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瞪了她一眼,沈鹤回立刻被吵醒了,不善的目光从后视镜里跟助理对上,吓得助理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鹤回没凶她,只淡淡道:“哪套?”


    助理才反应过来:“啊......是郊区那套,公司说是您刚出道时候买的,现在文件说要拆迁,问您需不需要派人去收拾东西?”


    沈鹤回摆摆手,意识是让经纪人她们自己看着办,刚闭上眼,又紧接着反应过来——那套房子季来之住过。


    这几年,“季来之”这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问身边的人居然都说不认识不知道,星火公司历上也没有季来之的名字,连沈鹤回当初亲自找营销号爆出去的包养新闻也没了,仿佛那些在一起的时光只是她精神失常做的一场梦。


    沈鹤回发疯地找了几年,一无所获,因为这事,还好几次差点被经纪人扭送去精神病院——但唯独那栋房子,她再也没去过。


    那里说不定还有季来之留下的东西。


    沈鹤回自己开车去了一趟,阴雨绵绵,雨下得像保湿喷雾一样惹人烦,沈鹤回干脆也没打伞,自己走进去,推开了那扇卧室门。


    这里定期有人打扫,真要有什么痕迹,也早打扫干净了,毕竟已经十年过去了。


    沈鹤回自嘲一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正要离开,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有本书,是《表演课基础理论》。


    这书她后来拿回去看过好几遍,实在不理解当初那个人是怎么看得下去的,又让人给送了回来,几乎算季来之留下的唯一念想了——沈鹤回抖了抖上面的灰尘,不料抖出来一张纸。


    沈鹤回把这本书翻看过很多遍,从来没见过什么纸。


    她弯腰捡起来,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张狂得不行,沈鹤回这辈子只在一个人那里见过这样肆意潇洒的字,只看了一眼,烫得她几乎泪流满面。


    便签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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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世界一结束,明天开始更双胞胎古代副本~


    第35章


    “世界传送中, 请宿主不要移动。”


    伴随着系统的话,望卿一头栽进黑色浓雾中,意识不受控制地离自己远去, 因此没有听到系统下面的话。


    系统:“......沈鹤回碎片已回收成功。”


    紧接着, 系统像鹦鹉学舌, 第一次听到望卿的名字那样,一字一句地自己念道:“……望卿。”


    只念了一声, 让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一遭, 仿佛只是尝一下是什么滋味,系统就不再出声了,安安静静地陪在望卿身边, 等她转跳世界。


    ————


    仲夏夜,潮湿, 闷热, 天边似乎正酝酿着一场蓄势待发的暴雨。


    听着牢里一声声压抑的惨叫痛喝, 值夜的三娘苦不堪言, 不耐烦地伸手扇了扇鼻前浓重的血腥味, 牢里不透光常年阴湿, 那粘腻的味道好像怎么也飘不散。


    三娘和同伴小声嘀咕道:“怎么还不招啊, 一句话的事儿,至于撑到现在吗?这几道极刑撑下来,这辈子都别想下床了。”


    同伴递给她一壶酒,用眼神示意她别乱说:“你知道里头是什么人吗?”


    三娘只值夜班, 官牢里形势复杂, 能不问的当然一概不问,但听同伴这样一说,倒来了点兴趣:“什么人?左不过是贪污受贿的地方官嘛。”


    同伴摇摇头, 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才低声道:“什么地方官,里头那是正儿八经的王爷,云南王何自山。”


    三娘一惊:“云南王?怎么会…他犯了什么大事?”


    同伴轻声道:“我也是小道消息,你可别跟别人说——通敌叛国!是上头下的旨意,承安王亲自跑到云南去羁押回来的,就等着他张嘴透露线索呢。这宗事完不了,咱们今年都别想消停了。”


    “嗬,”三娘闻言忍不住往牢里瞅了一眼,想看看活的卖国贼长什么样,奈何里头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头,她咂咂嘴:“乖乖,人都在里头待了好几天了,叛国还这么嘴硬?”


    同伴也道:“可不是,刑部带着狱司的几位大人什么手段都上了,人家硬是不招。要我说啊,审人这种事,还得那位来……”


    三娘好奇道:“哪位?”


