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温情
许宜安将名下铺子巡完后, 抽空儿去了趟凝丝阁。
葛楚医术确实不错,许宜安再来时,苏晚汀的伤已是好了大半。
瞧见许宜安, 秋菱很是高兴, 又是斟茶又是递果子的,一刻没停。
吃食堆满桌面, 三两果子从果碟里溢出, 看的许宜安直乐, 调侃秋菱:“好啦!真当你家夫人是不出世的猪啊。”
秋菱涩然,垂下眼眸。
“哈哈哈同你玩笑的。”她瞧着苏晚汀, 问:“葛医师可有说你家妹妹还要多久才可完全康复?”
秋菱也瞧着苏晚汀,说:“应还需半月。”问:“是世子夫人需要我回去了吗?”
许宜安摆手,“不是,是我这些日子巡铺子的时候,发现西市空了一家,就想着问问你,还想不想要绣坊。若是想要,我就将那件铺子先空下,等你这边处理好了,再着人给你布置。”
许宜安相信秋菱的手艺同头脑, 这笔买卖她绝不亏。
但她也不是全然冲着钱去的,最重要的是秋菱喜欢。
许宜安对自己人向来是有求必应,她之前同其他几位女使也说过, 只要她们有自己想做之事, 尽管来跟她说。
她会不遗余力满意她们,做掌柜也好,嫁人也罢, 只要她们喜欢,许宜安都会尽力满足。
相处这么久,虽是主仆,实则同亲人也差不上太多了。
秋菱非常感动,她没想到那时的一句戏言,许宜安却是真的放在了心上。她激动到哽咽,“秋菱此生能遇上世子夫人,是秋菱三生有幸”
许宜安:“不讲这些,我今日只想问你,想或是不想?”
秋菱调整状态,将声音放平缓,郑重道:“承蒙世子夫人信任,秋菱想尽力一试。”她自小就有这个梦,只是家中横生变故,不得已才将自己卖做他人奴仆,也算她命好,遇上个好主子。
许宜安欣慰,笑说:“这才是我认识的秋菱!”
秋菱初到她身边时,虽不爱说话但处事沉稳固有章程。
那时,许宜安就觉她会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后又发掘出了她精湛的绣艺技法,许宜安便更加坚定了这一想法。
许宜安看了眼时辰,说:“我得走了。”嘱咐道:“晚汀还是先好好养伤,等你两得空了再一起想想,这铺子当如何布置。”
许宜安绕去前厅,将给许宜禾备好的嫁妆拿上。
后日是许宜禾出嫁的日子,她是皇子侧妃,嫁礼同许宜安她们不同,章程要繁琐些,趁着今日有空,许宜安便想早去早回。
许宜安同许宜湘约好,所以她到后并未先进去,而是停在门口等着许宜湘。
许宜湘也快,相差不到一刻钟,便也到了。
她忙向许宜安招手,抱歉道:“五妹妹,久等了!”
许宜安上前虚扶她,说:“我也刚到。”
宜禾居这两日人来人往非常热闹,闹得许宜禾脑仁疼。
女使通传:“谢二少夫人到!卫国公世子夫人到!”
坐在八仙桌旁揉捏额角的许宜禾一听,面露喜色,出来迎接。
她瘪着嘴说:“四姐姐、五姐姐你们可算来了。”
许宜湘伸手刮她的鼻尖,笑说:“怎的我们来了你还不高兴啊?”
许宜安帮腔:“就是就是,怎么感觉透着一股子幽怨意味呢。”
面对二人的揶揄,许宜禾更是瘪嘴,眼眶竟隐隐泛红。
许宜湘惊呼:“六妹妹可别哭啊,姐姐们是同你玩笑呢。”
“我知道,但不知怎的我就是忍不住。”许宜禾瓮声瓮气地说。
许宜安打断,“要不咱们坐着聊?三个人两孕妇,可千万别累着了。”
看似体贴他人,实则是她自个累到了,今日一大早许宜安先是给长公主问安,后又去凝丝阁看望秋菱姐妹,现下又辗转来了伯府。短短几个时辰,竟是将京城绕了个大半。
许宜禾擦过眼泪,有些不好意思,“我竟都忘了请姐姐们进去坐了,瞧瞧我这脑子。”
许宜禾招呼灵薇快些上茶,让她泡上三皇子拿来的那包茶叶。
许宜湘问:“三皇子总差人送东西过来?”
许宜禾有些羞涩,“是自上次他替父亲料理好赌债后,隔三差五就让人捎些东西过来,用得上的用不上的都有。许是觉得皇子侧妃不能过的太寒酸了吧。”
第一次收到三皇子送来的银票时,许宜禾有些羞恼,没有哪个高阁贵女会在还未成亲时,就将彩礼花个大半,这让天性高傲的她十分接受不了。
三皇子处事圆滑,每每都能找着合适的借口,次数多了,许宜禾也就习惯,就算是给她肚里孩子花的吧。
许宜湘笑说:“也不能这样说,怎么也是三皇子有心。”
许宜禾不想讨论这个,问:“两位姐姐今个儿为我带了些什么好东西?”
许宜安让女使将添妆之物一一摆在桌上,摆不下的就先放在了旁边的小柜上。
许宜湘多是备了些衣裳首饰之类的,虽算不得贵重,但胜在样式精巧,瞧着是花了心思备的。
许宜安准备的就太多了,什么都有,连小孩儿耍货都有,她指着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说:“这是父亲前几日休沐时从田庄捎来的,是孙伯亲自做的,我瞧着做的不错,就一并挑了些,等你孩儿再大点,就能玩了。”
许宜安指着另一袋,说:“这是给你的,你不是一向爱玩这些么,既给孩子备了,就给你也备了些。”
许宜安从袋里抽出一方小小檀木盒子,说:“这里面是我同四姐姐一道给你备的银票,虽说皇子府不缺银钱,但多备些总是好的,到时用来打点打点下人也是好的。”
许宜湘补上一句:“这里头大部分是宜安备的,我就添了一点儿,总归是希望你今后能和和美美的,若是用不上那便最好。”
许宜禾感觉被掏空的心开始填满,她眼眶又开始泛红,哽咽道:“你们真是的!又让我哭这下你们的恩情我是还不完了”
她们考虑的没错,四房现在内里亏空,没有任何多余银钱来替她添置嫁妆。她的嫁妆大多是大房同其他几房为她凑的,七拼八凑也凑够几抬。
“都是一家人,什么恩情不恩情,只要你好,我同四姐姐就好。”许宜安不赞成她的说法。
许宜湘点头:“是啊!只要你好!”
许宜安她们没在宜禾居待太久,便来人了。
见许宜禾有事要办,许宜安就说她想去看看宋姨娘了。
许宜安来的时候,宋姨娘正在拾掇院里的花草,瞧见许宜安后,将手中工具往天上一抛,拎起裙子就往外跑。
许宜安:“姨娘您慢点,小心摔着。”
宋姨娘院子铺的是平滑的青石板,虽是好看但却有些滑脚。
“不妨事。”宋姨娘揽着许宜安的手臂,带她往屋内走去。
许宜安:“姨娘近来身子如何?”
宋姨娘递给她一块糕点,说:“我很好,宜安呢?”
许宜安接过糕点:“我也很好!”
宋姨娘露出笑意,用帕子将许宜安唇角上的糕屑擦去。
宋姨娘说:“你母亲前些日子同你大伯母闹了些别扭。”
许宜安轻抿口茶,将糕点咽下,问:“为何?”
宋姨娘叹气,说:“还是因着三姑娘之事,我听你母亲说陈三姑爷前日纳了个妾,颇为受宠。”
陈书平纳妾?
许宜安好奇,问:“三姐夫不是不愿意纳妾吗?怎的突然就?”
许宜安停住,看向宋姨娘。
宋姨娘说:“陈三姑爷先前是不愿纳妾,甚至因着这事同陈夫人大吵一架。但可能是三姑娘彻底惹恼了他还是怎的,当天夜里便收用了翠微,还将她安置在了自个书房,日日夜夜相伴。”
许宜安惊讶,“那妾是翠微啊?”
许宜安记得翠微很早之前说过,她不想与人做妾,她就想到了年岁嫁一伯府管事,平平淡淡过些小日子。
宋姨娘点头,说:“是!这便是你大伯母最生气的地方,她原先将翠微派给三姑娘时,本意是希望翠微能多多扶持三姑娘,帮助她在夫家立足。正是因为翠微并无做妾的想法,你大伯母才会放心将翠微陪嫁去的。”
许宜安冷笑,怕不是因为这个吧!大伯母考虑的是翠微念恩情好拿捏,想着无论许宜舒如何对她,她都会听命于许宜舒,哪怕是被她打死。
许宜安:“那大伯母找母亲闹什么别扭?又不是母亲撺掇三姐夫纳妾的。”
宋姨娘轻声说:“你大伯母现在就是怪你同济之不该去陈府告状,不该去找陈三姑爷说那些。听你大伯母说你三姐姐现在还被禁足在院里,说是没有三姑爷的命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这不,宜禾添妆她都没来。”
许宜安那日冷静后,也有想过是不是不该那么冲动,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沈砚舟不赞同,他认为不来一次狠的,许宜舒便永远不会长教训,这次是绑人,那下次呢?非要闹出人命才算是大事?
许宜安仔细想想,觉得沈砚舟说的也不无道理。
许宜安问:“那母亲是如何说的?”
宋姨娘:“你母亲自然是帮着你们了,她说怪来怪去只能怪三姑娘自己,怨不得旁人。她说她没去找大夫人说理便是不错,居然还有脸还兴师问罪你们。”
许宜安赞成:“本就是!许宜舒若不发疯,怎会有这样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大姐
许宜安瞧宋姨娘有些担忧, 安抚说:“姨娘您别怕,大伯母不敢拿咱们三房怎样的。”
大夫人脑子不清白,许伯梁还是清醒的。外嫁不争气的女儿同自个儿有钱有能力的亲弟弟来比,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宋姨娘:“姨娘倒是不怕, 府中有你父亲、母亲护着,你大伯母还是不会来找我麻烦的。只是你, 我听说陈大人为官很有一套, 他会不会给济之使绊子啊?”
宋姨娘是小门小户出生, 从小养在伯府,没见过什么世面, 对官场之道全然不了解。
许宜安耐心解释:“陈大人虽为一品大员,但卫国公府是超一品公爵,婆母又是当朝皇帝的亲妹妹,于情于理陈大人都会明辨是非。况许宜舒的行为,陈府中人并不知情,从三姐夫这次的行为能看出来,他是极其不喜这种行径的。所以请姨娘把心放在肚子里,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吃好睡好玩好。”
宋姨娘:“是吗?还是宜安聪慧姨娘确实是不太明白这些。”
“无妨,这些都是小事。”
“只是没想到翠微竟给三姐夫做了妾。”许宜安再次感慨。
宋姨娘说:“是啊, 三夫人同我说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想当初翠微还去求过三夫人,求她去劝劝大夫人不要把她陪嫁去陈府。”
许宜安:“还有这出啊?”
