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偶然发现的大线索!


    “那里也被人搜查过了。”


    阿比斯和唐砚之面对面坐在伊瓦尔街头的咖啡店门前摆着的伞下桌边, 他不经意地将唐砚之头上戴着的帽子往下压压,趁着动作之间道:“我们才离开那里一天,看来唐谕追得很紧啊。”


    “我一点也不惊讶他会出现在伊瓦尔。”唐砚之嘴里咬着吸管, 手边的茶饮已经空了一半,“但他居然会亲自带着人来追查我们俩的行踪,这是我没想到的。”


    阿比斯易感期的第三天, 他们刚从距离咖啡厅不远的一家旅馆离开,这才第二天,旅馆就被伊瓦尔军方搜查了两遍, 就算是现在外面也有重兵把守, 如果只是克隆体出现在这里, 那些负责把守的士兵脸色也不会这么严肃, 来者一定是重要人物或者唐谕本人。


    “看来他的计划进行得并不算顺利。”阿比斯拉着他起身去付了钱,这会儿街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部队吸引,没有人会去关注两个只是路过停下来买了杯茶饮的男人。


    “现在是下午三点三十一分,距离你的易感期发作还有一小时二十九分, ”唐砚之含着吸管也不影响他说话, “从这里到我定位的地方,用步行的方式只需要十分钟不到, 走吗?”


    “当然要去。”因着在外面人多眼杂, 阿比斯也没有和他靠得太近, 两人收敛起各自的信息素, 伪装成Beta朝着目的地行进,阿比斯一路上不忘记下路线:“今天不一定能找得到住的地方,要么那件事就算了?”


    “易感期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照常进行就好。”唐砚之轻声道,“如果不做的话, 我们就得给你找个能够消耗过多精力的事干。”


    阿比斯的易感期在唐砚之的帮助下得到了很好的控制,白天的行动基本上不会受影响,而到了每天的五点左右就会因为易感期对信息素的影响过深而导致荷尔蒙指数过高,如果不及时进行疏解和安抚的话,很容易因为负面信息素累积过多对自身造成伤害。


    极优性Alpha拥有至高无上的能力,但同样也要因为拥有这些能力付出相应的代价。


    原本今天他们也应该找一家旅馆或是废弃的空屋住下来先以阿比斯的易感期为重,可先是偶遇伊瓦尔军方搜查,现在又要趁着天色还早去调查唐砚之刚破解的地址线索,估计是找不到地方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唐砚之也还是要和他做吗?


    “今天算了吧,”阿比斯小声道,“我觉得我的状况还不错,说不定不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因为街头的突发一幕戛然而止,两人站在人群之中,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被拖着往前走,拖着他的人嘴里骂骂咧咧说个不停,倒是给围观群众们解释了个清楚:“向导就该尽到向导的责任!你以为我们把你买下来是为了什么!”


    “公用向导。”唐砚之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来,“这在拉珀尔是被严令禁止的。”


    虽然哨兵和向导都是众生之中的佼佼者,但在人数比例上却无法达成平衡,就算是在白塔,也有部分向导需要随叫随到,但那是他们的工作,而且只需要进行皮肤接触的疏导工作就足够,白塔禁止一切强迫行为。


    可在伊瓦尔,向导似乎成为了哨兵之间的交易品,遵守规则与向导签订多份合同也就算了,像是正在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恐怕那位向导没有遵循自我意志的权利,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自然也不言而喻。


    除去皮肤接触外,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疏导方法就是进行X行为。


    “看来在伊瓦尔,我们需要暂时忘记Alpha,Omega和Beta之间的关系,”阿比斯紧盯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哑声道,“在这里只需要记住哨兵和向导的绝对规则就够了。”


    “走吧,”唐砚之牵起他的手,换了一条路朝着某个方向行进,“我找到能让你消耗精力的事情了。”


    在街头某处向里拐的小道尽头,由几个中低级组成的队伍,成员们正等待着向导的疏导。


    “我们真的还要继续听军方的安排吗?连个正规的身份都不给,就想让我们给他们卖命?”其中一个脸色阴沉的哨兵咬牙道,“根本没人理会我们的精神状况差到什么地步,就分给我们一个向导,这算是什么?”


    “有向导就不错了,”另一个瘦瘦高高的哨兵嘴里吐了一口烟,缓声道:“至少他们为了继续让我们白干活,还愿意给我们安排向导。”


    “那又有什么用?每次还没疏导完他就晕过去了,就连分配给我们的向导都这么差劲……”


    “够了,你们难道忘了我们还要从军方那里拿解药吗?”瘦高哨兵打断了同伴们的争吵,手上的半截烟头抖落些许烟灰在脚边,“不想死的话就得继续给他们干活。”


    “对了,老三不是去抓那个向导了吗?他怎么还没回来?”阴沉脸的哨兵狐疑道,“他不会精神崩溃暴走出什么事了吧?”


    “就算他暴走,街上也有军队负责,”边上有人插嘴道,“哎不对,我们还在等着疏导呢,这到底是上哪干什么去了?”


    “出去找找。”瘦高哨兵指指刚才说话的两人,“注意不要和军队碰面。”


    这支队伍所在的仓库房顶上,半蹲在屋顶上的唐砚之瞥了一眼侧躺在自己脚边即便昏睡不醒眉眼之间也还是乌云密布的年轻向导,因为不久之前被暴/力对待,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颇为狼狈。


    救他并不是唐砚之的本意,但他能够确定这个年纪不大的向导刚才并不是在做戏给他们看,不过帮忙也只能帮到这里为止——唐砚之身边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阿比斯摘下唐砚之头顶的帽子,凑过去咬了一口金发青年的脸颊当做暂时的安慰:“外面有两个C级,能力没什么特殊的,都是普攻加强能力,已经被我放倒了,里面一个C级两个B级,那个C级是屏障保护技能,我能感受出来。”


    “毕竟你的等级摆在那里。”唐砚之垂眸看向脚下的地板,“从这里打个洞下去,我要确认一下这些人的状态。”


    “你觉得他们能给你什么答案?我估计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吧,跟紧我。”阿比斯微微起身举起一只手,挥下的瞬间他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猛地用龙尾将屋顶打出来一个巨坑!


    阿比斯没有急着收回龙尾,而是用龙尾卷抱着唐砚之从被他亲手打开的通道一跃而下,从天而降的两人打了哨兵小队一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慌了神的伊瓦尔哨兵们几乎是乱放技能,但都没能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你们是什么人!”瘦高哨兵才刚问出这个问题,就被两人之中的金发青年拎着衣领高高举起,又猛地脸朝下砸在了地上!


    鼻梁断裂的声音响起,哨兵们动作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就要再次发起攻击,就在这时唐砚之回头看了一眼阿比斯——这些人身上都携带着病毒,估计他们被军方欺骗病毒只是某种毒药,只要继续为军方效力就能拿到解毒剂。


    可惜这种病毒无药可医,就算是唐砚之都无法逆转,为了避免病毒继续扩散传播,他们只能将这些人提前解决。


    唐砚之撸起那人的袖子,看见已经深入上臂的病毒痕迹后没有手下留情,利落地拧断了瘦高哨兵的脖颈,给了他一个不算痛苦的结局。


    为了不暴露两人的真实身份,他们就不能使用信息素威压和哨兵向导的能力,不过就算限制这么多,两人的单兵作战能力也是顶级的,阿比斯从来没有断过出任务的节奏,唐砚之虽然成天待在科研院,但理论知识催动的行动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不使用任何能力,仅凭体术——当阿比斯放倒最后一个哨兵时,唐砚之已经掏出手帕擦拭袖子上沾染的灰尘了。


    “这不对劲,”阿比斯视线从几个哨兵的尸体上扫过,只要感染病毒就已经不再是人类,所以他心中并没有愧疚感和不安,“唐谕已经能控制病毒的发作速度了吗?”


    “完全有可能,”唐砚之沉吟道,“唐谕的所有实验我都有参与过,但他所制作的这种病毒是我也没有接触到的,我们一定要去一趟军方仓库。”


    拉珀尔的最后一名潜伏者已经遭遇毒手,他最后所在的地方肯定距离唐谕的实验室很近,这趟潜入是必须的。


    “我有点难受,快过来亲一个,”阿比斯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对唐砚之招招手,后者快走两步来到他面前,还没等两人的唇碰在一起,仓库深处的一声动静打断了他们的动作,阿比斯一把将唐砚之搂进怀里,沉声道:“那边有动静。”


    “过去看看。”唐砚之拍拍他的心口,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仓库的最深处,这儿的尽头是一扇被厚重铁链紧紧锁起来的大铁门,里面的动静阿比斯很熟悉:“里面关着感染者。”


    他说着上前徒手扯断了铁链,在哗啦啦的铁链碎片落地声中,大铁门吱吱呀呀在两人面前打开,原以为会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感染者,就像是在白伦斯大酒店遇到的赛伊德,可眼前一幕让两人都是一愣。


    这里面关着的原本应该都是腿脚不便或是精神有问题的老人,而现在那些慈祥的老者们只能张着嘴任由涎水血水直流,迷茫地徘徊在这仓库尽头的房间里,就算看见有人出现,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吼声,无力地朝他们伸出枯枝般的双手。


    “让他们安息吧,阿比斯。”唐砚之攥紧了阿比斯的手指,“我知道唐谕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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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小龙:找不到住的地方,难道要幕天席地?


    大校:野战经验也是需要积累的(面无表情)


    本章掉落内容是本文哨兵向导的部分私设↓


    在本文中,哨兵和向导都是万里挑一,但在人数比例上依然有很大的差距,约为4:1,在拉珀尔设立的白塔本部对向导的保护规则很严谨


    第42章 我们永远属于彼此!


    “基因淘汰计划?”


    阿比斯曲起一条腿搭在高塔天台的边缘, 目光落在高塔之下,逐渐朝着位于街道角落的仓库涌去的士兵们,他们现在所在之处是伊瓦尔几条主城街道中央的地标性建筑, 在几十年前用作信号塔,现在已经废弃的高塔。


    因为这儿太过于显眼,反而不会成为被怀疑的藏身目标, 毕竟在伊瓦尔军方眼中,需要四处躲藏隐藏身份的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没错,当年唐谕提出这个提案时, 因为太过于违背人伦道德, 被元帅一票否决。”唐砚之靠在他身后, 手上正不断调整着一个小型信号装置, “虽然这些事是在我被制造出来之前发生的,科研院的会议记录卷宗中也依然能查询到相关信息,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唐谕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说不定他离开科研院就是为了能够不受控制地自由行事。”


    “那些老人就是他要淘汰的基因?”阿比斯靠在他肩膀上, 视线紧追着那些在仓库中进进出出的士兵身影,现在的时间早就已经过了五点, 刚才在仓库消耗的精力根本不足以让他的易感期症状得到缓解, 积压下来的压力分流给了五感, 他甚至能听见几十米之下每个士兵嘀嘀咕咕的内容, 也能看清楚每个人的长相。


    视觉上的影响还可以控制,但他无法控制自己想听见什么,又不想听见什么, 处于易感期的哨兵五感敏锐到了超出常人标准的极限,阿比斯现在非常想要去亲身体验一下白塔的精神疏导室, 不过估计那里也对他没什么用就是了。


    唐砚之侧过脸与他额头相抵,轻声道:“这样会感觉好一点吗?”


    肌肤相贴的疏导总比没有好,阿比斯嗯了一声,他不会强求唐砚之现在就为他疏导,对他而言,唐砚之正在做的事更重要:“基因淘汰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有想过唐谕为什么要制作这种病毒并把病毒散播在各个星球之间吗?”唐砚之指尖灵活跃动着,装置上跳出的悬浮屏上不断飘过一串串的复杂代码,其中还夹杂着乍一看上去仿佛是脸滚键盘打出来的乱码,“病毒散播的速度,病毒感染的特定群体,都经过了他的亲手设定和调整,会被感染的人群就是他决定淘汰的基因群体,就像仓库里的那些老人们,还有那些被我们解决的低等级哨兵们……这些人在唐谕眼中都是不必要的存在,只是抹消他们的顺序先后而已。”


    “淘汰掉一部分人类……”


    “淘汰掉大部分人类,”唐砚之纠正道,“他要留下的只有小部分精英人群,包括科研人员,具有生育能力的Omega们,以及他认可的,具有一定领导能力且与他志同道合的优性Alpha。”


    “你是怎么知道的?”阿比斯闭上眼睛,暂时隔绝了视觉上的被动影响,但这样做后,嗅觉和触觉的感知又被无限放大,在接收过多信息素的影响之前,他一头埋进唐砚之的颈窝:“你就这样别动,让我靠一下。”


    “阿比斯,过来。”唐砚之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他从未有过现在这种无力又无奈的感觉,为了不泄露两人的存在,他们谁也不能释放信息素,就算唐谕不一定知道他已经分化成极优性Omega,只要唐砚之释放信息素就有被唐谕发现的可能性,这么一来的话,他也就不能及时安抚自己的Alpha,现在情况特殊,也不能给阿比斯全方位的疏导。


    他只能将阿比斯紧紧拥入怀中,亲吻着他的脸颊,鼻尖,唇瓣,直至不知是谁先探出舌尖,与另一人纠缠不清,最后互相咽下对方的呼吸。


    深深一吻结束后,阿比斯总算缓出一口气:“好点了,继续刚才的话题吧,顺便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


    “我正在编译一段用来启动某个超大型程序的解锁密码,我们这两天去过军方仓库之后就立刻返回拉珀尔。”唐砚之让他躺下来枕在自己腿上,黑发的哨兵手一点儿也不老实,专心致志地解开他的腰带,将双手都伸了进去,在向导的腹肌上捏捏,金发青年顿了顿,不受影响地继续说下去道:“如果我们没法在唐谕向星球全面投放病毒之前找出解决方法,就必须启动这个项目了。”


    “杀了唐谕可不是什么好方法。”


    “没说杀了他就能解决这一切,当然他必须死。”唐砚之冷声道,“那个项目不是轻易就能被启动的,光是得到元帅一个人的同意也是不够的,至少要加上你,还要得到不下二十名上级的同意才能开启第一道锁,第二道锁则需要星球会议才能执行。”


    “这个项目内容是什么?”阿比斯描绘着他腹肌曲线的手指一顿,“或者我该问,这个项目的名字是什么?”


