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谈得融洽,卢旭发现这人的确有些本事,难怪得祝将军看重,在一些农桑之事上,颇有见地不说,还有点奇思妙想在。


    比如那什么“生态立体种养”,什么鱼塘上中桑,稻田养鱼,果园套种,利用有限土地,复合种植。


    卢旭一听她说,脑子里就出现各类作物杂交种植的情况。


    “这般来种,恐是会导致地力不够。”


    许镜微微一笑:“所以,得追肥,但有些作物套种,反而比单独种更好。”


    当然这边的条件,许镜也搞不出多复杂的东西,“生疼立体种养”在前世蓝星都吃技术知识和硬件管控,她顶多搞些粗糙的东西出来。


    再先进的理念,没有硬件的支持,也是白搭,但能多少改善一些还是不错的。


    至于手搓化肥,许镜倒是想,但没有大规模的工业线来支撑,哪怕自己费劲搞出硝酸钾化肥来,也是杯水车薪,还不如就腐烂植物加河道淤泥来得量大实在。


    两人谈的时间有些长,卢旭后衙夫人那边都让丫鬟来催过两次。


    卢旭干脆拉了许镜在前衙用饭,两人不仅在说农桑之事,更说到了一些政策改革上。


    以许镜站在巨人肩膀上来看,能给出一些超越当世的独道见解来,毕竟是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人。


    她说的还是颇为保守,但卢旭还是觉得这年轻人,不仅另辟蹊径就算了,有时候甚至让他这个颇为有些激进的人,都觉得有点癫狂。


    卢旭举起一杯酒,感慨道:“早知许先生这般大才,只开酒坊,种果园,做一介白身,还是太屈才了些。”


    叫许娘子,卢旭瞧着她那样,实在有点喊不出口,干脆就冠以中性的尊称。


    “大人谬赞,镜多是天马行空之想,如何实施,怎么实施,还得大人这般父母官来决策安排。”


    卢旭闻言,哈哈大笑,这年轻人有本事,不恃才傲物,还谦虚懂礼,如何叫人不喜欢。


    许镜身份户籍更换一事儿,便在这一天内办好。


    期间没遇到高清澜,一问卢旭,才知她这两天请假,回去照顾生病的老父亲去了。


    许镜微微挑眉,倒是巧。


    辞别卢旭,许镜回到大岳村时,已是申时末。


    许镜一回来,就告知小姑娘,笑着说事情办妥了。


    宋渔一天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许镜却是注意到她手指上一道新鲜的伤口,便问起缘由来。


    宋渔无奈摇头:“你这事儿一天不落下来,我总担心,跟周婶在灶屋做冰粉时,不小心弄到的。”


    “你不是爱吃这东西?我跟周婶给你留了不少,想等着你吃完午饭,当小食吃,不曾想你倒是快晚上了,才着家。”


    许镜拉过小姑娘的手,亲了亲她细白手指上的伤口,有些心疼。


    “担心我做甚,祝将军帮着咱们通过气,卢大人又是她那边的人,板上钉钉的事儿,还能出什么乱子不成。”


    “话是这么说,总要你人回来,我才踏实,阿镜。”


    许镜心头暖暖的,被人惦记的感觉,不是一般好,这大概也许就是家吧。


    时间一晃又是十来日过去,许奶越来越坐不住,连催过许镜几回。


    许镜事情办定,便不同许奶虚以委蛇,态度稍显冷漠了些。


    倒是没有直接说破,只说商行那边没消息,她也没办法。


    许奶要求着她,又不敢骂她,只得去喊了许二伯公来,让他帮着说许镜。


    但许镜说的就是事实。


    许大平一行人像是在那场山火里失踪了一样,商行的人在乌默城一片,都没打探到他们的新消息。


    许二伯公也没法,总不能喊许镜丢下家里这么大的摊子不管,去乌默城那边找人。


    要说最痛苦的是什么,是得到了希望,希望又欲要破灭。


    许二伯公深深叹口气,许奶更是因此廋了不少。


    她也不是真的傻,这会儿已经看得出,许镜不太想找人,但又不能挑出她多大的错来。


    毕竟许镜出了不少钱,请着商队找人了,谁也不能说她一句冷血。


    许奶好几次看着许镜欲言又止,许镜每次都当看不到。


    许镜家的院子七月底进行开工,现今九月中旬,两个半月时间,等拆了几堵墙,改制一番,属于许镜和宋渔单独的小院便成了。


    至于新的更大的酿酒坊,也建得差不多,到了收尾的阶段。


    许镜打算酿酒坊停工一两天,将东西都搬迁过去,自己院子也翻修一番,赶在农忙前忙完。


    到时候刚好可以放干完活的村民们回去抢秋收。


    嗯,许镜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资本家,什么时间都卡得死死的。


    不过村民们不觉得,今年村民没几个愁眉苦脸,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笑,能在屋门口赚钱就算了,还能抢秋收,一举两得。