“有的, 只是大夫人没应。”
许宜安:“这下三姐有好戏唱了。”
“”
“翠微?”陈书平躺在床上, 唤她去拿衣物。
翠微踮起脚,埋在柜旁翻找。
俏丽的声影透着烛光在纱帘上若隐若现。
陈书平鬼使神差起身,轻手轻脚朝她靠近。
翠微找着转身时, 被陈书平一把抱住,她有些窘迫,手肘轻轻推着陈书平。
她越是抗拒,陈书平越兴奋。
陈书平将翠微手中衣物一把夺过,丢去一旁的柜上,接着紧紧搂住翠微曼转纤腰,隔着薄纱轻抚她后背细腻白润的肌肤。
翠微有些战栗,朱唇微启,缓缓溢出一声声动情声响。
陈书平额间青筋浮现,喉结快速滚动着。
陈书平向前几步,抵着翠微靠在紫檀木打着的衣柜上,将她死死钉在柜门和他的中间,手掌调转方向一路直上,或轻或重揉捏着。
翠微身子软了,没了反抗的力气,手肘虚浮搭在他的肩上,面色潮红,额间沁出汗珠,沿着肌肤滑落进衣袍之中。
翠微像化开的水瘫软在陈书平怀里。
见状他将她抱放在桌上,翠微半身平躺半身悬空。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翠微有些挣扎。
陈书平一把控制住翠微,轻哄:“好翠微”声线沉醇,语声喑哑绵长,让人沉溺。
二人的浓情蜜意让门外值守的女使羞红了脸。
一面色绯红的女使小声说:“少爷怎么同我想的不太一样。”
“少爷他原是这么热情的么?”女使说完后跟烫着了一样,赶紧离开换去别处降降温。
陈书平同翠微之前,没有过通房伺候,对府中女使一贯是温和有余,亲近不足。
翠微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常年一身女使打扮,从不涂脂抹粉。
陈夫人决心让她献身后,专命人来为她梳洗,又是赐衣又是送首饰的。
陈夫人是过来人,早就瞧出翠微衣裙下动人的身段,料到只要陈书平沾了就会放不下。
陈书平也不知自个是怎的,至那日后极易冲动,方才他真只想让翠微去拿件衣物而已。
云收雨歇,一室温软沉寂。
翠微没了力气,软软倚在陈书平怀中,她鬓边青丝散乱,沾着薄汗的肌肤在烛光下透着温润光泽。
陈书平轻轻拢好翠微散乱的发,将其抱起,唤下人备水。
“少爷我自己来便好。”
翠微羞着眸子,抗拒陈书平为她清洗的动作。
“你累了歇着就好,我来吧。”
陈书平语气略沉,看似商量,实则强硬,不容拒绝。
翠微看出陈书平只是面上温和,骨子里是极其强硬的。从他们这些日子的亲密中她能感受到,陈书平享受绝对的掌控,绝对的服从。
好几次翠微都被陈书平的霸道吓到,床笫之间他喜欢她不挣扎不回缩,高度配合高度放开。
翠微没招只能暗暗深吸几口气,放松自己。
陈书平瞧着翠微上下浮动的胸腹,眸光瞬间沉了几分,透露一丝危险。
翠微察觉,求饶说:“少爷我现下还有些疼呢。”
她微微勾脚,将身子往后挪动一寸。
陈书平勾唇,伸手拽住她细腻的脚踝,说:“放心,爷不办你。”
陈书平替她快速清洗,让女使拿来衣物后,当着翠微的面给自己也清洗一番。
见他毫不避讳的样子,翠微有些不适。
陈书平却是笑了。
他弄完后,命下人整理屋子。
今日他休沐,他想带翠微去挑一挑住所。
府中管事也选了好几处,但他却是不满意。
翠微对住哪并无意见,“婢妾听少爷安排。”
陈书平见她乖巧,大手一挥指了一处最大且离书房最近住所给她。
命管事快速着人动工修整,争取早日让翠微住进。
他的第一个女人,可不能委屈了。
至于许宜舒,只要她能想明白,陈舒平也会给她正妻应有的尊崇。
陈书平是一个严守礼教之人,无论如何宠溺妾室,都不会让其翻身越过妻主。只是想要他如同之前那般,确实是不能够了,他的耐心实实在在被许宜舒耗干耗尽了。
“”
许宜安见过宋姨娘后,拉上宋姨娘一块去仁安堂看望三夫人。
今日的仁安堂格外热闹,不光二伯母、四伯母在,其余未出嫁的妹妹们都在这。
三夫人指着二夫人身旁的妇人说:“这是你大姐姐,许宜绣。”
许宜绣露出笑意,起身道:“这便是五妹妹宜安吧?”
许宜安乖巧行礼,“宜绣姐姐安好!”
二伯母大笑,“瞧瞧咱们宜安还有些怕生呢。”
什么怕羞?分明是见了陌生人的得体。
许宜安无奈,“二伯母!”
“哈哈哈哈,宜安还是这般好玩。”
许宜安不理她,问:“宜绣姐姐你是何是到京的?”
许宜绣望着自个母亲,含蓄笑笑,说:“三日前。”
二夫人解释:“这不瞧着宜禾要出嫁了嘛,我特意叫她回来的。一是想沾沾喜气,二是让她也见见各位姐妹。离家这么些年,想来后面这些妹妹都不认识了。”
她指着坐在身后玩耍的那一片姑娘,说着说着竟露出几分伤感。
三夫人赶紧宽慰,“二嫂嫂啊,如今宜绣已经回来了,就不想那些了,好好珍惜现在才是啊。”
四夫人也说:“是啊是啊!宜绣你今后可得多带着孩子们回来走动走动,瞧瞧他们多开心呐。”
许宜绣这些年得了一双儿女,大的是儿子已有七岁了,小的的闺女如今才四岁。
二人正是爱玩的年纪,恰好四房有几个小的年龄同他们相仿,围坐一团玩的十分开心。
许宜绣点头,连连称是,笑说:“只要各位婶婶不嫌弃我这两泼皮猴子,我可日日带来!”
小女儿听见,扭身说:“我才不是泼皮猴子,我是小美人儿。”
四夫人最小的闺女听见,立马接上一句:“我也是小美人儿!”
二夫人:“是是是!你们都是小美人儿。”
孩童的稚言幼语惹得在场大人哄堂大笑。
许宜绣与许宜安岁数差的有些大,从最初的寒暄过后便没了其他交流,好在屋内人多,也没让她们尴尬。
三夫人问:“宜绣,你们回京的住所可定下了?”
她前些日子从二夫人那了解到,她们回京的这几日里都是住在客栈。
许宜绣夫家周家是外乡人士,在本地是算乡绅,只是在京城这高门云集地界却是排不上号了。
他们先前在京城时,是租赁的宅子。
外放后便退了,如今再次回京又要重新找住所。
许宜绣:“慎之前些日子在牙行选了几处,昨日刚定下来,应要过两日才可搬去。”
三夫人问:“定在何处?”
许宜绣说了一处地名。
三夫人道:“那不是离宜安很近?”
许宜安见三夫人提到她,瞌睡也不打了,提起精神说:“确实不远,宜绣姐姐今后若是得空,可来两个外甥去我处找我耍啊!”
许宜安热情邀约,许宜绣自无不可。
“那此次的宅邸是买卖还是租赁啊?”四夫人问。
许宜绣羞涩笑笑,“回四婶婶,我同慎之成婚这些年,虽攒有薄资,但想买下那处的宅院还是有些困难的。”
许宜绣不卑不亢,倒让许宜安生出几分好感。
三夫人打圆场,“无妨,置办宅院实乃大事,你们夫妇二人谨慎点也是好的,不着急,现下只要有处安顿的地方就好。”
三夫人一张口,便将囊中羞涩转变为慎重考虑,真不愧是她母亲,许宜安心中大赞。如此说,既圆了许宜绣的面子,又替四夫人扫去了记恨。
四夫人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向二夫人同许宜绣致歉。
二夫人哈哈一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笑说:“我知你不是故意的,这些时日你也累着了,又是宜禾出嫁,又是四弟出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又见
随着二夫人的话落地, 场面开始僵硬。
三夫人轻咳一声,到底是低声询问,“四弟妹, 四弟之事是?”话茬子已经打开, 总要有人接茬,作为仁安堂的主人, 三夫人自没有旁观看戏的道理。
话语一处, 在场知事之人皆望向四夫人。
四夫人知三夫人并无恶意, 轻叹一声:“说来说去都是伯嵩自个不争气,前些日子他去赌坊的路上, 正巧被大哥逮着,大哥那个人你们也是知道的,当街就命人将他绑了回来,半分脸面都没给他留。”
许伯梁把许伯嵩抓回来后,丢去了祠堂,命人严加拷问。
他这才得知许伯嵩曾多次去赌,前些日子还被追债的人找上门来,最后是用许宜禾的彩礼去填了当,这让十分看重脸面名声的许伯梁十分受不了。
当场就命人拿来诫鞭,狠狠抽了许伯嵩一顿, 抽的许伯嵩身上全是一道道带血的鞭痕。
许伯梁仍不解气,狠狠吩咐,“只要他还在喘气, 就不用管他!”
四夫人:“伯嵩他现下还在祠堂罚跪, 我前两日去看他的时候,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全是鞭痕。”到底是夫妻, 她虽也恨,但终究是不忍心,说到这时眼眶映出些许泪水。
二夫人快人快语,“四弟妹,你也别太担心,大哥是有分寸的。要我说,四弟也是做的太过分了些,给他点教训也是好的,要是再一直这样下去,你们四房该如何?这次是用了宜禾的彩礼去填,那下次呢?下次要用谁的来?填的上还好,若填不上呢?”
话是好意,就是太直接了些,四夫人面上有些挂不住,她总觉得二夫人是借着这机会在点她不该动许宜禾的彩礼。
二夫人还在说,“你就算不想宜禾的处境,那你也该想想清穆,他今年也十之有三了吧,在男儿中年岁也不算小了。”
许清穆是四房嫡子,在家中行四,比大房嫡子许清泽略大几月。
四夫人也不傻,她都知道,只是她太容易心软,每每许伯崇做错事回来求饶时,她总会拿出银钱替他摆平。平日的小打小闹她也就处理了,实在是这次金额太大,填不平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四夫人不好佛二夫人的面子,只得叹息一声,“二嫂嫂说的是,我也是想着大哥这次给伯崇点教训也好。”
三夫人见事情解释清楚后,及时挑起别的话题将此事带了过去。
许宜安在伯府待到了傍晚,没留下用膳。
许宜绣来时坐的客栈的马车,此时她正领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等伯府车夫套车。
许宜安想反正她的马车也有那么大,便邀许宜绣同她一道前行。
许宜绣也不想耽搁太多时间,说:“多谢五妹妹了。”
许宜绣的客栈在东边,离卫国公府有些距离。
许宜安命车夫绕道将许宜绣三人安全送回。
因他们现在住的是客栈,不便邀她上楼喝茶,许宜绣十分歉疚,“过几日等我同你大姐夫安顿好后,一定请妹妹、妹夫过来用膳。”
许宜安不计较,“大姐姐,都是一家人不说这种客气的,快些回去歇着吧。”
因绕了一大圈,许宜安回到栖梧院时天已大黑。
春桃陪她走了一天,也有些累了。
许宜安让春桃歇着,命彩蝶前来伺候。
彩蝶性子开朗,瞧着许宜安同春桃这副萎靡的样子,打趣说:“今个儿可算是累着了吧!”
许宜安用气音回答:“是啊!比登山还累!”她今日起的早,中午又没午歇,真是顶不住了。
沈砚舟今日上值前交代过,他今日值班会晚些回来,让许宜安不必等他用膳。
沈砚舟不在许宜安就让厨房少备了些,就刚好够她一个人的量,不会浪费。
等沈砚舟回来的时候,许宜安已经睡下。
他沐浴后,轻手轻脚掀开薄被,将许宜安揽入怀中,修长的手指捏着她腰间的软肉,细细密密摩擦着。
许宜安睡的很死,没被沈砚舟吵醒。
闹了一会,他也睡了过去。
见屋里没了动静,春桃蹑手蹑脚进屋,将两侧灯烛吹灭。
东方露白,残星渐隐,沈砚舟懒懒舒展身子,起身上值。
许宜安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嘟嘟囔囔,“济之啊,今日下值记得给我啊。”
“什么?”沈砚舟没有听清,再问一遍。
许宜安一个翻身,再次睡过去。
沈砚舟摇头感叹,“真是。”
他出门时嘱咐春桃,“等世子夫人起身后,替我问问她让我带什么。”
许宜安猛睡了一个半时辰,才悠悠直起身子,她懒洋洋掀开纱帘,下床洗漱。
春桃没忘沈砚舟的嘱托,当下便问。
许宜安却是不记得了,“算了,应不是什么打紧的事。”
今日不用巡铺子,许宜安感觉有些无聊,春桃提议来踢毽子。
还是那只孔雀羽做的毽子。
许宜安没踢好久,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唤去。
走在路上,她问:“嬷嬷,母亲叫我前去,是有何要事?”