    “我们在拉珀尔所属星系最安全的地方设计了一处由六大星球的总领导人共同签署的协议空间,简单来说,如果项目成功启动,包括伊瓦尔和温丝特两颗敌对星球在内的六大星球都将同时启动各自所属的空间站。”唐砚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小装置收了起来,这代表着他已经完成了解锁密码的编译工作,唐砚之垂眸看向正盯着自己看的阿比斯-雷格尔,“每个空间站能容纳的人数有限,在不得不放弃星球主导权之前,我们不会启动这个项目。”


    “放弃星球主导权?”阿比斯翻过身抱住了他的腰,又觉得衣服有点碍事,干脆掀开他的上衣下摆把脑袋探了进去,鼻尖蹭蹭他紧实又不过分强壮的肌肉,闷声闷气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唐砚之毫不嫌弃地隔着衣服摸摸他的后脑,“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说过不能使用热兵器击杀感染者吗?那是因为唐谕研发的病毒不仅仅对人类有效,如果处理不当,同时也会对星球环境造成严重污染……想要彻底净化的话,要等上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星球将不再适宜人类居住。”


    能让唐砚之用“很长一段时间”来形容的时间,一定不会用几十年来概括。


    “那个项目的名字,”唐砚之轻声道,“叫做极夜计划。”


    当只能看见夜空和星星的极夜结束后,长夜烬明,人类才会迎来崭新的黎明。


    “要是杀了唐谕就能结束这一切就好了。”阿比斯头疼道,唐砚之忽然笑了笑:“阿比斯,我知道当初在白伦斯,唐谕为什么会提到你了。”


    “什么?”阿比斯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就听唐砚之道:“因为你在他的非基因淘汰候选名单上,如果唐谕想要成为空间站的统治者,他大概会让你与他共治,你是他认定的强者呢。”


    “不许说这种话,”阿比斯从他衣服底下钻了出来,一头柔软的黑发被蹭得乱糟糟,只有那双深邃的黑眸一如既往地坚定如初,“我永远不会和他走上同一条路。”


    “你当然不会,我也不会允许你和他走上同一条路。”唐砚之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你是我的。”


    “我会一直抓着你不放的,”阿比斯轻声笑着道,“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


    “我永远属于你。”唐砚之仿佛宣誓一般刚说完这句话,就猝不及防接上了完全不相关的另一句话:“看,是唐谕。”


    “嗯?”阿比斯狐疑地从他腿上蹭过去,果然从高台边缘望下去时,看见了某颗金色的脑袋,“你的大狙呢?说不定先把他毙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走吧,找地方帮你疏导,我们今天要走得远一点,”唐砚之没有理会他看似诱人的提议,拉着他站了起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变回少年时期,我们得尽快了。”


    “变小的话你就不帮我疏导了吗?”阿比斯上前两步揽着他的肩膀晃晃,笑着道,“还是说唐大校你道德感过高,对小小的我下不去手?我可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对你……唔唔。”


    唐砚之放下捂着他嘴的手,改为双手环上他的腰:“带我下去,阿比斯。”


    “好,闭上眼睛。”阿比斯将他拥进怀里,脚尖轻点的瞬间,两人一齐从高台上跳了下去。


    唐谕这会儿正站在仓库门边看着感染者的尸体被一个接一个抬出来,从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毕竟这些人的生死存活和他没什么关系,不论如何,这都对他的计划有利——淘汰基因又何必在意这些人是死是活,又或者是不死不活的感染者呢?


    反正都已经变成了淘汰品。


    不过如果没有唐砚之和那个极优性Alpha插手的话,这些感染者好歹也能再为他做些什么,唐谕想起记忆中那个总是会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家伙,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就在这时一阵几乎微不可察的香味飘过他的鼻尖。


    “……伊瓦尔有种植欧石楠吗?”唐谕狐疑地抬头看向四周,他的目光从高塔上掠过,并没有多停留一秒。


    另一边的拉珀尔星。


    “元帅,”奥格大尉敲响了元帅府书房的房门,脸色凝重道,“贫民区暴乱了。”


    房门在两秒钟后从里面被打开,艾森-雷格尔的脸出现在了门后:“是感染者?”


    “是的,就像唐大校预料的一样,”奥格点点头,“首先爆发的就是贫民区。”


    “按照他的计划执行下去。”


    “雷格尔,还有一件事,”奥格大尉迟疑道,“温丝特的领导人向我们发来了联络申请,据说温丝特已经彻底沦陷,请求拉珀尔的帮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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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唐谕:总感觉我家孩子在附近


    但我怎么记得我家孩子是贝塔?


    小龙:(指指点点)谁是你家孩子!谁是你家孩子!


    这明明是我家孩子!!


    大校:辈分乱了,老公


    本章掉落内容是极夜计划的简单解读↓


    总结来说,就是星球在受到病毒感染之后不再适合人类生存,六大星球组成的空间站会收容限量人类,那就是人类文明延续的希望


    星球净化大概需要几个世纪


    这部分内容在同世界观下一本也有涉及,详情请见《哨兵今天也不想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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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还有他们的崽崽们


    第43章 老公你成假货了!


    “唐先生, 就像您预料中那样,拉珀尔的贫民区发生了巨大的暴乱事件,艾森-雷格尔已经下令镇压, 但根据我们的探子传回的情报来看,镇压的效果并不理想。”


    唐谕站在二楼的特制栏杆边,垂眸看向一层齐排并列的全封闭式实验胶囊, 那些胶囊里时不时冒出咕噜噜的小气泡,隐约可见低温环境下被关在实验胶囊中的实验体微微张开嘴,吐出一口细不可闻的呼吸。


    距离唐谕最近的一颗实验胶囊上贴着标明了日期和实验体状态的标签——九月十三日, 状态正常。


    “是吗?”唐谕指尖搭在栏杆上, 上下敲击时发出嗒嗒声, “上面怎么说?”


    “一切都按照唐先生的计划进行下去就好, 关于阿比斯-雷格尔和您说的那一位的行踪,我们也一直在追踪中,”之前说话那人语气有些无奈道,“但可惜的是没有什么进展。”


    “是没有什么进展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一点进展都没有。”


    “给这颗胶囊里的实验体注入原液。”唐谕指了指标签日期为九月十三日的实验胶囊, 对那人道, “派人观察记录变化后把报告交给我。”


    “唐先生,这不是您说最完美的那个实验体吗?”那人看他像是要离开, 忙加快脚步跟上去, “我们为了让这个实验体能达到您说的标准数值, 花了将近两年时间, 现在就要用病毒来改造他吗?这太可惜了……”


    “可惜?”唐谕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这人,后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低下头去不敢与他直视, 只能听见面前的金发中年男人沉声道:“没有什么好可惜的,这些实验体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我下一个实验的实验素材……最完美?”


    那人的脑袋低得更低了, 却迟迟没有听见唐谕再说些什么,他忐忑不安等待了一会儿,惶恐抬头偷偷去看时,才发现唐谕已经离开了这里。


    “呼……”他长出一口气,用袖子擦擦额边渗出来的汗水,回头来到九月十三日的实验胶囊前,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抖个不停,缓了半天才总算平稳了些,“注射原液,原液在……在这边……”


    他从冷藏药品柜中取出一支冒着寒气的病毒原液针剂,从营养液进出的管道中注射/进了实验胶囊中,这种事他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两次,可这一次他看着从管道中缓缓流进去的原液,心中的波涛却一直汹涌不止——太可惜了。


    这是迄今为止和唐先生的克隆体最相像,各项数值,包括智商测试也都最接近唐先生的实验体,可不久之后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他正这么想着,面前透明的实验胶囊隔离层内部突然贴上一只手。


    “嗬——”他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直到背部贴上二层楼道下方的墙壁才停了下来,抬眸看向那实验体时,正好对上了一双海蓝色的沉静眸子。


    刚才注射的病毒原液还没起作用吗?


    这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紧张到了极点时险些忘记了呼吸,但与此同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眼中的恐惧被狂热替代:“病毒……病毒抗体……”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道什么东西漏气的细微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儿可是存储实验体数量最多的仓库,一定不能出任何意外!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骤然响起,这人倒下去时才明白,原来断掉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自己的颈骨。


    轰然倒地不起后眼中残留的视觉让他看见了些不该看的,一个身穿浅蓝色外套,头上戴着白色帽子的青年缓缓来到他面前,青年身边明明什么也没有,可他却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压迫感,恍惚之间他的鼻尖飘过一阵雨水的气息,所有感官传达的反应本该到此为止,可他还是看见了青年摘下帽子时,露出的一头金发和发丝之下的海蓝色双眸。


    “信息素留下了吧?”唐砚之两指夹着帽子,看向正蹲在尸体旁边对着尸体戳戳戳的精神体,“不要玩弄那种东西。”


    与阿比斯如出一辙的精神体听话地起身来到他身边:“你伴侣留下的信息素都挥发出去了,应该可以停留几个小时。”


    “很好,我们很快就回去。”唐砚之来到实验胶囊前,与被困在里面的实验体对视良久,实验体的目光懵懂无知,却天生对眼前的唐砚之有着不可言喻的亲近感,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金发青年,却在下一秒看见唐砚之掏出了武器,紧贴在实验胶囊上,猛地扣动了扳机!


    实验胶囊隔层砰的一声炸开,胶囊内部用来维持实验体生命体征的营养液随着隔层爆炸而四溢开来,唐砚之却是已经被自己的精神体转移到了二楼过道,也就是不久之前唐谕所站之处。


    只是年龄与年老程度不同,两人几乎没有区别的长相在各种细节上却有着大相径庭的不同,唐砚之冷眼看着实验体的血色弥漫得四处都是,隐约之间还能听见其他实验胶囊中的实验体呼吸急促的声音,唐砚之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这里。


    在他最后一只脚迈出仓库的瞬间,爆炸声骤然响起!


    距离实验胶囊仓库不远处的高塔之上,黑发哨兵咔哒一声收起狙击镜,正要和唐砚之联络,精准的直觉突然响起了警钟,阿比斯无声将狙击镜恢复原位,瞄准了仓库附近的街道——街道一角停着一辆明显属于军方的大卡车,从卡车后座的玻璃之后,阿比斯和一双含着笑意的蓝色双眸对上了视线。


    “……宝贝啊,唐谕和我玩大眼瞪小眼呢。”阿比斯按住单线程联络器轻声道,“你上车了吗?”


    “调整角度,我在你东南方向十点半方向。”唐砚之沉着的声音从联络器中响起,“一切按计划进行。”


    “了解。”阿比斯从瞄准镜里确认了唐砚之所在的方位后,起身扛着原本属于唐砚之的大狙,一脚踩在了高塔边缘,“大闹一场我们就回去结婚。”


    “是订婚。”唐砚之压低声音道,“我们已经领过结婚证了。”


    “那不是还得再结一次婚吗?”阿比斯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和唐砚之商量这件事的机会,“订婚宴之后就是结婚宴啊,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戴上戒指?”


    “在我对戒指完成包括追踪定位等功能安装前,我不会轻易让我的手指上多出任何束缚,”唐砚之话说到这里似乎是觉着这么说可能会让阿比斯不高兴,毕竟他刚才可是拒绝了结婚戒指,但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唐砚之退而求其次道:“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戴情侣戒指。”


    “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学习些什么,”阿比斯抬了抬腿,从高塔上一跃而下,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却对联络器无法造成什么影响,“这么想成为我的男朋友啊?”


    “嗯,”唐砚之俯身躲进精神体为他打开的缝隙之中,轻声道:“老公,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可以吗?”


    和阿比斯一模一样的精神体:“……”


    阿比斯本人:“……”


    唐砚之应该……没有被替换吧?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


    ……


    “唐谕!”


    伊瓦尔的现任领导人帕梅尔快步来到刚刚停下的卡车前,打开车门将金发男人一把拽了下来:“实验胶囊仓库为什么发生了爆炸!你知道我为了让你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花费了多少精力和财富吗!”


    “帕梅尔先生,”唐谕任由他拽着拖着,没事儿人一样懒洋洋道,“仓库爆炸是好事啊。”


    “你说什么……”


    “不然我要怎么把唐大校引出来呢,你说是不是?”唐谕指了指身后的卡车车厢,“那可不是一位好对付的主儿,你可得小心点啊,毕竟那可是你一直想要用来代替我位置的高配版不是吗?”


    帕梅尔将信将疑道:“真的是唐砚之?”


    “信息素是欧石楠花的香气,极优性Omega的信息素可不常见,感受过一次之后足够记住一辈子。”唐谕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仿佛真的又闻到了那股花香,“帕梅尔先生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检查一下呢?我就算说了再多,也没有什么比眼见为实更好吧?”


    帕梅尔像是被他的言辞说服,走上前去就要打开卡车的篷布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在指尖触碰到篷布的瞬间他突然发觉一件事——这种活为什么不让仆人们来做呢?


    他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来检查呢?


    “唐谕,你……”帕梅尔的话才刚出口,他还保持着转过头的姿势,手腕上传来的,突如其来的疼痛几乎让他忘记了呼吸,事实上他的确无法呼吸。


    篷布底下冒出来的金发青年死死啃咬着帕梅尔的手腕,胳膊,再接着扑上去撕咬着他那毫无防备的脖颈,鲜血四溅之中,唐谕高声道:“唐大校感染病毒了!保护帕梅尔先生!”


    结束这一切的是他手中的武器子弹射穿“唐砚之”额头的枪声,今天之后“唐大校”已死,而伊瓦尔也终将易主——他们似乎被唐谕的陷阱困住了。


    “嚯,”阿比斯低头在怀中的向导额头上啄啄,笑着道,“你成冒牌货了,老公。”


    金发青年淡定道:“不是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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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唐大校的学习资料》


    贾维:大校,这是你要的《恋爱百分百》《促进情侣感情的十种方法》和《如何让男朋友让你死心塌地》。


    大校:谢谢,不过我们已经不是情侣而是伴侣了,后面两本对我来说没用。


    贾维:……给我好好谈恋爱啊!!


