第111章 111 水獭
说并案就并案。
沈路一通电话回去, 特案科一队的人也连夜赶来了Y市。
桑清影坐在离学子湖不远的地方,她背着水獭,耳边是挖土机轰隆隆的嘈杂声, 她撑头打开手机输字。
水獭探头,看见打字框内一行输入——怎么养活一只水獭。
水獭脑袋又重重抵在她肩后。
手机页面转啊转,跳出了一堆话题。
#华国十种牢底坐穿兽, 全是国家级保护动物。#
#如何正确投喂一只水獭。#
#宠物水獭好养吗?#
……
桑清影先看了一眼如何投喂水獭, 上面详细的写了水獭生存环境、空间的要求,一些水獭能吃的食物, 她认真记录了下来。
“你怎么越来越难养了。”
随后她才打开列在首位上的‘牢底坐穿兽’。
“咦。”
“原来是这意思。”
桑清影扭头, 对上了水獭严肃的俊脸, “你好像……”在此列。
以前司无眠的生魂穿到猫猫狗狗小松鼠这些小动物身上也就算了,这次为什么会穿到一只牢底坐穿兽上,桑清影略微苦恼,“要不你自己先开溜。”
“不然咱两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水獭,“……”
水獭面露委屈,看她的眼神宛如看一个在危难关头直接抛弃老人的渣女。
桑清影看了眼远处正指挥着如何开挖的沈路,特案科的人, 应该算是端国家饭碗的有用人才。
也许可以找沈路‘通融’一下。
她正要举高手摇人。
水獭伸出爪, 将她的手给重新按回去, 然后努力起身, 它另外一只爪扒拉背包口,贴近。
桑清影感觉它柔软的毛发和胡须蹭过自己脸颊,弄得她皮肤有点发痒。
水獭戳了下手机。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它又戳了下。
手机没亮。
水獭看着自己的爪陷入了沉思。
桑清影想笑, 尤其是见它对着爪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笑出了声,“看来之前捡起来的技能又丢了。”
水獭叹气。
桑清影重新打开屏幕, ”你要看什——”
她看见了‘宠物水獭’四个字。
桑清影似乎懂了,野生水獭才是国家级动物,而被列为宠物水獭的大多人工养殖,只要获取准许资格,应该就不用把牢底坐穿。
既然是宠物水獭……
她歪头对上水獭亮晶晶的眼,“你醒来就在学子湖?”
水獭身体僵直了下。
桑清影,“……”
两人大眼瞪小眼。
“大师,有新的发现,你过来看看。”
“唔,来了。”
桑清影将水獭探出的脑袋按下去,慢悠悠的朝沈路走去,就见这么一会功夫,他们又往下深挖了三米。
沈路用大功率的手电筒照到了那个坑,这会坑里正往外吐水,味道难闻也就罢了。他将手指上沾到的液体近距离给桑清影看,“暗红色的,好像是血水。”
“那就继续深挖。”
“好的,大师。”
“无论挖出什么东西,都让他们别乱碰。”
桑清影在这里也待了好几个小时,按他们这进度,怕是挖上一天一夜,都不一定能够挖到底。
她叮嘱了沈路几句,“我先回酒店,有事电话联系。”
沈路点头应是,本亲自送桑清影去酒店的,刚走出去几步,身后的队友就喊他。
桑清影让他自己去忙去。
育苗小学的一系列动静自然没瞒得过周遭的邻居街坊,天蒙蒙亮时,一群老大大老大爷就围了过来。
“轰隆隆的闹了一晚上,这是在做什么?我昨晚上好像看到有一辆大型的挖土机开进去了。”
“我听我表舅姑的三女儿的男朋友说,学校很多设施都老旧,要换新的,可能也就这两年,育苗小学就得重建了。”
“你从哪听来的?”
“别瞎说了,我朋友认识校长,校长的意思是这两年学校里总发生一些怪事,听他口音是要将学校给搬走。”
……
桑清影从人群中挤过,同时又给沈路发了一条信息。
她刚离开没多久,就有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朝着人群跑了过来,逢人就问,“大爷,你有没有见到一只水獭?”
大爷,“什么塔?”
旁边的人大声说,“人家说的是水塔。”
年轻男人,“……”
大爷恍然点头,“你要找水库啊,这个我知道。”
他非常热情的拉着小伙指了一条路。
年轻男人,“……”
呜呜呜,什么水库,他要找水塔,啊呸,是他养的水獭,他的娇娇走丢了。
自己主动‘走丢了’的水獭此刻正在浴缸里遨游,桑清影甚至还贴心的给他点了外卖,“你再玩会儿,待会有饭吃。”
玩会儿?
水獭划水的动作微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划,左划右划,仰划。
洗手间门口三颗脑袋叠高高,此刻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盯着在浴缸里畅游的水獭,满眼都写着‘想撸’两个字。
最后还是桑绮梦率先站出,“姐姐,猫猫。”
水獭歪头。
桑清影从它睿智而震惊的小眼神中读出‘这都能看出来’的意思。
她揉了揉桑绮梦的脑袋,自豪的将照顾水獭的任务交给了她,“梦梦,你陪着猫猫玩会,姐姐去补个觉。”
依照沈路她们目前的进展,育苗小学的事,一两天估计都解决不掉。
熬一个夜可以。
但如果持续几晚,桑清影这具身体怕是吃不消。
连续熬夜容易猝死。
等人一走。
白雪柔忙冲进浴室,激动的搓手手,“啊,好可爱的水獭,我可以摸摸吗?”
水獭直接缩到了角落,浑身上下写满了丑拒。
白雪柔,“……”
白雪柔疑惑。
这只水獭会不会大人性化了?
而另一边,特案科一队的人也在中午时分抵达了育苗小学,见育苗小学门口聚集了不少人,一问才知道是里面动静大大闹的。
大家都在吃瓜。
有的人说是里面闹出这么大动静是在重建,有的人说这所学校准备搬到其他校区,还有人说搞不好是挖尸体。
总之各说纷纭,连带着不少博人眼球的博主们也跑过来凑热闹。
阮运耳朵里净是嗡嗡嗡的议论声,吵得他头痛,他立即着手安排人员疏散人群。最初老大大们还不乐意走,阮运不得不亮出了证件。
“特案科办事,无关人等立即离开,否则,一律按扰乱司法程序问罪。”
哗啦——
一群老头子老大大们如鸟兽状,窜走得速度比兔子还快。
阮运,“……”
等他和沈路一碰头,两件案子正式并到一起。
“老大。”
“你小子,真的越来越稳重了,接二连三的破了大案。”
“嘻嘻,全靠大师。”
阮运知道他说的是谁,但谁叫沈路入了桑清影的眼,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现在都成三队队长了,怎么还叫老大,叫阮哥。”
“是,阮哥。”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很快进入主题。
阮运手头掌握到的案件己高达到十三件,各种死亡方式,就像是死神索命,己经闹得人心惶惶了,尤其是来Y市的路上,他们又调取了近几十年来发生在Y市当地的几十桩‘自杀’案件。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哆嗦。
沈路惊道,“居然这么多?”
阮运揉了揉眉心,原先他也没料到这些诡异的‘自杀’案子会这么多,直到听说桑清影找到了源头,原本一团乱麻的事既有了源头,就很好理顺了。
他们以‘育苗小学’为中心,朝四周展开,就看到了更多他们没留意过的事,然后顺着育苗小学建立时间往上查,越查越惊恐,“嗯,我正试图调查五十年以前的旧案,但案子间隔时间大久了,怕是找不到更多线索。”
“你这边有新线索吗?”
“没,挖了一晚上,挖出十二具腐烂了的尸身。”
沈路带着阮运去看,十二具尸体摆放的格外整齐,用布盖着,远远看去就很吓人。阮运面不改色的挨个将布掀开看了一眼,“这些尸体看上去像同一时间被人安置在学子湖的,时间不长。”
沈路将桑清影说的话转述给他听,“大师说有人百年前就在此地布局,为得是炼制煞气,目的不详,而且下面怕是还有什么东西,她希望我们能查查百年前的事情。”
“百年前?”
阮运查五十年前的案子都够呛。
更何况一百年前的事。
哪怕当年知事的儿童现如今都成白发苍苍的百岁老人了。
阮运让人将十二具尸体带走,“我去见见校长,也许他知道点什么。”
沈路则让人继续往下深挖。
白天,能清晰可见湖底更多杂乱的东西,捞尸人不捞尸了,都改捞淤泥里可见物,什么相机,铁链子,贴片,还有钢笔等等。
沈路将这些小物件全摆在一起。
铛——
铁锹敲击重物后发出了一声清脆响声。
“沈队,好像挖到东西了。”
“小心点。”
沈路让捞尸人上来,改换成了二队的队员下去,大家穿上专业的防护服,戴上防护镜和防护面罩,可谓是全副武装。
仔细看,还能看到防护服上的符咒印,若隐若现。
捞尸人们聚集在一起,看着深坑探头探脑。
“听这动静,不像是挖到什么尸体。”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咱们都挖一晚上,还要继续往下挖啊?”
“不知道,先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嘛。”
沈路亲自下场,小心翼翼的挖。
铛——
铛——
铛——
每一铁锹下去好像都撞击在了硬物上面。
他们挖啊挖,渐渐地挖出了一个物件的雏形。
长长的,约有两米长。
棺材?
这个念头快速在特案科二队心中冒了下。
众人更加小心。
二队有个人用布轻轻将覆盖在棺材盖上的淤泥擦掉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在阳光的投射下,一具散发着金钱味的棺材。
沈路怔愣,这十二具尸体下面居然埋着一副金棺?
金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得起的。
哪怕在现代这个社会,也没人用金棺。
“这不会是用纯金打造的吧?”
“如果纯金的话就发了。”
“我去,古时候用金棺的人都是权势滔天的人,这下面该不会有个皇室墓地吧?”
……
在场的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路也惊了。
不过他想到了桑清影走时的叮嘱,连忙叫住正准备开棺的队友,“等等,暂时先别开棺,别动。”
他忙爬到岸边,给桑清影打电话。
……
桑清影这会正陪着桑绮梦她们逛小吃街,不过大多是两小只在吃,白雪柔在旁边热情投喂桑绮梦。
她睡了四个多小时,精神饱满。
接到沈路的电话,她倒是毫不意外,“居然是一具金棺?”
沈路连连点头,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口棺材,从棺材的表面纹路到长宽他都一五一十的描绘给桑清影听。
桑清影蹙眉,“你检查下棺身,是否刻画了什么东西。”
沈路将摄像头打开,亲自用布将金棺两侧擦拭干净,露出了上面的护法神,“这,这好像是佛教的……”
佛教护法神专门克制邪祟。
但这金棺又在聚阴成煞的法阵中心。
沈路脑子都乱了,“大师,我们现在还需要继续往下挖吗?”
桑清影,“暂时别继续挖了,你们先检查下金棺下面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比如,锁链之类的。”
沈路也不敢继续往下了,他虽学艺不精,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棺材杵在这里,看上去就很邪门。
甭管是用黄金打造,还是用其他。
阮运查到的几十起命案可都来源于此处,如果这黄金棺真的有镇邪作用,那是不是说明它镇压的东西更邪?
他是如此想的,但在场的其他人能这么想的没几个,大家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这雕刻的纹路以及金灿灿厚重的棺盖。
嘶。
黄金唉。
哪怕是棺材,也是用黄金打造的。
这么大一具棺材,也不知道用多少黄金堆积出来……
沈路没让人继续挪这黄金棺,而是亲自下去,将黄金棺底部摸了一遍。
不出所料,他摸到了下面的铁链子,一共十二条锁链,前端和尾端各三,中间左右各三条,他试图拽了拽其中一条,居然还没有拽动。
桑清影看了一眼天色。
今日正是好时光,阳光充足。
她远程指挥沈路将她留给他的符贴在黄金棺四周,“今天你就让人守着金棺,别让人靠近,让阳光能直接照射在上面就行。”
沈路很听话,桑清影说什么,他就照搬着做。
倒是二队有的队员不理解,“我们队长怎么那么听那位的话?那小姑娘看着也不大,连手机都不怎么会玩。”
知道他们在许愿林事情的队友一点也不奇怪,甚至还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你不懂,别说队长听那位的话,如果许老在这,见到那位……那模样怕是要跌破你们的眼镜。”
黄符往上面一贴。
金棺就传来了呲呲呲声,一缕缕黑色的丝线从金棺内冒了出来。
沈路吓了一跳,怀疑自己看错了,他用手背揉了揉眼,再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有懂符咒的人还在研究了下桑清影给的符,“老大,这符咒好像不对劲,你是不是贴错了?”
沈路忙将他拉上去,“你不懂,大师亲自给的符,不会有错。”
队友,“……”
简直离谱。
沈路没在管他,而是将捞尸人打发走,毕竟忙碌了十几个小时,哪怕是一头骡子,也该让人家休息休息了。
“大家忙了这么长时间,先排班,轮流休息。”
“大好了,老大,不如我们先吃个饭,我己经饿到前胸帖后背了。”
“我也好饿。”
……
桑清影正在往背包里投喂。
水獭爪子飞快的捞到东西就往嘴里塞,速度快到成影。
即便这样,还是被好几双眼睛给捕捉到了。
“哇,毛茸茸的。”
“是什么东西,龙猫吗?”
“不是哟,龙猫才没这么苗条,看着倒像是……水獭。”
……
“呜呜,我的娇娇你到底在哪啊?”
【什么情况,我才一天没来,主播的娇娇没了吗!??肿么回事啊。】
【没了,主播嚎了一天了,眼泪都哭干了。】
【想不通,一只水獭怎么越狱的?居然自己从家里跑出去了?主播你还是报警吧,我怀疑是你的粉丝偷偷溜进你家,把它顺走了。】
【笑死我了,全程目睹了水獭、水塔以及水库。】
【这种宠物水獭应该不便宜,可以报警。】
【咦,水獭吗?我刚才看到一个漂亮姐姐就背了一只水獭。】
……
司无眠做得有关于Y市的游乐攻略几近泡汤。
桑清影带着桑绮梦走得不远。
毕竟她不敢将司无眠的身体独自留在酒店。
“我己经给你大哥和二哥发过信息了,他们今晚就能到,到时候让他们守着你的身体,或者是先将你身体带回去。”
水獭一怔,然后别过头去。
桑清影似乎听到了一声不屑的轻嗤。
随便找了点食物填饱肚子,桑清影给桑绮梦和江礼买了能打发时间的游戏后,就往酒店走,刚走了没几步,有人横冲直撞的朝她们冲过来。
“娇娇,我的娇娇。”
“!!!”