嬷嬷神秘一笑,“好事!世子夫人去了便知。”
好事?有啥好事?
长公主瞧见她来,很是开心,忙向她介绍,“这是济之的表妹,盈盈。”
萧盈当今圣上第四女,生母宁贵妃,去年及笄后被皇帝封为柔嘉公主,颇得圣宠。
许宜安稳稳一笑,屈着身子福礼:“宜安见过柔嘉公主!”
“宜安嫂嫂不必拘礼。”萧盈性子好,非常爱笑,笑的时候脸颊两侧映出两只小小梨涡,很是喜人。
许宜安对她印象不错。
长公主见二人认识后,敞开天窗说亮话,她说:“宜安,我此番叫你前来,是有些事想问问你。”
许宜安:“母亲,您问便是。”
长公主瞧一眼萧盈,笑说:“你家哥哥可有婚配?”
许宜安微敛目光,“母亲问的是我哪个哥哥?”
严格算来许宜安有三位哥哥,其中两位是她的嫡亲哥哥,还有一位堂哥,二房的嫡长子。
萧盈抢答,“是清越哥哥。”她眉眼羞怯,颊生红晕桃腮染霞,全然少女怀春模样。
长公主嗔怪,“这孩子!”萧盈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虽受尽千宠万爱,但没半分骄横性子,软绵绵的。
萧盈眨了眨眼,腮边漾出浅浅梨涡。
许宜安明白了,萧盈这是看上她家大哥了,她说:“母亲、盈盈表妹,我家大哥尚未婚配。”
“那他可有心仪的女子?”萧盈有些急切。
这个许宜安倒是不知,老实摇头,猜测:“应是没有吧?我也不太清楚。”
闻言,萧盈有些失落,垂下了眸子,“谢谢宜安嫂嫂,盈盈知道了。”
许宜安不忍见萌妹落泪,连忙补充道:“表妹若想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
见长公主犹疑,许宜安保证:“母亲请放心,我会以妹妹的身份去问,就当是关心大哥了,绝不会让旁人知道此事是他人托我问的。”
许宜安这样说,长公主倒是颇为赞许。
萧盈由雨转为晴,立马开心起来,她今日是借着看望姑母的借口出宫来的,不能待太久。
许宜安带她踢了一刻钟的毽子,长公主便命人将她送回宫中。
许宜安浅浅休息一会,便派小厮去给许清越传话,说她想他了,他若有空邀他去望鹊楼一聚。
也是不巧,小厮刚去,许清越便收到上级命令,要他去京郊一趟,许宜安只得下次再约。
备都备好了,许宜安不想浪费,叫上春桃她们一块去吃。
“你们快尝尝,这个还不错!”许宜安指着一道望鹊楼后厨新开发的菜色说着。
她们用的正香时,隔壁雅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碎瓷声,紧接着一道妇人号丧声响起。
许宜安觉得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春桃猛然记起,说:“世子夫人,我怎的感觉隔壁那声音有点像那日在梳月阁那位夫人的声音呢?”
是哦!好似就是那位妇人的声音!
葛楚后来写信来说,那位妇人查到病因后,便不再多言,始终咬紧牙关,只让她对症下方,对于身后投毒之人却是避而不谈。
她们都知,下毒之人就是她日日同床共枕的夫君,但妇人显然不想戳破,装傻到底。
葛楚理清妇人想法后,也没多劝,只让她今后注意自个的吃食,必要的话可定期去她医坊号脉。
妇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葛楚叹息一声,任由她去了。
“赵禄!你这个杀千刀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呜呜呜——”妇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动静实在是太大,许宜安没招,推门外出看看情况。
刚一出门,便撞见妇人口中的赵禄狠狠踢着她的臀腿,让她赶紧站起来,别在这给他丢人现眼。
许宜安生平最是看不惯打妻子的男人,她当即让两侧小厮将赵禄制住。
赵禄生的还算不错,身量够长眉眼也算清俊,如若不打人的话,站在那还颇有几分书生意气。
春桃上前将妇人扶起,“夫人,您没事吧?”
妇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瞧见许宜安后,哽咽着说:“您是您是那个梳月阁的东家。”
许宜安颔首,将袖中帕子递给她,命伙计打一盆干净的水来。
妇人瞧见许宜安后,仿佛有了主心骨,声声泣泪哭诉,“我嫁给他赵禄十三载,为他生儿育女,伺候公婆,操持家务,不曾歇过一日。他倒好!背着我在外偷养外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可悲
妇人越说越气, 抡起胳膊朝赵禄就是一拳。
赵禄本就瘦弱,被妇人猛力打的踉跄一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动作有些滑稽, 许宜安没忍住“噗呲—”笑出声。
赵禄气恼, 撑起身子作势就要回手,巴掌眼见就要扇来。
一道清润男声响起, “赵大人!”许宜安转身, 惊喜道:“济之!你怎么来了?”
沈砚舟徐步走近, 将许宜安护在身后,再次沉声:“赵大人安好!”
赵禄整理摔乱的衣袍, 不情不愿回了句:“沈大人也好。”
许宜安凑近沈砚舟耳边,问:“你们认识?”
沈砚舟点头,“我与他是同一衙署的。”
赵禄重重冷哼一声,“就算是沈大人的亲眷,怕是也没资格插手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吧!”说完,冷冷瞥过两侧随时待命的小厮,像在警告。
许宜安见他实在嚣张,亦生几分不快,“谁人插手你家事了?这是望鹊楼,我是这的东家, 你在这里闹事我安能不管?”
赵禄横眉,“你这小娘子怎么说话的!谁在这闹事了?”
“可不就是你么!”围观中,一位好事之人接过话茬。
“去去去, 关你什么事!”赵禄呵斥他。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赵禄觉得面上挂不住,拖起妇人就想离开。
妇人不愿,赵禄狠狠指了她两下, 甩下一句,“你不走我走!”
许宜安让伙计堵住下楼的通道,扬声:“烦请赵大人在离开前把我望鹊楼的账给清清楚咯!”
赵禄同妇人争执时摔碎了不少茶具碗碟。
面对众人的指责,赵禄不情不愿掏出荷包,丢给伙计,“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许宜安:“烦请赵夫人耐心等待,等掌柜的将数核清楚了才。”
掌柜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把账单缺口数报了上来。
许宜安翻着账单,说:“赵大人,您这边差着三十两呢。”她将账单递给赵禄,让他自己看。
赵禄接过账单快速扫视,“你们望鹊楼是抢钱么?一个破茶盏就要我十两银子?”
先前被呵斥之人,幸灾乐祸出声,“望鹊楼各个雅间的碗碟茶具皆是一套,是独一份,要价自然高。”
许宜安颔首笑道:“还是这位郎君懂行。”
赵禄方才丢出的荷包,已是他全部积蓄,没法的他将目光打量到了妇人身上。
赵禄凑近跟前,轻声说:“秀莲,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夫君,你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吧?只要你肯帮我,我发誓我今后一定同外头那个断了,好好陪在你和孩子的身边。你说呢?!”半哄半威胁。
王秀莲冷冷瞪着他,木木地看着这个她掏心掏肺爱了这么些年的男人,觉得索然无味。
她不经感慨这么些年她究竟做了些什么?她到底在争什么?
赵禄本是京郊一村落的农户,家境十分贫寒,因有几分识文断字的天赋,便被她的秀才父亲看中,收做了徒弟。
王秀莲在家中行二,上头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自小便觉不受重视。
赵禄刚来她家时,对她十分热情,常常一口一个莲娘叫着。
少女年轻稚嫩,极易怀情,她很快便爱上了这个样貌清俊的贫寒书生。
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情,王父是不赞成的,可以说整个王家无人赞同。
她的胞姐王秀蓉同她说:“赵禄那厮瞧着就十分精明,与你而言并非良配。”
本是一片好意,可王秀莲哪里听得进,她十分得意,“大姐姐,你莫不是因为嫉妒我才这样说的吧?!”
她觉得赵禄生的好,学问也好,王秀蓉嫉妒她也是应该的。
王秀蓉十分无语,直言她脑子进了水,几番好言相劝无果,王秀蓉不再管她,说:“你今后自有南墙要撞!”
王父拗不过她的苦苦哀求,终是点了头,让她同赵禄成了亲。
赵禄家人多,屋子又小,二人成婚后没地儿住。
王父便腾出自家宅院的侧屋,让他们安置了下来。
成亲的头两年,他待她还是很好的。
赵禄也争气,从童生一路考到了进士,还被分去了号称极有前途的翰林院,虽不是什么大官,但他们却很满意。
王秀莲想她算是熬出头了,王父、王母虽高兴小女婿中了恩科,但也没有因此忽略大女儿、大女婿,对他们仍然是一视同仁并无偏颇。
王秀蓉也是一样,对于妹妹成了官太太这件事,只有平和的恭喜,没有半分艳羡。
王秀莲想不明白,为何大家完全没有变化?她现在难道不是家中最有出息的人了么?
赵禄上值的通知下来后,王父、王母和王秀蓉都给她塞了银票,说是给她的体己钱,让她在京城照顾好自己。
王秀莲拿着亲人给的钱,在京中租了一座一进一出的小院,刚好够他们一家五口住下。
刚刚搬进去,赵禄就说要他把乡下的父母接来。
王秀莲的意思是,院子不够大再加上接来后银钱方面会有些吃紧,故而婉拒他的请求。
赵禄不悦,道:“再怎么说,我如今也是京官,你是想让我回去说,我连养父母的钱都没有么?”
他不理会王秀莲的请求,毅然决然将他父母接来。
王秀莲那时刚刚生完他们第二个孩儿,身子还未完全恢复。
公婆一来宅院就显窄小,没办法的她只能另租一座再大一点的宅院。
如此一来开支便大了,她一边伺候公婆哺育孩子,一边还要外出接点伙计补贴家用。
本就不算曼妙的身姿,在生活的重压下再度变形变丑。
面对枕边人的嫌弃,她是有苦难言,只能缩衣节食,期盼自己消瘦一些,但越是努力就越是没有成效,反而折腾出一身病痛。
赵禄有些烦了,让她不要再搞这些,免得又要额外花钱治疗。
自她身材变形后,赵禄不再与她同房,要么宿在外头要么宿在书房,总之就是不近她的身。
她早就察觉赵禄外头有情况,真正抓到证据大约是在一月前。
那日王秀莲实在苦闷,误入了梳月阁,在伙计的劝说下斥巨资买了两盒玉颜膏。
恰好那日赵禄拿回了一袋养颜茶,说是喝了能瘦身,在他的劝说下王秀莲每次都喝。
喝了没几日,脸上开始泛出红疹,她去看大夫也没看出什么,只说可能是过敏。
她把话拿回一说,赵禄就火急火燎的让她去找梳月阁麻烦,“秀莲不是我说你,你买这些玩意干嘛?又贵又不好使的!瞧瞧,现在把脸都毁了吧!”