    其实大部分村民都很勤奋,不怕吃苦,唯一怕的就是吃了苦,还没赚到钱。


    所幸镜儿哥是个不克扣大伙儿工钱的主人家,村民们也愿意给她干活儿。


    要是她那酿酒坊再扩建扩建,招更多人就好了。


    看新酿酒坊的产地,不少村民已寻摸着,许镜家很有可能在农忙之后招工的事儿。


    毕竟秋冬算是一年里酿酒最好的时节。


    不似夏日酷暑,怕酒坏了,要等到半夜去酿。


    冬日只需做好保温即可。


    而酿酒坊因煮粮食,大多时间,屋内温度较高,冬日温度低这点,反而不用担忧,除非是下大雪,温度骤降,天气格外寒冷。


    拆围墙,扩建翻修小院子这几日,许镜多是在县城的小院住。


    因着经常出入县城,她总不能一直住福生酒楼,干脆就在县城买了一套二进的小院子。


    家里院子扩建的时候,许镜将宋渔也一块也接了来。


    周大娘子带着赵柚过来,将小院洒扫干净,并将赵柚留在这里伺候。


    怕赵柚忙不过来,许镜又不是真的资本家,干脆又雇佣了一个粗使婆子来,做些粗活杂活儿。


    许镜不在的时候,那婆子打扫一下院子,平日当个门房。


    离了正在扩建的院子,一下清净许多。


    许镜还记得要在十月初前,要把连弩做出来,干脆就在这个小院做起连弩。


    宋渔则有时处理账务,有时在边上看着许镜做连弩,问一些许镜过去的事情。


    这边许镜和宋渔的小日子又过得滋润起来。


    通往矿区的路,已开通月余,路上少有猛兽再出没。


    服役的民工大部分已回去,还有部分留了下来,因为这矿场招工了。


    在矿场里干活儿是累,可工钱也赚得多些,一些穷苦些的人家,干脆报名在矿场继续做工赚钱。


    除了这些穷苦人家做工,还有部分就是从别地调来的囚犯,拉过来干重活挖矿的,以及一些听说从边城过来的流民。


    边城那边过来的流民,都是身无分文的,既无手艺,又无学识,还想回归故里。


    一些机灵的流民,听说这边要人,干脆跟官府签了一年契约,做个矿工,踏上官府的便车,过了来。


    本来就到了大康内地,干个一年,攒些银钱,再用这些银钱,腾转回乡,总有个希望不是。


    这天通往矿区的官道上,又拉来一批人,大多数人眼神麻木,蓬头垢面,瘦骨嶙峋。


    也有一些精神头好的,比如其中有一廋得脱相的中年男人,此刻他盯着四周的陌生又熟悉的环境,眼睛亮得吓人,若不是顾忌自己身旁的大侄子,他甚至有些想哭。


    凤阳县,大岳村,他们活在红毛鬼治下二十余年,一朝得救,千里返乡。


    路上风餐露宿,吃尽苦头,最倒霉的一次,跟着商队赶路,又遇山匪,一家子死里逃生。


    幸得那山火烧起,使得山匪们自乱阵脚,他们得以逃脱,只是更加艰难逃去更远的城池,多费脚程。


    却也花光身上之前所攒银钱,一大家子不得不住在城里讨生活,干苦力。


    更不幸的是又遇他爹病重,是实在无法,然得听码头工人谈及凤阳县城招工一事儿。


    他和大侄子许川,签了一年契,给官府挖矿,搭上官府的车,才回来这凤阳县。


    许向南不知晓这条新修的官道,却是知晓来的那条官道,他甚至远远瞧见那处熟悉的村子。


    若非有官差在,许向南都想跳下去,直接跑回大岳村去。


    那里有他的族人,甚至可能有他娘,他的弟弟,总能想法子凑些钱,把远在羊城的许老爷子带回来。


    第94章 许向南


    许向南:见人


    这天,许镜刚拿到铁匠打造出的部分连弩部件,进行安装和矫正。


    铁匠不是市面上普通的铁匠,是祝雨那边送来的,协助许镜完成这次试验。


    许镜打造的也不是普通的古代连弩,兼具现代一些更加先进的技术,比如更加省力的偏心滑轮设计,现代简易版上弦机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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