第112章 112 荒诞
白雪柔被他这莽撞的行为吓了一跳, 想也不想将桑清影和桑绮梦护在身后,“你这人做什么呀,吓到我们家孩子了。”
宠物主播戴天喜一个紧急刹车, 在距离白雪柔三步远的距离停下。
“抱歉,抱歉。”
“我是来找我的——”他视线扫过在场的四个人,最后停留在了唯一一个背着背包的桑清影面前, 还没来得及说, 就看见一只熟悉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他惊喜, “娇娇!!!”
“我的娇娇, 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唉唉, 你这人怎么回事。”
戴天喜敏捷的越过白雪柔,倏的停在桑清影面前,率先对着她鞠了一躬,“谢谢这位女士,收留了我家娇娇,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桑清影,“……”
随后戴天喜伸出手, 一脸谄媚, “娇娇乖, 到爸爸这里来, 咱们回家。”
桑清影内心不详的预感成真。
眼前这人似是这只宠物水獭身的主人。
水獭一缩脑袋,钻回了背包内,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戴天喜, “?”
难道他看错了吗?
他无措的看向桑清影,桑清影一脸无辜,四目相对, 彼此无言。
戴天喜后知后觉,立马掏出手机来证明自己,“娇娇是我养的水獭,我给你看它小时候刚来我家时的照片,你们就知道了,我不是骗子。”
他一再证明。
甚至把自己的身份证都给掏了出来,“昨天我就出去了一会会功夫,它就不见了,我找了它一个晚上呜……”
深怕它被其他东西咬死,不然被车子碾死。
白雪柔没敢吭声。
其实昨天桑清影从外面带回一只水獭时她就奇怪,但因为妹妹太累了到头就睡,她也没多问,没想到今个就被水獭主人给撞见了。
肯定是捡的。
她翻过一张张照片,照片里的那只水獭和包内的水獭一模一样。
白雪柔对桑清影挤眉弄眼。
桑清影沉吟,本想说点什么,比如这只水獭暂时不能和他回去……不然依照司无眠的性子,可能会再次越狱。但她的视线扫过他领口时,“你开着摄像头在拍我们,为什么?”
最后三个字带着浓浓的疑惑。
这种如纽扣一样的摄像头,当初她用来对付过那些想害桑绮梦的人,的确是获取证据的一个好东西。
但——
如果这玩意用到她身上,那就不好玩了。
桑清影刚看到戴天喜第一眼时,就感觉这男孩双目清明,应该是个很正直的人。
她再仔细看了看眼对方面相,唔,印堂发黑,浓郁得形成了死气,遮挡住了他原本明亮的未来,不出意外的话,这人三天内必死。
她微微蹙眉。
白雪柔,“!!!”
戴天喜,“!!!”
直播间内的弹幕也在此刻沸腾起来。
【哇哦,小姐姐好惊人的眼力,这都能发现?】
【确认无误,小姐姐背包里的宠物就是主播养的那只水獭娇娇,不过看娇娇的样子,似乎不想回来。】
【笑死了,刚刚它缩脑袋缩太快了。】
【是小姐姐捡到了娇娇,然后不乐意归还吗?】
【咦,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
甭管弹幕里议论纷纷。
白雪柔非常生气,她丝毫没怀疑过桑清影的话,她左看右看,也没找到摄像头在哪里,“你居然敢偷拍我们,偷窥狂啊,我要报警。”
戴天喜语噎。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倒打一耙。
他连忙举起手来,“抱歉抱歉,别误会,我不是偷窥狂,我不是故意偷拍你们,我是个宠物主播,这是为了直播,因为直播间有网友告诉我他刚才见过我家娇娇,所以我才找过来的。”
“我直播间的网友们可以作证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就见戴天喜从兜里掏出了另外一部手机,手机弹幕快速滚动着。
白雪柔,“……”
她悄声对桑清影说,“他好像真的是个主播,我看直播间人数还挺多的,要不咱们还是把——”水獭还回去吧。
小小一只水獭。
回头就让陆俊健给妹妹搞一只来玩玩。
白雪柔已经打定主意,回头就给陆俊健发信息,让他把这事给办了。
桑清影却轻声说道,“你说这只水獭是你养的,它叫娇娇,你养多久了?”
戴天喜,“三年。”
桑清影又说,“你说它叫娇娇,你喊两声它会跟你走吗?”
戴天喜骄傲的挺了挺胸膛,“那是当然,我们娇娇很乖很听话的,而且它很聪明,听懂我说的话。”
桑清影就等他这句话了。
她轻拍了下背包,“乖,出来。”
水獭不情不愿的用脑袋顶开背包搭扣,一脸哀怨的盯着眼前的人。
桑清影将它从背包里抱了出来,放在地上,同时示意戴天喜喊两声,“你叫它,如果它愿意跟你回家,你就把它带走。”
“但是——”
“如果它不乐意的话,就没办法了。”
最后几个字已带上了笑意。
而且眼前这人马上有一死劫,桑清影也不放心他就这样把司无眠带回家去,万一遇上什么事,她鞭长莫及。
所以,对不住了。
戴天喜完全不惧她话中的意思,毕竟这种游戏他曾经和娇娇做过无数遍,他胸有成竹的掏出平日里娇娇爱吃的零食,半蹲下身,“娇娇,快过来,跟爸爸回家好不好呀?”
水獭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被戴天喜的夹子音恶心到了,吓得抱住了桑清影的裤管就往上爬,像树獭似的挂住。
白雪柔,“……”
戴天喜,“……”
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桑清影抿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它似乎不想和你回家去。”
【何止是不想跟主播回去,娇娇刚才似乎是一脸嫌弃。】
【主播真是好可怜。】
【哈哈哈,就我看的直乐呵吗?】
戴天喜的天塌了,“不可能,娇娇怎么会是这个反应,你是不是对它——”
对上桑清影平静的眼神,他收回未竟之言。
这么说人家小姐姐好像不对。
他是主播,太了解一句似是而非的指责会给其他人造成什么影响,戴天喜苦哈哈的看着自家水獭,他很确定,这只水獭就是他亲手养大的娇娇。
不会有错的。
但怎么才离开一个晚上。
娇娇就不爱他了。
桑清影见他耷拉着耳朵,像只流浪在外被欺负狠了的小狗,她犹豫了片刻,“方便暂时关停你的直播间吗?”
戴天喜和直播间的网友们打了一声招呼,就下线了。
几个人在一家咖啡店的包间内。
戴天喜几次三番试图勾起自己爱宠的注意力,但水獭都不理他,就连平日里最爱的零食都不肯吃一口,全程都窝在桑清影的背包里,仿佛那才是它的窝。
戴天喜垂头耷脑,“水獭需要住在干净、温暖湿润的地方,你最好给它换个地方,不然很容易生病。”
桑清影,“你好像很喜欢水獭。”
戴天喜点头,为了养好娇娇,他还请教了不少宠物专家们。看着水獭满心依赖桑清影的样子,他依旧不甘心,“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娇娇那么喜欢你吗?”
他们三年的感情,算什么。
居然抵不过区区一个晚上。
戴天喜懊恼的恨不能抽自己,为什么让他的娇娇流落在外一晚,这只可怜的小家伙肯定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实则——
门是水獭自己努力开的。
家里的监控清晰的记录下了这一幕。
戴天喜没敢在直播间内说这事,因为实在太过惊奇。
喜欢吗?
桑清影思索了下,发现每次司无眠生魂出窍,好像都在她周遭,她朝将爪子耷在背包口的水獭看去,水獭歪了歪头。
她忍不住伸手握住了那只小爪。
“大概是缘分吧。”
“呜呜,小姐姐你能把它还给我吗,我不能没了它,作为感激你收留它一晚的报酬,我愿意支付给你一万报酬。”
“……”
糟糕,这人居然把她想说的话提前给说完了。
桑清影沉默。
“两万。”
“……”
白雪柔见桑清影不吭声,还以为她多舍不得这只水獭,“不如这位先生,你开个价,我们把这只水獭买下来,你也看到了,它似乎更喜欢我妹妹。”
会心一击。
戴天喜的小心脏在这短暂的一个小时内,已经千疮百孔。
桑清影忙打断他们两讨价还价,“不需要你的报酬,但你需要把它留在我身边半个月,半个月后完璧归赵。”
戴天喜,“!!半个月!”
他声音劈了个叉。
桑清影点头,“我观你面相,你三日内有死劫,如果度不过去,这只水獭你领回去也无人照顾。”
戴天喜怀疑自己被咒了,但他没证据。
他也没生气,嬉皮笑脸道,“小姐姐,你这个玩笑真是一点也不好笑,我这人从小到大运气都很好的,尤其是养了我家娇娇后,运气就更好了。”
桑清影下意识朝水獭看去。
水獭正专注的听着他们交谈‘他’的去留问题。
要不是不能在陌生人前暴露,他恨不能直接给这家伙打款,买下水獭的身体使用权。
桑清影如有所思,“你遇到它,的确好运。”
如若不是司无眠生魂入了这只水獭的身体,戴天喜不会满大街寻找自己的爱宠,自然也就遇不到桑清影……三天后,他会应劫而死。
戴天喜傻笑的挠了挠头,“所以为什么是十五天啊。”
桑清影挠了下水獭紧绷的严肃的脸,“因为这只水獭它患了一种病,需要在我身边待满十五天,不然你现在领它回去,它还会持之不懈的逃跑。”
戴天喜震惊,“你知道它是逃出来的?”
水獭上蹿下跳挂在门把手上,废了牛九二虎之力才跑出家门。
桑清影猜到了,她甚至怀疑这位主播的家离育苗学校不远,“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否则,下次它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再次逃跑,不知道会在外面遇到什么。”
这一点戳中了戴天喜。
他委屈的看着水獭,“娇娇。”
水獭换了个位置,给了他一个后脑勺,嫌弃之意满满。
态度说明了一切。
戴天喜妥协,其实他也可以强制把水獭要回来,但,他更怕水獭再次越狱,“我可以每天去看他吗?”
“这……”
“我就远远看它一眼。”
像极了可怜的老父亲。
桑清影点头,同时将背包里的符掏了三张出来,“小伙子,我观你印堂发黑,这三张符我就收你三万。”
戴天喜,“!!?”
他是不是遇上了顶级骗子?
水獭见他呆呆傻傻的,伸出爪,将三张符缓缓推了过去,眯着眼盯着他。
好似在说,赏你的。
戴天喜看了看水獭,又看了一眼桑清影以及对他虎视眈眈的其他三人,“……”
他遇见的好像还是顶级的仙人跳。
最后他乖乖给桑清影打了三万。
桑清影叮嘱他,“随身带着,遇到危险,符咒会提醒你,到时你就丢出一张符。”
说完,两人留了个联系方式。
戴天喜走出咖啡店时,神色恍惚。
刚刚,他家娇娇是不是联合其他人骗走了他三万块钱!?
啊,啊啊啊。
等人走后。
白雪柔不明所以,就问,“既然这么喜欢这只水獭,刚刚为什么不趁机把它买下来。”
桑清影摇头,“他看起来真的很爱他的宠物,我不夺人所爱。”
而且,认真算起来,她两辈子都没怎么养过宠物,谈不上多爱。
如果这只水獭身体内装的不是司无眠生魂。
她最多也就觉得水獭这种生物还挺可爱,绝计不会带在身边。
……
天色渐暗。
当最后一缕光线被吞噬后,育苗整一所学校被黑暗逐渐笼罩,月光似有感应的藏进了乌云中,不愿意露脸。
守着金棺的特案科二组,以一个圆形站位的姿势围绕在学子湖周围,以防有人绕到背面靠近金棺,不过随着四周光线越来越暗,几个人彼此间似看不清楚对方。
其中一人更是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冲锋衣,“好冷啊,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冷?”
大概是白天日光太好,晒得人很舒服,有了这明显的对比后,他就觉得这天变化也太快了,“怎么觉得这风尽往人骨头缝里钻,又不是过冬。”
他忍不住跺了跺脚,试图让自己动一动,暖一暖。
末了抱怨了半响,才惊觉哪里不对劲。
除了耳边风声呼啸,四周根本无人应他。
他忍不住回头,朝学子湖中央的金棺看过去,就见一模糊的鬼祟的黑影正围着金棺转悠,瘦长细高的。
他们二队谁个头这么高?
看上去都快接近两米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什么人!”
