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周暄眼见周蘅马上把人领走了,觉得自己务必得出面一下,“今天太晚了,点心吃了不消化,也别来回折腾了,望卿就留在这,阿蘅你在外面跑还是有风险,早点回去。”


    周蘅嘴一瘪,小声道:“姐姐生气了吗?”


    周暄:“………”


    还来!


    果不其然,望卿又哄她:“没有没有,阿蘅别瞎想,你姐姐是担心你,不是要赶你走。”


    “反正床很大,要不我们三个挤一挤呗?”


    周蘅的表情凝固了:“嗯?”


    周暄的表情裂开了:“啊?”


    望卿理所当然:“只是睡觉休息,没关系吧?省得阿蘅来回跑辛苦,好了好了我真的困了,咱们早点休息吧。”


    系统幽幽道:“这是不道德的。”


    望卿悠悠道:“纯睡觉嘛,健康的很。”


    半柱香后,三个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挤在龙榻上,望卿夹在中间,呼吸悠长,俨然已经睡熟了。


    周蘅环着望卿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周暄感觉到了,伸手箍着望卿的腰,把她往自己那边挪了一下。


    周蘅又往里面拉了一下。


    周暄一感觉到,马上往自己那边挪了一下。


    周蘅抬起头来,眯了眯眼,用气声道:“马上掉下去了!”


    周暄也眯了眯眼:“那你撒手啊。”


    周蘅:“凭什么我撒手?”


    周暄:“这是我住的地方,你不撒手谁撒手?”


    周蘅把眼一瞪,刚才扮可怜的架势早没有了,气势汹汹道:“你再这样我就把你踹下去。”


    周暄不可思议道:“这是我的床!”


    周蘅根本不让着她,轻手轻脚地挪了一下望卿的头,挪到自己肩膀上。


    周暄当仁不让,拉着望卿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被折腾醒的望卿:“………”


    望卿:“到底要怎样?”


    她睡眠浅,起床气特别大,现在又是累了一晚上刚眯着就被弄醒了,一肚子火,从床上咕噜下来,穿上了自己的鞋。


    周暄周蘅连忙追下来,问她怎么了,一左一右,面色关切,谁也不愿意落谁一头。


    望卿点了一根蜡烛,搞清楚了门在那边,微笑道:“二位陛下都是真情实意,我真不忍心让其中一位伤心。”


    周暄以为她终于要选择一位了,立马表现自己:“是啊……对了,我书房还有一份工件图纸要跟你商讨呢,要不我们去书房吧?”


    周蘅立刻换上了期期艾艾的表情:“姐姐……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望卿微笑着,指了指门口:“那个门看见了吗?”


    两位陛下同时点头。


    望卿道:“谁先跑出那个门槛,我今晚就住在谁那。”


    一声令下,周暄周蘅拔腿而出,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才发觉哪里好像不对。


    门咣一声关上了,并且传来反锁的声音,随即烛火吹灭,望卿回床上睡大觉了。


    周暄周蘅面面相觑,几秒钟后,同时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第54章


    大周的工厂野草似的在各地疯长起来, 神机营一片欣欣向荣,锦阳北边的莲河小镇也赶时髦,沿河建了两家机械坊。


    这跟李和玉的首饰店都没关系, 她照常清点完货, 指使小厮和惊蛰一块搬东西, 自己在二楼摇着扇子喝茶——现在已经快入冬了,也不知道那扇子是什么作用。


    惊蛰打扫店面的时候, 总觉得李和玉就在二楼注视她, 她不明白那注视的目的,只好回敬一个疑惑的表情。


    每当这个时候,李和玉就人模狗样地摇起扇子, 哼一声,转头去喝茶。


    旁边帮忙打扫的小厮凑过来, 小声道:“李老板最近心情不好呢。”


    惊蛰沉默了, 问:“她有心情好的时候吗?”


    小厮道:“老板虽然脾气不怎么好, 但最近格外不好, 你没发现吗?自从机械坊落成, 那首饰金钗都成批地造, 虽然是铁的, 但外面镀一层金漆,便宜又好看,在咱们这小镇子,很受欢迎呢, 老板业绩不好, 当然心里不舒坦。”


    李和玉的首饰进价高,要把人力和店铺消耗挣出来,还要有额外的利润, 售价只会更高,平时都是专供锦阳贵妇们的,现在大家发现涂金漆的铁疙瘩效果差不多,甚至样式更精巧,还便宜,谁还买高价真金?