在他的撺掇下,王秀莲拿着玉颜膏找去梳月阁。掌柜人很好,听了她的解释后,立马将货品收回,还特意问她需要赔付多少银钱。
王秀莲满心欢喜带着银钱回家,有了这笔银钱,她们家这几月的吃穿嚼头都能松泛些。
赵禄俸禄不高,勉强只够吃喝,多亏她父亲同大姐时不时的贴补,他们一家人才不至于流离失所。
她同赵禄提过此事,但他总是不耐烦,每每是说不得两句就要吵嘴,渐渐的王秀莲也不再多说,因为说了也无用。
赵禄瞧梳月阁掌柜那样好说话,便使唤王秀莲日日都去。
王秀莲虽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礼义廉耻她还是要的,她不愿意,赵禄就将赔付的银子全部拿去,甚至把她藏在床底的银票都翻了出来,一个铜板都没给她留。
逼的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再去找梳月阁掌柜,支支吾吾说:“掌柜的昨日我去看过大夫大夫说那些银钱还不够治我脸上的疹子的”
掌柜没多言,又从账房支出十两给她。
见她再次拿到银钱,赵禄笑了,“秀莲啊!你早该如此了,只要脸上这疹子不好,你就日日去,反正梳月阁那么大的店,不差你这一星半点。”
王秀莲感觉她跟疯魔了一样,居然把赵禄的话记在了心里。
接下的半月,王秀莲真就每日都去,前几回掌柜还应她的要求,或多或少给了点。
时间一长,店里的伙计不乐意了。
不再给钱后,她就站在店里骂,站在铺子外面骂,好像骂完她就能舒坦些。
那时的她甚至想,这疹子要是一直不好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天天来。
梳月阁的庄掌柜脾性好,每每见她失态时还会劝阻,但她全然听不进去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王秀莲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几近失声,“我以为以为只要我肯付出只要我能瘦下来能变纤细些他总归会再次爱上我会再对我好的。”
“我明明明明都是官太太了啊!”
“为何为何要这样对我?”
王秀莲说话颠三倒四的。
在场众人听了王秀莲的述说皆是五味杂陈。
许宜安让春桃将王秀莲扶起,送进她们先前用膳的雅间。
“啊呸!”
“好一个现成的白眼狼!”
围观众人皆嫌弃啐着赵禄。
“你你们知道些什么啊!”赵禄指着众人,无能狂怒,出口解释却无人在意。
王秀莲进去后,凑热闹之人也差不多散去。
许宜安照旧扣着赵禄,让他赔完银钱才准走。
赵禄无法,最后只能让人给他外室传话,让她送了三十两过来。
银货两讫后,许宜安才将人放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恐慌
王秀莲平静许多, 拾掇好眼泪,朝许宜安深深鞠躬,“多谢小娘子相救, 莲娘无限感恩, 今生无以为报只盼来世结草衔环。”平淡的语气透着一股心死。
许宜安语重心长劝道:“王娘子,你我只是萍水相逢, 真正需要你结草衔环的应是你的家人。”欲言又止, “凡做决定之前先想想在意你的人吧。”
许宜安说完, 劝退众人,让她好好想想。
王秀莲身子一颤, 用手捂住面颊,无声地哭了出来,泪水顺着指缝,滴在红色栽绒毯上,晕出淡淡痕迹。
许宜安想的没错,她确有寻死念头。
刹那间她想起了她年迈的父母、尚幼的孩儿还有她一直视为对手的姐姐,还有许多对她释放过善意的陌生人
她垂足顿首懊悔非常,不禁发问自己,这些年究竟都做了什么?
许宜安从庄掌柜那了解到,王秀莲自幼饱读诗书, 不仅写的一手好字,还说得一口流利官话。
在大胤,语言固有统一, 但各地皆小有差异, 只有像许宜安这种常年身处在京城城中的大户子弟才能说出正宗官话。
王家村离京城不算太远,但也拐了几道弯,她能在此种情况下将官话说好, 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潜心苦练所致,无论是哪种,都值得敬佩。
庄掌柜说:“我夫人娘家姓王,同王娘子的父亲是一村落。据我夫人所说她同王娘子幼时还在一块耍过,只是后来我家夫人举家迁来了京城,便失了联系。上回王娘子来店里买玉颜膏时正巧同我家夫人碰上,虽她装作不认识我家夫人,但我多少也留意了些。”
“我家夫人回家同我说,王娘子这些年变化颇大,同她记忆里完全不一样。她再来时,我家夫人便托人去打听了下情况,才知她到京城的这几年过得十分窘迫。夫君虽是官差但俸禄不多,日子十分清贫,公婆也不体谅。”
这几年,王秀莲就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忙里忙外转个不停。
庄掌柜的夫人说,王秀莲从小就是村里的孩子王,聪明懂礼会玩,深得她们崇拜,敢想敢做从来没怕过。没成想再次相见竟变成了如今这副粗鄙泼洒模样,真是让她唏嘘。
庄掌柜同许宜安交谈时十分抱歉,说:“东家,那些赔付给王娘子的银钱从我月钱里扣吧。”他虽未见过王秀莲幼时的模样,但从他夫人的言语里他能感受到她少时的神采飞扬。
庄掌柜是个心软之人,就当是冲在他夫人的面子帮帮这位可怜的妇人。
许宜安也不是恶人,只得叹息说声算了。
许宜安从雅间退出后,径直走去隔壁,问:“你今个怎么这么早就下值了?”她看了眼时辰,离正常还有一个时辰。
沈砚舟轻声解释,“凛川兄过两日不是要成婚了么,他今日特到衙署,邀我帮他挑挑婚服,最后拗不过他,便告了半日假。”
不过选到一半,三皇子有些不耐烦,就大方打发他离开了。
皇子纳侧妃虽比不得迎娶正妃那样隆重,但皇家该有的礼节都有。
听完沈砚舟之言,许宜安有些呆滞,“三皇子让你帮他选?你是在开玩笑么?”不是她不信任沈砚舟,实在是他的审美太独特。
许宜安没嫁给沈砚舟之前,见他穿的好看,便觉他对穿着是有独到见解的。
直到上回她躲懒想要他帮她挑件衣裙,他挑出的衣裙不能说不好看,只是色彩搭配之下有些怪异,怪异到彩蝶她们都接受不了,只能委婉提醒许宜安,说这些琐碎小事交由她们女使代劳即可。
之前许宜安巡庄时,他替她簪选钗环时也是。
许宜安问他好看吗?
他煞有其事点头,说非常好看。
几次下来,许宜安便埋下了对沈砚舟审美的不信任。
他显然也想起那事,弱弱为自己辩解,“那些都是意外,只要宜安肯再给我次机会,我定不负所托,为你搭配出一套完美的衣着。”
就算他再三保证,许宜安也是不信了,“不必!我自有彩蝶同春桃为我操持!”
沈砚舟感觉可惜,其实他还挺喜欢给许宜安挑选这些东西的。
想起赵禄方才的样子,许宜安好奇,问:“那赵禄后头有人?”
赵禄官位不显,在京城又无根基,能瞧见沈砚舟毫无畏惧,显然是背后有所依仗。
沈砚舟颔首,轻转茶盏,道:“二表兄。”
“二皇子?”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相识。
“是!”沈砚舟说:“先前你同我进宫叩谢皇帝舅舅时,二表兄不在。”
许宜安同沈砚舟婚后进过一回皇宫,除了叩谢皇帝之外,沈砚舟还领着他稍稍认了些人,只是实在太多,她记不完全。
“二皇子有何特殊的?”
沈砚舟清退旁人,“二表兄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他的养母是如今的皇后,因而他在情理上也算半个嫡子。凛川兄自先皇后逝世后便一直很是颓丧,致使朝中大臣对他有些失望,这日子一长,这些人便将目光转向了二表兄。”
二皇子个人只能算中人之姿,不论是样貌还是才情都只能落个平平。
只是如今的景和帝子嗣不丰,成年皇子只有寥寥几个。
大皇子早年夭折,三皇子空有天资但整日招猫逗狗吊儿郎当,四皇子沉迷道法无意朝政,五皇子态度不错但个性实在柔弱。
选来选去只有这个二皇子稍稍符合继承人的样子,故而朝中大臣大部分是他的拥趸。
“赵禄是同我一道进的翰林院,我们平日并无私交。他虽知我的身份,但他这人有点儿奇怪。”
沈砚舟鲜少评价他人,由此可见这个赵禄绝不是一般的奇怪。
许宜安乐了,“难得听见咱们世子大人如此评价同僚。”
沈砚舟抿唇,“宜安又促狭我!”
“不敢!不敢!”话音刚落,春桃来说:“王秀莲求见。”
许宜安叹息:“带她进来吧。”
王秀莲俯首恭顺朝许宜安礼鞠一躬,“莲娘何其有幸能得贵人开解,小娘子的再造之恩,莲娘怕是此生难偿,今后贵人若是有得着莲娘的地方,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秀莲已然相通,这些年是她把自己关住了,关在了欲望的牢笼里,曾几何时她亦是洒脱不羁豁达人。
许宜安点头,“莲娘子能想明白便是最好,至于恩情什么的我不在乎,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也没做什么,最终还是靠的你自己。”
她一直觉得王秀莲只是缺个契机,缺个彻底觉醒的契机。
许宜安递给王秀莲一块木牌,“我听庄掌柜说你是王家村人士,这是我京郊一座田庄的信物,你今后若是没有去处,可拿上这个木牌去找一位姓孙的管事,他会给你安排个差事。”
王家村就在田庄的隔壁,若王秀莲想踹掉赵禄离开京城的话,也得有个谋生的地方。
许宜安强调,“并非强制要求,只是你若有需要,可以带着这个木牌前去。”
王秀莲接过木牌,认真看了一下,“谢谢小娘子,我知道了。”
许宜安眉眼带笑,说:“期待你的变化。”
王秀莲走后,许宜安也没了用膳的心思,瞧着沈砚舟没事,拽着他陪她沿街逛逛。
京城大小街道花团锦簇、繁花似锦,耍货、零嘴、首饰应有尽有。
许宜安起了几分兴致,一路上买买买,大包小包挂满沈砚舟全身。
许宜安在前头望着他无悲无喜的模样,突然停下,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累么?”
他没听清,“什么?”
许宜安轻笑一声,“没什么。”接着走向下一间小铺。
直至太阳落山,许宜安才携同沈砚舟姗姗回府。
沈砚舟将身上物拾一一卸下,净手时问:“宜安,你方才在路上同我说了什么啊?”
他那时沉浸在许宜安挑选东西的热闹中,没有反应过来。
许宜安甩手让春桃把素帕拿来,“没什么,只是想问你累不累。”
沈砚舟不解,“不累啊,为何突然做此发问?”
许宜安摆手,让春桃等人退下,绕过沈砚舟往正房走去,说:“不是突然,是早就想问了。”
许宜安将心底积压的疑惑一股脑吐露出来,“沈砚舟,从我们成婚后你便一直像个好好夫君一样,好似我怎么做你都觉得好,我先前不说,是觉得这样也好。你装□□慕我便配合,一起演好这场夫妻情深的戏码,但今日我瞧见王娘子那副模样后,便觉索然无味极了。”
赵禄前期也同沈砚舟一样,事事顺着王秀莲,她说东他绝不指西。
许宜安怕她沉浸在这种虚幻的泡沫里,有朝一日太阳一晒“啪—”破了。
沈砚舟皱眉,“在你心里我竟同那赵禄是一样的人?”
许宜安愣愣摇头,“自然不是只是罢了不说了。”她也不知她是怎的,明明之前还控制的好好的。
许宜安有些抱歉,说:“济之,今日是我失态了。”
她不想再说,转身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分房
沈砚舟有些不解, 拽住她说:“宜安先别走,咱们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戏?在你心里, 我这些日子皆是在做戏么?”