他怒喝的同时也冲了过去,就见那黑影缓缓转过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觉看着他,露出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
沈路打了一个盹。
大概是连续忙碌了一天一夜,又吃了一顿饱饭,再精神的小伙也没忍住瞌睡的召唤。
他睡着睡着,忽觉得靠近裤兜的皮肤被烫了下。
他打了个激灵,很快睁开眼,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裤兜。
那里原先有一张桑清影送他的符咒,遇到邪祟攻击,可自动抵挡一次。而如今,那张符咒变成了一摊灰烬。
沈路立即站起身来,“大家警戒。”
然而,他的话音落后,却不闻任何人的回应。
周遭不知道何时起了一阵雾,雾很浓,浓密到他良好的视线都看不到离他最近的队友,他心没来由的咯噔了下。
“所有人,报数。”
“……”
依旧无人回应。
出事了。
出大事了。
沈路慌了一瞬,但他却站在原地没动,当机立断掏出自己的手机,将衣兜里的一张黄符贴在手机背后,他喃喃哀求,“千万一定、一定要接通。”
电话接通了。
桑清影听着里面感激不尽的言语,是新加的号码,才分开没几个小时的宠物主播戴天喜。
始终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钱了的戴天喜,在回家的路上巧遇了自己五年不见的发小。
发小嘴里念念叨叨的,神情恍惚。
戴天喜没听清楚,还很开心的邀请人进了家门,他们好久没见,是该联络联络感情。他贴心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结果和对方说了半天话,对方都没什么反应。
戴天喜见他神色异样,紧拽着拳头,表情时而狰狞时而疯狂,像极了到了季节就发病的精神病患者。
他犹豫两秒,挪了挪自己的臀,凑近去听对方絮絮叨叨的话,就听到对方说什么‘怪你怪你,不要怨我’‘哈哈,八块,我把你剁成八块’‘乖,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了’之类惊悚的言语。
戴天喜听得心惊肉跳,刚抬起臀,准备离自己的发小远一点。
然后陷入在自言自语的发小倏的抬头看向他,两只眼血红血红,像野兽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雪亮的菜刀,对着戴天喜露出了一个惊悚的笑容,“奸夫,去死吧。”
戴天喜,“……”
冤枉,兄弟。
他连发小的女朋友都没见过。
不过比戴天喜反应更快的是他的手。
就在他这位发小扑向他时,他摸到一张滚烫的符咒,想也不想就朝那张凶狠的脸砸了过去。
黄符砸在发小那张面露凶狠的脸上,像涂了五零二胶水,牢牢的黏在了他发小脸上,戴天喜似乎听见了刺啦刺啦犹如水滚油锅的声响。
然后他发小发出了野兽般的痛叫声。
戴天喜趁这个机会,也发出了同分贝的尖叫,比他发小更快一步的窜出了门,一路大喊着救命。
在众多父老乡亲的帮助下,他发小很被警察三下五除二给制服了,就是看他的眼神格外凶狠。
像是有杀父之仇一样。
戴天喜在人群中偷偷关注了下,他发小被制服后还很不服气,还赶冲着警察大吼大叫,像野狗。
戴天喜怀疑这厮不知道在哪感染了狂犬病。
还好还好,他没被咬。
……
“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大师,你救了我一命。要不这样,那种符你再给我来几张,我给你打五万。”
“还怪好用的,居然能制服住狂犬病患者。”
“……”
整件事既荒诞又滑稽。
桑清影光是听他叨叨叨个不停,都能感受到他的感恩之心,所以很快账户上又有五万到账,她挂了电话,“这家伙有点倒霉啊,死劫居然还提前。”
水獭并不关心,而是跃跃欲试的朝她们今日带回家的美食伸出了小爪爪,趁着桑清影在看账户余额,火速抢了一块。
之前在外面,一直没机会。
白雪柔看到一只爪火速的掏了个东西就塞进嘴里,她惊呼,“清影妹妹,水獭可以吃麻辣串串吗?”
桑清影,“当然不行。”
白雪柔指着水獭唇边还没来得及擦掉的油腻,“它刚才偷吃了一块豆腐。”
水獭,“……”
桑清影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电话又响了。
她心口莫名一惊。
“好像是那位的电话,不接吗?”
“可能出事了。”
桑清影一把捞起在桌上手舞足蹈的水獭,同时接通电话,对白雪柔叮嘱道,“把门窗全部关好,听到任何动静都别开门,哪怕是我的说话声音。”
白雪柔不解,“你的说话声?”
桑清影已经背上背包,走出了门。
……
外面的夜色透着一股不详的气息,从酒店到育苗小学的路很短,可这条路上全是深不见底的雾气。
“大师,出事了,二队的人除了我好像都不见了,现在我该怎么办啊,我总觉得有人打开了金棺,我是不是该去看一下。”
“别慌。”
桑清影一句话让原本想去揭棺的沈路冷静下来,沈路细思极恐,他为什么要去揭棺?
他疯了吗?
沈路一直等着桑清影来揭棺,他怕到时候金棺内有什么东西被放出来,是他不能应付的。
他潜意识里一直相信桑清影的话。
可就在刚刚,他想亲自打开那金棺盖。
“沈路,清心咒会吗,跟我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沈路站在原地,喃喃念了好几遍,耳边是桑清影清晰而平稳的说话声,好似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能解决。
沈路的理智随着她的语调逐渐冷静下来,他甚至透过浓雾看到了倒在金棺附近的队友们。
“大师,我看见了,这些浓雾好似从金棺下面溢出来的。”
“看来有人破坏了保护罩。”
“啊?”
桑清影一直怀疑这聚阴阵在这里百年,为何一直无人发现。若不是有煞气附属在白雪柔身上,她也没那么快察觉到。
她想应该有人故意隐藏了煞气,让其他人察觉不到。
这人百年前布局,所求肯定不简单。
直到第二层挖出了金棺。
金棺多是佛教容器,用来养高僧舍利的圣器。能将这珍贵的圣器摆在这里,大概是为了镇压下面的煞气,但现在金棺镇压不住,煞气会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什么东西才用得上佛教圣器?
桑清影几乎不作他想,肯定是个厉害的邪煞。
“接下来,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可以呼叫救援了。”
“啊?大师你也解决不了吗?”
桑清影已站在了育苗小学门口,远远的还听见街上传来的各种嘶叫和尖叫声,像是野兽在觅食。
这个夜晚,Y市内注定不太平。
她摸了摸水獭,将一张紫符叠成了星星形状,放在了它手心,“关键时刻保护好自己。”
水獭微愣。
然后扭捏的凑过去,用毛茸茸蹭了蹭。
桑清影轻笑着推开他的脑袋,迈进了校园。
第113章 113 驱煞
今晚, 戴天喜打算搞个抽奖,慰劳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他一开直播,订阅了水獭娇娇的网友们立即收到了主播开播的提醒, 因为下午在最关键的地方戴天喜关了直播,不少关心娇娇的人都在等一个后续。
【娇娇,麻麻来了。】
【咦, 主播, 你把娇娇藏哪去了?】
【我们要看娇娇,娇娇, 快粗来。】
……
直播一分钟, 直播间依旧只有主播那张看上去勉强算帅气的脸, 久久不见可爱又软萌的水獭出现在镜头中。
网友们心中纷纷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
【哈,啊哈哈,今天小姐姐背包里的那只水獭其实不是娇娇,大家肯定都看错了,是吧?】
【那娇娇还没找回来吗?】
【主播现在在哪,要不发起一个寻水獭启示吧,我们帮忙扩散下, 希望有好心人收留娇娇。】
戴天喜正在搞抽奖, 这么一会功夫, 已经有网友把寻獭启示的文案都搞好了, 速度喜人,让他感动不已。
果然,人间自有真情在。
戴天喜忙阻止他们扩散寻獭启示, “谢谢大家对娇娇的喜爱,它目前由小姐姐照看,因为某种原因, 十五天后小姐姐会将娇娇再交还给我。”
【我去,主播你就不怕这十五天内出什么特殊情况吗?】
【十五天唉,能做很多事了,小姐姐该不会把娇娇送出去和其他水獭□□……】
戴天喜脸色一变,“应该不会吧。”
桑清影给他的感觉还不错,尤其是对方那张符,也算是间接的救了他一条小命。
被狂犬病患者咬到,那大概率也无了。
他忙将自己今晚上的惊险遭遇说给网友们听,顺便还将符掏出来显摆了一下,“不是打广告,亲测管用,所以我又从小姐姐那买了五张。”
可惜没到货。
戴天喜打算明天去看娇娇时,顺便取货。
唔,一举两得,他简直天才。
喜滋滋的安排好明日行程,戴天喜准备抽奖环节了,“庆祝我逢凶化吉,所以特抽取十五张娇娇爪爪特签。”
他将特签拿出来给直播间的网友们看了一眼,“娇娇的ee们想要的可以直接参与后台抽——”
“啊—”
“救命啊—”
戴天喜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外面接二连三的喊声吓得一哆嗦,他拍了拍胸,“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大家稍等,容我看看情况,别真的有人求救……”
他还记得他喊救命时,街坊邻居们都鼎力相助了。
这个世界,不就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
戴天喜狐疑的探出脑袋,结果就像探进了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内,除了听见悉悉索索,像是老鼠啃食油纸袋的声响,但动静比那个更大一点。
他忙将脑袋又从窗外缩回来,“什么时候起了这么大的雾,根本看不清楚街外的情况。”
但啊啊的惨叫声还在持续,甚至有些耳熟,很像隔壁家那个总爱关心他有没有女朋友的大妈。
大妈家是单亲家庭,家里面没有别人,就她和今年刚高中毕业的儿子。
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戴天喜脑子里闪过歹徒闯进屋内抢劫,大妈死活不愿意给钱,然后被歹徒用刀威胁等画面,他越想越无法安心。
就刚刚,大妈用洗脚盆盖在发小头上哐哐砸了两下呢。
他有点不放心大妈和大妈的儿子,于是拿起手机以及他准备防身用的电棍,他挥舞了下,“我有点担心她们,她们是我邻居,人挺好的,平日里也很照顾我。”
戴天喜说给网友们听,也是在鼓励自己。
他鼓足了勇气出门,走廊上也是一片雾蒙蒙的,可见度很低,他很快走到了隔壁,准备敲门时,手轻轻一推,门就敞开了。
刚才持续了的尖叫声仿佛仅仅是他的幻觉。
戴天喜听到了门的吱嘎以及自己的脚步,好在屋内灯火通明,随处可见地上的狼藉,像是经过了一场撕抖。
真的进小偷了吗?
戴天喜小声和直播间网友们说,“谁有空帮我报个警,地址是####,我先看一下吴大妈和小吴怎么样。”
【好可怕,现实版入室抢劫案吗?】
【主播是不是好勇,这种情况难道不该等警察来了之后再进入吗?你这样很容易污染证据……】
【已报警。】
屋内更是一片狼藉。
戴天喜没敢大呼小叫,他怕小偷还没走,他小心翼翼的循着呼哧呼哧粗重的声音找到了小房间里,那是小吴的卧室,推开门就见小吴正拥着吴大妈。
“大妈,小吴,原来你们在这,你们没事就——”
戴天喜欢喜声卡在嗓子眼,他对上了眼珠子血红的小吴,他嘴角上噙着一串血迹。
咕哝。
戴天喜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动静,他还注意到了,之前那粗喘的呼吸声正是从小吴身上发出来的。
那双泛着红光的眼,像极了他发小。
看他时,都是猎人看猎物,想要拆吃入腹的眼神。
戴天喜努力扯出一抹笑,“对不起,打搅了。”
他小步小步的往后退。
小吴却是一把将吴妈丢掉,转而扑向眼前这个看起来更新鲜更美味的食物。
“嗷嗷嗷,你别过来。”
“看我打狗棒——”
打狗棒、不,电棍挥出去,被一只手死死握住。
戴天喜错愕,要知道小吴的手劲可没这么大,他抽了一下,没抽动。他干脆将电流打开,结果眼前的人依旧纹丝不动。
戴天喜,“?”
就很离谱。
狂犬病患者连电流都不带怕的?
这么狂的吗?
戴天喜见电棍对他没用,立即掏出兜里的黄符,“看小爷的护身符,定。”
黄符被他拍在了小吴的额头上,刺啦刺啦亲切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吴面容瞬间扭曲,咆哮声出,那狰狞模样不亚于吸血鬼遇上大太阳。
“啊啊,大师,你是我的神,我就知道这平安符管用。”
戴天喜嗷嗷叫唤着往外跑。
然后迎面又有人影朝他这个方位跑,两人狠狠撞在一起,两人都吓了一跳,等看清楚彼此的样子后。
“快跑,这栋楼的人都疯啦。”
“啊?”
那人拉着戴天喜就往下冲,两人慌不择路的冲到楼下,才发现街上早乱成了一团。
【麻麻,我害怕。】
【就,就小声问一下,这直播间什么情况,是在拍吸血鬼大片的现场吗?看起来就挺真实的。】
【都是真的,救命,我和主播都在Y市,我家楼下也有人在发疯,怎么办?】
【快问问主播,他看起来好像挺有经验的,尤其是他刚才那张符甩的,非常帅气。】
【主播大概没空看弹幕,他好像忙着……逃命。】
……
戴天喜的确在逃跑,他被人拽着往前,跑得心脏都快要扑通扑通跳出来了,入目那些得了狂犬病的人都有几分眼熟,都住在这条街上。像是拐角处卖水果的老板娘、卖卤肉的秃头老板,还有卖烧饼的西施姐姐……
她们此刻露出狰狞的表情,和他发小、小吴的症状一模一样,血红色的眼珠子,闪烁着噬人的光芒。
怎么会变成这样。
人咬人,再咬人。
往日里那些温柔和蔼的人一个个亮出了锋利的尖牙,逮住人就咬,凶残的撕碎人脆弱的脖颈。
是末世来临了吗?
他又能去哪?
戴天喜迷茫的同时立即想到了自己兜里还剩下的那张黄符,对了,小姐姐卖的平安符管用啊。
既然符管用,就说明小姐姐有办法。
他要去找小姐姐。
……
“Y市入夜后,各区出现了多例人咬人事故,有专家表示,这些人之所以出现攻击倾向,可能与今晚Y市内突然出现的雾霾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国际新闻中此刻正播放着有关于Y市的一则紧急新闻。
关注到这条新闻的人,立即和Y市的亲朋好友们确认消息的正确性,但有些联系电话永远也打不通了。
而身处于旋涡中心的桑清影一步步走到了学子湖,沈路闭着眼念叨着清心咒,但此处的煞气最重,他也快撑不住了。
“沈路,交给你一件事。”
“什么事?”
“找这个人,他叫戴天喜,是个宠物主播……接下来Y市就交给你们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
桑清影将人打发走,顶着煞气,绕着那金棺走了两圈,她举高手机,让手电筒的光清晰的打在棺身上。
金色的棺身上不知道何时沾染了一抹红色,桑清影指尖勾了点,是血迹。
“有人破了我的镇煞符,难怪煞气冲天了。”
她抬手,推了一下棺盖。
本应该封得严实的金棺打开了一半。
桑清影往里面一看,除了袈裟以及一个锦盒外,金棺内什么都没有,空的。
如她所料。
她拿起巴掌大的锦盒,锦盒空间有限,最多能放得下一串手链,或者说是一串舍利子。
这不就巧了。
她手头刚好有一串。
桑清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原来是你啊。”
知道这幕后是谁在捣乱,她就安心了少许,只要顺着百年前的旧事查,肯定能找到此人。
将金棺盖子又重新合上,桑清影朝金棺周围插上了十二根小旗,按九宫格站位,分五行、四象、八卦。
水獭探头。
见他似好奇,桑清影干脆解释给他听,“这是十二天神煞旗,我看看能不能暂时镇压住这下面的邪煞。”
煞气影响人的心智,煞气蔓延出去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如今覆盖了整个Y市,桑清影用脚趾想都知道外面肯定乱成一窝粥。
她如今要做的事,先稳住大局。
待特案科的人腾出手,到时候再来会会下面的东西。
桑清影忙碌时,沈路也正在寻找戴天喜,好在两人手机都没受到煞气的影响,可以通话。
成功会师后。
沈路拽着戴天喜就往一侧躲,“快,兄弟,开直播。”
戴天喜听他说是小姐姐找他有事,恨不能抱着沈路称兄道弟,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可惜眼泪还没来得及下来,就被问懵了。
“直、直播?”
