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长大02 不求长命百
02
两日后， 成为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生命体征平稳，唯独意识还没有清醒。
不过付琳也不着急， 这么多年早已习惯照看小孩。
张斐虽然看似不因人热，但偶尔也会体恤员工， 等付琳说完前因后果， 就给批了长假。
付琳手头上的工作已经分给部门的员工， 每天晚上还会抽出一个小时处理突发的邮件。
她并没有请护工。处理完工作，在走廊尽头的水房灌完热水，回到房间给成为擦拭脸颊、四肢。
上了高中之后， 成为选择了住宿，她的工作也忙碌，两人能碰上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她都不知道成为何时已经瘦削到这个模样。
加上这几天的昏迷不醒， 成为的眼眶略有凹陷， 眼镜在鼻梁处压出的痕迹已经定型。紧锣密鼓的高中，长时间熬夜做试卷、背书背课文，导致他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色。
付琳忍着眼泪， 帮成为擦脸。
陡然感觉一阵冷风吹来， 付琳抬眼，寻着风来的方向看，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一丝缝隙，秋天夜晚的萧瑟悄然涌入病房。
她突然感觉到昏迷的人手指动了动。
付琳揉搓了两下眼睛， 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幻觉，抬手按了呼叫铃。很快便有值班的护士和医生赶来。
结果证明，成为是真的醒了。
只不过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他饿了渴了，而是问他的小猫去哪儿了。
成为养了一只猫， 从他被父母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和那只小猫相依为命。
付琳从家来的匆忙，还真未看见成为的那只小猫在哪。
她俯下身体靠近成为的耳侧，先行宽慰：“你的小猫现在没事儿，在家里呆着呢，要吃点什么吗？有力气了，我们就一起回家找小猫玩好不好？”
付琳的神色很温柔，像冬天的阳光，覆盖在雪上的时候，只会感受到柔柔的暖意。就算雪融化，也不会觉得痛。
成为闭上眼睛换了换气息，又睁开眼睛。他的五官深邃，眼睫也浓密，像两把小刷子。
此刻他的眼眸中，还有一些晶莹的泪水。想说些什么，可最后止住了。
他不想告诉面前这个为他担惊受怕半生的小姨。自己已经麻烦她够多了，他不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荒诞不经的梦，再去打扰小姨的生活。
他摇摇头，换了另一个话题：“我没事儿，小姨你去上班吧，我可以照顾自己。”
付琳为他这个性子着急，话里也带了点慌不择路：“现在哪里是我上不上班的事？你是我的亲外甥，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小姨不说别的，你连现在和小姨相处都不愿意吗。”
“不是，咳咳咳咳咳……”成为正要说话，喉间突然而至一丝尖锐的痒意。
“不说、不说这个了，我去楼下给你买碗粥垫垫肚子。”付琳为其抚顺胸口，等到成为平复后，掖好被子，“等会儿护士可能要来给你输液，你还不知道挂水的药是哪几种，小姨很快回来，核对清楚药剂后咱们再挂针。”
成为慢吞吞点头。乖巧的样子让付琳瞬间红了眼眶，迅速转身走出病房。
成为看着小姨离去的背影发愣，良久才将视线转向窗外。将要入秋，天是灰蒙蒙的，枯黄的色调，像上个世纪未完成的油画。
噔噔噔。
敲门的声音重新吸引他的注意。
敲门的人未等到回答，就推开门。
来人不是护士。
是个姑娘。
她穿着一身极细的白裙，一根腰带勾勒出完美的腰身。齐刘海，双眼皮，微微有着婴儿肥的鹅蛋脸，如墨一般顺滑的黑色头发及肩。
“阿秋，怎么是你？”成为有些惊谔，意外问道，“你怎么在医院？是身体不舒服吗？”