    本章暂时没有掉落内容(扭捏)


    第44章 小龙成长期来了!


    唐谕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疯狂更多, 实验胶囊仓库被炸了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最完美”的实验体说注射病毒原液就直接注射,完全不心疼, 而伊瓦尔的领导者帕梅尔也根本没有被他放在眼里,他用不知从何时开始谋划的计策,就在今天, 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用唐砚之的名字杀了帕梅尔,还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为了伊瓦尔付出一切的“英雄”。


    他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只为了自己。


    如果不是从倍镜中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野心和欲望, 阿比斯险些就要把他当成一个无心之人了。


    “这么一来, ‘我’就死了。”唐砚之面无表情道, “订婚仪式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大办特办。”阿比斯拉着他起身,为伴侣拍去身上似有似无的灰尘,“军区仓库那边清理得太干净了,基本上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我们的任务结束了。”


    “回去吧。”唐砚之踩着高塔边缘居高临下往下望去, 两人看见帕梅尔在混乱之中被他自己的护卫队无声放倒,从他太阳穴拔/出来的匕首还混杂着红白相间的液体, 看来帕梅尔并不知道他的护卫队早就已经不忠于他, “帕梅尔死后, 伊瓦尔将彻底属于唐谕, 距离开战没有多久了,我们也要尽快做好准备才行。”


    帕梅尔的死亡是在两人预料之外的,但从唐谕明显知道他们俩来了伊瓦尔却没有任何行动的反应来看, 他早就开始策划这一天的到来,以至于根本无需在意阿比斯和唐砚之的存在和威胁。


    “真想现在就一枪毙了他。”阿比斯拉起唐砚之的手, 转身朝高塔另一边迈去,“要不是留着他还有用的话,我现在就能让他身首异处。”


    “解铃还须系铃人,病毒经由他的双手问世,残害人类和星球,解决这一切的关键也在他手上。”唐砚之回头看向乱糟糟的街道,唐谕正被护卫队保护着撤离,“就算要杀他,现在也还不是时候……阿比斯,那个怎么样了?”


    “你的精神体做得很好。”阿比斯搂紧他的腰身,在带着他跃下高塔之前轻声道,“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尝试这么远距离的追踪,但我留下的信息素和唐谕绑定得很紧密,至于能持续多久,还得等回到拉珀尔才能搞清楚。”


    身体腾空的瞬间,狂风刮过金发青年的脸颊,他眯了眯眼睛,一头埋进伴侣的怀中,就在这时腹部传来的骤然刺痛让他身体一僵,刺痛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很快,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身体变化了解至深,唐砚之甚至觉得那只是眨眼之间的幻觉。


    “好喽,幸好我的成长期还没有发作,”阿比斯带着唐砚之缓缓落地,“星舰的定位坐标在这边,我们……唐,你怎么捂着肚子?”


    “好像有点不对劲。”唐砚之轻轻抚摸着腹部,不确定道:“你刚才有感觉到什么吗?”


    “应该要感觉到什么吗?”阿比斯紧张地俯身蹲下将脸侧贴上他的小腹,“我什么也没感觉到,你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你很健康。”


    “回家吧。”唐砚之将他扶起来,脚步之间多了些急切,语气却是微微上扬着,似乎遇到了让人心情愉悦的事儿,“回家再说。”


    “是饿了吗?”阿比斯追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小声道:“我们回去之前可以去之前的那家店吃点甜点再出发,你不是很喜欢那家店的慕斯吗……”


    两人轻声交谈的声音渐行渐远,微风吹过,带起一股欧石楠的花香,飘出去很远很远。


    ……


    因为一夕之间换了一位领导者,伊瓦尔的混乱持续了很久,等到阿比斯和唐砚之的星舰回到拉珀尔时,到处也都还在讨论着关于伊瓦尔的报道,就连贫民区的暴动都被伊瓦尔的议论热度给压了下去。


    有人说帕梅尔作孽多端,多次挑起战端,被暗算或是被袭击都只不过是早晚的区别,也有人反驳这个观点,认为帕梅尔刚和拉珀尔达成停战协议,在这一点上他还算是个明智的领导者,在这个时候他出了事一定是因为有人不愿意战争就这么结束。


    但更多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一个和帕梅尔本人无关的细节上——伊瓦尔新上任的领导者有点眼熟。


    不,他简直就是和唐砚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另一个“唐砚之”。


    一时之间唐砚之和伊瓦尔的那位唐先生之间的关系成为了白塔和军方政界讨论最盛的话题,没有之一。


    不过刚回到家的阿比斯和唐砚之却无暇顾及这些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的传言,因为眼下他们有一件更重要的大事要面对——在返程的中途,阿比斯的成长期虽迟但到。


    “他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提前得知消息,早就等在白塔的艾森-雷格尔站在星舰前,抬头望向开着却一直没有动静的舰门,看热闹不嫌事大问站在舰门边耐心等待着的金发青年,“就这么不愿意出来吗?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奥格大尉自觉垂眸避开眼前的一切,贾维则是等得有些心焦,忍不住提议道:“大校,要么我去给你们拿条毯子,遮住他总行了吧?”


    “毯子可以吗?”他们抵达拉珀尔时正是黄昏,经过了这一会儿的“拉锯战”,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唐砚之扶着舰门看向门后别扭的伴侣,朝他生疏地伸出双手,“我可以抱你下去。”


    “我知道你能抱得动我,但我还没小到那种程度,”闷声闷气的声音响起,阿比斯不情不愿地往他面前挪了一步,比起之前要小了一圈的手握住唐砚之的手腕不自觉捏捏,“他们非得在这里等着吗?”


    “你这个状态要持续一个月左右,总不能一直避开所有人。”唐砚之轻声道,“我需要你,阿比斯。”


    “好吧好吧。”阿比斯慢悠悠地探出头往门下看去,险些就被艾森看个正着,他刚想把脑袋缩回来,背后就贴上一只温热的手,唐砚之在他身后轻推着他往前走:“我会陪着你。”


    “我是变小了又不是变成小孩了。”阿比斯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手指却是不由自主地与伴侣十指交握,可他下一秒又发觉两人手的大小也有不同,阿比斯抿了抿唇,紧紧握住唐砚之的手,大步从门后走了出来。


    因为降落之前唐砚之通过单线联络提前交代过贾维,要做到清场和到位的保护措施,所以这会儿除了艾森-雷格尔和贾维,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大老远的地方的奥格大尉,这儿就再没有别人。


    所以阿比斯完全可以放心地晃着粗壮圆润又毛绒绒的龙尾,顶着头顶莹润修长的龙角光明正大地走下星舰的阶梯。


    虽说他的目光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吃人,可艾森还是看得险些笑出来,贾维的重点原本在唐砚之身上,但当他看清楚阿比斯的模样后也还是克制不住看得目瞪口呆。


    出现在几人眼前的阿比斯-雷格尔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少年人的个头本就不大,就算当年处于这个年龄段的阿比斯已经在军队中摸爬滚打过几年,可比起之前他的正常状态,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个孩子。


    一头黑发有些凌乱地被龙角顶开,不少碎发落在了眼角,为他本就凌厉的眼神平添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杀气,这会儿的阿比斯站直了身子看着倒是不算矮,但还是比唐砚之矮了一个头还多的身高,堪堪只到伴侣的肩膀上方。


    “看够了没?”阿比斯甩了甩龙尾,不耐烦道,“我还得陪唐去做检查,快点让开。”


    “我们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贾维咽了口唾沫,莫名有些慌乱道,“你要做检查的话,我得先带人去准备一下。”


    从科研院被带到白塔,能够参与到唐砚之的实验中来的研究员们都是值得信任的,倒是不用着急去准备保密协议之类的东西,贾维正要去安排,就听阿比斯叫住了自己。


    “不是我要做检查,是唐需要做检查。”阿比斯龙尾勾住唐砚之的小腿,正色道:“他有点不舒服。”


    “什么?!”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是阿比斯认识贾维以来,看见过他最狼狈的十几分钟。


    白塔,地下七层,从科研院一比一还原过来的中央实验室。


    “……荷尔蒙指数超出标准值,唐大校,请你释放一些信息素试试。”


    “信息素指标正常。”


    “身体检测报告没有问题,但目前大校需要摄入一些营养,通知下去,准备一些方便食用的食物送下来。”


    实验室外,阿比斯和艾森中间隔出来一个人的距离,父子俩并肩坐在等待的长椅上,谁也没有先说话,最后还是艾森清了清嗓子,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对你这副样子并不是很熟悉。”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在军队里,而父亲你在外征战,都没时间见面,怎么可能熟悉?”阿比斯紧盯着实验室里背对着自己坐在实验床上接受各种检查的金发青年,“哥哥那段时间也很忙,我们甚至没能在他出事前留下一张合影。”


    艾森闭上了嘴,与他静静等待着唐砚之结束检查,就在这时阿比斯主动开口道:“在这件事上,我不该怪你。”


    毕竟杰弗里出了事,伤心愤怒的人也不止阿比斯一个,没有人能比失去孩子的艾森更难过。


    艾森闻言一愣,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实验室里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阿比斯猛地起身上前拍拍实验室的隔离玻璃——里面发生了什么?


    贾维神色微妙地回头看向阿比斯,指尖颤抖着将一个动态扫描画面投放到大型悬浮屏上,艾森看清楚那是什么时候,起身时险些没能站稳:“那是……”


    屏幕之上是小小的,依偎在一起的两个阴影,阴影有规律地翕动着,那代表着唐砚之的身体里正在孕育着两个小生命。


    ==========作者有话说:==========


    更新!


    唐大校有崽崽了嘿嘿


    小剧场:


    唐大校:总觉得对着这个阿比斯下不去手


    小龙-少年限定体验版本:老婆亲亲


    唐大校:……你先不要过来,我的道德在殴打我


    本章掉落内容是目前不杀唐谕的原因↓


    病毒他造的,唐大校还没有解决方案,那些分身也会继续散播病毒


    如果现在杀了他,就没有搞清楚病毒的机会了


    第45章 不听话的孕夫!


    阿比斯非常不高兴。


    “谁也没想到你的成长期会和易感期无缝连接, ”唐砚之坐在实验床边,身体微微前倾靠在伴侣的肩头,紧紧相拥的两人身边是正在清场收拾的研究员们, “其实我很庆幸你的两段特殊时期没有同时到来,否则如果要为这样的你解决易感期需求的话,我会在道德上受到自我的谴责。”


    “我只是身体变小了, 我的年龄又没变,”阿比斯闷声闷气道,龙尾轻轻缠着唐砚之的脚踝, 尾巴尖儿上的绒毛因为主人的心情不稳定而不自在地晃悠着, “我会努力恢复原样的。”


    “不用急, 你这样不是也不会影响战斗吗?”唐砚之轻声道,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不过元帅真的没事吗?”


    两人颇有默契地抬起头看向已经在悬浮屏前站了许久的艾森-雷格尔,帝星的元帅嘴角带着隐隐的笑容,堪称慈祥地盯着悬浮屏上因为结束了检查只保留了非动态图像的图片, 从他被允许进入中央实验室后, 艾森就保持这个状态直到现在了。


    “估计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抱上孙子吧。”阿比斯收回视线,像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般紧张道:“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很饿。”唐砚之诚实道, “我需要补充能量, 在我用餐期间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要去一趟贫民区, 那里需要我。”阿比斯不想松开他,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去做,而且必须是由他去做,“你不许乱来, 听见没有?”


    “我……”


    “不许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任何实验,在我回来之前你都得好好休息, 睡一觉或者回宿舍去泡个澡,随便你干什么,总之不许乱来,”阿比斯紧盯着他那双蓝色的眸子,叮嘱道,“听见没有?”


    唐砚之与他对视良久,低声道:“抽血也不行?”


    “你想抽多少?”阿比斯就知道他不会听话,只好招手示意贾维过来,他在前往伊瓦尔之前就已经和贾维关系不错,为了唐砚之的身体状态考虑,贾维肯定会帮他看着唐砚之的。


    “我需要搞清楚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制作血清。”唐砚之没有隐瞒他,“温丝特已经沦陷,下一个沦陷的星球要么是帝星拉珀尔,要么是被唐谕统治的伊瓦尔,情况紧急,就算只是尝试,也得尽快投入对病毒血清的研究中去才行。”


    “……你要是没那么聪明该多好?”阿比斯叹了口气,本想凑上去亲亲他当做安慰,又想起来自己现在顶着一副未成年的皮囊,只好改为亲亲唐砚之的手背,“那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劲就让贾维告诉我。”


    “嗯。”唐砚之指尖钻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你也一样,注意安全,别忘了上次给你注射的血清只够抵御一次致命伤害。”


    唐砚之话音刚落,艾森的智脑就像是下一秒就会爆炸一样响了起来,智脑的主人不慌不忙地打开智脑手环看了一眼消息,深吸一口气,将对孙儿的期待暂且收了起来,对阿比斯和唐砚之道:“唐大校留在白塔,我会派人在附近警戒巡逻,阿比斯,你和我一起去贫民区,戍卫队已经赶过去了,我们得去支援。”


    “父亲,”阿比斯松开了唐砚之,站得笔直,肃声问道,“贫民区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不算严重,”艾森的回答和外界的报道以及传闻中的消息大相径庭,“感染者的威胁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流言蜚语对唐大校的影响。”


    “对唐的影响?”阿比斯闻言眼神一厉,“什么流言?”


    “我们出去说吧。”艾森看了一眼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金发Omega,斟酌道:“也是时候该让唐大校休息一下了,你们一路回来,他应该也很累……”


    “不用避开我,既然是流言蜚语就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唐砚之婉拒贾维的搀扶,自己从实验床上跳了下来,站在阿比斯身后语气平淡道,“不过我大概也能猜出来流言的内容,无非就是将我说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肮脏计划的执行者……”


    “大校,”贾维为难道,“外面传的可能比你猜测得还要过分一些。”


    “唐大校,唐谕把你塑造成了一个彻底的重罪之人,”艾森-雷格尔无奈道,“关于你的那些无中生有的罪状,恐怕千页笔墨也写不下。”


    “牵扯到阿比斯了吗?”唐砚之忽然问道,“关于我的流言有提到他吗?”