“对,现在开。”
戴天喜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他的直播间一直没关来着,他挠头,掏出另外一个手机,当看清楚直播间内上百万的人数后,他惊呆了,“啊,怎么会这么多人。”
沈路却一喜,居然有这么多人。
“来,请直播间的网友们随我一起念,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这是什么?”
“净天地神咒,想要清除这邪煞,需大家齐心协力,来,和我一起念。”
“小姐姐果真有办法。”
第114章 114 停歇
“天地自然, 秽炁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
沈路盘腿而坐,他念一句, 戴天喜立即跟着念一句,虔诚得像某道观新入门的弟子。
直播间的百万网友被沈路这架势弄得一脸懵逼,少部分网友是为追订娇娇, 但因为突发事件全都留下来看后续, 结果越看越心惊……至于其他网友们来源于其他各市各界人士们。
因雾霾笼罩在整个Y市上方,所有人都受到了雾霾的影响, 网络断联、交通瘫痪、霍乱重生, 也不知道何故, 独独戴天喜的直播间可以进入,其他百万粉丝的网红、宠物主播等等,全无信号。
熊猫台直播唯独戴天喜这个唯一一个Y市的还亮着,谁都好奇点一下,然后他们亲眼见证了Y市混乱且无序的恐怖之夜。
【主播怎么什么都信,公然在直播间传播这种东西,没人来管管吗?】
【现在谁还有空管这个, Y市的医院内都发生了恐怖暴乱, 好几个医生被病人捅死了, 都没人管。】
【雀氏, 今晚的Y市仿佛被恐怖分子给挟持。】
【救命,我女儿和她同学相约到Y市玩,现在失联, 有没有好心人帮帮我。】
【我儿子一家目前也失联,报警电话都打不通,可怎么办呐。】
……
恐慌从Y市一点点蔓延开。
连带着直播间的网友们也跟着担惊受怕, 领导们正考虑要不要将直播间给封了,但又考虑目前只有戴天喜的直播间还活着……
各种求助信息满屏幕乱窜,但即便是其他城市的警官们也鞭长莫及,因为外援根本无法进入到Y市。
【祈祷吧。】
【希望Y市内笼罩的雾霾能早散,Y市的朋友们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这个真管用吗?】
【不知道,反正我念了,当为Y市的朋友们祈福。】
……
戴天喜念得嘴皮子干了,吞咽口水都很艰难。
他悄然睁开一只眼,发现沈路还在念叨那什么净什么咒,他忍不住对他竖了大拇指,这位哥真有毅力,不愧是小姐姐的朋友。
他动了动半发麻的腿,起身跳了跳,然后透过一扇方方正正小到离奇的窗往外看,窗子比他脑袋大一点。
他们此刻正躲在某鸟驿站囤放快递的仓库内,除了物资外,就他们路上随便拽拉的逃命人了,加上戴天喜和沈路,足足十五人。
“咦,路上的雾气好像散了点。”
“真的假的?”
一颗脑袋探了过来。
很快,又一颗。
戴天喜被几个硬汉挤到旁边,他刚才看得分明,透过窗己经能见到临街对面的铺子的招牌名了,放之前,雾内的可见度只半米。
他很快跑回到沈路身旁。
“哥,雾散了点,我们是不是很快能出去了?”
“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接着念。”
戴天喜倒是想接着念的,念了这么一会功夫,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外面的尖叫声都变小了,“哥,这雾气是不是因为你这咒给念没的,这咒好厉害啊,但光靠咱们两个可不行。”
嗓子都干冒烟了。
沈路念咒的声音停下,让戴天喜把直播间打开给他看了一眼,直播间内零散的几条咒语飘过,“你说得对,我们得想个办法将人聚集在一起。”
人多力量大。
戴天喜灵机一动,“我有个办法。”
……
“各位Y市的幸存者们,我们是上面的人派来援助大家的,请所有没有受伤的人挪步到西街的安全屋内,可提供休息的地方……”
敞亮的广播声穿透了浓雾,送入了不少还躲藏在外的人耳中。
“有救援队,快,跟着走。”
“安全屋是什么地方?”
“嘘,仔细听,上面有说地址。”
沈路随时监控四周,以防中煞的人突然冒出来攻击他们,好在无人靠近他们这辆大卡车,倒是这一路捡了不少受伤的人。
“渴死我了。”
“这办法不错。”
大卡围绕着四周走了三圈,他们的聚集地人数从十五人增加到了五百,后来又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投奔,沈路目测了下,大概有两千多人了。
“你教她们念咒。”
“哥,沈哥,我怎么人多有点危险。”
戴天喜兜里仅剩的一张符咒微微发烫,但并不像是第一次遇到发小时烫得他跳起来的那种,“哥,这种狂犬病会感染,刚刚上车的人是不是有被咬的?”
“……狂犬病?”
“对啊,你不觉得他们咬人的时候特别像发了疯的狗吗?”
这解释倒有理有据。
沈路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那就把受伤的人员隔离。”
戴天喜找了一些志愿者帮忙,费了点时间才把两拨人给隔离开,“哥,你那个什么咒既然能驱散雾霾,那能治被咬伤的人吗?”
“这……”
沈路没试过,但的确是个好思路。
“试试。”
“好,我们来试试。”
戴天喜给来的人发了一张纸,每发一个就交代一句,“上头的人说了,按照纸上的内容念,念得越多越不受雾霾干扰,而且想救你们的亲朋好友们,最好会倒背如流。”
沈路很想提醒他,这不是上头人说的。
但,这么做好像也没错。
比他一个人效率高了不少。
“真的吗?”
“当然,亲测有效,你看我们这安全屋周围的雾是不是没外面那么浓,就因为我们刚才一直在念,雾散了才看见路,才将你们给带了回来。”
“好,那我现在就背。”
“我也背。”
戴天喜的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断断续续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
一颗颗金色光点越过浓雾飘来,成了灰雾中的一点点缀,漂亮的像萤火。
水獭伸出爪,捞了捞,小光点却调皮的穿过他的手掌,一只只没入进了桑清影身体内,而那人似没感觉,正操控着五只鬼影运棺。
有了十二支旗子,那些浓雾没在继续往外溢,而像个困兽似的在周遭来来回回的冲撞,似想破开什么跑出去。
那厚重的金棺轻松的被挪到桑清影指定的位置,金棺下的一条条锁链被拉起,甚至拉直,将下面的东西拖拽出了一角。
翻滚着的浓雾似察觉到她的意图,当即凝聚出了一个人形来,它张开大口,对着桑清影咆哮而至。
吼——
“吵死了。”
桑清影手指轻弹,一颗糖果那么大的东西被她弹进了那黑影的口中。恼人的吼声被打断,黑影像不慎吞了敌敌畏一样,痛苦的翻滚,身形都散了聚,聚了又散。
轰隆隆——
水獭倏的直起身,仰头看向雾蒙蒙的天。
啊,这熟悉的配方。
一道粗*长的雷光穿透了Y市厚重的浓雾,笔直的落在了那团黑影上,各种痛苦的嘶吼齐齐迸发,吵得水獭瞬间耳鸣,什么都听不见。
桑清影早在那雷电落下时,抱着水獭闪到十米开外。
在雷光下,黑影裂开了,像一片片黑色的雪花,散得到处都是。
但它似乎不甘心,很快又凝聚出一个小号的黑色人影,如果说刚才那巨大的身影有三米,眼下这直接缩水一半不止,看上去也仅有一米二的样子。
桑清影在远处看得惊叹不己,“真够锲而不舍的,这还仅仅是下面溢出来的煞气。”
若持续放任这些煞气不管,整座城怕是要成为下面那东西的养分。
水獭神色紧张的盯着那道黑影。
轰隆隆——
第二道雷继续落下,精准无误的劈在了小号黑影身上。
这次倒没让桑清影她们两人等太久,那道黑影被雷光吞噬,没能再次分裂,而是彻底消散。
水獭紧拽着的爪松懈下来,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
“刚才是不是打雷了?”
“好像不止一次,好大的雷声,吓死人了。”
轰隆隆的,似山崩地裂。
但好在什么都没变,山没崩,地也没裂,念咒声还在高声持续,在这片广场内,众人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魔力,给受伤的人带来了很好的慰藉。
雷声消停后,一直围绕在四周的雾霾开始变得稀薄,周遭的建筑物在隐藏了一夜后,终于迫不及待的冒了出来,露出了它们原本的底色。
一缕火红色的光照了过来,铺洒在大地之上。
“大家快来看,雾霾快要散了,咱们再加一把劲。”
“啊啊,是太阳,太阳出来了,真是太好了,谢天谢地,这吓人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回家去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这样疑问,戴天喜也很想回家去,他想念自己榻榻米,想念他香香的被褥,想念家里的一切。
短短一个晚上,恍如隔世一般。
戴天喜扯了扯沈路的衣服,“沈哥,我们还要继续念咒吗?”
念了一晚,喉咙肿痛。
沈路仰头看了一眼头顶蓝蓝的天空,声音沙哑,“看来源头的煞气被大师解决了,你可以让人停下,休息片刻。”
“相信很快会有人安排你们离开。”
Y市的一场混乱经过所有人坚持不懈的配合和努力后,暂时停歇了。
第115章 115 带货
阮运的人在正午时分, 姗姗来迟。
他们是来接管那群被咬伤的伤患们,事实证明,沈路和戴天喜将患者隔离这一决策做得十分正确。
煞气像病毒, 通过空气传播。
除此之外,被咬的人也会出现相应的症状,起初症状并不明显, 但经过两小时或者更短时间, 会变得具有攻击性。
戴天喜他们东区的人还好,及时进行了隔离, 又有沈路在旁看顾, 倒没出什么大乱子。
而Y市其他区域失联的人就没那么这般好运了。
其中一区域因为无人管理, 直接失控,出现大批量的伤亡,他们去时,幸存者十不存一。
所以阮运在看到东区的人除了一丝疲惫,精气神都比其他区要好许多时,还挺意外的,然后他就看见了正在为伤员分配食物的沈路。
食物是沈路和戴天喜从这区的几家超市暂时征集来的, 拿了多少东西全记录在册, 就等着Y市秩序恢复后, 再一一清账。
“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就在。”
两人大眼瞪小眼。
“学子湖那边谁在守?”
“是大师, 煞气溢出的时候,我们二组人全中招了,还好是大师及时赶到, 要不然我恐怕也交代在那。”
“煞气怎么突然溢出,不是说有金棺镇压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人清醒时, 他们已经晕倒在金棺附近。”
“他们人呢?”
“在……育苗小学。”
沈路能做的就是把他们都拽离金棺,但他就一个人,没办法将所有人都带出来,反而觉得让他们和桑清影待在同一个地方更安全。
至于为什么他没受煞气侵扰,他猜测,多半是因为他厚着脸皮从大师那求来的平安符以及二组身上的穿戴的各种防护。
阮运拍了拍他肩,“辛苦了兄弟,先帮忙。”
昨晚上的暴乱来得太快太猛,特案科一组的人本来在搜集这些年和煞气源头相关案件,约了相关人员谈过去的事,结果,校长当场发疯。
阮运能做得就是制住他……然后没想到自己队友也疯了,还差点咬到他。
这些人发疯的特征,眼睛会变成血红色,毫无理智,见人就咬,哪怕面对最亲近的人,他们也照咬无误,简直就像某大片里的末日丧尸,并且力气极大,普通人难以制服。
阮运再想叫救援,就发现通讯发不出去。
他们只能边制服边连同当地警方制定出一条救援路线,足足奔波了一个晚上……到了早上煞气散开后,才知道东区昨日的应变十分出色。
“沈哥,既然政府人员来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撤了?”