被称作阿秋的女孩摇了摇头，关上病房门，走到成为面前。
她的行为动作看起来有点僵硬，扶着床板，在病床侧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成为的手搭在被子外，阿秋伸手摸了摸，呆呆地道：“手是冷的。”
成为扯起嘴角笑了笑：“我生病了，所以手是冷的。”
“那你的手什么时候可以变成热热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要不阿秋来猜猜？”成为笑着看着阿秋，就像是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世界。
阿秋眨眼：“猜对有没有奖励？”
“猜对了的话，我给你做煎炒小鱼干。”成为说。
阿秋一听见小鱼干三个字，面部的表情比任何人都生动：“好啊好啊，那我来猜猜。”
阿秋伸手，用她温柔的指尖抚摸起成为的面部轮廓，从眉骨开始。眼睛、鼻梁、人中、嘴唇，依依不舍。
“猜好了吗？”
“成为哥哥，我觉得你会长命百岁的。”阿秋突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这般单纯到极点的话，在往日成为的视角里颇为荒唐。
可在现在的成为的世界里，只剩下苦笑。
不求长命百岁，只求日日安稳。他已经连这个简单的愿望都完成不了。
“你怎么不说话，成为哥哥？”阿秋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成为的胳膊，“你觉得我猜得怎么样？”
“猜得很好。”成为忍不住失笑。
“那既然你说很好，那我的小鱼干什么时候能做好？”
“等我回家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呢？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回家呀？”阿秋的目的已经明晃晃摆在桌上了。
成为现在的呼吸已经大不如以前，他能感受到肺部，那种一张白皙的纸被封割破了口子的隐痛。
“我啊……可能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家。”
“久不久？万一你食言不给我做小鱼干了怎么办？”阿秋提议，“和我拉钩好不好？”
成为点头，温柔的神色如一汪水中泛起的涟漪。阿秋被美色所诱惑，亦步亦趋点头。
两个人的小拇指交握，阿秋一本正经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她说完，见成为还没有动静，又用小拇指拽拽他的手：“成为哥哥，谁变谁是小狗哦。”
成为也用力勾住对方的手指，意有所指：“谁变谁是小狗，是小猫也可以。”
*
秋季时装周即将拉开帷幕，这次主办人是大魔王，全公司各部门上下严阵以待，厕所卫生纸消耗的速度都变慢了。
倪子颜从楼下开完会议上来，发现舒厌从魔王办公室里走出来，甚至还发现魔王笑着将舒厌送了出来。
这一幕带给倪子颜的刺激，不亚于现在告诉她：“你被开了。”
倪子颜一头雾水地回到座位，萧乐已经准备好瓜子和茶，两人的脑袋很快凑到了一起。
“什么情况？”
“我也正在好奇。”
“他们进去多久了？”
“在楼下开会那会儿，小帅哥就进去了。”
“他们之前认识吗？”萧乐突然反应过来，“哦对，舒厌之前是从总部下来的，张斐也是从总部下来的。这哪里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这是他乡苦读遇故知啊。”
倪子颜：“……”
两人正在这边吃瓜，运营部的小可拎着几袋咖啡上来了。
“子颜，有人给你点的。”小可说，“我去拿外卖，顺路就拎上来了。”
萧乐张大嘴巴，看着几大袋的咖啡，眼神在倪子颜和袋子上来回漂移：谁啊？
倪子颜也很懵：谁啊？
翻开袋子看见那明晃晃的明信片，倪子颜就知道是谁了。
「桔梗春天」四个大字恨不得刻在每个杯子上。
倪子颜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舒厌发过去。