    “唐,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如果我在唐谕的计划中是反派角色,”唐砚之抬手示意阿比斯等他说完,“那么他一定给阿比斯安排了救世主的完美角色。”


    “你怎么知道?”艾森愣了愣,唐砚之不是才刚回到拉珀尔吗?据他所知,伊瓦尔的信号并不支持他和阿比斯在回来的路上了解这些事。


    “阿比斯,请你和元帅解释一下有关基因淘汰计划的内容,”唐砚之面不改色从阿比斯身边走过,“我去准备一下,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不是说好了你待在白塔的吗?”


    “阿比斯,我是怀孕了没错,”唐砚之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但在这之前,我作为你的向导,要对你负责——你怎么能确定成长期的自己就一定没问题?”


    艾森拍了拍手,叫来了奥格大尉:“去把我的星舰开过来,载唐大校去贫民区,在贫民区上空悬停,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降落。”


    艾森的方法同时满足了阿比斯“保证唐砚之的安全”和唐砚之“作为向导在场”两个人的需求,贾维松了口气,忙和奥格大尉一起去安排各种流程,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艾森元帅出手一个顶俩!


    “带上你的枪。”阿比斯也选择了妥协,“还有,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许从星舰上往下跳!”


    艾森闻言摸摸下巴沉吟道:“孕夫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阿比斯看着唐砚之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道:“你觉得发现自己怀孕之后第一反应是想用自己做实验,现在还想冲进感染者巢穴的Omega,会是普通孕夫吗?”


    艾森:“……”


    ……


    时隔多日重新回到贫民区,明明看上去什么也没变,可空气中传来的浓郁难闻气味诉说着不一样的故事。


    “血腥味和尸臭味好浓,”阿比斯蹙眉瞥了一眼此时此刻正在众人头顶悬停的元帅府专用星舰,确定舰门没有开启后才继续说下去道,“白塔应该有派哨兵过来,没有按流程处置感染者尸体吗?”


    “在这里,白塔的哨兵不仅要面对感染者的威胁,还要和贫民区的公民们打交道。”阿比斯身前的联络器中传出艾森的声音,“在我们眼中那些人是无药可医的感染者,但在那些感染者的家人们眼中,他们是父亲母亲,是儿子是女儿,他们不愿意让白塔带走感染者的尸体……阿比斯,你要做好病毒污染已经无法控制的心理准备。”


    “明白。”


    “……阿,阿比斯?”


    耳熟到令人下意识心生厌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阿比斯转头看去,是宋庭带着几个戍卫队成员站在不远处,似乎是觉着眼前的少年和记忆中的阿比斯相似又有些不同,就连叫出名字的语气都带着些许不确定和怀疑。


    “宋队长,”阿比斯将一个耳麦戴在耳朵上,指尖轻压,“是我。”


    宋庭听见他承认身份,反而更加疑惑了:“阿比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参与了唐大校的神奇小实验,”阿比斯张口就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我的身体有多么沉迷,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得维持这个模样了,请多指教啊宋队长。”


    宋庭脸上一会儿因为那句“沉迷”变得青黑,一会儿又因为阿比斯目前的状态对他有些同情:“就你一个人过来这里吗?”


    “父亲在上面。”阿比斯指指众人头顶,“不过你们不用不自在,他不会下来的。”


    宋庭深吸一口气,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阿比斯嘴角噙着笑意道:“宋队长,戍卫队最近资费不足吗?”


    “什么?”宋庭一愣,那黑发黑眸的少年缓缓上前,扯起他制服下摆的一角晃了晃:“制服都坏成这样了,怎么也没给宋队长换一身新的制服?”


    宋庭顿了顿,强硬地将衣角从他手中抢了回来:“出来得匆忙,应该是拿错了别人的制服,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忙任务了?”


    “队长,有感染者接近!”戍卫队中有人高声道,“目测数量在十五只左右!”


    “白塔的哨兵都深入到贫民区内部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先牵制住他们!”宋庭指挥道,不忘回头对少年道:“阿比斯,你往后站站,你虽然也是哨兵,但是你现在看起来更需要保护……”


    “哦?是吗?”阿比斯在宋庭的注视下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只听冰裂和雷动的声音同时响起,那群感染者还没有接近,脚下就凭空铺上一大片厚厚的冰层,从天而降的雷光连同冰层和感染者一同劈中!


    在雪白的冰面反光和紫色雷电交织而成的刺眼光线照射下,哪怕捂着眼睛,宋庭也看清了那些雷电是如何将一切劈成碎片,而那些碎片落地后也因为导电的冰汽持续不断地带着电光朝四周炸开!


    宋庭在慌乱之中不敢置信回头看向稳稳站在原地,甚至还有时间摆弄耳麦的黑发少年——阿比斯依然笑着,嘴唇开开合合,似乎说了些什么。


    “……嗯,没错。”阿比斯趁着所有人都听不清自己说话,对耳麦另一端的唐砚之道,“精梳毛涤混纺弹性面料,就是之前在柯林和简手中取下来的同款面料。”


    “杀害柯林和简的不一定是唐谕,”唐砚之拿起一块巧克力草莓夹心蛋糕,轻声道,站在他身后听着这一切的艾森-雷格尔面色青黑,“也有可能是宋庭动的手,看来要调查一下元帅直属的戍卫队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


    小剧场:


    艾森:我有孙子了!两个!


    小龙:想涩涩,但是老婆道德感太高怎么办


    大校:孕期想涩涩,但是我道德感太高怎么办


    第46章 别小瞧你老公!


    贫民区内部简直是混乱不堪, 躲在家中透过破碎的窗角往外打量的人们眼中被破败的景象充斥,原本还算热闹的街市也陷入了令人心生恐惧的沉寂之中,街道两边或是断墙之上, 偶尔会看见触目惊心的血色,而那些血迹大多都已经在风吹日晒中变成了干涸的痕迹,哪怕徒手摸上去也不会在指尖留下任何色彩。


    “虽然名义上是贫民区, 元帅也一直在大力支持重建这里,”宋庭单手握着武器,微微扬起脸看向隐约还能看出往日样貌的高楼, “也有不少权势之人来到贫民区进行投资, 不过现在看来那是个错误的决定。”


    “宋队长的想法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啊, ”阿比斯走在前头, 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这会儿的他因为成长期的变化,还不到宋庭的身高,可在压迫感这一块上, 哪怕是宋庭也不敢随意靠近他, “我还以为你会替这里的公民们感到惋惜,没想到你是在为达官贵族们后悔。”


    宋庭默默后退一步, 在进入贫民区后, 戍卫队作为一个小组, 继续在贫民区周边进行巡查, 争取形成一条完整的警戒线,防止贫民区中的感染者们冲出防线,进入拉珀尔的市区, 危害其他公民。


    虽说这些措施对贫民区内的公民们不是很公平,但在公平之前, 更重要的是找出感染源泄露的源头,将一切风险扼杀在贫民区内部——不过在宋庭看来,比感染源头更有威胁性的是单独和他成为双人行动小组的阿比斯。


    “不管是谁,只要是拉珀尔的公民,”宋庭模棱两可道,“都有被我们维护的权利。”


    “这是当然啦。”阿比斯侧耳向东南方向瞥去一眼,感染者的“呼吸”是非常好辨认的,但对于并不是哨兵的宋庭来说,现在他是什么也没能听出来的,看见阿比斯作出这个动作,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附近有感染者吗?”


    “不用担心,已经有哨兵小队过去处理了。”阿比斯指指前方,“你和我继续找感染源头。”


    宋庭顿了顿,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宋庭和贾维都是唐谕亲手选出来的好学生,没想到他们俩的作为会有这么大的差距,”贫民区上空悬停的星舰中,艾森-雷格尔透过现场传回的实时影像将贫民区的全貌收入眼中,“宋庭的任职文件还是我亲自签署的,虽然是伯纳德提出的申请,我也清楚他和唐谕之间可能关系匪浅,但他到了今天还会和那个人有联系……”


    “他是因为我,”唐砚之站在距离艾森不远的操作台前,“虽然我不懂人与人之间的执念到底该用什么讲义来下定义,但宋庭对我的执念已经影响他太深。”


    “你觉得还有拯救他的必要吗?”艾森目光凌厉看向他的背影,“唐大校,用你的眼光看评价宋庭的话,你会给出怎样的建议?”


    “建议终究只是建议,”唐砚之指尖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如果元帅想把选择权交给我,我会直接下令将一切可能存在风险的威胁就地处决。”


    “和你的私心无关吗?”艾森狐疑道,“虽然我当时并不在帝星,也从奥格那里听说了他对你做过的事,你对他有怨恨也是正常的。”


    “怨恨并不能带来为我任何正面作用,如果我怨恨宋庭的话,在他对我动手的当天元帅你就会听见他的死讯,”唐砚之取下与阿比斯联络的耳麦,冷声道:“再说了,他当时是未遂,我选择放他一马,并没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不让阿比斯继续听?”艾森忽然笑了一声,“你担心他知道这些之后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吗?”


    “我相信他,但他现在正在战斗状态中,我不想让他因为无关紧要的事受影响。”唐砚之重新戴上耳麦,拿过放在一边的智脑手环,继续操作之前还未完成的工作,“而且有一件事我想向元帅你重申。”


    “什么?”自从唐砚之长大之后,艾森就再也没有和他这样交心交流过,这会儿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跟在唐谕身后的那个眼神清亮的孩子。


    “刚才我说过,我会将一切可能存在风险的威胁就地处决,”悬浮屏的冷光落在金发青年蓝色的眸中,“其中也包括我和你。”


    艾森哈哈笑了起来,仿佛两人脚下并不是快要尸横遍野的战场,他们只是在元帅府的客厅进行午后小憩时的闲谈:“这的确是唐大校你会说的话。”


    “元帅,我这边有一份紧急申请,”唐砚之将一份文件隔空投递到艾森的智脑上,“麻烦你签个字。”


    “你好久没来向我发出过申请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专注,我来看看……”艾森-雷格尔的兴致在打开智脑文件,看清楚文件的名字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脸色也迅速阴沉下来,“唐大校,还没到这个时候吧?”


    “我们必须提前做准备,”唐砚之收起了智脑手环,坐回实时影像前,目光追随着阿比斯的身影,“如果元帅你不想将来某天在空间站看见唐谕的话。”


    ……


    嗤的一声,阿比斯将冰刃从感染者太阳穴中拔出来,因为冰刃温度极低,血液沾到冰刃上后根本不会流淌下来。


    阿比斯动作还算温柔地将手上的感染者放倒在地,正好这时有一支专门负责善后工作的小队从这里巡逻路过,黑发少年叫住了他们:“麻烦几位处理一下这里,尽量不要进一步破坏感染者的尸体。”


    “好的,我们会把他带回去进行统一的处理。”小队几人上前来从阿比斯手中接过了感染者,他们并不认识这个少年,虽然说他看起来和帝星元帅的儿子长得有点像,但谁都知道艾森仅剩的儿子阿比斯绝对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少年的年纪,自然而然也就没有往阿比斯身上想。


    至于为什么会听阿比斯的话……看看他身后黑脸站着的宋庭就知道了。


    他们可以不给黑发少年的面子,但不能不给元帅直属队伍的队长宋庭面子。


    “好了宋队长,我们继续前进。”阿比斯朝宋庭招招手,他现在十几岁的样貌摆在那里,不知情的人见了这一幕还以为他只是无心之举,可看在宋庭眼里,这个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招呼小狗小猫。


    可他偏偏还得乖乖跟上去。


    善后队伍眼睁睁看着戍卫队队长宋庭跟在一个半大的少年身后朝着明令禁止进入的贫民区核心区走去,有人回过神来,上前两步高声提醒道:“宋队长!那里不能进去,到处都是感染者!”


    “是吗?”阿比斯侧过身回头看向发出提醒的善后队员,“那说明我们没找错地方,里面的公民都撤出来了吗?”


    “啊?撤,撤出来了。”那人茫然道,“今天上午就已经全都撤出来了,里面现在除了感染者,应该没有别的东西了。”


    “谢谢你的提醒,”阿比斯朝那人笑笑,“处理完这个感染者之后,能麻烦你让大家撤出核心区域至少两公里的安全范围吗?”


    “为什么?”善后队伍中有人下意识问道,“可是这里的感染者还没有处理完……”


    “我和宋队长会负责处理干净的。”阿比斯摆摆手,“我们一路上过来,还没撤离的公民也已经被宋队长劝离了,你们也尽快撤离吧。”


    看着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少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没有人再提出异议,答应下来很快就会撤出这里。


    “刚才那些公民不是你劝离的吗?”宋庭追上他的脚步,低声道,“为什么要说成是我做的?”


    阿比斯徒手捏碎掌心已经开始融化的冰刃,无声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星舰,耳麦中立刻传出唐砚之的声音:“汇报。”


    “好像有点失控,虽然这是我第一次使用冰刃能力,但是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融化。”阿比斯并没有避讳宋庭在场,一边朝核心区域前进一边对唐砚之道,“你能做到远距离疏导吗?”


    他说完又立刻改口道:“不行,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冒险,我自己想办法……”


    “可以,我能做到远距离疏导。”唐砚之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小瞧身为S级向导的你老公。”


    阿比斯还没说什么,耳麦里的背景音就传来艾森-雷格尔没绷住的剧烈咳嗽声,倒是没有听见艾森说什么,估计是被唐砚之突然改变的说话风格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许离开星舰,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就立刻停下,”阿比斯有点后悔向他提出疏导申请,但唐砚之已经开始行动,他也只能先顺着唐砚之的计划进行下去,“听见没有?”


    “嗯,我现在开始大范围展开精神域,”随着他每说出一个字,唐砚之的语气就越缓和一分,“这也是我第一次主动展开这种规模的精神域,宋庭不是哨兵,受到的影响可能会更大一些,你记得提醒他。”


    “你在和唐大校联络?”宋庭早在阿比斯开口时就已经忍不住了,好不容易忍到现在才问出口,“他就在那艘星舰上吗?”