“对,你可以回家了。”
戴天喜倒是想立即回家,但回家和小命相比,不值一提。他立即将沈路拉到一旁,“别啊,哥,咱们好歹也共患难一场,你现在带我去找大师,我没符了。”
他这一晚上全靠最后一张符死撑。
但就在刚才,他差点被一个病患给扑咬,最后一张符也彻底报废了,算是有惊无险。
不多不少,刚好三张符。
戴天喜立即想起桑清影最初给他批的命。
他慌了。
也不知道雾霾会不会再来,他怕自己顶不住。
沈路也是心有戚戚焉,“那你等我。”
戴天喜乖巧点头。
沈路忙去后,他才有空看自己的直播间,应广大网友们的要求,他一个晚上换了十几个充电宝才勉强让自己的手机保持续航状态,另外一个手机早没电了。
【这么好的符,主播请给我们也来一打。】
【小哥真不是在搞什么迷信宣传吗?举报了哦。】
【主播,你后台硬,能帮我找找我女儿吗?她失联了,我担心她出事……】
……
戴天喜倒是看见了好几条求助信息,至于说他后台硬什么的怕是误会了,真正有后台的人是沈哥,他只是拿着令牌当令箭,“有家人朋友们失联的亲们们先不要着急,也许是她们手机没电或者手机遗失,你们可以再等等,也许很快就有人联系你们。”
“实在急的朋友,你们后台私信我,我到时候统计一下,然后帮你们去问问,但不保证一定会有结果哈。”
“小姐姐的符不是我自夸,用过的都说好用,不吹不擂,效果是真的强。”
他一说完,弹幕里全是‘主播,带货吗’‘主播,求个小姐姐联系方式’……
昨晚上那鸡(惊)飞(险)狗(万)跳(分)的逃生路程,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要没符,主播搞不好撒手无。
很快,和#Y市诡异雾霾#、#Y市民们疑似大批量感染狂犬病#这类词条同时上了热搜的,还有#主播的符#这条。
被人念叨的桑清影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
水獭立即支棱起来,小爪子试探性的拍了下她的手背。
桑清影秒懂,“估计有人骂我。”
她如今这身体素质不说达到上辈子那种状态,但绝对比一般人要强,不会因为小小煞气就病倒。
“还是先来看看这几人。”
煞气散了之后,除了金棺外,学校的林间走道上还并排躺着八个人,远远看去,像停尸房里躺着的八具尸体。
桑清影挨个检查,“吸了不少煞气。”
水獭挠了挠头。
桑清影仰头看了一眼,今日太阳光正好,于是她将她们八个人摆成一个圈,挨个在她们额头上贴了一张符,然后盘腿坐在她们中间,“天师敕令,方位分明;纸化煞消,邪祟远行。 ”
“急急如律令。”
水獭就见他们额上的符咒变黑,无风自燃,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桑清影再次检查了下,“多晒会太阳,应该就没事了。”她拍了拍背包,背包里塞得最多的就是符,各种各样的符以及一部分水獭的小零食。
沈路她们赶到时,水獭正一边呕一边进食,吃得格外艰难。
不吃又很饿。
桑清影压根没想到他吃个饭能吃成这样。
“要不,还是别吃了。”
“呕——”
身体相当诚实,心理又格外抗拒,司无眠无法阻止这身体的本能,但让他生吃海鱼他有点受不了。
吃到最后,整只水獭蔫了。
“娇娇。”
水獭一听到这叫声,当场吐了出来,这表现让戴天喜好一阵担心,他刚要去碰自己的爱宠,就吃了爱宠一记爪。
“大师。”
“娇娇它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还吐了。”
“没什么,闹脾气了而已。”
水獭歪歪扭扭的走到她跟前,自己主动的钻进背包里,伸出爪,将背包盖搭上,用行动诠释了‘闹脾气了’。
戴天喜嘤了声,“娇娇它变了,一点也不爱我了。”
桑清影也受不了他这声音,她怕他再说下去,司无眠搞不好要自闭,她连忙岔开话题,“你来做,咦。”
她上下打量了戴天喜一眼,一夜过去,这人身上居然多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是功德,“你回去后做什么了?”
戴天喜微怔,很快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一五一十手舞足蹈的将昨夜接二连三的危机全说给她听,末了还不忘拍个马屁,“多亏了小姐姐你给的符,要不然我小命休矣。”
居然还有这种机遇。
桑清影点了点头,“你做得很不错。”
戴天喜被夸的美滋滋的,不过一说起符。
他立即想起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他试探性的搓搓手,“小姐姐,我能在你这里再多买一点符吗?”
她的经济来源,除了靠苏糖和柳威接的单子外,有一部分就来源于卖符。
“当然可以,你要多少?”
戴天喜保守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桑清影以为他要个十张,于是打开背包,和正偷偷听外面动静的水獭对上。
水獭掏了掏,将她分发在另外一侧口袋的符递过去。
“唔,先来个一百张吧。”
“嗯!?”
“夺少?”
戴天喜其实想买个两百多张,他已经算好了,自己留个十张,然后给他爸妈,还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各每个人分十张,他的两个姐姐再各自分五张,还有他的好兄弟再分个五张……
亲朋好友每人分点,一百张好像还不够分。
更别提,直播间还有人要他代购,其中有几个打赏过他的姐姐都私信给他了……
桑清影听着他掰手指算人头数,听得无比震惊,什么时候她的符都可以批发卖了,“其实你昨天的情况算特例,一般人身上戴一张符就足够了。”
而且观这家伙的面相,是个有福之人。
戴天喜一听,“不行,小姐姐,我现在身上不戴你的符,我会很慌,我需要,非常需要,你卖给我吧。”
“……”
大概没人能拒绝得了戴天喜这样憨傻的购买者。
桑清影也不能,但她没这么多平安符,“先将昨天你购买的五张给你,剩余的等我补好货后再通知你。”
两人就这么约定好了。
桑清影将事情交接给沈路后,回了一趟酒店。
一夜过去,豪华的酒店像被人洗劫一空,门窗都有不同的损坏,就连服务台上接待的人也换上了陌生的脸。
即便已经和白雪柔通过电话,桑清影还是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坏了。
等她哼哧哼哧爬到十楼,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了。
听到脚步声,走道上的四个人同时回头,桑清影脚步微顿,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这个时间遇到陆家人。
十目相对,彼此无言。
最后还是陆俊健打破了这透着尴尬的沉寂,“妹妹,我们听说Y市昨晚出了大事,爸妈担心了你一晚,今天Y市的交通一恢复,所以我们就立即赶了过来。”
“对对,我们只是担心你,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有负担。”
实则江曼荷在医院得知自己的女儿被抱错,整个人都不太好,本来陆星晖还想着先稳住她,然后再徐徐图之。
但架不住昨天晚上六点后Y市整个城都失联了。
陆俊健没瞒得住桑清影的行踪,因为不光妹妹在Y市,他女朋友也在。
陆星晖紧张的看了一眼已经泪眼朦胧的江曼荷,他小声,“别这样,你这样会吓到孩子。”
江曼荷立即背过身擦了擦泛红的眼睛。
桑清影哦了声,随后看向躲在江曼荷身后的陆飞薇,陆飞薇坐在轮椅上,与以往见到的眉飞色舞、活泼可爱的陆大小姐全然不一样了,她整个人瑟缩不安,弓着后背,目光四移,时刻警惕四周,像一只惊弓之鸟。
这样子……倒像是见鬼了。
桑清影看了一眼四周,走廊很干净。
不过对于陆飞薇的反应,她喜闻乐见,应当是没了依仗,所以知道害怕了。
“那她呢?”
第116章 116 留下
桑清影对陆飞薇的嫌弃之意全写脸上了。
如果说认亲这层面纱没彻底揭露时, 她还愿意维持下表面功夫。但现在,她懒得继续装。
陆飞薇过去干过的那一桩桩一件件恶毒的事,她没亲自收拾她, 己算手下留情。
“我很好,你们回去吧。”
“妹妹。”
陆俊健拼命给陆星晖使眼色,后者略显局促的交握住手, “那个, 你千万别误会,是薇薇她出了点小意外, 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将她一起带来。”
实则——
陆飞薇在家里发疯, 要死要活的非要过来。
江曼荷既忧心这个自小养在身边的女儿的精神状态, 又忧心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行人这才在第一时间全赶来了Y市。
与她们差不多一样担忧子女的父母此刻都在来的途中。
桑清影不愿和她们站在这走道上聊,育苗小学下面的东西还没彻底解决,她要抓紧时间休息。
“好,我没误会,你们请自便。”
“妹——”
桑清影越过她们时,朝她们微一颔首, 然后敲开了自己的房门。
“谁!?”
“梦梦最乖。”
咔哒, 房门悄然打开一道缝, 露出白雪柔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眼底的乌青很是清晰。
白雪柔见到桑清影时差点喜极而泣,“妹妹,你可回来了。”
这一晚上, 除了玩累的桑绮梦没心没肺的躺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其他人都没能入睡。
街上闹了一夜,酒店的隔音效果也没好到能阻拦凄厉的惨叫声, 更让人崩溃的是酒店内也闹了起来。
白雪柔亲眼目睹了一道身影从酒店楼上一跃而下,砰,重重落在地上,虽然浓浓的雾霾遮掩了一部分真相,但光想象力也将她折磨的不轻。
“死人了。”
“死了好多人。”
在两位‘小朋友’面前极力维持的若无其事,这一秒在见到桑清影后,轰然倒塌,白雪柔险些崩溃,“好多人来敲门,她们,她们想骗我把门打开。”
她不理会。
那群人就像疯了似的撞门。
桑清影借着拍她肩的同时,将一枚安神符贴在她后背上,“辛苦了,好好睡一觉。”
白雪柔一秒软倒。
桑清影扶着她,将她安置在另外一张床上。
江礼乖巧的帮她一起盖被子,“大师,昨天梦梦不知道抓了什么东西,敲敲打打半个晚上,那东西对她会不会有害?”
桑清影又去看了桑绮梦,桑绮梦这会正乖巧的抱着一只古曼童睡得香甜,连刚才她敲门都没吵醒她。
古曼童身上多了一件乌黑色的简陋‘衣裳’,煞气和鬼气来回撕扯着,互不相让。
桑清影拿起看了两眼,发现经过桑绮梦的捶打,煞气己消散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古曼童的鬼气滋养,这东西留不到现在。
她将缠绕在古曼童身上的煞气抽出,一条条小蛇似的在她掌心游走,竟有七条之多。
看来昨晚上酒店也不太平。
她一条条捏爆后,才将古曼童塞回到桑绮梦怀里,“昨晚上大家辛苦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酒店也遭遇了‘恐怖袭击’,虽然上面派了人第一时间维持秩序,但一时半会叫客房服务,也叫不到人。
桑清影打算自力更生,将之前买的零食掏出来,三桶方便面排排放在茶几上,用开水冲泡。
独属于牛肉的香辣味道很快充斥整个房间。
一只小鼻子嗅动了两下,桑绮梦几乎是闭着眼循到了香,“呜,好香,我要吃面面。”
桑清影伸手刮了下她鼻子,“小馋猫。”
想吃面,也得先洗漱。
桑清影带着桑绮梦去卫生间简单的洗漱后,面也泡软了,三人这才开启了快乐的干饭时光。
吸溜。
水獭站在茶几前,愤怒的看着她们三人默契的吃相。
这什么面。
闻着怎么那么香?
司无眠从不吃这种垃圾食品,但,它忍不住舔了舔唇,捧着自己的小肚子。
桑清影别过头,拒绝了他无声的哀求。
开玩笑,她可是答应人家生人半个月后完璧归赵。
万一出个什么岔子,她到时候去哪弄一只一模一样的水獭赔给人家?
桑清影吃过饭后,把桑绮梦哄到了桌上,“梦梦真乖,姐姐打算奖励你。”
桑绮梦歪头,“姐姐,你要奖励梦梦什么?”
桑清影在她手里塞了一只笔,“姐姐打算这次奖励你一道符,你若是将这道符画好,我们就去你猫猫哥哥之前说的地方去玩,好不好?”
桑绮梦一听奖励居然是让她画符,迅速进入了枯萎状态,像被太阳暴晒过头的小树苗,蔫了。
水獭,“……”
桑清影干笑两声,“要不然这样好了,你若是能将这道符画一百张,姐姐就带你去游乐场玩。”
桑绮梦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她。
“让江礼陪你去玩海盗船。”
“嗯嗯。”
江礼虽然不知道桑清影要做什么,但秉持着大师所做的事出发点都是为了梦梦好,所以他想都不想就点头应和。
桑绮梦一听海盗船,两眼都放光了。
桑清影一看有戏,反手就画了一道驱煞符,“好了,梦梦,你就按照我这道符来画。”
桑绮梦练习画符己经很长一段时间,即便是再抗拒,可人一旦坐在椅子上,手就会情不自禁的拿起笔。
就像是定好的闹钟铃声,到了点,铃声一响,桑绮梦自动进入画符这个步骤,认真到江礼给她递水她都视而不见。
桑清影在旁围观她画了两张,满意的去到沙发上躺着了。
江礼见桑绮梦认真在临摹,自己也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来,他试着依葫芦画瓢,可第一笔下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了路,卡在那无法动弹了。
他不解的挠了挠头。
反观桑绮梦,画符速度犹如乌龟爬行。但她一笔却畅通无阻,想去哪就去哪。
水獭踮着脚尖勾着桌沿,情不自禁的盯着桑绮梦画符,直到一道微弱的光闪了闪,桑绮梦收笔,符成。
水獭震惊的瞪大了眼。
他之前有见过桑清影画符,符成后基本都这样,或有微弱的光,或金光乍现。
桑家两姐妹难道都是天赋异禀吗?
水獭不解。
江礼也不解。
桑清影醒来时,桑绮梦一边哼哼唧唧一边持之以恒的画着,桌子上两叠纸,一叠厚厚的约有三厘米高,另一叠更薄。
她拿起来薄的那份看了一眼。
“梦梦,可以先休息会,吃点零食。”
“姐姐坏。”
桑清影掐了掐她那副苦大仇深的小脸,“吃完继续画。”
桑绮梦像小猪似的对着她直哼哼,但脚下速度却相当快,像小仓鼠似的整个钻进了零食袋。
桑清影翻看了下,桑绮梦的废稿比率大概是三分之二,不算多,而且驱煞符本身就比平安符更难。
咚咚咚——
几乎是敲门声刚响时,在床上睡得正香的白雪柔一跃而起,“谁,谁在敲门。”
“别担心,应该是他们到了。”
他们?
哪怕有桑清影安抚,白雪柔这会也睡不着了。
桑清影开门前朝司无眠递了个眼神,后者一脸懵懂,直到门外出现了两尊熟悉的门神,他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阿眠。”
“小弟。”
水獭速度再快,也没快过四条大长腿。
司乐天笑眯眯的将水獭举高高。
桑清影见白雪柔一脸懵,干脆将陆家人也来酒店的事和她说了,“目前你身上的煞气暂时压制住了,你若是想去找她们的话,也是可以的。”
白雪柔犹豫,“她们都来了?”
桑清影点了点头,“是,都来了。”
白雪柔有很多话想问,但考虑到屋内的人太多,一时半会也不方便。考虑到司家人现在过来肯定有事要商量,她体贴的将空间留给了她们,“那我过去看看她们。”
等人一走。
司博延立即对桑清影表示了感谢,“本该是昨晚就到了,路上却是出了点岔子,等我们解决了那事后,发现Y市的路无法走通……”
桑清影等他说完,“眼下Y市情况不明,我更倾向于你们立即将他带回京都。”
水獭抗议的动作更大了,一爪拍在了司乐天脸上。
司乐天揉搓它的小爪,“小弟,打是亲骂是爱,你刚刚是不是亲我了,再来一下?”