黑心小面包：你这是？
舒厌的消息回得倒是很快。
舍予厂犬：请你和同事们喝的。
后面还跟了一个正在扭屁股的猫猫表情包。
黑心小面包：平白无故送我们咖啡，有事相求？
舍予厂犬：暂无。
黑心小面包：那你的潜意思就是之后有？[猫猫举枪biubiu］
舍予厂犬：[害羞］
黑心小面包：吃人嘴短。给你一个非常诚挚的建议，在我的同事喝下这口咖啡前，把前因后果告诉她们。不然的话，你的风评可能会一落千丈。
舍予厂犬：好的，姐姐，我来了！
倪子颜刚接到消息，就看着舒厌推着一车花朵，往设计部走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紧接着，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了倪子颜。
惹得萧乐看向倪子颜的脸都快抽筋了：哎呦，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打扰各位了，最近不是要举办时装周吗，秋冬样衣模特到现在还没有定好，领导让我来帮帮忙。最近就麻烦各位按照我的尺寸设计衣服了。”
舒厌皮肤白皙，眼神灵动，配着那头金色微卷的头发，说话又带着撒娇的语意，谁看了不心动。
倪子颜也盯着他看，感觉脑袋上应该长两只猫耳朵才完美。
设计部的女孩儿们听到他这样说，一个个捂着嘴巴，小声和同事尖叫：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上天赐我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诚恳许愿，要弟弟类型的，懂事乖巧，对内猛男撒娇，对外重拳出击。”
“你许，那我也许！”
“想要一个爹系男朋友，最好能把我下半人生规划写出来，这样我就不用操心明天干什么后天干什么了。”
“难道你们真的没人喜欢话唠型男朋友吗？求一个每天下班后能同频吃瓜的男朋友。最好他在他公司，我在我公司，收集一整天的瓜，晚上回家蛐蛐别人。这种生活最美好了，感觉活着都有动力了。”
舒厌将包裹好的单枝香槟玫瑰的送到每个女孩手上，极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你们的愿望会实现的。”
众人都觉得他是在调侃，红着小脸挥着手说：“哎呀哎呀，没有啦！”
舒厌将最后一束独特的玫瑰拿下，递到倪子颜面前，微微倾身，在咬耳朵的距离下轻轻说：“这束是给你的、独一无二的、桔梗春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长大03 [小猫探头
03
他这是在撩我？
倪子颜晕晕乎乎， 有点没搞明白他的意思。
桔梗春天。是初见那一天两人点的咖啡。
舒厌见她发愣，又将手上的花往前递了一下。
“怎么了？是不喜欢这束花吗？”舒厌去瞧倪子颜的神色，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端倪。
倪子颜摇摇头， 伸手将花接过。
低头去看，里面有一支硕大的向日葵， 象征着自由向上， 永远灿烂的心态。里面还夹杂着粉紫色的满天星， 香槟玫瑰反而是陪衬。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舒厌将她的心摸得透彻。就连她喜欢什么花都一清二楚。
若是舒厌知道倪子颜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定要臭屁的玩坏两个猫抓板。
倪子颜的喜好不难观察， 他这么聪明的小猫，观察了两次就知道倪子颜喜欢什么花儿了。
他现在和倪子颜的正常交集，要么以猫猫的形态在家里， 要么以人类的形态在公司。
要是身为猫的咪咪能送出礼物， 他觉得倪子颜还会再晕倒一次。再然后，他压根不敢想倪子颜发现猫是他，他是猫。
那个画面定然不忍直视。
“谢谢你。”倪子颜摸了摸花瓣， “晚上请你吃饭吧。”
舒厌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