    “我说宋队长,你……”阿比斯刚要提醒他小心点,下一秒就感觉到熟悉的温柔笼罩下来,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就看见宋庭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阿比斯:“……”


    不关我事,这都是我老公干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


    小剧场:


    宋庭:作者让我给各位拜个早年


    小龙:大校是我老公,我是大校老公,美滋滋


    大校:老公这个称呼深得我心


    第47章 哪怕是成为罪人!


    “我, 我站不起来,”宋庭吃惊地双手撑地试图起身,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 都无法重新站起来,仿佛肩头上有一双无形的手不容拒绝地强硬将他按压在地上,“发生了什么?”


    “你稍微等一下, ”阿比斯无奈道,“就这样跪着别动。”


    “阿比斯,你不要欺人太甚!”宋庭还以为是他做了些什么, 气急败坏道, “把我引进核心区域就是为了报仇吗!”


    “嗯?”阿比斯认真接受着来自唐砚之的全方面疏导, S级向导的精神力并非一般人可以想象, 阿比斯所感受到的是轻轻柔柔的安抚,涌入四肢百骸的,水流一般的精神力为他调整着每一处略有失控的角落,即便是这样, 阿比斯依然对宋庭的质问游刃有余:“咱们有仇吗?”


    宋庭脸色铁青:“那就让我起来!”


    “没有人拦着你, 只不过需要你耐心地跪一会儿而已。”阿比斯掌心凭空出现崭新的冰刃,这一次不论阿比斯怎样摆弄, 冰刃都不会再轻易融化,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绝佳, “唐, 可以了,你没出问题吧?”


    “有点问题。”唐砚之的声音平淡到没有任何起伏,在阿比斯担忧的等待中, Omega总算说明了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我有点饿。”


    阿比斯忍俊不禁, 他摘下耳麦放在唇边轻吻:“那就多吃点,反正贾维现在不在你边上,管不着你。”


    “在吃了,贾维现在应该也会让我多吃。”


    这一幕看得宋庭脸色更是难看,但他又不想让耳麦另一边的唐砚之听见他说了什么,从和阿比斯偶遇开始,阿比斯旁若无人的态度就让他恼火到无以复加,忍到现在也是因为元帅就在空中的星舰上,可现在阿比斯的一举一动无异于是在挑衅自己,就在宋庭快要忍无可忍时,垂在他头顶肩上的压迫感忽然消失不见。


    宋庭一愣,他单手撑地尝试着站了起来,这一次没有再受到任何阻碍,顺利得让他不敢相信,就听阿比斯道:“因为你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哪怕是优性Alpha,也对S级向导的精神域疏导毫无抵御能力。”


    怎么听都是在骂人啊,宋庭听得咬牙切齿,但他什么也没说——刚才和阿比斯说过的那些话,唐砚之到底听去了多少?他从一开始就在听吗?


    “还能前进吗?”阿比斯朝他发出邀请,“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继续……”


    “我撑不下去。”宋庭突然服软道,“对不住了阿比斯,我可能要撤出去了,不管是你的能力还是唐大校的疏导,都让我感觉不太好,这样的我可能帮不上任何忙,还会给你添麻烦。”


    阿比斯与他对视良久,就在宋庭以为阿比斯会强制留下自己的时候,黑发少年点了点头:“快些撤出去吧,注意安全,宋队长。”


    宋庭一怔,虽说他的目的达成,可他总觉得阿比斯不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开,就在他这样想时,阿比斯朝他挥手告别,独自一人朝着越往里越寂静的核心走去,仿佛宋庭存在与否于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我会派人跟着宋庭,他突然提出分开行动应该是要去见什么人,让我看看,托索好像在附近……”星舰上,艾森试图调动附近的哨兵小队追踪宋庭的行踪,却被唐砚之拦了下来:“元帅,不需要调动其他人,阿比斯说他等会儿会去看看。”


    “你怎么知道他说了什么?”艾森瞄了一眼金发青年的耳麦,唐砚之的耳麦内容是星舰内部公放的,阿比斯说了什么,艾森也能听见,但他可没听见阿比斯有说过要自己去追踪宋庭。


    “……心灵感应。”唐砚之有些纠结地在“读心术”和“心灵感应”之中选择了后者这个还算有科学根据的说法,“从我和阿比斯初次见面开始,就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专属搭档,真是令人心动的存在。”艾森没有怀疑他的说法,笑着道,“说起来你们俩是不是该谢谢我,没有我的话,你们可能都不会相遇……”


    “元帅,阿比斯申请调动有攻击能力的哨兵进入核心区域协助。”唐砚之没有听他的调侃,向下部署道:“和阿比斯配合度比较高的托索和瑞吉娜都在核心区域附近,同时还有三个A等级的攻击系哨兵距离稍远,赶到核心区的话大概需要……”


    艾森:“……”


    调动的话不是该问我一声吗?


    “……两分四十七秒。”唐砚之将调动命令下发下去后,回头看向正在思考自己地位的艾森:“元帅,我做得对吗?”


    艾森咳嗽两声,嗯了一声:“做得好,不过下次要用小时候的撒娇方法的话能不能提醒我一句?”


    都这么大个人了,突然耍赖撒娇什么的,有点吓人。


    “我没有撒娇。”唐砚之坐回操作台前,重新拿起一块蛋糕咬下一口,直到整块蛋糕吃完之前,他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在他们面前的悬浮屏上,四五个代表着A等级的浅红色目标正朝着阿比斯所在的核心区域迅速靠近。


    ……


    “托索!”


    瑞吉娜是第一个抵达核心区域的,可她在这里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见阿比斯,正准备联络上级,就看见了前戍卫队队长托索-佩耶尔赶了过来。


    两个Alpha碰头后,托索打量一圈四周:“阿比斯不在这里吗?”


    “我没有看见他,但艾森元帅的调动令上面的确是让我们过来和阿比斯会合。”瑞吉娜余光瞥见几个身影接近,举起武器之前先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你们是三组的?”


    “一组组长,二组组长,”三位哨兵两女一男,他们上前来问道,“我们也是根据调动令赶过来的,我们要做些什么?”


    瑞吉娜心想她也不知道啊:“先看看周围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吧。”


    “核心区域不是禁止进入吗?”


    “元帅的调动令高于一切。”托索带着几人谨慎继续朝核心中央区域前进几十秒后,总算是发现了一点儿“异常”——地上有雷电劈下后留下的焦黑痕迹,在众人脚下形成了一条指向明确的“道标”。


    托索松了口气,转头对几人道:“和我走。”


    瑞吉娜也认出了这是阿比斯留下的痕迹,本以为在道标尽头会看见阿比斯,可他们并没有看见黑发Alpha的半点影子,即便如此,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五人看得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巨大无比的镂空冰球,并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在适合注入能量的地方留下了预备开口,而在冰球内部,噼噼啪啪跳跃着的雷光闪电交织着纠缠在一起,光是站在边上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象冰球破开之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这边有字!”三组中的一人指着冰球底下的地面道,“这上面说,冰球下方就是感染源头,让我们想办法……自己想办法解决?”


    托索扶着额头无奈笑了笑:“这还真是阿比斯能干出来的事。”


    “你们的能力都是什么体现?”瑞吉娜看向三组的组员,“托索是重力控制,我是火力控制。”


    “我能释放藤蔓进行攻击,和罗恩的尖刺能力结合在一起是最佳的攻击方式。”三组的两个姑娘站在了一起,“不过如果还有其他指示的话,我们也会配合。”


    “我的能力是反攻盾,”最后一个三组组员抬起手,在他掌心出现了半透明的盾体,将他的手包裹起来,“受到多少攻击,就能反弹至少三分之二的攻击力。”


    “这个能力不错啊,”托索嘴上说着,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他使用了自己的哨兵能力,将几人的重力掠夺,带着他们升上半空,“瑞吉娜,你负责融化冰球,那两个姑娘,你们负责在冰球破开之后引导雷电劈下的方向,明白了吗?”


    “没问题!”


    “还有你,”托索看向最后一个反攻盾能力的组员,“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吧?”


    “知道,但是……”那人紧张道,“万一我们不受控制暴走了怎么办?这里可没有向导!”


    “管不了这么多,向导来这里也是死路一条。”瑞吉娜双手汇集出熊熊燃烧的火焰,火光将她的脸颊照得火红,“我们只能拼一把。”


    那只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瑞吉娜的火焰将用来隔开雷电的冰球融化的同时,藤蔓混杂着比利刃还要锋利的尖刺卷着四处乱飞的雷电向核心源头的方向冲去!


    不受控制的部分雷电在半秒之内爆发出了极大的冲击力,负责防御的组员立刻展开反攻盾,攻击而来的雷电和被反弹回去的能量对冲,将悬浮在半空中的几人冲撞得飞出去几十米!


    贫民区中一处丝毫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宋庭轻手轻脚推开身边的小门,在他低头弯腰钻进去之前,核心区域骤然响起的爆炸声使他忍不住看了过去,就连他扶着门边的手指都被震得发麻:“阿比斯……你做了什么?”


    就在他发愣的同时,一只白皙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了进去,随着小门关上,一切都被隔绝在这扇门之后。


    一道黑影缓缓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他头顶的龙角在阴影下隐隐发着微光,身后的龙尾则颇为不耐烦地啪啪打在地上。


    “你还玩上替身游戏了,”阿比斯手中拎着原本属于唐砚之的狙/击枪,啧了一声,“宋庭,你到底想做什么?”


    ……


    贫民区的行动并不算保密,拉珀尔的媒体也一直在关注这边的动静,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动静会这么大,不说贫民区大面积被雷电铲平的土地,就连贫民区周边的市区边缘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更有不少人拍到了贫民区上空被雷光照亮的皇家星舰。


    许多人好奇艾森-雷格尔的专用星舰出现在贫民区空域代表着什么,是否与最近频繁出现的神秘传送门有关,更多人则用五花八门的理由根据猜测着贫民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界的动荡不安并没有影响到贫民区内部依然忙碌着的哨兵们,当然,他们也没有忽略核心区域的巨响,不过比起巨响,更值得关注的是许多哨兵出现了短暂性的暴走症状,却又在几分钟内全都得到了有效的疏导。


    “我记得我们没带向导过来吧?”


    “向导这么珍贵,怎么可能随便把他们带到战场上?”


    “那刚才是谁给我们做的疏导?”


    “……S级向导?”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会还想说白塔之主唐大校给你做了疏导吧!没睡醒吧你!”


    “我看他可能是想被那位S级哨兵揍一顿了。”


    哨兵们互相搀扶着继续前行,本以为他们的调侃不会被人注意到,毕竟那是多么荒谬的猜测啊,但某几个刚回到队伍中的A等级哨兵们心态就没这么好了。


    “唐大校不会真的在我们头顶吧?”瑞吉娜随手往脚踝上缠着绷带,她的脚踝在落地时扭断,但被不明身份的向导隔空疏导之后,别说骨折了,就连一点儿淤青都没有流下,但为了不被人看出异样来,她还是得装装样子,“他给我们做了疏导?”


    “S级向导这么厉害吗?”反攻盾的哨兵挠挠头,“那艘星舰距离我们可不近啊。”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的任务完成就够了。”托索果然是最可靠的那个,他安抚众人道,“继续撤离吧,接下来这里就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战场了。”


    托索送三组的几个哨兵上了撤离的车后,他回头看向远处依然硝烟弥漫的贫民区,瑞吉娜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唐大校不是在吗?”


    “嗯,”托索长出一口气,“他不会让阿比斯出事的……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贫民区内部的某处,宋庭烦躁地推开克隆体,躲开了他主动送上的吻,被拒绝的克隆体也不恼火:“你到现在都不撤离,还来这里找我不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吗?”


    “闭嘴,”宋庭抹了把脸,低声质问道,“你才是,为什么唐先生还没有把你带走?”


    “我留在这里当然还有没做完的事啊,”克隆体顶着一张和唐砚之几乎没有两样的脸孔,做着从来不会在唐砚之脸上出现的表情,抬手勾住宋庭制服的衣领,往下扯扯,“你不做,来找我干什么?不怕暴露吗?”


    “已经暴露了!”宋庭压着声音道,“阿比斯他发现了我和柯林的事有关,而且唐大校应该也知道了,我需要一个解决方案。”


    “杀了阿比斯,或者……”克隆体抚上他的侧脸,“让我杀了你,只有死人不会说出秘密,不是吗?”


    宋庭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在这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你当然可以杀了我,”克隆体笑着道,“我们的存在就是为唐先生开路,死亡只不过是我的终点站,不过你真的舍得吗?毕竟你除了和我在一起,也没有能够更加接近唐砚之的方式了吧?”


    宋庭脸色阴沉,却没有再说什么,他松开抓着克隆体的手,听克隆体继续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吧?”


    克隆体在宋庭不解的目光中凑上去伏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宋庭眉头狠狠一皱:“他怀孕了?”


    “我以为你的重点是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去伊瓦尔见唐先生呢。”克隆体贴着他的身体轻声道,“如果你真的是个痴情种,怎么又会和我睡呢?”


    宋庭猛地推开了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看见克隆体的右侧太阳穴处出现了一枚红点。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把克隆体拉过来,在抬起手的瞬间又想起了克隆体刚才说过的话,唐砚之和克隆体的脸在他眼前重叠又分开,就在他一时半刻的恍惚之间,只听一声枪响,子弹从克隆体的右脑穿过,从左脑射/出,就在克隆体两眼放空即将倒下时,一条粗壮有力的银白色龙尾穿透宋庭藏身之处的墙壁,拦腰将克隆体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卷住带了出去!


    从狙击枪的距离过来只需要这么点时间吗?那条尾巴又是什么东西?!


    宋庭连连后退,试图寻找离开这里的方法,就在他发现一处可以被推倒的脆弱墙体时,身后弥漫开来的,沉闷的极优性Alpha信息素笼罩了他的全身。


    没有Alpha能在被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包裹时能够保持冷静,在同等级的Alpha之间这么做无异于是在挑起战端,但在极优性Alpha等级压制的信息素威压之下,宋庭浑身僵硬,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发少年抬腿踹倒摇摇欲坠的高墙,轻轻一跃落在地上。


    “宋队长,我其实还不想这么早就这么对你的,”阿比斯晃晃尾巴,银白色的龙鳞在硝烟之中依然闪闪发光,如同上好的宝石一般,“但你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分了?”