水獭,“……”
滚开啦,变态。
司博延将挣扎补休的司无眠从司乐天怀里抢救了回来,见他下意识就去抱桑清影的裤腿,“我们来这一路并不太平,路上很拥挤,还发生了好几起车祸,桑小姐,阿眠可能更希望能够留在这。”
水獭猛点头,对着他大哥竖了爪。
司博延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腼腆的笑。
桑清影倒是不知道Y市外的情况,但还是提了一嘴,“……你们得考虑清楚,比起回去的途中遭遇的不太平,你们留在Y城内,可能要直面煞气再次爆发。”
司博延和司乐天两兄弟对视了一眼,而后都决定留下。
“小弟情况特殊,每次他生魂出窍,我们就不再移动他。桑小姐,我们决定留下来陪他。”
“行,既然你们决定留下,那……当务之急,先找一个离育苗小学远远的地方安顿。”
“不能留在这里吗?”
“不能。”
不光她们得走。
育苗小学附近的人,桑清影也会建议沈路她们一一安排撤离,就昨夜Y市爆发的煞气范围来看,布局的人下了一盘大棋。
找住处这种事,司博延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司家在Y市有分公司,司博延名下还有几套别墅,基本都在闹市,不过这不符合桑清影的选址,为此,财大气粗的司家人,当场拍板买下一套城郊别墅。
桑清影,“……”
和这群有钱人拼了。
第117章 117 跟踪
桑清影简单的给他们目前待着的别墅摆了个阵, “以防万一,你们最好在四周再加固一下。”
这个不用她说,司博延也已经让人换上最先进的防盗门, 防盗玻璃窗,子*弹一时间都无法穿透。
住宅安全指数蹭蹭上升了好几个点。
桑清影围着别墅转了一圈,末了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我看这栋别墅好像少了避雷针。”
司乐天不解, “我们也就待个半月,需要装这个?”
很需要, 非常需要。
水獭见识过桑清影随手两道符招来了雷电, 点头如捣蒜。
司博延一锤定音, “装。”
……
桑清影将桑绮梦和江礼留在别墅内,“这几天外面很乱,所以你们就待在别墅里,哪也别去,记得完成姐姐给你布置的任务,知道了没?”
桑绮梦噘嘴摇头,“听不见, 梦梦听不见。”
桑清影, “……”
厉害了这小姑娘, 居然学会了反抗。
桑清影摸了摸她小脑袋, 转而又叮嘱江礼,让他随时监督桑绮梦画符,“画累了就让她休息, 可以奖励她吃点小零食,但也别太多,不然她正餐就不想吃了了……”
江礼直点头, 对于接下来要和两位司家少爷一起住别墅的事,他没表现出任何的抗拒。
之前他在科技兴国也经常遇到这两位司少爷,用师傅的话说这两位妥妥的财神爷。
和财神爷住一起,也许能蹭蹭‘财气’。
桑清影全然不知道江礼这颗小脑袋思绪已跑偏,她将诸多事宜一一叮嘱了她们后,拎起背包。
她掂了一下,出门了。
司家的专车将她送到了目的地,育苗小学这会已被特案科的人全面接管,门口都拉上了警戒线。
Y市发生了‘狂犬病患者乱咬人’的事件后,学校停课,工厂罢工,还有不少人当天开车带上全副家当去其他市逃难……
“你这样跟我出来,他们会着急。”
背包盖顶开,露出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水獭四处张望,所见之处是一片狼藉,行人匆匆,神色悲戚,街上大部分商铺都还关着门。
桑清影给沈路发了一条信息,后者很快小跑着出现在校门口,“大师,你来了。”
她将一叠厚厚的符交到了他手中,“驱煞符。”
沈路激动的手都在颤,“大师,你这符可真是一场及时雨,受伤人数还在递增,医院目前没办法将伤员全部接收,而受伤者的家属们还在大闹,要上面给个交代……”
他们的人既要看顾受伤者不被煞气吞没理智,还得维持秩序,人手大大的不够。
沈路倒想去帮忙,但比起外面乱作一团的秩序,解决Y市混乱的源头才是重中之重。
桑清影也没来得及画更多符,只在桑绮梦画的基础上,又补充了一百多张,“你们特案科那边有什么特别安排吗?”
沈路,“许老和云师傅他们今早到了。”
桑清影脚步微顿,“云师傅?”
沈路点头,“云师傅听闻了Y市的事后,特意为我们送来了一批武器装备,专门用来针对那群受煞气影响比较深的人。”
沈路带着桑清影来到学子湖时,见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云师也在。
许老见到她时,径直走过去,热情招呼,“桑小友,好久不见,我可是十分想念你。”
桑清影微微一笑,“许老,一段时日不见,你看上去气色红润,精气神比我们还好。”
两人互吹了一番后,才言归正传。
许老就是特意来解决这桩事,最初,他们也只以为Y市的灵异事件是小打小闹,经过昨晚的暴乱,他们才正视了这件事的危害性。
“桑小友,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特案科的危机评估员刚对下面的东西进行了评估,觉得此刻的危险可以拉至最高级,特危,她们不主张继续往下深挖,更主张借此机会将其封印……我想听听你对此的看法。”
“继续深挖。”
桑清影倒没想到临门一脚,会出这种纰漏,“你们也看见了,这煞气涉及的范围之广,已牵扯到了整座城,先不说你们封印之法能不能将其完全封印,待它彻底爆发那日,Y城内生灵涂炭,寸草不生,它会变成一座死城。”
“桑道友,你这话说的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一旁的云师傅听得直皱眉,出言打断,“你也说了,煞气牵扯范围甚广,昨日Y城才遭遇了煞气重击,我想整座城的人都需要休养生息。在我看来,封印下面的东西是为换取更多的时间,为她们,也为我们。”
桑清影斜睨了他一眼,没与之争辩,而是将这决断权交给许老,毕竟是一城人的性命。
按说,她仅是接了白雪柔的委托,如今也算了事了。
沈路倒想帮忙说上两句,但他看了看左侧皱着眉的许老,又看了针锋相对的云师傅和桑清影,“这个,我觉得——”
“桑小友,你觉得下面这东西是什么?”
“你要我说?”
桑清影莞尔一笑,“既然这样,许老,我就浅谈一下我的看法。依照昨日的煞气来看,这凝聚着的是尸煞之气,我猜测下面多半是个养尸场。”
沈路错愕,“不是只挖出了十二具尸体吗?怎么会变成养尸场。”
桑清影指着自己那十二枚小旗帜,“你可还记得那十二具尸体的摆放位置?”
沈路记性一直不错,经她提醒,恍然道,“那十二具尸体是按十二地支摆放的。”
桑清影点头,“对,一个小小的障眼法,有人用她们来结界,好叫人无从察觉下面凝聚出的煞气。”
可惜,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下面的煞气异常凶残。
又那么巧,一周前有一群人来参加小学聚会,煞气依附在人身上,闹出了好几条人命。
许老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养尸场,怎么可能,这块地明明是一块风水宝地。”
桑清影还是那句话,“不如开挖,挖出来你们就知道我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而且煞气这东西,太贪,堵不如疏,放任不管,就是资敌。
云师傅,“不可,许老,你可要慎重考虑。”
桑清影,“……”
眼看着大家意见不合。
桑清影也没多留,而是顺着街道一路走,走走停停,然后一人一水獭来到了十字路口。
有人正跪在十字路口哭泣,而路对面一辆车急速冲撞了过去。
水獭伸出爪,轻轻的拍了下她胳膊。
“怎么了,饿了吗?”
她顺手拿出一块海鱼递过去。
水獭沉默。
桑清影递了半天,手都举累了,还以为某人闹脾气,扭头看去,就见水獭的视线一直停在马路中央的一出地方,她们目睹了一场重复的连环车祸案。
事实上,遭遇了昨日的暴乱,现下东城大马路上人少,车也少。整条街道都显得分外萧条。
“是冤死的魂魄,一直在重复那一刻的经历。”
“这座城多了很多冤魂。”
桑清影一路走,一路听,偶遇过某居民楼时,还能听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低泣声,不知道是为谁在哭。
一只爪子探了出来,轻轻地抵在了她拧成一团的眉心上。
桑清影抓住他的小爪子,眼底闪过一抹哀色,“我看见了数不清的怨气,它们在凝聚。”
同时也在滋养那片尸煞之地。
桑清影立即掏出手机来,手机铃就响了。
白雪柔这会正蹑手蹑脚,她将自己藏在了角落处,探了探头,很快又缩回去,“妹妹,你现在在哪里呢?”
桑清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了,她只想看看这座城,昨日的喧嚣和今日的萧然形成了两个极端,让人看着很不是滋味。
她找了一个很具有标志性的路标,“东城电影院门口。”
白雪柔惊了,“电影院还开门?妹妹你好兴致。”
桑清影,“……”
倒也不是。
好在她注意力没持续放在看电影这件事上,白雪柔不知道在干什么,桑清影听到她特意压低的嗓音。
“妹妹,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陆飞薇,她居然和云亭阁那位云师傅见面。”
桑清影挑眉,“她和云师傅见面?”
白雪柔纯粹是好奇,毕竟陆飞薇都车祸严重到要坐轮椅了,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偷偷出门,一看就有鬼,所以这才一路跟出来,“对,两人看起来很熟稔,真是奇怪,她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过我离他们有点远,根本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你等我一会,我靠近点听听,然后再告诉你。”
说完,电话挂断了。
桑清影犹豫了下,还是给白雪柔发了一则短信,让她注意安全。
而后她在开门的商场内购买了半个月食物、水,大多以方便面、自嗨锅这种半成品食物为主。
结果,结账的时候发现东西买多了,需要人送货上门。
考虑到别墅的高级防护手段,桑清影给江礼打了一通电话,告知了物资送货上门的时间和联系方式。
末了她多嘴问道,“梦梦今天乖吗?画符没有?”
江礼小声回,“梦梦很乖,画了大师你今日布置的任务,她因为画的好,还被人夸了。”
桑清影好笑,司无眠两位大哥能看懂什么符。
江礼一脸自豪,与荣有焉的往下多说了句,“是司家两位少爷的客人,我听他们叫什么云师傅,他还夸梦梦画符画的好,是个小天才。”
桑清影脸色一变,声音拔高了两度,“你刚说谁!?”
江礼被她的厉声吓了一跳,“就,司家少爷的朋友,一个看起来有点仙风道骨的老头,怎么了,大师。”
第118章 118 嘤嘤
“我会死的。”
白雪柔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儿近崩溃的一句话。
陆飞薇背对着她,她看不见她任何神色,但也不难想象陆飞薇情绪有多糟糕。近来, 陆飞薇性情大变不说,还疑神疑鬼的,看她更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倒是那位云亭阁的云师傅一脸慈爱, 半弯腰的和陆飞薇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以他一贯对待所有贵客的那种表情。
“不会,有我们在。”
云师傅笑眯眯的安抚她, “再说, 当初也是见你年幼, 八字轻,容易撞鬼才给了你的戴着,现如今,法器孕养你多年,想来你现在也不会像过去那样。”
陆飞薇咬紧牙关,下意识摩挲手腕上的那串法器,陌生的触感让她心头一凛, 她很想说她现在也特容易撞鬼, 而且是在青天白日下就见鬼。
但她不敢说。
她总觉得自己手腕上这串法器……好似假的。
毕竟戴了这么多年的东西, 无论从外形还是分量, 仔细感受,依旧能察觉其中细微的差距,之前是遇鬼事件来得太过突然, 让她一下乱了心神。
是从什么时起,这串法器对恶魂毫无震慑作用的?
陆飞薇思绪开始起飞,蝴蝶透明的翅膀煽动她回头望去, 一幕幕,一帧一帧的寻找异样。
最后……找到了。
她在自己亲生母亲的住处,曾短暂的失去过片刻意识,之后,她开始频繁见鬼。
可那女人为什么要换走自己手腕上的法器?
桑清影。
一定是为了桑清影!!!
陆飞薇面露惊色,伴随而来的情绪是愤怒,那种在危急关头被人二选一抛下的怒火,将她眸色瞬间染成红色。
“陆小姐?”
“陆小姐。”
“听见了。”
陆飞薇压下心底滔天怒火,垂眸,平静地发问,“云师傅这次来找我,是义父的意思吗?”
云师傅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的绣包,看上去像古时候大家闺秀挂在腰间的荷包,“这是他托我带给你的,他让我告诉你,别怕。”
“别怕。”
陆飞薇即将崩散的情绪因这两字又瞬间回笼,她将荷包紧握在手中,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亦如当初她得知自己不是陆家亲生的女儿时那样,“知道了。”
云师傅露出满意之色,他直起身,余光瞥见一道快速跑过的白色身影,他狐疑的朝那角落看了两眼,“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飞薇点头。
她看了一眼时间,她出来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但手机上一个电话都没有,她的哥哥、父亲和母亲是不曾发现她离开酒店吗?
还是说——
她们根本不关心她走或者没走。
陆飞薇心底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又再次燃烧,她就知道,一旦桑清影回来,就会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先是哥哥的注意力。
然后再是爸爸和妈妈的。
她绝不允许。
……
与此同时,司家别墅内也迎来了一位云师傅。
司博延正在招待贵客。
云师傅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桑绮梦身上,“这小姑娘天赋极佳,是个好苗子,就是不知她是谁家的姑娘?”
桑绮梦被盯得很不舒服,干脆去找江礼,她找了一圈,才在阳台角落里找到了正小声说着什么的江礼。
“礼礼,那怪老头一直盯着我,我不喜欢。”
“嘘。”
江礼拉着她蹲下,两人排排蹲缩着,像突然从角落里冒出来的两株小蘑菇,“好,我知道了,大师。”
江礼拉着桑绮梦快速上楼,一边跑一边大声说,“梦梦,我们去玩捉迷藏。”
桑绮梦不疑有他,“好啊好啊。”
到了二楼,两人直奔司无眠躺着的那间最大的主卧,开门,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梦梦,让你包里那些的古曼童出来帮忙,将椅子推过来挡住门。”
“噢。”
司乐天这会正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游戏,余光瞥见她们时,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嘿,你们这两小家伙,要玩去其他地方玩。”
话音刚落。
他连同沙发飞一样被推到了门口。
古曼童们还特意让沙发原地转了一个圈,沙发背靠着门。
司乐天惊得瞪大眼,“……”
什么个情况!!!