倪子颜：“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如果能小鱼干就更好了。
这是作为人类的他！第一次！和倪子颜吃饭！吃空气都可以！还挑什么！
舒厌在设计部填好了尺寸信息， 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倪子颜接着处理合同，她手底下还接过来一份付琳的老客户订单。
倪子颜和客户聊了一早上，仍旧没有统一出结果。某些精确的数据还存在付琳那里，便趁着午休时间给付琳发消息。
成为最近身体状况好了很多， 但为了健康着想，还是挂着氧气。
付琳也能抽空处理一些事情，鉴于成为和倪子颜熟悉，付琳和倪子颜商量：“下午你来医院帮我看着成为，我去和客户确定具体事项。”
倪子颜同意了， 做足心理准备和张斐报备，没想到魔王很干脆地同意了。
于是，节省出来的时间，倪子颜便去超市买了点成为爱吃的水果。
*
原以为倪子颜会一直待到五点半下班的舒厌，在无人茶水间突然变猫。
一时之间，整条猫手足无措。
幸好办公室里的人都去吃午饭了。
舒厌认命地将衣服拱进喵喵包，随后钻进了某个办公室打电话。
半小时后，覆笙笙来接猫。
“真是好久都没看见您了。”覆笙笙话说的恭敬，行为上却一点都不温柔。
一只手卡住舒厌的肚子，将整只猫掂了起来。让舒厌没想到的是，来人不只有覆笙笙。
祝醒口中沉溺在猫薄荷老板胸怀中的舒书，正坐在库里南的后座上，细细品味小鱼干。
“你来干什么？”舒厌生气地喵喵两句。
舒书擦了擦手摘下墨镜，眼睛在舒厌小小的身子上扫视。
“你什么情况？竟然和一个人类结了契？”舒书一眼就察觉了舒厌身上的不对劲。
“你问那么多干嘛……”舒厌将脸迈向一边，不想搭理这个名存实亡的姐姐。
“敢做亏心事，不敢让人说啊，”舒书撇嘴，“是不是又乱动你的催眠技能，让人类为你俯首称臣了？”
“我催眠技术早就消失了。”这次舒厌可没说谎。
“消失了？什么时候的事？”舒书的神色变得凝重，“这么大的事情没人和我说？”
“不就是个催眠技术么，就算没有这个技术，我也一样可以牵到完美红线的。”
舒书语重心长地说：“不要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很多时候这些技能是可以用来救命的。更何况你现在离开了倪子颜就只能以猫的形态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猫的天敌多了去了，包括人类。”
舒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往常舒书对人类的怨念不会这么大。
再一转头，和后视镜里覆笙笙的眼神对上。
哦，原来是感情受挫了。
怪不得。
舒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心里还挂念着晚上和倪子颜的晚餐，于是闭上眼睛，关上耳朵不再理会。
没一会儿便窝在椅子里睡着了。
*
倪子颜中午在公司楼下随便解决了一顿，走到医院，差不多消化了一半。
她在心里措辞，见到成为该怎么开口。
医院的走廊空荡荡的，萧条秋日般的颓萎。
唯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丝阳光，让这里显得不再沉闷。
付琳照顾孩子没得说，花了大价钱才租的这间较为安静的单人病房。
敲门前，倪子颜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玫瑰的味道。
她以为是早上舒厌送的花香还在身上残留，于是站在门口掸了掸衣服，低头再去闻，又什么都闻不到了。
整理好衣服，倪子颜敲门。
等到成为出声后才推门而入。
成为今早尝试下地走路，当下精神状况还可以。
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的人与景。
倪子颜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成为转过头，乖巧地叫了一声子颜阿姨。
