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看见那一兜银子,把四娘拉进了屋里:“你们去干那个传消息的活了,是不是?”


    四娘被她通红的眼吓了一跳,小声道:“是,对不起惊蛰姐……咱们去衙门求求情吧,给点钱,说不定能把姨救出来呢。”


    惊蛰抓着她的手腕道:“给你们布置任务的商人长什么样子,口音,衣服,说话什么神态什么语气,你都还记得吗?”


    四娘连忙点头:“我记衣服首饰最清楚了!”


    惊蛰道:“抓紧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


    这天上朝,在王御史的推波助澜下,周暄下令彻查承安王私占田地一案,此时民间已经怨声载道,拖得太久,积攒了很多不满的声音。


    各地甚至自发举报有人通过收买百姓给承安王泼脏水,一时间竟然牵连了数十位中央官员,王御史带着大理寺快刀斩乱麻,没几天就查了个底朝天。


    这些朝廷毒瘤抄家的抄家,下狱的下狱,这次闹得这么大,朝堂上人人自危,生怕把自己牵扯进去。


    而就在这时,周暄提出要建神机营,举行一次特殊的科考,臻选民间对机械和铁制品有研究有见解的秀才。


    建神机营不是小事,各方人马都在盘算自己手里可用的资源,能不能分一杯羹另说,至少不能砸进去。


    有大臣当场提出质疑:国库越来越紧,去哪拨资金养神机营?煤和铁可都是长期消耗品。


    周暄呵呵一笑:不是刚抄了几个大臣的家嘛。


    周暄土改醉翁之意不在酒,杀鸡儆猴地表演了反对改革是什么下场,这下没人敢反对建神机营了。


    可建神机营事小,谁当里面的一把手事大,这么个香饽饽位置,朝廷上下的眼睛都盯着,而周暄直接拍了板——承安王受了委屈,禁足解了,为表安慰,由她暂时负责管理神机营所有事务。


    有意见?下朝左转承安王府,自己去找望卿说去吧。


    陛下在朝上快刀斩乱麻,一环扣一环地正式迈出了大周走向军火时代的第一步,而神机营的现任一把手承安王正在陛下的后妃床上厮混。


    她睡眠一向浅,偶尔贪觉,或许是每天神思不停,逮到机会就要休息,现在还在孟春床上没醒过来。


    孟春闲不住,在床边走走停停,视线却从没离开望卿的脸,如果这时候有外人在场,或许会觉得瘆人也说不定——那眼神迷恋得有点病态,疯狂的占有欲都快烧成如有实质的火焰。


    孟春好像在焦虑似的,眉心微微蹙着,伸手想碰一下望卿的脸,又怕吵醒对方,只好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隔空抚摸,想象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温度和触感。


    望卿翻了个身,嘀咕道:“今天食堂吃什么……”


    她嘀咕完就不再说了,反正吃什么跟她无关,她每天只能吃营养剂,但好像问出口了,就能真的吃到一样。


    日头到了正午,孟春知道必须得叫醒望卿了,可当她的手正要碰到望卿时,殿门外传来宫女略有些慌张的声音:“参见陛下!”


    孟春:“……?”


    周暄自从纳了妃,一万年不来一次,今天神机营计划顺利推行心情好,打算叫上孟春一起吃个饭,谁料一进门,把这对厮混的璧人当场抓获。


    周暄看清殿内的奇景后:“………”


    望卿这才悠悠转型,这是她到了这个世界以后睡得最舒服的一觉,谁料懒腰伸到一半,忽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看她,一转头,孟春和周暄一左一右,脸上的表情都没法在瞬间内解读出来。


    周暄挤出一个微笑,咬着后槽牙喊人叫来了车轿,然后伸手利索地把望卿连人带被子裹成一个春卷,扛肩上扛走了。


    望卿虚弱道:“……这是要干嘛。”


    亲个嘴睡个素觉也能被逮,她无助地看了孟春一眼,结果那货转头看天。


    她要是跟周暄说自己只是在这里听孟春讲睡前故事,周暄能信吗?


    显然不能,傻子才信。


    周暄气疯了,也顾不得情绪能不能被周蘅感知到,一上轿子,就钳住了望卿的下巴:“爱卿能耐啊。”


    “朕的亲妹妹,跟朕打天下的顺昌王,当朝状元御史都满足不了你,连朕的后妃你也要收入囊中?!”


    等等等等……亲妹妹那条就算了,其它人是什么鬼?