沙发自己长腿儿跑了!?
江礼将门堵上后,冲到他面前,“二少爷,大师说待会无论谁上来敲门,都不能让人进来这间屋,尤其是那个叫云师傅的人。”
司乐天,“?”
江礼又抛出第二重磅消息,“下面那个云师傅是假的,大师说,如果他提出要见猫猫哥哥,多半没安好心。”
司乐天,“??”
司乐天脸上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他努力笑着警告江礼,“小朋友,这种事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江礼掏出手机,他和桑清影的通话界面还在,“要不二少爷你自己和大师自己确认一下?”
司乐天,“???”
二楼并未传来小孩嬉闹声,甚至因为少了两个小家伙,整栋别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司博延慢条斯理的泡茶,倒茶,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若换个对象坐在对面,指不定还会欣赏一番。
但云师傅欣赏不来,他已经喝了两壶茶,“我听你爸妈说阿眠在Y市出了点意外情况,眼下他是不是在楼上,我能上去看看他吗?”
司博延刚要说话。
手机嘟了一声,有短信进来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放下。
“阿眠他出门去玩了,可能今晚不回来。”
“出去玩?”
想到司无眠目前的小动物身体,司博延脸上刚毅的线条都变得柔软了儿分,“对,云师傅你知道的,他能出门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所以一有机会就喜欢跑出去撒野。”
在某些事上,他们对司无眠无限纵容。
云师傅眼角微抽,“Y市内可不太平,还是让他早些回来比较好,对了,洗手间在哪?”
司博延给他指了个方向。
等人走远,他才重新拿起手机,再次看向桑清影发过来的消息——你面前的云师傅是假的。
——拖住他。
——等我回来。
桑清影发这儿条信息的时候已经在回程途中。
“快点,师傅,麻烦你再快点。”
“你放心,保管让能抓到那对奸夫□□。”
小小年纪居然就结婚了,关键,年纪小就是容易受人懵逼,她遇到了一位时间管理大师,背着她找了小三小四小五……
为了燃烧司机的八卦之魂,桑清影将之前看到的离谱八卦稍作改编了一下。
司机同情的看了桑清影一眼,同时猛踩油门,急客户之急,原本一个半小时路程,硬被他缩短成四十分钟。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最终停在了小区外。
“谢谢。”
“祝你成功,一定要抓到证据,到时候他的财产肯定要分你一半,不然你就去他公司曝他……”
走远了还能听见司机师傅在她们身后喋喋不休的传授法子,一看就很有生活经验。
水獭木着脸,用力揉搓自己的脸蛋。
他拍了拍桑清影的肩,冲,抓奸,啊呸,抓人去。
桑清影站在别墅外,发现自己早上设的阵法被人给破了,果然,这些东西骗不过行内人。
她自己开了门。
别墅内静悄悄的,仿佛一个人都没有。若非客厅内困兽用的巨大笼子铁栏呈扭曲状,洗手间的玻璃窗破碎了大半,她差点以为自己小人之心了。
水獭支棱着站在她背包,眼观八方。
“你哥居然在家里安置了笼子,他是想养什么大型宠物吗?狮子、老虎这种?”
“……”
水獭默默捂脸。
但很可惜。这巨笼没困住人。
桑清影将一楼每个房间都挨个检查了一遍,没看见司博延的人,她径直走上了二楼,二楼走道上都是玻璃碎片,上面还有血迹。
有人在这里受伤了。
桑清影怀疑假的云师傅还在别墅内,她没有贸然敲门,而是避开地上的玻璃,将上面除了司无眠的房间全查看了一遍。
没有。
全没有。
一人一水獭定定的站在走道中间。
桑清影手指轻点了点手腕上那一截指骨,“嘿,帮个忙。”
一道红色身影缓缓现身。
经过一段时间休养,谢经义上次遭受了重创的身体,再次有了实感,他西装革履的,像是要去参加某个宴会,他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打量了下四周,“真是稀奇,这也上居然还有事能难倒你。”
桑清影摊手,“能难倒我的事可太多了。”
比如即将要开学的大学生活。
不过言归正传。
“这别墅被人入侵,但我目前找不到这人藏在哪,不过你要小心,他虽是个假冒货,但好像有点东西在身上,直接一点说,就是他破坏了我在外摆下的阵法。”
阵法是用来防煞气和邪祟的,防不住人。
谢经义诧异,“我是不是哪得罪过你?你居然让我去找一个能破你阵的人。”
嗨,某些人精明刻在骨子里的,哪怕变成了一只鬼,脑子转得就是比别人还要快。
一点也不好骗。
桑清影含蓄一笑,“放心,报酬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包你满意。”
谢经义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他视线一转,对上了桑清影背后一只脸上写满了嫌弃表情的水獭。
水獭还能有这般生动的表情?
谢经义指着水獭问,“你又养了什么奇怪东西,它不应该生活在水里吗?”
水獭龇牙。
然后朝着桑清影嘤嘤了声。
桑清影没招了,谁能受得了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卖萌,“快去干你的活儿。”
谢经义,“……”
第119章 119 驱鬼
水獭离不开水。
哪怕是司无眠也没办法阻拦水獭的天性, 甚至他会被某些习性同化,比如戏水。
桑清影将他丢进浴缸后,就用手机和关在房间里的司乐天共享了下目前已知的信息。
司乐天也不知道司博延去哪里了。
在半个小时之前, 他听到楼下传来了轰的一声响。
——那个假冒货试图从隔壁房间的窗子翻到我们这边来,还好当初换上了防弹玻璃。
——他还试图用我大哥的声音骗我开门,但我很聪明, 没上当。
——我大哥叮嘱我, 让我听见任何动静都别开门。
——你们回来了?
整栋别墅内,要说哪最安全, 非司无眠所在的主卧内莫属。
考虑到Y市内煞气横生, 指不定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怨灵或野鬼眼馋司无眠的肉身, 桑清影才重点关注了他的房间,从内打造了一个密室空间,没想到却歪打正着。
野鬼和怨灵没见到。
倒是来了一个‘熟人’。
这着实出人意料,至少她没想到钓鱼能钓出一个‘云师傅’,她喃喃道,像是在一个人自言自语,“你说他馋你的肉身是为什么?”
云师傅的年龄摆在那, 只要不作死, 应该能再活个二三十年甚至突破百岁。但这个假冒云师傅的人却火急火燎的来到了这里。
不管不顾, 甚至想强行闯入司无眠的房间。
孤魂野鬼想要夺取人的身体会比较方便, 直接上人身,但一个人想要抢夺另一人的身体就得——夺舍。
夺舍既是逆天之举,也存在极大风险, 不到万不得已,应该没人想用这种方式。
毕竟两个灵魂在一个身体内相争,谁争得过谁还不一定。
所以上一个生魂离体的人的身体, 更方便。而且司无眠的肉身……有吸引人的资本。
桑清影猜测这人的身体,大概要不行了。
年龄到了?
比云师傅年龄还大。
桑清影忽然想到了在此地布局的那个百年前的人。
嘶,但可能吗?
要是对方真能活到现在,岂不成了一个老妖精。
对方知道司无眠的一些情况,又成功扮演‘云师傅’这角色,这人至少是一个熟悉她们的人。
“你生魂出窍是突发事件,你的情况我只告知了你大哥和二哥。”桑清影快速头脑风暴,司乐天和司博延对司无眠的紧张,都不似作假。
“你之前说,你生病的事云师傅也知晓。”
哗啦~
哗啦啦~
水獭在狭小的浴缸内仰面躺着,小爪子这边搓搓,那边搓搓,勤快的有些过分了。
桑清影想笑,但还是努力憋住。
“找到了。”
人找人不容易,但鬼找人却很快。
谢经义穿墙走进洗手间,全然没有误闯私人空间的尴尬,“这栋别墅下面还有个地下室,有个人昏倒在那,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桑清影顺着他指的方向找过去,一推地下室的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和积攒了许久的霉味,这个地下室不知道多久没人用了,她借用手机的手电筒,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司博延。
背包里的水獭用力的拍了下她的肩膀,顺着背包滑了下来。
“腹部被玻璃割伤了。”
“别急,还有气。”
桑清影让谢经义帮忙把人抬了上去,谢经义这才看清楚受伤的人,“司家人。”
“你没发现其他人吗?”
“你隔壁那间屋子,有三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进不去。”
“进不去就对了。”
“??你又做了什么手脚?”
那屋子被她打造的像铁桶一个,只要里面的人不主动敞开门,外面的牛鬼蛇神就休想进去。
谢经义将人丢在了沙发上。
水獭上蹿下跳,甚至用爪子去拍了拍司博延的脸,但人都没醒。桑清影找了一圈,才从茶几下面拖出了一个医疗箱。
“先止血,我刚通知沈路,他会带个医生来。”
“嘤。”
“好了,别担心。”
谢经义还在别墅内晃悠,沈路来时,就看见一抹血红色身影从他眼皮子底下晃了过去,吓得他差点掏出云亭阁出品的驱魔杵。
桑清影忙将他拉进来,“帮忙救人。”
沈路看到别墅内一地狼藉,皱着眉头,“怎么,大师你这是遇到入室抢劫了吗?”
桑清影含糊道,“差不多。”
夺人身体,和入室抢劫也没甚区别了,甚至比入室抢劫更可恶,毕竟一个谋财,一个谋命。
“对了,云师傅这次来Y市,有没有带什么人来?”
“云亭阁运了一批物资过来支援,云师傅带了足足两车人。大师,你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因为我今天好像见到了两个云师傅。”
“嗯?什么,你见到了两个云师傅?”
“可能人有相似,云师傅他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弟弟或哥哥,再不济他老父亲也许——”
“云师傅已经没亲人在世了。”
替司博延检查伤口的陆医生突然开口,“他最亲的人就属他的师弟,不过就在前不久,他师弟也意外离世。”
“噢,那真的太糟糕了。”
线索全断。
沈路莫名的看了桑清影一眼,总觉得她这话听着像是人机回复,“大师,我其实也有一事,许老想请你过去商谈一下育苗小学的——”
桑清影,“不去。”
沈路,“……”
他就知道许老又把难题抛给他。
陆医生将司博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处理过后,叮嘱了几句,“不用太担心,病人身体素质不错,之所以昏迷是失血过多,晚上可能会发烧,你们照顾的人注意下。”
桑清影点头,“知道了,谢谢医生。”
陆医生瞅了一眼正苦大仇深的沈路,斟酌再三,“要不,还是我留下来照顾病人。”
这自然是最好。
桑清影本身也不是很会照顾人。
不过眼下是个什么光景她还是比较清楚的,医院里病患爆满,医生难求,在这个紧要关头,特案科愿意送来一个医生,可想而知了。
桑清影清楚知道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卖个人情给她,“你们特案科内部的事我并不想插手,该说的我今日已经说完了,除非你们的选择和我的选择一致,否则这件事我不会再插手。”
“而且。”
“而且什么?”
沈路看她皱眉,小小的紧张了下,“大师,不管你最后的决定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
沈路也认识桑清影一段时间了,每次合作,
桑清影带着他们走到门口,“你们来时,有没有发现街上到处都是无处可去的冤魂。”
“这,其实刚刚特案科接到了一起很诡异的案子,报案人说她们那栋楼有杀人狂,但我们过去的时候发现报案人……不是人。”
“嗯,这是问题之一。”
Y市内昨日枉死的鬼久久不离,形成了一股新的怨气,这股怨气会滋养着育苗小学地底下的东西。
可能用不了多久,下面的煞气会再次爆发,到时候她的十二支镇煞旗也镇不住。
“大师,不能将这股怨气净化吗?”
“难,他们基本都是非正常死亡。”
有些人是被自己挚爱或至亲的人杀死,怨气冲天。
哪怕是桑清影来超度,也不能保证就能消弭这股怨气,Y市一天内丧生的人何其多。
桑清影就一人,除非有九十九道分身帮她一起完成这场超度,也许还有一丝希望。
其实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但不到走投无路,她都不想用。
沈路走了,陆医生留下来照看病人。
桑清影在门外重新布置了一番,‘云师傅’这个人还没找到,她真不放心单独将那几个人留在这。
水獭蹲坐在司博延的头顶,居高临下的看着。
陆医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灵动的水獭,好奇道,“这只水獭是在担心自己的主人吗?”
合理猜测,这栋别墅的主人一看就很有钱,爱宠寸步不离的守在主人身边,好一出感动天地的主宠情。
陆医生都快被自己的脑补给感动了。
桑清影,“……”
不,你主次搞错了。
桑清影掏出水獭的食物,投喂,“吃点吧,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那个觊觎司无眠身体的人还没有抓到,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水獭没有食欲。
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大哥受伤这么重,如果不是那只鬼及时找到人,指不定这人就死在地下室了。
水獭伸出爪按在他额头上。
桑清影猜测他是想摸摸司博延有没有发热,结果爪下没个轻重,司博延被水獭一爪给拍醒。
“唔。”
“别动,你伤不轻。”
一只毛茸茸皱着的小脸先入了他的视野,司博延伸手戳了下,水獭的表情更臭了,但却没离开。
“阿眠。”
“嘤。”
见弟弟没事,司博延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心一点点舒展开,他扭头转而看向桑清影,“我用木仓打伤了他,那人也伤得不轻。”
桑清影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她也是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以为会术法的人都很强,但实际上,大家都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
而‘云师傅’的弱点,恐怕和他急需找一具身体夺舍有关。
难道是年纪大,身体孱弱?