和付琳刚认识那会儿，倪子颜也纠结称呼。后来顺其自然，她和成为开始乱叫。
“你小姨下午有点事情，刚好我有空顺路来看看你。”倪子颜走到成为身边，拍拍后背，“恢复的怎么样？现在能吃几碗饭。”
倪子颜说得很轻松，她不想给成为制造巨大的精神压力。
果不其然，成为听到这句话后就笑了。
“我什么时候有那么大的胃口了。”他撇了撇嘴。
“我的印象中，某人可经常和我抢饭吃。”倪子颜指的是前年几人的一次聚会。
那时候的倪子颜没有现在这么沉稳，虽然现在也没沉稳到哪儿去。
两人为了一份金枪鱼拌面在餐桌上大打出手。付琳和邱灵都在笑话两个人幼稚。
“你们两个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和灵姐带了姐弟俩出门玩呢。”
……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成为看着外面的阳光，扭头说：“我可不可以去外面晒晒太阳？”
倪子颜说：“当然可以啊，我去给你找个轮椅。”
从护士站那儿借来一辆轮椅，倪子颜将成为包裹的严严实实，才放心将人推到花园里。
来医院花园散步的人很多，也有抱着象棋的老头们围成一圈，绞尽脑汁地抠脑袋“杀杀杀”。
“之前在学校闷着头学习，应该很久都没有晒到过这样好的太阳了吧。”
“是啊，其实中午有时间，但基本上都在午休。”成为遗憾，“等到放学，太阳早就落山了。”
倪子颜摸摸他的脑袋：“不用遗憾，趁当下有多少温暖的阳光就晒多少。看看这花园的美丽，感受这世界的温暖，你的小姨在，你的同学朋友在，阿姨也在。我们会共享同一片阳光，一起好好度过每一天。”
成为若有所思，将目光飘向很远的地方。
“可以去帮我买瓶水吗？”成为突然提起一个要求。
倪子颜起身，“好，那你在这里等我。”
等倪子颜从便利店买完矿泉水回去后，成为已经不在原地。她在四周找了找，最终在喷泉处发现了成为的身影。
成为坐在轮椅上，而轮椅靠近喷泉的圆台。
圆台上摊着一只白色的猫咪，脑袋蹭着成为的手掌心，不停地求着抚摸。
这只猫咪和家里的咪咪很像，倪子颜看得心软软。
倪子颜走过去问道：“怎么在这里逗小猫？”
成为捏捏小猫的小圆脸，和它黑珍珠似的眼睛对望：“这只小猫和我家里的那一只很像，只不过家里的是三花。”
眼下这只是纯白色。
“那可真是巧了，我家里有一只是白色的，只不过它的尾巴有三花的色调，和甜甜圈一样。”
倪子颜说完，将手伸到小猫面前，让它先接受一下气味。
但不知是何原因，小猫如痴如醉嗅了两口之后，突然皮毛炸起，亮出指甲，在她的手背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就算倪子颜反应机敏，手背上还是留下一道红痕。
成为立马握住她的手查看伤情：“没有出血，但还是得消毒。”
“没事儿，我等会儿去旁边药店买点药就好。”
成为有些不放心：“要不去打个疫苗？这里的猫都是野生的，没有打过疫苗，不知道有没有携带病菌。”
“一会儿我看情况吧，如果没有出血的话就不去了。”倪子颜心大，“不用担心，我还有个兽医朋友呢。”
“兽医又不能治人病。”成为不解，“难不成你以前都是这样治疗的？”
倪子颜丢给他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
成为突然找到一种同命相怜的感觉。
原来在这之前，她活得是如此粗糙。
他的目光突然又变得敬仰起来。
倪阿姨！吾辈楷模。
等成为转头去寻找那只猫的痕迹时，早已不见其踪影。那只猫跑开时，怯生生的目光在他心底烙下疤痕。
那双眼睛像极了阿啾。
他有些失落地回到了病房。
*
倪子颜和下班赶来的付琳聊了两句，便微信联系舒厌。
黑心小面包：[小猫探头]在吗？
舍予厂犬：[小猫摇头]不在。
黑心小面包：[定位]六点，干饭！
舍予厂犬：现在想起我了。
隔着屏幕倪子颜都能感觉到他的委屈。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只能遂着心意。
毕竟她并不反感这种聊天，甚至觉得有种舒适的状态在两人之间渐渐铺设。