    望卿本能地觉得周暄想岔了,但刚睡醒的脑子还不转,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认下来——可在周暄眼里,她的犹豫已经代表了态度了。


    周暄沉默了半晌,冷笑一声,手从望卿的下巴移到脖子上,然后慢慢收紧:“朕就应该把你锁在承乾宫里,让人好好认认朕的床,每天只能在那上面流眼泪,哭到哭不出来,再也没有精力和劲头去想别人。”


    “朕应该好好调教你,给你打一副镣铐,绑在床上,让你的眼睛只能看见朕一个人……”


    周暄说着说着,好像有点伤心似的,眼尾都耷拉下来,然后捏着望卿的脖子把她拽到自己跟前:“我此前还想,你喜欢周蘅,那我就成全你,反正有我护着,你们两个可以当一辈子鸳鸯……我对不起周蘅,我不跟她争。”


    “那你呢?你的真心在哪?对谁都一副脏心烂肺吗?”


    望卿发现周暄虽然握着她的脖子,但力气不算大,只是不能掐死她,那既然掐不死,当然就是纵容了。


    于是她飞快地凑到周暄面前,照着那人的脸颊亲了一口,然后在对方怀里乖乖服软撒娇:“……陛下,我错了。”


    周暄对望卿的厚脸皮目瞪口呆:“…………”


    还有王法吗。


    第49章


    把云南王何自山留在望卿手里, 是周暄愿意的。


    她从小读的是夺嫡书,教她的老师文才卓越,要是女子科考能早两年推行, 她老师也许都能封侯拜相, 不用只在寂寥的深宫里教她一个小小皇子读千字文了。


    周暄在她手里学千字文, 学兵书,学四书五经, 学先人的谋略和远见, 因此知道,想驯服一匹狼,只关起来给肉吃是不够的, 狼需要能驰骋的草原。


    何自山就是周暄留给望卿的草原,她允许望卿拥有能制衡自己的东西, 并且亲手把锁链绳递到对方手里。


    周暄以为这就够有诚意了。


    没想到有人不识货不领情, 糟蹋她的心意, 沾花惹草, 要了一样还不够, 非得把看得上眼的都装怀里......贪得无厌。


    对付吃不饱的人, 喂到她撑、撑到再也不想吃就可以了。


    承乾宫大门紧闭, 宫人们都走得远远的,偶尔有大臣想来商议政事,还没到台阶就被拦住了,说陛下今日有要事, 不见任何人。


    望卿觉得自己快死了, 气若游离地敲系统:“抓紧......把你那破快感系统关了——”


    系统早落荒而逃了。


    周暄不知道从哪里研读了房中术,一下子会得不行,技巧和情感上都让望卿无法招架......她甚至还会控制着不让望卿到, 非得软磨硬泡地说好话,说得周暄开心了,满意了,该喊的都喊了,才大发慈悲地把望卿送上顶端。


    望卿从没说过这么多让人羞耻的话,虽然之前跟周暄做过一次,但那会周暄十五月亮当头,发着病神志不清,只顾自己纾解,依靠本能驱动,根本不懂什么情趣什么技巧——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


    望卿的脑袋无力地陷在枕头里,只能大口喘气,说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周暄直起身来,捏着望卿微微发抖的下巴:“看着我,认得清我是谁吗?”


    望卿终于能喘口气,眯着眼去找周暄的脖颈,环上以后,在周暄耳边轻声道:“周暄,好舒服。”


    周暄从脖子到耳朵全都是红的,额角青筋凸起,捏着望卿的下巴不肯撒手:“再说一遍我的名字。”


    望卿叹息一声:“周暄。”


    ... ...


    折腾了一下午,周暄终于肯吻她的嘴唇,两人唇齿相交,不知道是谁在用力,磕破了皮肉,血终于能融合在一起,有那么一会儿,周暄竟然不知道她身体里的感受到底是谁的。


    望卿意识不清,但恍惚间看见周暄滴在她身上的水珠,那好像不是汗,是眼泪。


    。


    承乾宫的烛火是最足的,陛下勤政,侍女们为了让她不伤眼睛,会用特殊的油纸做成灯罩,这样烛火的光更柔和一些,偶尔陛下累了,还会盯着出出神。


    现在灯罩撤掉了,就能看得更清楚。


    望卿趴在书桌上,累得抬不起一根手指,周暄在她身后搂着,用一根镶了银针的细墨笔,在望卿肩头画什么东西。


    细细密密的刺痛在肩头乱窜,望卿懒得管,这点疼对她来说还不如折根手指有力度,有点痒痒的。


    在完笔的那一刻,周暄的吻随之落下,系统提示道:“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十点,目前五十。”


    望卿懒懒地问:“你画了什么?”


    “飞鸟,”周暄说:“你喜欢有羽毛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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