“难道不是么?”
沈砚舟有些难过,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在做戏,而不是觉得我是因为喜欢你, 才这么做的呢?”
许宜安:“实在是你的喜欢来的太快了。”
她扯开沈砚舟, 疲惫说声:“春桃, 我饿了,传膳吧!”
许宜安用完膳, 没邀沈砚舟散步,而是领着春桃等人在院里做消食操。
春桃迟钝,没察觉异样。
彩蝶却是发现,悄悄同春桃说:“我怎么感觉世子夫人同世子有些不对啊?”
春桃疑惑,“有吗?”
“怎么没有!你想想他们方才用膳时可有说话?”往日许宜安同沈砚舟单独吃饭时,总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春桃一想,“好像是!”她往旁边挪动两步,“世子夫人他们是闹别扭了吗?什么时候闹的?”她怎么不知道?
彩蝶摇头,“我也不知”
二人窸窸窣窣的声响被许宜安听见,她回过身, 说:“春桃、彩蝶不专心,加练一刻钟!”
彩蝶张嘴想解释,被许宜安打断, “再说就加练半时辰。”
彩蝶:主子生气, 下人遭殃。
沈砚舟吃完后,径直去了书房。
他在用膳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什么叫做他可以演一辈子?
他承认最初确有几分是因她的脸能被记得, 才生出几分兴趣,但
不知不觉中,沈砚舟发现他喜欢听许宜安叽叽喳喳说着小事,喜欢陪她一起看书一起算账。
总之只要是跟许宜安一起干的事情他都会觉得有趣。
他越想越气,唤来知善,赌气说:“去跟夫人通报一声,说我今晚不回房睡!我要宿在书房!”
知善:?
沈砚舟成婚后无论忙到多晚,都会坚持去栖梧院同许宜安一块歇息。
“没听见?”见知善愣在原地,沈砚舟语气不善。
知善汗颜:“知知道了,小的这就去禀报。”
沈砚舟:“嗯!去吧!”
莫约一刻钟,知善回来。
沈砚舟端坐在书桌旁,状做不经意问:“夫人怎么说?”
知善实话实说,“夫人道了句好。”
沈砚舟追问:“她就没再说些旁的?”
知善摇头:“没有。”
“行了!你退下吧!”
“”
“春桃,快来帮我按按!”今日逛了太久,许宜安感觉身子有些乏了。
彩蝶朝春桃努嘴,让她快问。
春桃按着许宜安的肩膀,小声询问:“世子夫人,您同世子闹别扭了么?”
许宜安扭头,“什么?”
春桃闭着眼睛,再说一遍。
许宜安:“没有!”
春桃:“那为何今夜世子不来栖梧院歇息啊。”
许宜安叹息一声,转过身子让春桃停手,说:“这话是彩蝶让你问的吧!”
见彩蝶想躲,许宜安掀开帘子,“彩蝶你别躲,我知道你在外面。”
彩蝶尴尬一笑,“我们这不是瞧着您不大高兴么”
许宜安虽看上去同平时无甚区别,但方才知善来通传的时候,她还是有那么瞬间的愣神。
旁人或许看不出,但作为长期服侍她的女使,一眼便能看出。
春桃站了起来,担忧道:“是啊,世子夫人您可千万别同世子闹僵了,三姑娘不就是三姑爷才”
许宜舒之事她们跟在后面也听了些。
许宜安知道她们是好意,但这个事不解决,在她心里始终是个坎。
她拢了拢散开的墨发,“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我困了。”
春桃还想说些什么,彩蝶赶紧打断,“走吧。”
等春桃她们都走了后,许宜安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想了许久才摸到睡意的边缘。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屋内想起“咚—”的一声。
许宜安惊醒,“谁?谁在那里?”
“是我。”沈砚舟进屋时不小心撞到桌上的摆饰,发出了声响。
许宜安生气地掀开幔帐,不悦道:“大晚上不睡觉,跑我这来干嘛?”
“什么叫你这?这也是我的卧房。”沈砚舟不理会许宜安的抗拒,强行占回属于他的那一半。
许宜安有些无语,“行行行!都给你,热死你!”她把床上薄被甩给沈砚舟。
沈砚舟也不嫌热,用薄被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许宜安有些无语,气得背过身子,不理沈砚舟。
沈砚舟平躺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揽过许宜安,说:“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许宜安不理,闭着眼睛佯装睡着。
沈砚舟得寸进尺,挪动身躯将身子紧贴着许宜安。
许宜安被他禁锢的有些不舒服,挣开他的手臂,转过身问:“你到底要干嘛?不是你自己说你不来栖梧院歇息么?”
沈砚舟轻笑,“宜安这是气我没来侍寝?”
“谁同你说这个!”见许宜安又要背过身去,他立马告饶,“好好好!我不说了。”
沈砚舟放开许宜安,语气有些沉闷,“我知你在担忧什么,你不就是怕我同那赵禄一样,还怕我同书平兄一样纳妾更怕你自己迷失在这段关系里。可是宜安,你不是王秀莲,我也不是赵禄、陈书平。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有我们的相处之道,不能因着别人生活不顺,你就将这些问题带入自己啊。”
他扭头问:“你说呢?”
许宜安静默,望着烛光打下来的影子,低声说:“主要是太顺了顺的有些飘忽无论是你还是婆母、公爹,你们都让我觉得好的不平常。”
许宜安缓缓坐起身子,靠在床架上望向沈砚舟。
“你说你心悦我?”
沈砚舟也起身,靠在另一侧,神情认真,“是,我心悦你。”
“为何?”
许宜安不明白,她觉得她根本没做什么,沈砚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爱上?
先前他说的时候,她一直只当是玩笑。
沈砚舟沉默许久,说:“宜安,我想同你说个秘密”
许宜安蹙眉,“什么?”
沈砚舟语气有些僵硬,“其实我自小就有面盲之症,你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能记住的人。说来也可笑,我记不住父亲、母亲,记住傅云辞,却记住了你。这种记住不是说我记住了你的姓名,你的声音,而是实实在在将你的脸刻在了我的心里。”
沈砚舟这话并没有夸张,他意识到自己能记住许宜安时,曾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天一夜,就专门画着她的样貌。
可以说,沈砚舟是除了许宜安之外最了解她容貌走势之人。
“原是如此”
这样一来就都说的通了,难怪刚成婚那几日沈砚舟总将彩蝶同秋菱叫混,难怪他总是分不清四姐姐同六妹妹难怪他自那次见她之后便时常盯着她的脸发愣。
“你不惊讶?”见许宜安没太大反应,沈砚舟忍不住问道。
许宜安摇头,“其实先前我就有所怀疑,只是不敢确定。”
她先前只当他是记人时的记忆力不好,虽有那么瞬间认为他可能是脸盲,但见他又能将大部分人认出,便抛去了脑后。
许宜安不解,“这个同你欢喜我有什么关系?”
沈砚舟好没气,“宜安,你漏了一个要点,那就是我只能认出你,我只能记住你的脸!”
“你知道当初我意识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我有多振奋么?简直险晕倒在雅间。”他语气极为夸张,简直同他平日不像一个人。
许宜安觉得今晚的沈砚舟活泼过了头。
“所以就因为你能认出我的脸,所以你就欢喜我了?”
许宜安感觉她的心情更不美妙了。
“自然不是!起初我接近你确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后来我发现我越来越欢喜你,越来越离不开你!就算没有凛川兄我想我最终还是会想娶你,我也不知道我为何独独只能认出你、记住你,但我想这或许是我两的缘分。既然老天眷顾我们,让我们有了这个缘分,我们就应该尽力抓住”
沈砚舟说的颠三倒四,许宜安听的有些费劲,打断道:“你是何时发现你能认出我的?望鹊楼那次?还是之前就?”
沈砚舟老老实实答:“就咱们定下口头婚约那一次,怎么了?”
“没什么。”许宜安摇头。
就是说,他能认出她来,而认不出原主,这简直就是玄学。
想着想着,许宜安轻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我们是天生一对,上苍赐福?”
沈砚舟认真点头,“自然!重要的是你吸引我,你知道嘛!你同所有所有的闺秀都不一样!你吃东西时从不避讳,你睡觉时从不拘谨,最最最重要的是我喜欢看你喋喋不休说着琐事小事的样子。总之只要是跟你待在一块,我就感觉开心。”
沈砚舟一脸陶醉。
许宜安却是越听越不开心,这是在夸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骂人!
冷静下来的许宜安,感觉鼻尖袭来一股清淡的果酒味,她凑近跟前,指着沈砚舟问:“你喝酒了?”
“一点点。”用手比出两节手指的宽度。
许宜安无语,“快些睡吧你!”
“我要跟你一起睡。”沈砚舟像个乖宝宝平躺下来,目光灼灼望着许宜安。
许宜安重重合上眼眸,叹息一声:“好!一起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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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相聚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沈砚舟晃着脑袋起身。
他感觉额间有些酸胀,他揉捏着额间并掀开身上薄被,动作一起瞬间清醒。
他这是在栖梧院?
沈砚舟侧身看去, 旁边之人仍在熟睡。
他揉着脑袋思索着昨夜之事。
昨夜他硬着头皮将公务处理完, 鬼使神差唤知善端来一壶果酒,没忍住多喝了一些。
“真是!”
他低声抱怨, 生怕把许宜安吵醒。
沈砚舟轻手轻脚掀开纱帘, 站立起身时“嘶—”右腿膝盖传来一阵刺痛。
他撩开裤腿, 发现膝盖上方有一块铜钱大的淤青,好像是他昨夜摸黑进屋时不慎撞的。
“世子?”春桃此时正好进屋, 瞧见他,问:“可要准备洗漱之物?”
沈砚舟平日上值比较早,为了不打扰许宜安歇息,换完衣物后都会绕去院内另一处耳房洗漱。
沈砚舟颔首,轻声道:“还是安置在原处。”
春桃了解,退了出去。
“怎么样?”彩蝶见她出来,马上就问。
春桃不太确定,说:“我感觉应是和好了。”
沈砚舟昨夜来时,春桃等人知道,但没通传, 就是想着给许宜安二人一个契机。
在彩蝶看来,没有什么比夫妻睡一起更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了,这是她还小时, 伯府嬷嬷教她的。
女使已将洗漱之物摆好, 沈砚舟进来后朝春桃等人吩咐:“你们先退下吧。”
沈砚舟用凉水净面后,才觉清醒几分。
他迈着微沉的步子,坐上马车。
抵达衙署门口时, 同赵禄迎面撞上。
赵禄路过沈砚舟身侧,莫名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沈大人!真是早啊!想来昨夜歇息的不错!”
阴阳怪气,让人很不舒坦。
往日这种言语官司,沈砚舟皆是不理的,今日他没忍住,刺了回去:“济之应是不如赵大人睡的好。”
“你”赵禄气结。
沈砚舟横眉,“赵大人若无事,济之就先进去了。”
言毕,不再理会赵禄,径直走进衙署。
这个时辰正是上值高峰,三两路人将他二人摩擦入收眼底,都是聪明人,互相道声好假意装作没看见。
赵禄依旧冷哼,端的副神气模样扭头离去。
“哈哈哈!济之,你方才是没瞧见赵禄那脸色,真叫一个精彩!”说话之人是赵禄同期,二人为同榜进士,只是赵禄自攀上二皇子后,便不再将他们放在眼里。
沈砚舟轻笑算作知晓。
那人却意外打开话茬,“你知道吗?方才那赵禄急急忙忙出去,竟是去收拾行李的,我听人说他被他娘子赶了出来。原来他这些年在京城中的一应花销皆是出自他娘子之手,真是有辱咱们读书人的脸面!”