    同伴隐晦地指了指天:“当然是锦阳那位……”


    她话没说完,牢门倏地打开了,闷湿的夜风窜进来,带来一阵奇怪的药香。


    来的是两个人,领头的正是陛下宫里的宫女春喜,提了一盏绯红宫灯,夜色中像一只猩红的眼睛。


    三娘没见过她,同伴却认得,立刻将手一按,把三娘的腰按下去,竟硬是给这奴才行了个大礼。


    三娘心知来的必定是大人物,不敢马虎,跟在同伴后头弯着腰,连眼皮都不敢抬。


    同伴上前寒暄谄媚道:“哎呦!春喜姐姐,我的老神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快请……”


    春喜面露慈色,活像个老菩萨,和颜悦色地一点头,慢悠悠道:“深夜来访,叨扰大人了。承安王殿下奉陛下命走一趟,劳烦给行个方便。”


    承安王!


    三娘脑门上窝了一圈汗,不敢抬头去看,就这样弯着腰跟在同伴后头,随后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金线绣了祥云的靴子,再往上,就是千金一匹的杭州云锦,黑金的纹路看得她有点眼花。


    那双靴子似乎在自己面前停了片刻,随后不紧不慢地进去了。


    里头传来影影绰绰交谈的声音,刑部尚书带着狱司的人出来和春喜见了面,两方人一番寒暄会晤,随后春喜引着几位大人都出了牢房,三娘的一滴汗这才痛痛快快地滴下来。


    那双黑沉沉的华贵靴子还停留在三娘的脑海里,她忍不住鼓起勇气往里看了看,奈何依旧看不着什么:“刚刚进去的……真是承安王望卿?”


    同伴道:“这个自然错不了,估计是陛下等得不耐烦了,就叫承安王亲自走一趟吧。哎,咱们管不着这些,一会她出来了,别忘了奉承两句,说点好听的啊。”


    三娘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然而黑洞洞的牢房静悄悄的,里头的人也不叫了。


    三娘是前不久刚调来的,以前在天和门那块看大门,鲜少见到皇亲贵戚,但也知道望卿的份量。


    据说这位乃是皇上座下第一奸犬,仗着和皇上用了同一位乳母,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关于这个人的传言实在太多了,三娘从来没见过真人,不免有几分好奇,总想伸长了脖子瞧一眼,看看望卿是不是真像传闻中那样有一副修罗面孔。


    没过片刻,里头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三娘忙不迭地跟在同伴身后虾着腰往前凑,正好望卿拎着衣摆往外走,三娘定了几分心,顺着那黑金衣裳的花纹往上看——


    正是一双浸满寒光的眼睛。


    她吓了一个激灵,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当场发起了愣。


    同伴赶紧踩了她一脚,猫着身子上前道:“殿下……”


    三娘这才回了神,一时没站稳,竟扑通一声跪下了,刚消下去的汗又滚滚而来,差点把她脸都淹了


    望卿却只当没看见这两人,抬手随意抹去了脸颊旁的血迹,眯着眼笑。


    望卿身形颀长,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脸上最瞩目的就是那双眼睛,像什么东西成精了,黑瞳仁比别人都大些。她把沾了血的手往春喜那一伸,春喜连忙从袖口拿出一块雪白的丝帕。


    望卿站着没动,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把手指一根一根挨个清理干净了,才随手一扔,沾了血污的帕子飘飘然落到地上。


    她压着喉咙笑了一声,目不斜视地走过几位大气不敢出的侍卫,轻飘飘道:“审两下就死了,没劲。”


    领头的侍卫脑门上滑下一串冷汗,她带头行礼,目送望卿和春喜远去后,跟同伴对视一眼,什么都顾不上了,提着衣摆就往牢里冲。


    刑架上绑着一个面目全非的人,甚至连面容都看不清了,被伤口血迹糊得满满当当,一只手吊在绳上,旁边的木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他的十根断指,人早没气了。


    正是云南王何自山。


    手下无不惊呼,好多人扶着牢门就地呕吐起来。


    死了!


    云南王通敌叛国,各方人马紧张了小半个月,利益牵扯的混战从江南打到皇上的龙椅前,到现在都尚未盖棺定论,最关键的人证居然被望卿审死了。


    这个承安王也太无法无天了!


    同伴挥挥手,叹了口气道:“这位要是个妖妃,最多也就让陛下玩物丧志而已,可她偏偏......”


    话语散在夜里,但三娘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可她偏偏是个有实权的异姓王。


    三娘目光从面目全非的云南王身上走了一遭,听人说这位云南王家里的小郡主今年才十五,刚过及笄礼,这次横遭祸事,恐怕要株连九族,现在父亲全尸都没有了,于是跟着叹道:“这都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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