但不管如何,‘云师傅’受伤都算是一个好消息。
“今晚有我在,你可放心休息,养好伤,接下来我们还有一场持久仗要打。”
“好,谢谢。”
……
夜晚于大部分人而言都是极起漫长的,而对于戴天喜这个宠物主播而言,过得却极快。
因为Y市的一场灾难,他从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网红主播变成了百万级主播,那一夜,他的直播间蹭蹭涨了四百多万粉丝。
如今,他身份不一般了。
平台甚至还主动让他多播一点时常,戴天喜其实有点累,他回来休息了一下午,到了晚上脑袋还和浆糊一样,完全转不动。
他甚至都没想起自己的爱宠娇娇,脑子里全是一张张泪流满面失去朋友、失去亲人、失去爱人的脸,他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才好。
但架不住平台给他画饼,饼子它又大又圆。
他一时也没想好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于是这一晚,戴天喜很敬业的开了自己的直播间,因为没内容可播,他干脆又搞了一个抽奖环节,与以往的抽奖不同的是奖品,他含泪掏出五张平安符作为奖品。
“为了庆祝大家都还活着,所以今晚我们来抽个奖,别说主播我不够意思,小姐姐的符,万金难求。”
“不自吹自擂,用过的都知道。”
问他为什么知道万金难求,自然是因为他买了一百张符,桑清影还没和他结清。
但这都不是重点。
反正就算有人抽中奖,将符寄出去也需要好几天,因为Y市的运输这会也正处于瘫痪中。
这几天,小姐姐应该会把符给他吧。
戴天喜潜意识里相信了桑清影的话,平常人只要戴一张符就行,用不上五张,他有五张,怎么也能撑过很长一段时间。
就在他给网友们展示平安符时,电脑上的弹幕突然卡顿了下,戴天喜还以为网络不好,凑过去才看清楚上面的字。
【靠,刚刚是不是有一个人飘过去了?】
【主播,你房间有人啊!!!】
【快报警啊。】
戴天喜笑嘻嘻,“别开玩笑了,我是不会上当的,我一个人住,房间里怎么可能有其他人,你们眼花了吧。”
【真有人。】
【人能飘这么快吗?简直像踩着风火轮一样,嗖的过去了,又嗖的回来了。】
戴天喜越看弹幕,越觉得房间有点凉飕飕,他心口就像破了个口子,有冷风一个劲的往里面钻,他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我,有新人可能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我再次和你们强调一遍,我是宠、宠物主播,不是灵异探险主播。”
“可不兴你们半夜给我讲这些吓人的故事。”
【啊啊,鬼啊。】
【靠,主播别回头,她就在你身后。】
【啊救命啊,我好怕啊,主播是不是要凉了?】
戴天喜,“?”
他原也不信弹幕上说的鬼话。
直到电脑屏上多了一抹鲜红的颜色,像血一样,遮挡住了其他色彩。
戴天喜瞪大眼看着那一抹红越来越近,周遭的温度哐的下降了好几度,他胳膊上甚至起了鸡皮疙瘩,他眼睁睁看着那颜色将他的身影一点点圈住,就像有个亲密爱人从身后一点点环住了他。
戴天喜浑身在抖,差点失去了表情管理。余光更是瞥见了一截细长的手腕。
救救……命。
真有鬼。
他不敢动,更不敢回头,深怕来个什么贴脸杀,过去那些偶尔间听到的鬼故事不合时宜的全涌入了脑海中。
什么吊死鬼、裂口女……
越想越怕,越怕思维转动的越快,全是一个个恐怖镜头。
戴天喜差点哭了,救命,谁来救救他啊,他似乎感受到一股冷风吹过了他脖颈。
【符,小姐姐的符啊,关键时刻主播可千万别掉链子。】
【啊啊啊,救命,弹幕护体。】
【难道没办法了吗?】
【我真是要吓死了,麻麻好可怕。】
直到打赏的光突然闪现。
戴天喜才看到网友们好心的提醒,他心一横,眼一闭,将手头上的符用力拍了过去。
不管了,信小姐姐得永生。
手掌连带着符纸碰到了冰冷又带着一丝柔软的触感,但冰得让人透心凉。
这难道就是鬼身上的温度吗?
戴天喜思维偏了下。
“啊——”
比呲呲声来得更快的是女鬼的尖叫。
声音沙哑中透着一丝熟悉。
戴天喜扭头看去,对上了女鬼怨恨的眼神,他瞪大眼,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大妈,怎么是你。”
是死在感染了狂犬病儿子口中的吴大妈。
小吴也死了。
原是相依为命的母子两,结果在昨日双双殒命。
戴天喜一个不察,让女鬼尖锐的爪子掐住了脖子,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大、大妈,我是小戴。”
女鬼只是更用力的掐他。
戴天喜能感觉到她毫无神志,手忙脚乱之下,他将第二张符打在了她脑门上。
女鬼发出更惨烈的尖叫声,她不得不松开手,试图要撕掉额头上的符咒。
可那符咒她碰也碰不得。
“咳咳咳。”
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女鬼化作一阵阵黑烟,消失在了直播间内。
【真的不是主播自导自演吗?】
【我好像看了一场茅山道士大战僵尸的片子,这个主播有点子东西在身上的。】
【主播好像吓哭了。】
【主播内心已经很强大了,吓哭算什么,换我,直接吓尿了好嘛。】
【符,小姐姐的符真的管用,啊啊,主播,你手头的符还卖吗?我出高价买。】
【我也买,主播开价吧。】
【那个大妈,好像是主播隔壁的热心邻居,昨天晚上好像就让她儿子给咬死了,昨晚我全程追播,熬了个通宵。】
【是的,我一开始还以为她们在演戏,后来才知道真出了事。】
……
戴天喜摸了摸脸颊上的湿痕才发现自己哭了。
抽奖环节进行不下去了,他一边哽咽着收拾弄乱的房间,一边用手拢起地板上残留的那一点点灰烬。
他一屁墩坐地上,毫无预兆的,放声大哭。
第120章 120 吞食
撞见鬼的人不少。
连桑清影她们所在的别墅区内也发生了众多灵异事件, Y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个夜晚注定让不少人惊悚,但也让某些鬼欣喜。
谢经义在找‘云师傅’时, 听见一道划破天际的惨叫,他因一时好奇才跑去当了一回吃瓜鬼,结果却撞见了恶毒男鬼伤人事件。
“啊啊, 你别过来。”
“不管我的事, 是她先勾引我。”
“桀桀桀。”
“让你做我女朋友是看得上你,结果你居然和这个小白脸勾三搭四, 贱人。”
谢经义摸了摸自己的脸, 探头, 好奇,“小白脸碍着你什么了?”
“小白脸统统该死,都该死。”
“啧,的确是该死。”
距离桑清影她们所住的别墅不远处的一栋房内有两人一鬼,正上演着我爱你结果你爱他他却不爱你的狗血感情戏码,听到这声赞同时,两人一鬼齐齐卡顿, 她们不约而同的朝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
谢经义身上的血红怎么也遮不住, 即便他西装革履的站在玄关处探头, 颇有些绅士分度, 但也遮挡不住他身上那翻滚涌动着的森森鬼气。
是个等着主人邀请进屋懂礼貌的鬼。
“啊啊啊——”
来一只恶鬼就算了,居然还有一只看起来更厉害的红衣鬼。
女主人还没叫,旁边的小白脸率先崩溃, 他将女主人推了出去,自己连滚带爬往沙发后面躲。
女主人没动,她急速吞咽, 眼珠子微动,算计的视线在男鬼和谢经义身上反复横跳。
还不等她使出浑身解数。
谢经义动了动鼻尖,嗅了下空气内杂乱的气息,“你吃得好像有点杂,不过胜在你的味道还挺香。”
他就差在那张龟裂的脸上写——你真走运,让我突然有了食欲。
狗血三人组,“???”
还不等那只男鬼反应过来,谢经义已飘至他面前,张开了血盆大口,嗷呜。
刚才还蛮横无理凶残暴戾的男鬼就像一团乌黑的空气,被那张大口吸进嘴里,全程没反抗,可以说,是没来得及反抗。
女主人瞳孔地震。
小白脸眼一翻,咚的晕倒在地。
谢经义咂摸了两下,“唔,还不错。”
主要是刚吃完他就觉得力量在增加,之前受损的地方居然有一点点愈合,看来,鬼王的晋升之路就是不断的吞食别的鬼。
谢经义歪头,脸上的碎肉因他用力而簌簌往下掉落,“他是你什么人?”
女主人双腿都在抖,怔愣过后,立即反应过来,有问必答,“他是我公司的一名员工,之前追过我,但我明确拒绝了他。”
“昨天公司内发生了‘狂犬病患者’袭击人的事情,没想到他不走运,被咬死了。但今天就变成了……”
鬼,是鬼吧。
能够无视她的防盗门窗,甚至能够穿墙而过,出现在她身后。
总之,女主人的世界观也因今晚的事彻底重组。
“他可能怀恨在心,所以就找了过来……”
“啧,怂货。”
谢经义舒坦了,既不算个好鬼,他吃了也就吃了,他转身潇洒的飘走。
女主人呆呆的看着自家紧闭着的大门,她还以为,那只鬼下一个目标就是她,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吃的准备。
结果,虚惊一场。
女主人软倒在地,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谢经义又重新飘了回来,“你看男人的眼光似乎不太好。”
“里面那个还是尽早踹了吧。”
留下这句话,红色身影再次飘走。
女主人等了一会,大气没敢喘,一分钟、三分钟,甚至可能过去了更长的时间,女主人按在地板上的双手都在微颤,好在红影没再出现,她才重重喘息。
刚刚晕倒的人也辗转醒了过来,他先扫了一眼四周,确定目前的环境很安全,他连忙爬起来,对着女主人嘘寒问暖,“淼淼,你还好吗?”
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可没忘记刚才这男人是怎么将自己推出去的,“我很好,你可以滚了。”
和女主人差不多遭遇的,大有人在。
谢经义在附近别墅区内晃了一圈,一本满足的飘了回——
砰!
砰!砰!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撞在了一股弹力上。
谢经义不信邪又试了试,然后撞了个头昏眼花。
好容易才凝聚出来的实体,差点又给撞散架。
桑清影!!!
可恶的女人。
居然把他关在门外。
叮铃铃——
桑清影手机铃声很突兀的响起,连在睡梦中的司博延都睁开了眼睛,水獭还没睡,两只手熟练的捞起她兜里的手机,按掉了陌生来电。
不曾想,那铃声锲而不舍,催命符似的一直响个不停。
桑清影睁开朦胧睡眼,扫了一眼,发现水獭都炸毛了,“关不掉的,鬼来电了。”
刚给司博延侧完体温,路过她身侧的陆医生,“!!!”
等等,谁来电了!?
水獭不信,爪子都戳出了残影,始终无法将电话挂断,挂完就响,响了又响……一水獭一鬼王像是隔空在比拼手速。
那只倒霉的手机都被戳得咔咔响。
桑清影暂时还不想换手机,于是不得不披了一件衣服走了出去。
“你一只鬼哪来这么大的怨气。”
“你,卸磨杀驴。”
“瞎说什么。”
谢经义差点被她气死,桑清影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夜晚。”
怨鬼横生。
不亚于百鬼夜行。
对于一只鬼王而言,还有比这更好的猎食机会吗?
谢经义随便走一圈都遇到了不少恶鬼,他的确非常满意,但也意味着人间大乱,“你说的报酬该不会是指这个吧?”
桑清影被风一吹,人清醒了,夜间的风都夹杂着一丝阴气,她想,特案科的人大概有的忙了,“当然不是,这仅仅是道开胃菜,怎么,你这么早就收工?不太像你的作风。”
谢经义无论是当人还是做鬼,都很懂得抓住机遇。
“倒也不是,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想着你可能需要知道,但万万没想到你居然对我设了门禁。”
“……我以为你不到天明不会回来。”
再说了,一只鬼要懂得尺度感啊,别动不动就穿墙。
屋子里那么多人,不设个门禁,今晚别墅里的人谁也别想休息。
谢经义,“……”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确想着天明后再回。
“算了,你先听听看。”
“好。”
谢经义拿起一根树枝随地画了一圈,“这是你们附近这些别墅,今晚上我光顾一圈,你都不知道她们多有意思……”
生前债,死后追。
谢经义一晚上围观了不少伦理大片,大跌眼镜,自然,也收拾了不少恶鬼,他挨个的将出事的地方圈了一个圆圈。
整个地图,除了桑清影所在的地盘以及另外一处,基本都被谢经义的圈给攻略。
桑清影半蹲着,听麻了就换一条腿继续蹲,她指着另外一处安全地,“你去过没?”
谢经义摇了摇头,“没察觉到这屋子里有怨气,而且特别安静,像是没人居住。”
“没人居住?”
不是更适合某人藏匿吗?
桑清影精神了,她立即起身蹦跳两下,“走,我们去会会这位‘云师傅’。”
她没拎包,而是换了一条腰带。
水獭上窜下跳的要跟,被桑清影一根手指给摁在了原地,“乖,在这陪你大哥。”
水獭生气了,叉腰。
“还是让他跟着你吧。”
“嘤。”
“以我现在的状态,没办法照顾好他。”
桑清影听懂了司博延的言外之意,若她走后,他们遇到什么事,司博延恐自己护不住还在水獭身的司无眠,“也行。”
水獭很自觉,自己钻进她的背包,主动合上背包盖。
桑清影将背包再次款在身后。
那栋没闹鬼的别墅离她们很近,三分钟的路程,中间隔了两栋别墅,四周围一片漆黑。
凌晨两点,人最困乏的时候,大家都安静的在自己家休息。
桑清影和谢经义兵分两路。
她环视整栋别墅,格局和她们那间差不多,桑清影将手机静音,然后交给水獭,“待会我让你打手电筒你就打,让你收你就收。”
水獭捧着手机,又缩了回去。
桑清影退后好几步,起跳,抓住栏杆,一个漂亮的凌空翻就把自己给翻进去了。
这栋别墅的主人好像是真的打算闲置它,都没在墙上安装隐形防护网之类的东西。
难怪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桑清影摸到厨房位置,等了片刻,就听到窗户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她趁机爬了进去。
谢经义上楼。
桑清影在厨房间摸索了片刻,冰箱里空空如也,倒是垃圾桶里翻到了撕碎的布条以及染血的布。
哐当——
尖锐的鬼啸声在二楼响起。
是谢经义的声音。
桑清影抽出了腰带,摸黑上二楼。
紧接着,黑暗中又响起了另外一道苍老声,“什么东西,也敢来我面前撒野。”
一道刺眼的火光照亮了二楼的走道。
离火符。
踏破铁鞋无觅处。
桑清影按住腕间指骨,“回。”
谢经义的身影在火蛇席卷而来时,倏得消失。
这亮光同时也让桑清影看清楚了站在走道尽头的人。【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