那人轻啐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酸意。
这人先前同赵禄算半个好友,二人同为普通农户,在京中皆无甚根基。只是赵禄为人灵泛极善交际,借着杆子往上爬,没多久得了上级青睐,自此入了二皇子麾下,而他却一直在原地踏步,不见进益。
沈砚舟先前没少见他巴结赵禄,对于这种讨巧卖乖之人沈砚舟亦是不喜,礼貌回句,“多谢贤兄告知,只是济之这还有许多要务需要处理,恕济之不能陪同贤兄畅聊。”
换做平日,他还能与他寒暄几句,只是今个儿一起身,沈砚舟便觉脑袋有些昏沉。
许是昨夜吃了酒的缘故。
那人没做纠缠,听沈砚舟这样说,觉没趣儿走了。
“”
许宜安睡饱后,悠悠伸着懒腰起身,唤着春桃。
春桃观察许宜安的神色,觉得她心情还不错,斟酌说:“世子夫人,婢子感觉今晨世子脸色不太好,像是不太舒爽”
许宜安微停更衣的动作,问:“怎么了?”
春桃猜测,“世子应是有些头疼。”
沈砚舟晨起时,一直在揉捏鬓角两侧。
许宜安:“知道了,待会吩咐厨房煮一壶姜茶红枣蜂蜜水给世子送去,记住要温的。”
“好的,世子夫人。”
许清越今个一早便往国公府递了帖子,说是从京郊办事回来了。
还是老地方,许宜安命人摆了一桌。
许清桓恰好也有空,许宜安便一并叫上,也算他们兄妹三人单独聚聚。
雅间内许清桓兴致勃勃冲泡着茶叶,清晨的露水滚泡着嫩芽,茶香四溢。
他轻嗅一声,赞:“好茶!”
许宜安转着茶杯,略有无聊道声:“二哥若喜欢,待会带些回府便是。”
这龙井茶是前些日子从外地运来的,还算新鲜。
许清桓爽朗一笑,“就等着你这句话了!”
“等什么呢?”许清越姗姗来迟。
许宜安起身,笑说:“没什么,刚同二哥说着这茶叶呢。”
许清桓为许清越斟满一杯,示意他快尝尝。
许清越轻抿一口,“不错。”言简意赅。
人都到齐,许宜安让后厨上菜。
三人先扯了些家常,见吃的差不多了,许宜安斟酌开口,说:“大哥,宜安此番叫你前来,是想问你件事。”
许清越抬眸,耐心道:“你问便是,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谨。”
许宜安微微敛眉,说:“宜安就是想问问你,是否有心仪的女子?”
许清越有些意外,说:“是母亲让你来问的?”
许宜安没否认,只笑笑:“大哥不是说让我问?现下我问了,大哥又不说。”
许清桓帮腔:“是啊!大哥,别说是母亲了,就连我也是好奇,你究竟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许清越在京城一众男子中,虽说不在一等梯队,但怎么也能排在第二。
京城贵女中还是有些青睐于他的。
许清越瞥他一眼,让他闭嘴,“有你什么事?”
许清桓耸肩,伸出两根手指在唇边划拉一下,示意自己已经闭嘴。
许宜安则目光灼灼盯着他,唇角带笑,像是十分期待他的答复。
许清越无奈轻叹一声,“大哥其实亦不知,自己是否有心仪的女子。”
许清越自小便极度自律,不是习武便是看书,从未将时间耽搁在别处。
这几年,身边好友或多或少都已成亲,有些娃娃都能跑了,只他仍是孤单一人。
你说他不想成婚吧,他也不是,三夫人安排的相看宴他都去,但就是总相不上,三夫人说他太挑剔,可共度一生之人能不多挑剔些么?
许宜安沉吟一会,“大哥这样说,宜安是不是能理解为你不知何为心仪?”
许清越有些迟疑,他好似确实不知什么样才算心仪。
许清桓大师坐在一旁申请开课。
许宜安被他夸张动作逗笑,“大哥,我看二哥有话要说,能否让他解开封印,畅言一番。”
许清越轻笑,“准!”
许清桓轻咳两声,站立起来,“想要判断你是否喜欢一人,这很简单。你就闭上眼睛想想,这些年你对哪位女子印象最深。”
他指着许清越说:“大哥你现在可以闭上眼睛好好想想,这个女子不能是长辈,不能是亲人,她须是一个同你全然没有关系之人。但你在闲暇之余总是会莫名其妙想到她,当你闭上眼睛第一个想到之人,就是你心仪之人!”
见他一套一套的,许宜安有些好奇,问:“二哥,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怪有章法的!”
许清桓洋洋得意,一副天机不可泄露模样。
见许宜安还要问,他摆手,说:“我现下正在帮大哥义诊,请妹妹不要插嘴。”
好了,现在轮到他说她多嘴了。
许宜安学他,给自己装上开关。
许清桓目光再次集中在许清桓身上,说:“大哥,快些闭上眼睛好生想想!”
许清越顶着满脑子疑惑照做,他闭上眼睛慢慢呼吸,险些睡着。
见他睁开眼睛,许清桓好奇发问:“大哥,你此番可有想起什么人?”
许宜安同样转过目光看着许清越。
“没有。”
许清桓不死心,“一个都没有?”
“没有。”
许清桓一屁股坐下,“真没劲,这招在我那些同窗身上可有用了。”感叹:“大哥,莫不是被月老关了红线,怎么会有人连一个有好感的女子都想不起来?”
许清越挑眉,“这么说,二弟是有不少了?”
“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什么叫我有不少?我明明还是一清清白白的俊俏男儿,可千万别坏了我的名声,我将来可还要娶亲的!”许清桓不满嚷嚷着。
许宜安不死心问:“那大哥,可有稍微心仪一点的类型?比如活泼俏皮一点的或者端庄大方一点的?人总会有偏好嘛!”
“是啊是啊!你总归是有一类欣赏些的!”许清桓吃着糕点,含糊不清说道。
许宜安担心他噎住,递杯清茶给他。
许清越配合着认真思索,说:“若是真要娶亲我大概会找一个像母亲那样的女子。”
那就是端庄大气类型的了,许宜安在心中为萧盈点一根蜡。
萧盈出生皇家,自小受到千娇百宠,养的是软绵绵娇憨憨的性子。
别的许清越却是说不出来了,连忙打住,“好了!这个就谈到这。”
许宜安没再追问,只说让他不必着急,总会遇上心仪的。
许清越十分不急,扬言:“男儿志在四方,若能有幸遇见心仪之人便是最好,若是遇不上同武艺骑术相伴一生也是极好。”
许宜安尬笑一声,“好好好,咱们吃菜吃菜。”
望鹊楼近日新增不少新菜品,正愁没空来试,正好冲着今日这个机会,让掌柜把主推的菜色都加了上来。
饭过三巡,吃饱喝足的兄妹三人各自散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前世
“春桃, 我困了。”许宜安轻打一声哈欠吩咐,她从望鹊楼离去后,径直回了国公府, 昨日夜里没歇息好, 打算补补觉。
春桃自是无有不应,替许宜安拉好纱帘, 轻声退去。
许宜安这一觉睡的很沉, 恍惚间竟梦到了她在孤儿院的日子。
那是一个秋日, 孤儿院新得了一批物资资助,院长妈妈很高兴, 叫上院里其他的几个叔叔阿姨,做了一顿丰盛佳肴。
孤儿院不大,孩子不算太多,算上许宜安莫约二十来个,像许宜安这种不发病时能照顾自己的极少,大部分是有明显残缺之人。
院里的叔叔阿姨们帮他们依次洗了个澡,换上了新到的衣裳。
许宜安端个小碗,跟在院长妈妈身后,打完餐后乖巧地找个位置等待其他人一起用餐。
本是很开心的时刻,突然一位小伙伴打翻了食盘, 弄得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离他最近的那个阿姨,有些气恼, 大声道:“这是刚才换的衣服啊!”意识到他听不懂后, 认命似站起身来,替他清洗更换。
之后就像连锁反应一样,接连又发生了几起这样的波折, 一瞬间温馨之感全无,只留下嘈杂低吟的抱怨。
许宜安觉得十分无趣,不再打量四周而是埋头吃了起来,吃完后,将餐盘收好就要离去。
院长妈妈叫住了她,“宜安,你过来。”她朝她温柔地招着手。
“这个给你。”院长妈妈递给许宜安一把糖果,说:“这是奖励你的。”
许宜安不知道奖励她什么,但能吃到糖果她还是很高兴的,甜甜笑着说:“谢谢院长妈妈。”
院长妈妈还想说些什么,被一旁的阿姨打断,“院长,您快来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整个孤儿院只有院长是专业出身,懂得护理技巧。
她的目光很快从许宜安身上挪去,没说完话永远留在了这样的瞬间。
许宜安早已习惯,默默握着手中的糖果,离开杂乱的大堂。
画面一晃,许宜安长大了,今日是她正式上大学的第一天,院长妈妈起了个大早,给她的行礼塞的鼓鼓囊囊的,吩咐院里的一位叔叔务必将她安全送到大学门口。
许宜安就读的大学在隔壁市,从那后便只有寒暑假才会回孤儿院,因是受资助上的大学,许宜安刚将课程熟悉完,就火急火燎在校外找些兼职。
刚刚开始还好,时间一长她的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
直至一次兼职的途中晕倒在地。
许宜安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院长妈妈关切的眼神。
她又气又心疼,“你这孩子,都说了钱不够,随时打电话回来,我们养你一个还是养的起的。”这个鬓角霜白的中年女人,眼里闪着泪光。
那瞬间,许宜安想或许院长妈妈是爱她的。
许宜安从小性子就独立,鲜少让他们操心,自然受到的关注也最少。在她很小的时候,她还会学着其他小伙伴用身子不适来博得关注。但看着院长妈妈同各位叔叔阿姨忙不过来的样子后,就不再做些添麻烦的事情了。
许宜安替她擦拭着眼泪,将头埋进她的怀中,轻声道:“宜安知道了。”
从那后,院长妈妈每次给她打生活费时都会多打几百,嘱咐她一定要按时吃饭,保重身体。
她是毕业工作后才知道,多出的那几百是院长妈妈省出自己口粮匀给她的。
前世的瞬间,浮现在许宜安眼前,一幕幕画面闪过,无比的清楚。
许宜安想伸手抓住,想同院长妈妈说一声“谢谢”
还有“我想你了。”
在她的记忆深处,还是对孤儿院的日子存有留念。
许宜安自穿来后,极少回忆过去。
她拼命告诉自己,你现在有爱你的父母,疼你的哥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可她想说,这都不是她的她明明只是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普通小孩,何德何能得天道眷顾,穿越至别处况这些本不是她的,是占了别人的。
沈砚舟回府后衣裳都没来得及换,直接拎着食盒来了栖梧院。
他今日下值时特意绕去邻街买的,许宜安很爱吃那家的糕点。
他本想唤知善来送的,但后来仔细想想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前来。
沈砚舟进入栖梧院时,觉得十分安静,问:“世子夫人呢?”平日这个时辰,许宜安一般都会领着院中女使踢踢毽子,喂喂小鱼什么的。
春桃低声说:“世子夫人昨个没歇息好,正在补眠呢。”
沈砚舟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将手中的食盒递给春桃,说:“那我待会再来。”
就在这时,屋里传出一瞬惊呼。
是许宜安的声音。
沈砚舟没做他想,立马冲进屋内,他撩开纱帘,问:“怎么了这是?”