    宋庭抿着唇,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也无路可退,不管是在Alpha的身份上,还是阿比斯多出他一层的哨兵身份,又或者是人类与非人类的对决之中,他都处于绝对的劣势,完全没有胜算。


    “宋队长,”阿比斯放轻动作将克隆体的尸体平放在脚边,以免从克隆体枪击伤口中流出的任何玩意儿再给贫民区带来附加伤害,“你这可是叛国罪啊。”


    “……我知道。”宋庭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道,“你想问我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你这算是什么?临死之前的突然醒悟,还是说你想用我们已知的线索来交换你这条命?”阿比斯缓步上前,银白色的古朴纹路从他的指尖开始爬满全身,古兵器的纹样由锁骨出显现,“宋庭,在你选择走上这条路之前,你的命还是挺值钱的。”


    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箭矢凭空出现,腾空而起,尖端朝里将宋庭包围,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问道:“这也是唐大校的实验?”


    “这是我原本的模样,”阿比斯摊开双手,轻声道:“伸出你的双手。”


    “怎么,要剁了我的手吗?你要把我大卸八块?就因为我做了这些?”宋庭到了这种时候反而不顾一切了,他笑道:“还是说你是因为我睡了唐大校的克隆体,所以才要杀我?看来你也不过是个……”


    “克隆体我已经杀了几十个了,你以为你拥有的克隆体有什么好稀奇的吗?”阿比斯毫不在意道,“我再重复最后一遍,伸出你的双手。”


    宋庭咽了口唾沫,顺从地将双手向前伸出,阿比斯上前来将他的制服袖子向上撸起,在他的手腕内侧看见了几乎微不可察的细小伤口,这是非常明显的感染伤口,看来是刚才克隆体接近他的时候造成的,阿比斯收回手:“宋队长,下辈子记住,别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他话音未落,箭矢已然从宋庭的脖颈一穿而过,一滴鲜血也没有落下,阿比斯悄无声息的接住宋庭倒下的身体,他并没有多看一眼宋庭和克隆体的尸体,只是公事公办地将他们带离了这里。


    贫民区的硝烟依然在蔓延,阿比斯站在废墟之中等待接应时,脚下土地之上缓慢浮现出来的黑紫色印记让他往边上挪了两步。


    “唐大校,从今天起彻底封锁贫民区,禁止任何人进入。”阿比斯轻声道,“这里已经被污染了,你的空间站项目怎么样了?”


    “进度为百分之四十五,”唐砚之在另一头道,“封锁指令已经下达,元帅邀请我们今天晚上去元帅府用餐。”


    “了解,”阿比斯抬头看向逐渐降落的星舰,“你吃掉几块蛋糕了?”


    唐砚之正要去舰门附近等着,闻言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蛋糕盘子,机智地选择了什么也不说。


    军方隐瞒了贫民区内还有克隆体的事,对外宣称戍卫队队长宋庭在执行任务的途中被感染者围攻,不幸牺牲,一切补偿将按流程下发。


    贫民区被彻底封锁又成为了下一个爆炸性消息,不过处于事件中心的人们却无暇顾及那些传言或是讨论。


    “贫民区撤离出来的公民已经得到了合适的安置,明天开始要为他们采血做检测,到时候如果有人感染了病毒就先带回白塔。”唐砚之坐在浴缸边,低着头任由阿比斯给他揉搓头顶的泡沫,“我会在进行空间站项目的同时着手于血清的制作。”


    “先不说这些,老公你抬个头,”阿比斯捧着他的脸颊将他脸托起来,为他抹去眼角的泡沫,“你头发好像长长了一些,要不要剪短?”


    “你喜欢长一点还是短一点?”唐砚之眯了眯眼睛,眼中倒映着爱人的影子,“做的时候,你很喜欢玩我的头发,留长发怎么样?”


    “我可以和你一起留。”阿比斯凑过去亲亲他,“情侣款发型。”


    唐砚之纠正道:“我们结婚了。”


    “嗯……”阿比斯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牙印,又探出舌尖给他舔舔,“夫夫款发型?”


    ……


    “你的浴袍我穿起来也很合适。”


    唐砚之坐在元帅府阿比斯卧室的床边,微微低下头任由身前的黑发少年为他吹头发,露出后颈处只留下一半的牙印,这是某个处于成长期的Alpha说什么都要咬一口结果到最后还是没能成功刻下完整标记的成果。


    阿比斯哼哼唧唧应了一声:“不穿更合适。”


    “在闹脾气?”唐砚之躲开了吹风机的风口,听着阿比斯按下按钮的轻响,他抬起头看向正一脸不满的黑发少年,“刚才我不是故意要拒绝你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会忍住的。”阿比斯不情不愿道,“不过我还是想强调一下,我只是身体和外貌上有变化,年龄还是二十三岁,你真的没必要对这一点太过在意。”


    “我努力。”唐砚之拉着他坐在床边,看着那比起之前单薄了些许的肩膀,还是靠了上去,“该换衣服下楼去用餐了。”


    “再这样贴一会儿吧。”对于唐砚之的主动亲近,阿比斯向来是来者不拒,更别提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恨不得立刻就把唐砚之“就地正法”,可唐砚之从小到大养成的良好认知不允许他对着“看起来像是未成年”的阿比斯动手动脚,这样的靠近也许是他作出的最大让步了,“我能猜到艾森想和我们说什么,之前我把唐谕主张的基因淘汰计划告诉他之后,他好久都没有再和我说话。”


    “等到那时候再说吧,”唐砚之鼻翼翕动着,这里是阿比斯的卧室,虽说他从兄长杰弗里-雷格尔出事之后就不怎么在元帅府过夜,这里也还是充斥着写满了阿比斯名字的信息素气息,但按照日期推断的计算结果来看,现在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似乎有点过高了,“阿比斯,你在释放信息素吗?”


    “没有啊,”黑发少年凑过去蹭蹭他的脸颊,轻声道,“你觉得很闷吗?”


    “没有,我反而觉得很畅快,”唐砚之直起身子,蓝色双眸在房间里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卧室里有阿比斯最近常用的物件,也就代表这些信息素并不是从阿比斯的贴身物品上散发出来的,蓝瞳的Omega将视线重新放回处于成长期的伴侣身上:“你有不适的感觉吗?”


    “有,”阿比斯没有隐瞒唐砚之,坦白道,“从在贫民区请你帮忙远距离疏导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他说着拉起唐砚之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从隔了一层衣服的掌心传来的是黑发Alpha强而有力的心跳,但对他熟悉到最深处的唐砚之立刻发现了他与平时的不同之处:“轻微的心率不齐,应该和你的情绪起伏有关,之前你说过,你用了哨兵能力?”


    “就几分钟的事,”阿比斯指尖在他手背上摩挲着,“不过这次我对自身能力的掌控力好像有很大的提升,这也和情绪变化有关吗?”


    “包括你无法控制信息素这件事,应该是正常现象,明天回到白塔之后我会为你亲手做全套检查。”唐砚之起身将已经用不上的浴袍脱了下来放在一边,转身进了卫生间整理头发,对没跟进来的阿比斯道,“有我能穿的常服吗?我不能穿着浴袍去见元帅。”


    可他说完后半天也没听见阿比斯的回应,唐砚之忍不住扶着卫生间的门框探出头,就看见阿比斯正满脸纠结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刚才坐过的床边,见唐砚之出来找他,黑发的少年不加掩饰地露出了抱怨的表情:“你怎么说脱就脱?”


    “什么?”


    “害得我现在得使劲压枪才能冷静下来,”阿比斯缓缓吐出一口几乎能看得见实体的热死,哑声道,“唐大校你难道不知道青春期的Alpha很难控制自己吗?”


    唐砚之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要面临为青春期的丈夫解决生理问题的紧急状况,他原本想着这会儿自己肯定不能对这个状态的阿比斯做什么,脱了衣服也是为了方便换衣服,没想到脱个衣服还会有这种“效果”。


    “我用手帮你。”唐砚之再次作出了进一步的让步,“膝盖分开一点。”


    看着像是被拆封的礼物一的金发Omega朝自己走来,阿比斯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往后撤去:“你等等,等一下……”


    “怎么了?”唐砚之看他脸上的为难神色,凝重道,“成长期的身体又发生什么变化了吗?”


    阿比斯听他什么都清楚的语气,也不躲了,朝他招招手,示意唐砚之靠近些:“你来看。”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阿比斯不自在地拉开休闲裤的边缘,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模样上没有不同,只是定量上发生了小小变化的“晋江不允许出现的东西”。


    “……怎么不说话?你之前不是很想看吗?”阿比斯还记得之前唐砚之也这样扒拉过他的裤边,那时候他还没有出现这样的性征,怎么这会儿显现出来了,唐砚之反而还没动静了呢?


    唐砚之在阿比斯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进行了一番晋江不允许出现的接触观察,颇有在做高精度实验的正经架势,阿比斯屏住呼吸,也忍住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唐,你在做什么?”


    “我想拍下来,但我没能带摄像机过来,如果你同意我用智脑拍摄的话就更好了。”(这里发生了一些晋江不允许发生的事)唐砚之才回过神来:“阿比斯,你先等等……”


    “嗯,在等了。”阿比斯额头贴在他的身前,自顾自回答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砚之低声提醒道:“阿比斯,我的手心好疼。”


    几分钟后,唐砚之重新穿上了那身浴袍,在沉闷信息素的洗礼中非常公式化地洗完了手,一抬头就看见阿比斯手上捧着一身休闲服凑了进来:“你的手还好吗?”


    “你的那里……”唐砚之的视线从他某处扫过,“数量和体积上发生的变化的确给我带来了不小的困扰,不过表面的质量很不错。”


    “我不是来听你点评那个的,”阿比斯哭笑不得道,“手没有被我弄破吧?”


    “有点红。”唐砚之摇摇头,“不过我没事,刚刚那样说只是为了让你不要失控——我们走吧,艾森元帅该等急了。”


    ……


    “关于唐谕提出的基因淘汰计划,阿比斯已经告诉我了,”果不其然,在用餐快结束时,艾森-雷格尔将这个话题提了出来,“我希望你们两个都能说说自己的想法。”


    管家适时为几人送上了餐后甜点,唐砚之白天已经吃了一盘蛋糕,原本以为这会儿又是蛋糕,可当管家打开餐盘的盖子时,唐砚之眼底闪过一抹不容察觉的惊喜——浅绿色青柠汁和雪白奶油点缀其上,清新的色彩搭配让人胃口大开。


    “免烤箱巴巴露亚青柠檬慕斯蛋糕,”管家低声介绍道,“需要我为您切块吗?”


    唐砚之嗯了一声,阿比斯看他注意力专注在甜品上,干脆先开口道:“唐告诉过我,虽然是由六大星球共同组成的大型空间站,但能容纳的人数始终有限,就算唐谕的主张荒谬至极,如果他的计划继续进行下去,拉珀尔迟早也会迎来需要做出这种抉择的一天。”


    艾森点点头:“的确如此,可这个抉择要有谁来做?又该用什么样的标准来筛选衡量送哪些人去空间站呢?”


    “这种抉择从来没有公平的存在,”唐砚之从管家手中接过一块慕斯蛋糕,却不急着吃,接着阿比斯的话继续往下说道,“最后作出决定的那个人一定会成为千古罪人。”


    “一起吧。”阿比斯在桌子底下捏捏他的腿//肉,面上带着笑,语气却很是严肃,“我们绝对不会为公民们的将来做决定,而是要把抉择权交给公民自己,在确定部分一定要带上空间站的人选之后,剩下的就由公民们自己决定——要做千古罪人的话,我们就一起做。”


    “这样计划导致的后果,我想你们大概也都清楚。”艾森并没有把话说完整,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到时候拉珀尔或是其他的星球公民们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之后,一定会优先将孩子或是爱人父母写在抉择名单上。


    而年长者又会将生存的机会让给年轻人们,最后留在名单上的人们也是人类存续的希望。


    “这样正好也是最适宜人类持续性发展的结果,只是我们要怎么面对那些自愿选择留下或是被迫留下的人们?”唐砚之用银色小勺挖下一块蛋糕含进嘴里,青涩的口味让他说出的话语也增添了些许冰冷气息,“到那个时候,拉珀尔的负面辐射量肯定会超标,就算能够在拉珀尔生存下来,也一定经历了许多磨难和痛苦……”


    “我会留下。”艾森-雷格尔笑了笑,“我会和愿意留下的公民们一起留在拉珀尔,努力带领他们在这片遭受无数苦难,却也给我们留下无数美好回忆的土地上生存下去。”


    阿比斯猛地起身:“父亲……”


    “不用担心空间站会无人统领,我亲爱的儿子,”艾森示意他坐下,“你终究会从我这里接过责任的重担,我相信你能够做到唐大校说的那些。”


    唐砚之握紧了拳,没有言语。


    “唐大校肯定也会为我们留下不少好东西吧?”艾森笑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也有想做的事,比如看着你们结婚生子,或者说,我说不定还有机会抱抱我的小孙子们,你们会答应我的吧?”


    阿比斯抿了抿唇,艰涩道:“会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更新!


    入v啦


    从19章开始,已经看过的可以不买,过一阵子会开启防盗,比例大概为百分之四十


    小剧场:


    大校:我那俊逸的青春期丈夫终于给我看了梦寐以求的OOXX


    小龙:


    本章掉落内容是空间站可持续性发展所需要的人群标准↓


    为了能够在星球造成污染自净化的几百年后重新回归故乡,各项技术都需要有传承,除去农业,科技等各界顶级技术人员必须为了人类存续登上空间站之外,最需要的就是年轻有生育能力的人类


    其他人都必须留在星球上与污染拼斗存亡


    也会写到重回拉珀尔的剧情,不过在这本《哨兵今天也不想成神》里才会提到


    第48章 突如其来的坏消息!