    惊蛰道:“机械坊是大势所趋,与其苦恼,不如找个门路牵条合作线,咱们也进一批平价镀金首饰,贵人们还用贵人们的纯金首饰,小老百姓的市场也能打开,不是很好吗?”


    “嗐,”小厮两坨羊角辫一颤一颤:“老板早想过了,神机营的线哪是那么好牵的,就咱们镇上这两个小机械坊,那也是有朝廷印章特批的,这种好东西都落在各世家这氏那氏手里,别说余料了,废料都排河里,渣都剩不下——老板正恼着这事呢。”


    惊蛰“唔”了一声,觉得确实有道理。


    不知道三娘能不能给想想办法......感情上,惊蛰不想麻烦三娘,她知道在承安王手底下讨生活肯定很不容易,平时也帮忙照顾着三娘家那几个孩子。但另一边感情上,李和玉对她实在不错,包吃包住,薪水都悄悄多给,活也不累,偶尔帮店里写几副字,还有额外小费。


    不如问问三娘近况好了......惊蛰看了看外面雾蒙蒙的天,总觉得节气不好。


    人人都以为在承安王手里不容易,只有赵三里知道她过得多滋润。


    望卿根本不是民间传闻里那种虐待下人的变态,相反,她对自己府里的人简直称得上纵容了。承安王不常回来,府里三两天打扫一次也没人说,侍女们的花销用度都是奔着宫里娘娘去的,跟主子吃的一样,犯了错摔个碗也基本不会挨骂,望卿在的时候,会给大家买点心,还经常围观侍女打麻将,跟大家开玩笑。


    赵三里平时就看着何自山,何自山天天许以重利求赵三里帮她逃脱,赵三里就每天扮演死不就范的忠犬,演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隔天就写进话本里,素材满满。


    她接到惊蛰的问候信,又想起家里四妹寄来的家信,两边一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年少时跟惊蛰是挚友,总想帮点忙,毫无负担地去求了望卿,望卿挥挥手,从此莲河镇的两座机械坊都改姓李了。


    李和玉拿着火速过户的盖着朝廷章的产权锦帛,和首饰店里一众小厮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一屋子人围着惊蛰转了三圈,发现惊蛰自己的下巴也不太平。


    李和玉把她拉到一边,颇有些紧张:“你这个有门路的朋友没要求你干什么事吧?”


    何止没要求,赵三里还叫她好好干,回头上京来帮她谋个御前侍卫的活。


    见惊蛰摇头,李和玉道:“怪了......她真没让你以身相许?”


    惊蛰:“......三娘是正经人。”


    “嘁,”不正经人李和玉一扬下巴,“既然如此,咱们就去机械坊看看,到底是什么新鲜技术。”


    。


    为了保持平衡,发扬端水精神,现在望卿每天都要翻牌子——两个一摸一样的小木牌扣在托盘里,然后当着两位殿下的面,由小美打乱顺序,望卿随手抽开一个,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当晚就去谁那里。


    听起来很公平,但对周暄这种常年运气稀烂的人来说,根本就不公平。


    在好几次都没被翻到之后,她耍起了赖,自己偷偷做了两副一样的木牌,趁大家都不注意换了,等翻完牌子,周蘅脸色一片空白,她美滋滋地拉着望卿走了,做完一顿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被换下来的两个木牌上都是周蘅的名字。


    .........那货早就想到这一招了!简直卑鄙!


    周暄自己每天上朝忙得焦头烂额,随时应付神机营那一帮神人层出不穷的鬼点子,安抚王御史每天都要举报的拳拳正义之心,还有一大帮等着分菜吃肉的各路官员,周蘅居然还在她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抢夺她夜晚唯一的慰藉!


    周暄一怒之下,当着望卿的面发了个脾气,当天就病倒了,发了一天高烧,周蘅可能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专门跑来给周暄送了个木雕的小鸟。


    那小鸟其貌不扬,还是半成品,一看就是雕坏了不要的,周蘅在她一屋子精巧的摆件里专门找了这么个残次品出来,也是用心良苦,除了火上浇油,没有任何多余的作用。


    周暄看起来快气死了。


    不等她脾气发完,朝廷上就又出事了。


    京城郊区有一处煤矿厂,施工不当塌方了,监管的人怕朝廷责罚,一直压着这事,赔偿和安抚都没到位,家属闹起来,用一根**把煤矿厂旁边的矿炸了,碎石堵了好几条官道。


    这事本来好解决,该罚的罚,该安抚的安抚,但官道一时清理不出来,往京城送菜送水果的车队也进不来,京城的米店都被抢购一空。


    义母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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