许宜安惊坐起身,满头大汗。
汗浸湿了软枕,额间的水渍沿着发丝滴落在薄被上。
她瞧着沈砚舟,粗喘着大气,说:“无事刚刚有些魇着了。”
“真的没事?”沈砚舟瞧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再次确定。
许宜安摇头,“真的没事。”
她望着桌上的茶盏,说:“我有些渴了。”
沈砚舟发现她平静几分后,起身给她倒茶。
许宜安坐在床上,将两侧纱帘固定在床柱上,让新鲜空气透了进来。
她接过沈砚舟手中的茶盏,一口气灌下,说:“还要。”
沈砚舟干脆将茶壶拿上,她喝完一杯又倒一杯,来来回回好几次,许宜安才说够了。
沈砚舟从袖中拿出锦帕,替许宜安擦拭着头上的汗珠。
许宜安看着样式,“这是我上回给你绣的?”
她给许宜禾置办嫁妆时,心血来潮扯过几块边角料,给沈砚舟缝了些帕子荷包之类的。
荷包她是看他经常换着用,帕子还是第一回 看他拿出来。
“嗯。”沈砚舟低声应答,“热不热?热的话我让春桃拿把团扇过来,给你扇扇风。”
许宜安说:“不用了,我再坐会,就该起身用膳了。”
她方才在梦中,仿佛听到了“原主”的声音,一时间让她有些吓到。
许宜安拨开沈砚舟的手,说:“我想起身了。”
沈砚舟神色未变,退后一步,道:“也好,那我先去换身衣裳。”
许宜安这才注意到,沈砚舟此时着的仍是官服。
“好的,快去快回,待会咱们一道用膳。”
听见此言,沈砚舟眉眼终于舒展,唇角带笑,方才转身离开。
“春桃。”许宜安吩咐她打一盆温水进来。
虽沈砚舟替她擦干了额间汗珠,但残留的汗意,还是有些不舒服。
一番收拾后,已近晚膳时分,厨房女使前来传话,问:“什么时候可以传菜。”
“就现在吧。”许宜安估摸着沈砚舟也快了。
许宜安绕去前厅时,发现桌上摆了一道食盒。
春桃瞧见,说:“这是世子带回的。”
是许宜安最爱的那家,她让春桃打开食盒,随意捻了两块用了起来。
沈砚舟是同膳食一道来的,一前一后,刚刚好沈砚舟净手坐下,饭菜也上齐了。
吃到一半时,许宜安屏退下人,望着碟中的水晶鱼丸,低声说:“济之,昨日我很抱歉。”
沈砚舟放下筷子,盯着许宜安,“为何这样说?”
许宜安颇有几分老实,说:“昨日我不该冲着你乱发脾气。”
她在恐慌,恐慌她现在得来的这一切这些本该是“原主”的。
一梦初醒,原主的声音留有耳畔,不知是她的心里暗示还是什么。
她觉得原主好似并未怪她占了她的身份,而是怨她得了青睐还不珍惜。
沈砚舟轻叹一声,“昨日我亦有错,我明明知道你为何有此疑惑,还同你置气。”
沈砚舟只当她是因为赵禄及陈书平才会如此,许宜安没否认,默认了下来。
“好了,咱们吃菜,至于今后之事咱们来日再说。”他对自己很有信心,认为假以时日自己定能消除许宜安心中的不安。
许宜安没再说什么,默契同沈砚舟将昨日之事揭过。
接下来的这几日里,许宜安同沈砚舟又恢复了平日的相处方式,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在夜间没再发生什么。
沈砚舟没提,许宜安也没想,二人纯盖着被子瞎聊天。
时间一晃,到了许宜禾出嫁的日子。
前一日的傍晚,许宜安便去了伯府,陪许宜禾待嫁,说是陪其实就是看着,完全帮不上忙。
皇子婚事,自有宫人操持,伯府只管配合。
婚事办的不算热闹,伯府这边没邀太多人,只请了几家特别相熟的,据四夫人说是许宜禾自己要求的。
她说:“反正咱们四房也不是什么底子极厚之家,就别扯那些麻烦了。”
许宜禾出嫁,许伯梁特批许伯崇陪嫁一日,之后还是要去祠堂罚跪。
许伯梁罚了他整整半年,这半年若无重大事情,他不得离开祠堂半步。
许伯崇固然不爽,但胳膊拎不过大腿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许宜禾对此并无意见,在她看来,大伯还是罚的太轻了。
出嫁时她极力控制情绪,终是在上花轿的前一刻,哽咽出声。
许宜湘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说:“今后好好的。”
许宜禾送别许宜湘同许宜安后,终是轮到了自己。
她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坐上了去三皇子府的花轿,自此成了别家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开业
一月后, 凝丝阁分铺开业,许宜安作为店铺东家开市揭红。
秋菱同芸娘商量,决定将新铺子定为凝丝阁分铺, 两家铺子在卖品上大致相同, 但铺中的绣娘及掌柜可根据不同特色进行调整改良。
许宜安对此并无意见,新铺开张那天, 她将秋菱的籍契交还给她, 并在府衙为其和苏晚汀单独开了个户, 立为女户。
从此以后她们二人将是自由之身,可随意走遍大江南北。
分铺张开那日很是热闹, 许宜安和芸娘把她们把能请来的夫人娘子都请来了,目的是为了打开今后的销路。
秋菱作为掌柜全盘谋划,苏晚汀则作为她的帮手在后院打转,培训新招绣娘,画花样子等活计就由她来负责。
没几日,铺子开张运转盈利。
秋菱同苏晚汀虽累,但乐的自在充实,她们饱满洋溢的神情,看得彩蝶等人都想立马出府搞个掌柜当当了。
许宜安笑说:“行啊!只要咱们彩蝶女使发话,宜安立马照做。”
彩蝶直接应承, “好啊!等哪日我找着了意中人,马上就同世子夫人说!”
“为何要找着意中人才说呢?”冬竹面露不解。
许宜安等人望着彩蝶,说:“是啊, 为何一定要有意中人才行呢?”
彩蝶想了许久, 神秘道句:“其实我也不知道!”
“嘁。”冬竹心直口快,当即发出感叹。
彩蝶冲了上去,揉捏住她面颊两侧的嫩肉, 报复道:“小冬竹,你现在真是学坏了。”
秋菱望着她们戏耍的模样,既高兴又落寞。
许宜安察觉,柔声说:“秋菱尽管你已出府,但栖梧院仍是你的家。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来。”她神色温柔,语气和缓。
“五姑娘,谢谢您!”这句感谢发自秋菱内心。
她并未唤许宜安世子夫人,是因为在秋菱心里她永远是她的五姑娘。
正如许宜安没说国公府而说栖梧院,也是因为有许宜安的地方才有秋菱的家。
许宜安鼓励说:“今后好好干吧。”
“”
今日许宜安新铺开业,许宜禾也收到了帖子。
许宜禾在府里也没什么事,就想着出去看看热闹,她刚走出院子,便被王嬷嬷拦下。
王嬷嬷面色平静,口气沉稳:“许侧妃,主子有吩咐,说这些日子不让您出门。”
许宜禾微有不悦,但也不想佛了她的面子,只能低下声音请求:“王嬷嬷,我就出去一会会,看完揭红就回来,绝不在外多耽搁。”她态度诚恳,试图撬开王嬷嬷的手。
王嬷嬷何许人也?三皇子的乳母,皇子府的大管事,自然不留情面。
她无情的拒绝了许宜禾的请求,并加以告诫,“许侧妃别怪嬷嬷我托大,实在是您现在身子重,马虎不得。”
许宜禾望着自个尚且平坦的肚子,想问到底哪重了?
王嬷嬷再次补充:“若侧妃觉得无聊,可在府内插插花调调茶,修身养性。”
见她口气严厉,许宜禾无法,只能退回自个院中捡起先前丢开的话本看了起来。
灵薇有些不悦,抱怨道:“这王嬷嬷也太过分了,什么都管着您,如今竟是连门都不让出了。”
“嘘,你小声些。”许宜禾望了门口了一眼,确认王嬷嬷已经离去后,才同灵薇说:“这种话当着我的面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让旁人听去了。”
灵薇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嘴,小声说:“我知道,我就是气不过,您好歹也是皇子侧妃,这府中的主人。”
三皇子后院除许宜禾之外,还有两位姨娘,王妃没入府前,她就是三皇子后院最尊贵的女人。
“是,我知道你的意思,问题是萧凛川他没把我当成这府里的主人啊。”灵薇的想法,许宜禾都知道,只是这后院女子的荣辱兴衰,全寄托在男人身上,三皇子不发话她名头再大也是无用。
三皇子不许她出门是因为前些日子她在府里待的有些发闷,便领着灵薇上街逛了逛,吃了些外头的吃食。
刚从外头回府,许宜禾便觉肚子有些不适。
王嬷嬷立马派人通传,将三皇子从外头叫了回来,之后又是请太医又是请医女的,接连看了个遍。
直到确认胎儿无误后,他们才松了口气,自那后萧凛川便不让她随意出门。
也不是说完全不让,是须得到他的许可才行。
萧凛川对许宜禾肚里的孩子很是看重,连他自己都必须要净手换衣后,才能靠近许宜禾,就怕自己在外头带了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王嬷嬷因为看重萧凛川,爱屋及乌,对许宜禾也能有几分好颜色。
这次实在是主子有令,她也不敢违从。
许宜禾很清楚,他们之所以那么重视她,完完全全是因着她肚里的孩子,先前她还有几分幻想,觉得萧凛川是不是对她有那么些意思,才会对她的父亲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
直到她嫁来的那日,萧凛川噙着一贯笑意,说:“宜禾啊,你如今最大的任务,就是将本王的孩儿顺顺利利生下。你放心,只要这个孩子能平安诞生,我保证就算是将来王妃入了门,在我王府也绝对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听完萧凛川的一番话,许宜禾内中略微发苦。
她垂着眸子,天真问:“王爷对妾身这般好,难道全是因着妾身肚里的孩子么?”
萧凛川戏谑地望着许宜禾,觉得她在说笑话,温柔又凉薄,“不然呢?”他抬起许宜禾的下巴,说:“宜禾,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
“下次不要再问我这种蠢问题了。”他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离开了许宜禾的院子。
许宜禾坐在凳上,默默地笑了,感叹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不是早就知道男人靠不住么?现在她又在奢望什么呢?
从那后,许宜禾便将萧凛川当东家来供着,他来她院子时她就笑脸相迎,无有不应。他不来,她就自个玩自个的,这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
她拼命让自己忽略萧凛川留宿别院的消息,假装自己不在意,时间一长她好像也就真的不在乎了。
她现在听见他宿在烟花柳巷的音信后,已经能面色如常嘱咐小厮好好照顾王爷。
“罢了,咱们不想这些,你去帮我拿一下五姐姐给我的那一套耍货。”许宜安给了她许多,她还没来得及一一玩过,反正也出不去,不如好好研究研究。
“”
“大姑娘到!”