    在元帅府吃过晚饭后, 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两人原本计划回白塔,最后也决定在元帅府休息一晚, 第二天早上再折返。


    阿比斯卧室的床睡下两个人完全没问题,再加上唐砚之和阿比斯的睡姿都很规矩,双方都认为肯定能一觉到天亮, 然而次日一早,阿比斯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唐砚之那双海水一般沉静的蓝眸正超近距离地盯着自己。


    “早上好,阿比斯。”唐砚之语气平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麻烦松一下尾巴。”


    “……尾巴。”阿比斯还有些没睡醒, 下意识跟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垂眸看见这会儿正在唐砚之睡衣里欢快摇摆着的龙尾巴尖儿才反应过来, “尾巴?!”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他明明记得自己没有把尾巴放出来,虽说唐砚之也的确是被他搂着睡的,但怎么看都不应该是现在这种紧紧把人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的强制姿势。


    可龙尾确实从唐砚之小腿一路向上,环绕过他的腿边, 又刻意不避开弯弯绕绕, 最后紧紧缠上金发Omega劲瘦有力的腰身,光是看龙尾将睡衣勒得皱巴巴的架势, 就知道用劲肯定不小, 唐砚之身上说不定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原本两人都会把在对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当作是感情调剂品, 但唐砚之现在的身体状况特殊, 他肚子里还有两个小家伙呢!


    “你别动,别动,”阿比斯放轻动作起身, 尽量轻柔地托起唐砚之的身体,将龙尾从他身上松开, 唐砚之伸手整理睡衣时,布料之下深红的龙鳞印痕扎在了阿比斯眼中:“给我看看。”


    “不疼,”唐砚之掀开衣服将腰腹上过于明显的红痕展示在他眼前,“有点发麻。”


    “那不就是疼到没感觉了吗?”阿比斯蹙眉道,“你比我先醒过来的话,怎么不叫醒我?我们保持这种状态多久了?我去给你找药来擦,不能就这么……”


    “阿比斯,真的不疼。”唐砚之拉住要下床去的黑发少年,将他拽了回来,“没叫醒你是因为我想被你这样对待久一点。”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没有那种特殊倾向吗?”阿比斯握住他的肩膀晃晃,严肃道,“真的没有吗?”


    “没有,”唐砚之说完后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犹豫,“但是我很喜欢你对我这么做,这算是有特殊倾向吗?”


    阿比斯:“……”


    一大早就被告白,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没有没有,你只是太爱我了而已。”阿比斯龙尾欢悦晃晃,扑上去将他整个抱进怀里,“我好想快点结束成长期。”


    “把尾巴收起来吧,今天回到白塔之后我会去找找有没有办法能安全地缩短安全期的时间。”唐砚之拍拍伴侣的背脊,轻声道,“我也想要让你快点结束成长期。”


    阿比斯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至呼吸之间都充盈着那熟悉的欧石楠花香:“你最近经常控制不好信息素外溢,是因为怀孕了吗?”


    “嗯,你待在我身边的时候会好一点。”唐砚之搂着他躺了下去,金色发丝向后垂下,露出平时不常展露在人前的光洁额头,黑发少年在他身上往前爬爬,啄啄唐砚之的额边。


    金发Omega阖上眼睛任由他在自己脸上啄来啄去:“虽然说现在两个孩子都还很小,但父亲的信息素能够很好地安抚他们,不光是孩子,你的信息素也能让我感到很安心。”


    “所以这就是你刚才不想叫醒我的原因?”阿比斯一口咬在他的颈侧,留下一个不深不浅,过一会儿就会消失得牙印,“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唐砚之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仿佛没有什么变化的爱人,后者眨眨眼睛:“道德感太高也不是好事,我们少了很多乐趣。”


    “是你说的,现在的我情况很特殊。”唐砚之捧着阿比斯的脸颊将他微微推开,“快点起床了。”


    阿比斯从他身上翻下去仰面倒在了床上,叹气道:“那我再忍忍。”


    “不止是你,”说话间唐砚之已经换下了睡衣,肌肉流畅的线条随着他从床边拿起已经清洗好烘干熨烫过的制服的动作起伏,“我也在忍。”


    “咚咚。”


    阿比斯才刚说完,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二少爷,唐大校,今天早上传回的消息,莱迪先生感染了病毒。”


    “莱迪?”阿比斯猛地翻身坐了起来,莱迪从艾森-雷格尔还是继承人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辅佐,到如今为止也已经追随艾森将近三十年,上一次在讨论是否同意唐砚之陪同阿比斯前往伊瓦尔打探消息的会议上,两人还与莱迪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争吵。


    但就像莱迪说的那样,他虽然上了年纪,也还是能够带兵出征上前线,怎么会突然感染了病毒?


    “是的,元帅希望白塔能够派人前往莱迪先生家中将他接走,”管家的声音也有些低落,“听莱迪夫人说,他在感染病毒之后就用链子把自己锁起来关在了房间里。”


    阿比斯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顺手还帮唐砚之抓了头发,这才带着他一起打开了房门:“我父亲呢?”


    “元帅在楼下,”管家看向唐砚之,“唐大校,元帅有事想要和你说。”


    “阿比斯,你去看看莱迪先生的情况,”唐砚之捏捏他的肩膀,从刚才还在和阿比斯贴贴的唐砚之变回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唐大校,“我会和你全程保持联络。”


    “好。”阿比斯使劲抱了抱他,侧身从他身边走了出去,他与艾森-雷格尔在楼下客厅短暂见了一面。


    父子俩并没有以早上的互相问好作为开启新的一天的开端,艾森手边的热咖啡还没有动过,看见阿比斯下楼,他沉声道:“该怎么解决他,你自己做决定。”


    “我会的。”阿比斯正要离开,就听见艾森在他身后道:“注意安全。”


    ……


    莱迪先生住在拉珀尔市区东北角的别墅群中,作为退伍后依然活跃在政坛,偶尔还会接下命令前往实战战场的老将军,他也会有想要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


    阿比斯才刚跳下车,就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哭声,不远处正焦急等在门口的人们听见关车门的声音齐齐转头看向这边,阿比斯认出其中一个人是莱迪先生的小孙女,阿比斯曾经在执行护卫任务的时候在贵族宴会上见过她几次。


    “雷格尔中将!”对方果然也认出了他,不过她还不知道阿比斯已经不是中将,在这种时候阿比斯也没有纠正她的称呼,上前问道:“佩儿,你爷爷呢?”


    “我带你去,”佩儿才十几岁,年纪不大的孩子总是对长者有着过度的依赖和关心,她拉着阿比斯的袖子就要带他去找爷爷,可阿比斯反而将她拉了回来:“你不能去,你爷爷现在生了病,会传染给你。”


    “阿比斯,”莱迪夫人腿脚不好,走路也比年轻的佩儿慢了不是一点点,她也算是看着阿比斯长大的,直接叫他的名字也很正常,“和我来吧。”


    阿比斯看向泪眼汪汪的少女,莱迪夫人摸摸小孙女的脑袋:“佩儿你留在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许跟过来,听见没有?”


    佩儿哭得停不下来,但也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阿比斯扶着莱迪夫人,与她一起往别墅里走去:“莱迪先生还在原本的房间?”


    “不,他让我把他关到地下室去,只有佩儿还以为他在卧室,”莱迪夫人低声道,“我走不动路,就不陪你去了,会有人给你带路……阿比斯,你听我说。”


    “我在听。”


    “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老者拍拍阿比斯的手背,苍老的掌心已经快要没有温度,“我知道那是什么病毒,也知道就连唐大校都对此束手无策,元帅让你过来,其实是莱迪自己的想法——他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请你送他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吧。”


    通往地下室的路并不长,只几分钟的路程,阿比斯就在引路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关着莱迪的地下房间门前。


    里面并没有像关押博伊徳时那样发出冲撞的巨响,但也不像一号感染者那样安静到听不见呼吸声,阿比斯站在门前,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挣扎呼声,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在今天之前,他已经处理过许多感染者,有已经完全感染,没有神智只知道啃咬人肉吞吃入腹的,也有像宋庭那样还没有彻底被感染但也已经无可救药的感染者,可关系远近总有区别,这还是阿比斯第一次面对可以称之为亲友的感染者。


    “……阿比斯,”莱迪先生的情况非常不好,他的唇色变成了深青色,距离彻底感染也只不过还剩下几分钟的时间,可他依然思维清晰,他举起伤痕累累的手臂,链子被他的动作带得哗啦啦响,“我听说感染者不能用热武器解决,所以我试着用冷兵器自裁。”


    他说着用被链子栓住的手指了指一边地上血淋淋的匕首,苦笑道:“但好像没什么用。”


    “莱迪先生,”阿比斯在他面前蹲下,轻声道,“我会帮你。”


    莱迪已经有些混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在阿比斯以为他开始病变时,莱迪咳嗽了两声,喘着粗气道:“没错,没错,就是这样……阿比斯,你要对所有人类的敌人做到一视同仁,记住,一视同仁……现在来解脱我的痛苦吧?”


    “等等,莱迪,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阿比斯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一圈,咬牙道,“你身上没有被咬的伤口,你是怎么感染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


    上一章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改成那样


    小剧场:


    大校:龙龙牌专属盖章


    本章掉落内容是感染者相关情报↓


    前情已知使用热兵器会导致病毒扩散,但感染者自己用冷兵器伤害自己的话,是没用的哦,病毒会阻止感染者的自裁行动


    第49章 极夜的开端!


    “你身上没有被咬的伤口, 你是怎么感染病毒的?”


    听了阿比斯的问题,莱迪眼中闪过一抹落寞:“在去看扎依拉的路上,我, 咳咳,我生了病……”


    莱迪曾经有过两段婚姻,扎依拉就是他的第一任妻子, 可惜英年早逝,莱迪偶尔会去她的坟墓前坐坐。


    “是辐射,”阿比斯的耳麦中传出唐砚之冷静的声音, “阿比斯, 把扩音打开。”


    阿比斯照做, 好让莱迪也能听见唐砚之的声音, 金发Omega沉声道:“莱迪先生,你家中还有熟悉这段路的家人吗?依照你现在的状态,你坚持不了多久的,在你死后, 我们需要有人能帮我们指明方向, 划出辐射蔓延的范围后,你的家人们也需要尽快撤离这里, 以免遭遇不测。”


    “有, 佩儿知道。”莱迪这会儿眼神反而清亮了许多, 阿比斯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现象, 但事态紧急,时间没有给他们关心对方的机会,黑发少年按着耳麦, 对莱迪道:“我会去找佩儿跟进情况的,也会保护好她。”


    “总觉得, 总觉得看见了几年前的你……”莱迪看着眼前逐渐模糊的身影,喃喃道,“你好好地长大了啊,阿比斯……现在动手吧,我不想死后还要变成吃人的怪物。”


    “如果是辐射导致的病毒感染,用老方法不会造成负面影响吗?”阿比斯掏出了匕首,反手握住却不急着行动,“莱迪进入病变流程了。”


    莱迪已经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停止,面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嘴唇变得青白,脸色灰败,是感染者最常见的病变征兆,再过几分钟或是几十秒,他就会从心跳静止的状态中“醒”过来,成为完全的感染者。


    阿比斯曾经在唐砚之的实验室看见过病变的录像过程,当然对这些变化不陌生,看多了也就能推断出来大概还剩下多少时间了。


    “用冰刃,”唐砚之在耳麦另一端道,“试着将你的能力灵活运用起来,破坏他的大脑。”


    阿比斯掌心的匕首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匕首刀尖对准莱迪的太阳穴,确认他没有心跳和呼吸,进入病变流程后期阶段后才微微用力将匕首捅了进去。


    与匕首接触的掌心冰霜乍现,再向上方隐约浮现出龙鳞的小臂蔓延,但更多的冰霜则是透过匕首与皮肤相连接之处的伤口坚定不容拒绝地涌了进去,地下室中冷冰冻结血液的声音清晰可见。


    “破坏掉了。”阿比斯轻轻托着莱迪的后脑将他放平在地上,一边解开他身上的链子一边对唐砚之道,“我现在带他回来。”


    “不用着急,”唐砚之那头传来了关车门的声音,“元帅和我已经到了莱迪家,我等你一起回去。”


    “你怎么过来了?”阿比斯动作一顿,但还是迅速麻利地找来存放在地下室的布匹,展开之后将莱迪苍老的尸体包裹起来扛在了肩上,“这里没有传送门,也只有莱迪一个感染者,用不上这么多人过来吧?”


    “我来为存在辐射的土地采样,也……”


    “停,你现在在哪里?”阿比斯扛着尸体布卷往地上方向走去,就听唐砚之道:“元帅让我在这里陪着莱迪的孙女。”


    阿比斯在心中默默给父亲比了个大拇指:“就在那里等着我,哪儿也不许去。”


    他担心唐砚之会被辐射影响,到时候影响的不仅仅是可能会被耽误的空间站项目,还有唐砚之的身体和他腹中的两个小家伙。


    幸好唐砚之并没有过多坚持己见,答应了下来,只是语气中有些慌张的求助意味:“你快点来找我。”


    等阿比斯回到了地上时,莱迪家剩余的亲人家属们齐齐朝他看过来,尤其是当佩儿看见阿比斯肩膀上的布卷时,小小年纪的少女仿佛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转头扑进了金发青年怀里,低声哭泣着。


    “谢谢你,阿比斯。”莱迪夫人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她用手帕按按微红的眼角,“莱迪应该走得很安心——佩儿,过来。”


    佩儿哭得肩膀一抽一抽耸动着,即便如此她也还是赶忙擦干净了脸上的眼泪,一路小跑来到阿比斯面前:“我带你们去,去那个地方,我知道它在哪里。”


    阿比斯摆摆手示意他们等等,他扛着尸体放在了后备箱,又来到唐砚之面前低声道:“你不许去。”


    “总要有人去做这些事。”


    “我会去的,”阿比斯将额前碎发向后撩去,露出光洁额头,以及下方那双越到关键时候反而越深邃沉稳的黑色眸子,“我知道怎么采集,之前在你的办公室里看到过这方面的书。”


    唐砚之抿了抿唇,想要去抓他的手,黑发Alpha却是侧身躲开:“我不确定莱迪身上的辐射是否有残留,又会不会影响到我和你,在确认这一点之前你先别碰我。”


    “好,”唐砚之答应得从善如流,“那我等你回来,阿比斯研究员。”


    “唐,你知道我们有很大可能最后是要执行极夜计划的吧?”阿比斯正要转身,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看向冷脸靠在车上,衣服前襟还留有佩儿眼泪的Omega,“你不要把这些太看成是自己的错,莱迪的死也与你无关。”


    他没有错过唐砚之安抚着佩儿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在这些事上唐砚之总是伪装得天衣无缝,只有在面对孩子时才会流露出些许内心深处的想法。


    “唐,”阿比斯回到他面前,盯着他那双海水般湛蓝的眸子沉声道,“这一切都是唐谕造成的,和你无关,听明白了吗?”


    唐砚之顿时眼前有些模糊,但一片模糊不清中唯一清晰的是阿比斯的俊脸,等到阿比斯带着佩儿前往辐射感染区域,他才回过神来。


    “没事吧?”艾森-雷格尔安慰了莱迪夫人,回到车边时就看见唐砚之表情微妙地揉捏着眉心,“饿了吗?”


    “不饿,”唐砚之摇摇头,他抬眸看向阿比斯离开的方向,这家伙居然对自己用言灵,这下可好,自己不仅没有生气恼怒,也不想将言灵效果根除,反而想要将阿比斯在他身上刻下的又一个印记牢牢镌刻在心上,“我只是在等阿比斯回来。”


    ……


    在确认辐射并不会经由人体传染后,莱迪一家也搬离了原本的住处,尽量远离了辐射范围,与此同时,拉珀尔全星球各处潜藏的辐射源一个接一个爆发开来,白塔一时之间忙到了极致。


    距离莱迪感染病毒被“处理”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在这期间辐射源的威胁逐渐被削弱,任务途中也并不是无人牺牲,光是白塔就损失了四名哨兵,配合行动的其他部门也有不同程度的伤亡。


    与此同时,对白塔的众人来说最大的变化并不是外界的骚乱,以及星球一天天的恶化,而是白塔之主逐渐隆起的小腹。


    “唐大校,”托索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的回答后才推开门进去,“我带来了第一小队的战后报告。”


    唐砚之坐在办公桌后,抬手指了指几乎没有关闭过的悬浮屏,示意他把战后报告投放上去:“第一小队什么时候归队?”


    “今天晚上。”托索侧身过去瞥了一眼唐砚之的小腹,手疾眼快地拍了一张照片,在唐砚之皱眉之前他忙解释道:“这是发给阿比斯的。”


    “哎,”唐砚之忍俊不禁道,“我会联络他的。”


    “那照片……”


    “发给他吧。”唐砚之低头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图纸,“你还有什么事吗?”


    “唐大校,阿比斯让我汇报你的近况,”托索挪到了门边,“需要我和他说你最近经常笑吗?”


    唐砚之抬眼瞥向托索,后者了然,果断立正敬了个礼就要离开,只听身后办公室里唐砚之的声音幽幽然传了出来:“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


    等到托索关门离开,唐砚之才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拿起放在一边的智脑手环,上面和阿比斯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在两个多小时前,而到现在为止,从阿比斯从拉珀尔出发前往温丝特已经过去了三天零九个小时二十八分。


    金发蓝眸的Omega拉起颈边的衣领嗅嗅,他穿的是阿比斯的衣服,而这身衣服上阿比斯留下的信息素又快消散了。


    “得回去换一件味道浓一点的了。”唐砚之长出一口气,“是今天晚上回来吗……”


    另一边,此时此刻的温丝特星上。


    “阿比斯!这边!”瑞吉娜半张脸都被土灰覆盖,掌心火焰迸发,形成火球不断往后丢去,她抬起头望向空中的黑发哨兵,“防线要被突破了!”


    “滋滋……滋噼啪……”


    她话音刚落,雷鸣电闪之间,几道紫色闪电卷起她丢出去的火球冲向关卡之后的大群感染者,火光和雷光交织在一起,霎那间点亮了半边天空!


    瑞吉娜松了口气,险些腿一软跪倒在地,幸好跟上来的两个哨兵一人一边搀扶住了她,向导也紧随其后:“快来这边,我帮你疏导!”


    “幸好,”瑞吉娜盯着天空之上如同海上灯塔一般发号施令的男人,“他要是再慢一步,我就得喂感染者了。”


    “阿比斯先生快要接近失控边缘了吧?”为她疏导的向导担忧道,“我们几个向导加起来也没法为他疏导啊。”


    “想什么呢,”瑞吉娜笑道,“他就算要失控,也要忍到回去找自己的专属向导,你们根本填补不了他的精神域。”


    空中,阿比斯眼中闪过电光,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一道冰组成的铜墙铁壁补上了脆弱的防线,和下方众人想象的紧绷状态不同,他的确快要接近失控边缘不错,但他心情挺好。


    早就结束成长期的黑发Alpha垂眸瞥了一眼智脑手环上一闪一闪的提醒事项。


    ——今天是和唐砚之约好返回拉珀尔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更新!


    小剧场:


    小龙:三天没见到老婆了


    大校:三天零九小时二十八分没见到老公了


    本章暂时没有掉落内容,明天照常更新


    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50章 唐大校的热潮期!


    “大校?”


    贾维推开中央实验室的大门, 走向那个站在巨大悬浮屏前盯着屏幕上拉珀尔和其他五大星球的平面图看了一下午的金发青年,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站定,试探着道:“你该用餐了。”


    “阿比斯什么时候回来?”唐砚之头也不回冷声道, “通讯还没有恢复?技术问题不是很容易修复吗?”


    “还不确定,另外虽然说是技术问题……”贾维想起十几分钟前他们突然和温丝特的哨兵小队失去联络时,唐砚之也只是从平面图前转了一下头, 面无表情命令他们尽快恢复通讯时的语气,咽了口唾沫,斟酌着道:“阿比斯的能力暴走对通讯设备造成的影响不容小觑, 而且温丝特和拉珀尔之间的距离过远, 彻底修复的话还需要一些时间。”


    “带我去看看。”唐砚之总算愿意离开这儿了, 但他的目的地不是宿舍也不是食堂, 这一点更让贾维头疼,忙跟上朝门外走去的Omega:“大校,先吃饭,你早上和中午都没吃, 再这样下去……”


    “死不了, 而且我没有胃口。”


    贾维闻言瞥向唐砚之的侧脸,果然看见他脸色不太好, 但越这样下去他的身体状况只会更糟糕, 贾维本来不想用这个理由的, 但为了唐砚之好, 他只能咬牙道:“大校,你不吃饭怎么保证胎儿的健康?”


    唐砚之停下了脚步,面色微妙回头看向贾维, 后者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唐砚之道:“不是胎儿。”


    “啊?”贾维愣了愣, “可是之前不是拍出来……”


    说到这里他也闭上了嘴,的确,那时候只拍出来唐砚之腹中有两个具有生命体征的阴影,因为月份还小,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但唐砚之这么说的话,难道那两个真的不是胎儿?


    那会是什么?是肿瘤?还是更糟糕的……


    “是龙蛋。”唐砚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我有这种预感。”


    贾维听完担心的重点从唐砚之的身体状态换成了唐砚之因为疲累而出现不稳定性的大脑状态:“大校,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你看你都开始说胡话了……”


    唐砚之脚下不停,贾维深吸一口气,紧跟两步追上去道:“大校,你之前托我帮你找的东西,元帅那边已经派人送过来了,就放在宿舍,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送来了?”唐砚之听了这话都不用贾维提醒了,直接朝着宿舍方向走去,“我先回一趟宿舍,你带着人在实验室等我。”


    贾维也没敢真就这么放他离开,跟在唐砚之身后知道亲眼看见他上了五楼这才准备去地下实验室等着,这段时间以来,阿比斯隔三岔五就要外出一趟,接连不断的暂别和重逢不仅让之前几乎和阿比斯形影不离的唐砚之难以习惯,需要关注唐砚之状态的他们也每天都提心吊胆。


    之前也就算了,唐砚之顶多因为偶发性情绪问题出现拒绝进食的情况,等到那一阵子过去,他也会主动注射营养剂,可现在他身体特殊,极优性Omega几乎没有孕期反应,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可阿比斯时不时的离开给唐砚之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而唐砚之舒缓这种冲击的方法就是废寝忘食地工作。


    要不是艾森-雷格尔送来了那东西,贾维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哄骗”唐大校去休息一下呢。


    不过之前唐砚之为什么盯着星球平面图看了那么久?


    ……


    白塔,五楼宿舍区。


    距离唐砚之上一次回到这里已经是四天前,算起来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宿舍入睡过,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和阿比斯为了能够跟进病毒变化的实时情况,大多数时候都一块挤在地下实验室里的休息间睡。


    他从四楼通往五楼的电梯中踏出一步,一股从尾椎骨开始泛起波澜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这会儿正是深夜,不过四楼五楼的哨兵和向导都在外面执行任务,并没有任何动静传出,长而幽深的走廊尽头却涌来潮水般狂烈的,令人窒息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的沉闷感使得唐砚之沉寂了许久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信息素……


    走廊尽头的宿舍门缝中仿佛传出了呼唤的声音,有人隐隐约约叫着他的名字,唐砚之下意识退后一步——随着熟悉感褪去,随之而来的是心中警铃大作的危险提醒。


    金发的Omega在原地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气息只在五楼盘旋,周围也没有另外的危险源后,他肆无忌惮地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欧石楠的花香沉静又热情地蔓延至走廊的每一处角落,当然也包括由门缝而入的宿舍内部。


    阿比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回到了宿舍,至于为什么不提前知会自己一声,唐砚之相信他肯定有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的缘由,不过现在比起阿比斯不告而归这件事,还有更重要,更需要注意的重点。


    阿比斯肯定出现了异常。


    不受控制的信息素乱窜,充斥四处的压迫感就连唐砚之都有些承受不住,在不确定他是迎来了易感期还是濒临失控边缘之前,唐砚之都要先做好随时能够将阿比斯放倒的准备。


    一步一步来到宿舍门前,属于阿比斯的气息更加浓郁明显,越是这样唐砚之就越警惕,毕竟极优性Alpha很少有控制不住信息素的情况,难道阿比斯受伤了吗?


    “……唐,进来。”


    门后传出阿比斯的声音,唐砚之握住了门把手,朝着右边轻轻一拧,随着咔哒细微响动过后,山洪般爆发的极优性Alpha信息素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笼罩得严严实实,一丝不漏,但让他有些安心下来的是,阿比斯的信息素只是包裹而上,并没有强势到迫使他屈服。


    “我大老远就闻到你的信息素了,”宿舍里没有开灯,本身就是黑夜,里面只会显得更暗,站在门口只能听见床铺方向阿比斯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勾//引我?”


    唐砚之顿了顿:“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动不了,”窸窸窣窣声响了一会儿,听起来像是阿比斯试图起身但最后还是坐了回去,“你的反应和决定很不错,不过还是稍微手下留情了一点,当有像我这种状态不稳定的Alpha接近你时,我希望你能更——”


    唐砚之还没有等到他说完整段话,身体微微前倾,迈步向前走进了门内,反手将房门关上,随着他的动作,欧石楠的花香加倍释放的同时,阿比斯闷哼一声,将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道:“——对,就要像现在这样,用快要杀人的气势压倒一切,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害到你,否则我会让他们死无全尸。”


    啪的一声,是唐砚之抬手拍在了开关上,屋里瞬间亮堂起来,黑发哨兵身体向后倾倒,两手撑在床铺上,明明嘴里说着要人性命的狠话,脸上却是笑意盈盈,和几天没见的伴侣对上视线,他拍拍身边的床被:“快过来让我抱抱。”


    唐砚之视线从他明显刚从战场上回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血迹和污渍点缀其上的衣服上扫过,又掠过他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确定那些血都不属于他后,唐砚之并没有因为他和平时不一样而拒绝他的要求,而是脱下了外衣挂在衣帽架上,这才朝他走去。


    “好久没抱到你了,我……”阿比斯双手刚伸出去就被唐砚之握住,“为什么不让我摸?”


    “因为现在的你很危险。”唐砚之目光在床边逡巡着,看见之前阿比斯换下来不及收好的的制服,伸手将制服上的腰带扯了下来,三下五除二把阿比斯的双腕绑了个结实,“为了我好,也是为了孩子好,今天的疏导由我来主导。”


    阿比斯举着被绑在一块的双手眨巴眨巴眼睛:“我没失控。”


    “是吗?”唐砚之骑上他的膝盖,轻轻一推将Alpha推倒在床铺上,俯身向前居高临下道,“我才是向导,你说的话我不信。”


    阿比斯喉结上下滚动两下,黑眸从他面若冠玉却冷淡如冰的脸上扫到他因为姿势关系而从衣领里透出的锁骨弧度,最后落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处,到了这会儿他眼中才恢复了些许理智,下意识想要帮唐砚之扶着肚子:“唐,你小心点……大校!我还没洗澡!”


    专注于解开他腰带的唐砚之抬眸瞥了他一眼,淡定道:“我也没洗。”


    阿比斯:“……”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只记得小队和白塔断开联络时,他们也正好快要抵达拉珀尔,阿比斯更是直接在落地第一时间就回宿舍找唐砚之,之前发生的一切他都有记忆,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是他没想到的。


    “疏导也不一定需要这样疏导,”阿比斯用被绑着的双手扯扯他的衣领,“给我抱抱说不定就好了。”


    他刚说完余光瞥见床头放着的整齐衬衫,那是他之前在元帅府穿过几次的衣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


    “我让贾维拜托元帅帮忙送过来的,原本是想当做安胎衣用的。”


    安胎衣一般是指Alpha不在怀孕的Omega身边时,在衣服上沾满Alpha信息素用来安抚不稳定的孕期Omega用的道具。


    “不过现在不需要那个了。”唐砚之指尖勾住他裤边往下扯扯,“而且现在重要的不只是给你疏导,我的热潮期好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


    小剧场:


    等在实验室的贾维:大校不是说要吃饭吗?人到底在哪里


    大校:是的,正在吃饭


    小龙:嗯对,我是饭


    本章掉落内容改为小贴士


    今日份小贴士:


    大校今天是不是怪怪的呀


    因为孕期激素影响情绪不稳定哇


    非常需要小龙安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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