许宜安正无聊,听见春桃通报,忙赶迎上前,“大姐姐来了啊,快坐快坐,喝点茶水。”
许宜秀一身素色薄纱长裙,发髻别一青玉发簪,气质清雅脱俗,将她的长处发挥淋漓尽致。
她望着铺子陈设,说:“宜安你这还真是装的有模有样的,比之楚绣坊也是不差了。”
楚绣坊京城第一大绣坊,专供京城上流贵族所用。
许宜安笑说:“大姐姐这话真是折煞我了,我这小铺子怎么能跟楚绣坊比呢,不过今日能得姐姐一句这样的话,说明秋菱这些日子没白忙活。”
许宜安告知她,秋菱是这家铺子的掌柜,里面一应绣品陈设都是她布置的,许宜安只在前期改造时为她提了些建议。
“大姐姐,你先坐会,等四姐姐到了,我再领着你们两好好看看,若看到喜欢的,尽管挑些带回去。”许宜安大方道。
许宜秀连忙摆手,“这怎么能行呢,你今个开业,我怎么好意思白拿你的。”
“大姐姐,要我说你就该多拿才是,咱们小五现在可有钱了!”许宜湘的声音从外头响起。
“是是是,咱们四姐姐说的对!大姐你就放心拿。”许宜安上前搀扶许宜湘,让她小心些。
她们如今在二楼隔间,是许宜安建议秋菱打的,类似于现代的一个配套的休息室,摆了些桌椅凳子和瓜果茶水。
日头还早,来逛铺子的人不算太多,在许宜安的热情邀请下,许宜秀还是挑了些。
对比她的拘谨,许宜湘可是随意多了,看见喜欢的就拿,还时不时给许宜秀推荐着。
三人挑好后,坐下歇息,许宜安问:“大姐姐,你那院子现在可安顿好了?”
许宜安回伯府时,听三夫人说许宜秀租的那间院子,扯了些麻烦,说是牙行一院两租,搞得她们搬家时同另一家起了冲突,险些闹到衙署。
许宜秀叹息,“前些日子你们姐夫跑了许久,才将那院子的麻烦解决,这不前两日才刚刚搬去。”
提起这个许宜秀就很苦恼,照她想法她是想,咬咬牙在京城直接买一座小院的,地段无需太好,院子也不用太大,只要够他们一家在京城安定就好。
银钱略有不足的话她可以回娘家借,总归是想稳定下来。
可周慎之不愿意,他拉不下脸让自己夫人去娘家借钱,只说困难是暂时的,只要他们的铺子能正常盈利,假以时日他们一定会在京中拥有自己的院子。
许宜秀性子好,在这事上虽有自己的想法,但大多时会尊重周慎之的意见,既然他说不买便不买。
周慎之好在一点就是,他做这些决定后,不会让许宜秀操心半分,所有的程序都是他自个抽空操办,许宜秀只要安心带好两个孩子就好。
对此,许宜秀也乐的清闲,当他说搬家时,才张罗着下人将衣物用品拾掇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姑母
“秋菱, 晚些你将这些送去三皇子府给宜禾。”今日铺子开张,许宜禾没得空来。许宜安就比着许宜秀二人的份例,照她的喜好给她挑了些, 只多不少。
秋菱颔首伸手接过放进匣子, 犹豫道:“二姑娘同三姑娘那是否也要送些?”
许宜瑾虽同许宜安不太相熟,但也从未互相得罪。她思索片刻, 吩咐:“二姐姐那你还是看着送些, 许宜舒就算了。”
许宜秀回京没几天, 便从二夫人那得知了大房同三房间的摩擦龃龉,对于许宜安此举, 她并无想法。许宜绣性子温和,但不愚钝。
姐妹三人难得单独聚在一块,聊了好些,直到卫国公府来人说是府内有急事要许宜安回去一趟。
同她们安顿好后,许宜安从铺子离开回了国公府。
管事笑脸相迎,“世子夫人,您可算回来啦,国公爷同长公主正在后院等着您呢!”
“好的,谢谢李伯。”许宜安说。
她刚踏入后院时,便觉热闹些许。
国公府主子少, 长公主又喜静,除栖梧院偶尔欢快几分外,大部分时刻都是安静的。
现下却十分热闹, 三两女使站在一块聊着闲谈, 瞧见她时连忙止住问好。
她打量着其中陌生的女使,当下有了答案。
前些日子她晨起问安时,听长公主提了一嘴, 说再过几日沈砚舟的姑母将回京省亲。
她沿着院中的青石板路踱步向前,琢磨着这“姑母”究竟是何种人也。
长公主提及她时,面无表情像是不喜。
门口值守的女使瞧见她,当即朝内通报:“世子夫人到!”
屋内笑谈的长公主停下,唤自个身边的贴身嬷嬷去迎许宜安。
沈澜轻笑一声:“这侄媳倒是不急。”虽是在笑,却透着一股不满。
长公主垂眸,端起茶盏,应声解释:“宜安今个新铺开张,需到场揭彩。说来也怪我,没有早点把你今日回来的消息告知她同济之。”
卫国公粗顿,想是没听出言语官司,豪爽一笑:“哈哈哈,都是一家人,早就早点,晚就晚点,总能见着。”
长公主唇角噙笑,“是啊,都是一家人,何须计较这些。”
沈澜神色微僵,唇角勉强勾起,“也是,都是一家人。”眼底却没了笑意。
站在门外的许宜安将屋内之言听了个七八分,她感激地望着陈嬷嬷,道了声谢谢。
这下她心里有底了,想来这个姑母不会太好相与。
许宜安轻整罗裙,缓步走入,行走时身姿娉婷步履端雅,“宜安给父亲、母亲问安!”
长公主眉眼柔和,轻声嘱道:“宜安快请起身。”她指着主位旁边的青衣女子,同许宜安说:“这是济之的姑母,她后面那位是”
长公主说到这好似不记得一般,蓦然顿住望着沈澜。
沈澜眸色一沉,掩唇讪笑:“嫂嫂真是,要不是澜儿知道嫂嫂为人,险些要误会嫂嫂是故意当着侄媳的面给我难堪了。”
长公主收手敛眉,轻声道:“怎会?你嫂嫂我就是老了,记性不太好。”语气婉转几弯,带些惆怅。
卫国公听见,立马转身说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年轻的。”
长公主斜眸略有无语瞥了卫国公一眼。
许宜安险些被卫国公逗笑。
场上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缓了几分,要许宜安来说,卫国公这一招还是高。
看似不懂实则句句破局。
沈澜不好再说,只得微微抬手,不咸不淡同许宜安说:“这位是宋怜,你姑父亲弟的女儿,比你小上一点儿,唤她一声妹妹即可。”
许宜安性子虽钝,但也不是没脾气,见沈澜这副神情,没多加讨好,平淡应声:“谢谢姑母。”朝后座那位年轻女子唤了声,“怜儿妹妹好。”
宋怜儿受宠若惊般起身朝许宜安低声福礼。
许宜安坐下,才有空打量厅中这两个陌生的女人。
沈澜今日着一身雾青广袖长裙,衣料轻薄挺括,色泽清浅冷寂。长发高高挽起,用一支青寒玉簪束发,腕间戴一只窄边墨玉镯,玉色暗沉,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漠疏离,仔细瞧时还能察觉一丝傲气。
平心而论这位便宜姑母是个儿气质人,也是个儿美人,岁月的痕迹在她身上非显老态而显沉淀。
对比她的气度,宋怜的整体装扮就略显小气,一袭柔粉襦裙,料子单薄毫不挺括。青丝挽作简单垂髻,斜插一支寻常粉玉小钗、耳上坠着两粒碎珠耳坠。她垂首而坐,眼帘低垂,怯怯生生,一副谨小慎微楚楚动人模样。
非自己亲女还带回娘家省亲,按照话本宅斗戏码,这位怜儿十之八九是沈澜带来预备给沈砚舟做妾的,就是不知现实是否会落俗。
许宜安打量沈澜、宋怜的同时,她们也在暗暗端详着许宜安。
许宜安今日因新铺开张特地早起梳妆。
她着月白锦缎交领长裙,料子莹润,广袖剪裁舒展,裙裾镶圈银边,素雅却不单薄。青丝高挽凌云髻,横插一对月光盈玉发簪,玉色通透如皓月,腰束素银宽带,身姿挺拔,眉目从容,颇有主事风范。
长公主转眸轻抿口茶,问:“宜安,今日新铺开张可还顺遂?”
许宜安端坐身姿,声音清朗,“多谢母亲关心,铺中一切顺利。”笑道:“宜安还没来得及感谢母亲送来的那几盆名贵牡丹呢!那些花一摆上,可给铺中客人惊艳一番。”
长公主得知许宜安新铺开业,特去宫中花房要了些合适花株,一早就命人送去铺里。
秋菱一接到,便将花株根据铺内陈设依次摆开,错落有致,好不漂亮。花株陶盆描金,釉色莹润,长势繁茂,绯红、姚黄、魏紫各色纷呈,艳而不俗,暖风拂过,花香漫溢开来,为新开的铺面添了满堂喜气与贵气。
她夸张的赞许,深得长公主之心。
长公主犹有意味笑道:“宜安喜欢便好。”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让旁人插不上嘴。
沈澜掩去眸中泛起的郁色,强行插入:“侄媳铺子开在何处?改日姑母同怜儿也去帮你添添热闹。”
许宜安笑说:“那感情好啊,我正愁没人帮我把把关呢,听济之说姑父在江南一带做官,想来姑母对那边时兴的花样、款式皆是了解,等得空了宜安定请姑母同怜儿妹妹去我铺里好生逛逛。”
沈澜一听,神情有些倨傲,“侄媳,不是姑母自夸。要论对江南时兴绣品的了解,你姑母说第二,怕是无人敢说第一。”
“这样一说,宜安须得马上请姑母前去指点一二了。”她故作惊喜吹捧道。
许宜安发现,这沈澜不说话时尚能端有几分宗妇风范,只要开口便会漏怯,当真是不像国公府出来的大家姑娘。
沈澜下颌微抬,扬声道:“好说!”
长公主实在不喜她这副模样,“怎的昌儿没同你一块前来?”
宋昌是沈澜同宋巍的嫡子,今年八岁,也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说起这个沈澜有些不悦,抱怨道:“还不是宋巍说昌儿近期课业有所懈怠,不让他同我一块进京省亲,还说是我平日过于宠溺他,才导致他整日好耍贪玩,不知上进。”
沈澜眉尖蹙起,身子一转,朝着卫国公说:“大哥,您来评评理,宋巍说慈母有败子,严家无格虏,您就说咱们这种人家,还需得昌儿如此用功吗?”
沈澜同宋巍成婚许久,才得了宋昌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平日里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精细得不得了。
长公主轻扯唇角神色漠然,端起茶盏示意许宜安吃点东西。
卫国公对自家这个亲妹妹很是头疼,她刚出嫁那几年,老国公爷还在。
她每每同宋巍闹别扭时,总是要死要活嚷嚷合离,一不如意就跑回娘家,最后须得宋巍三请四请才肯回府。
老国公爷一贯不喜这种小家子气的行径,多次告诫于她,但奈何老国公夫人护犊子,总是纵着她,一来二去宋巍也摸着关窍,卡在她消气之时才来接人。
有一次宋巍是真的动怒,铁了心不来接,甚至扬言:“你若坚持合离,那便离吧。”最后还是老国公夫人同长公主一道将沈澜送回宋府才算了事,自那后她也吃了教训,倒是许久未闹。
再后来宋巍外放去了别去,卫国公同沈澜也多年没见,仅逢年过节通封书信。
他本以为这么些年过去,自家妹妹应有所长进,没成想还是这般。他同老卫国公是一般性子,“妹妹此言不妥,什么叫我们这样的人家?我们是怎样的人家?就拿我家济之来说,他自开蒙后便习武弄墨,从不耽搁一日,哪怕酷暑难耐、天寒地冻都坚持日日晨起打拳、练字,方才能有如今的他。”
沈砚舟的出众是一致认可没得说的。
沈澜不服还想说些什么,被卫国公打断,“澜儿啊,昌儿是宋府唯一的嫡子,将来是要统率全府,主持大局之人,焉能养的畏畏缩缩?要我说宋巍还不够严苛,合该将昌儿带来京城由我这个亲舅好好操练一番,祛祛身上的浊气才是。”
卫国公前年因公,路过江南,到宋府小住过几日,对宋昌有些了解。
在他看来宋昌被他们养的娘儿吧唧,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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