黑心小面包：是呀，现在想起你啦。不知道某位帅哥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呢？
舍予厂犬：帅哥不愿意。
黑心小面包：？
舍予厂犬：但是舒厌愿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半路爱神01 “那你的尾
01
虽然约了六点， 但因堵车，两人都是七点才到餐馆。
这家是倪子颜最常光顾的店，没有之一。小时候她很喜欢吃辣， 但家里饭菜不常加辣，奶奶就会给她开小灶。两人从小溪里抓几条鱼， 直接在溪边生火煎烤。
溪边的石瓦很多， 枯枝也很多。久而久之， 某处已经变成她和奶奶的专用偷嘴地界。
“吃烤鱼？”舒厌看着店门口闪动的光条，有些惊讶。
倪子颜这才想起来，吃之前压根没有问舒厌饮食上的禁忌。
“不好意思， 忘记问你吃不吃鱼了。”倪子颜站在门口，拦住他，“如果你吃不了鱼， 我们现在就换一家。”
舒厌的眼神略有闪避， 他哪是不爱吃鱼，他可太爱吃鱼了。
能把鱼做出花，上得了五星级酒店， 下得了苍蝇小馆的师傅， 那可是要被他供起来的。
“不用。”舒厌摁下倪子颜的手，“我很喜欢吃鱼，只是没想到我们第一次吃饭，场景这么接地气。”
他以咪咪的身份在倪子颜家里呆着， 对方在日常生活中流露的一言一行，都让他误以为对方正过着那种上流阶层的都市白领型生活。
“这可是我的童年。”
其实倪子颜也有自己的私心，无关乎情爱，她想交舒厌这个朋友。而同坐吃饭，是成本最小， 且最快捷分辨对方是否和自己同频的方式了。
她刚入职曾遇见过几位男性，他们的着装精致，言语谨慎。聊起天来，给她的感觉就像是铜墙铁壁，甚至在这之外还贴了层胶带。
那种雾里看花似的感情，非常折磨人的精神状态。
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她要的就是轰轰烈烈，要的就是一个干脆。
而当下，舒厌就给了这样一个干脆。
在饭桌旁坐下时，舒厌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刚才脑子没抽风，听舒书的意见说穿西服。
不然现在自己一定像个怪人。
“你能吃辣吗？”倪子颜开口问道。
“可以。”舒厌还有些得寸进尺，说，“他们家有没有酥炸小鱼干？”
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小鱼干的渴望。
倪子颜真的有点好奇了，“你是真的很喜欢吃鱼吗？”
“那当然。”舒厌臭屁的说，“小时候家里人叫我浪里小花猫。”
“不是都说浪里小白猫吗？怎么到你这儿就成小花猫了。”
“那当然是因为……”
舒厌把嘴巴闭上了，差点说漏嘴。
“是因为什么？”倪子颜问。
舒厌指尖抵住眉心，认真的沉默了一会：“当然是因为小时候我经常把自己弄得很脏，家里人就叫我小花猫了。”
“这样啊。”倪子颜没多过问，将菜单递给他，“看看想吃哪种鱼？”
舒厌一点也不犹豫，很快在单子上勾选。
老板过来收单子，极为赞赏地看着倪子颜：“你这是领了个比你还会吃的行家啊。”
舒厌勾起嘴角，差点就要抱拳：“老板，同道之人。”
倪子颜胳膊搭在桌面，手捧着脸，“你是一点也不谦虚啊。”
“谦虚有什么用？”舒厌抬手，从善如流给倪子颜倒水，透明玻璃壶中装着苦荞茶，水泛着清淡的黄色，“以前说谦虚使人进步，旁人还真当你做榜样。现在你要是谦虚，别人只会觉得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倪子颜突然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当下这个世界人才辈出，早已不适合默默无闻。
“是了，”倪子颜叹了口气，佩服道：“虽然你年龄比我小，但是看得比我透彻。”
舒厌哼哼一声，要是真比起年龄来，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
很快，老板就将新鲜热乎的烤鱼端上来。
倪子颜感觉那一瞬，舒厌的眼睛都在冒星星。
“吃吧。”倪子颜开口便是这种哄小孩的语气。
舒厌没觉得什么，筷子已经出击，将鱼肉收进嘴里，美味已经迸射到天灵盖。他眯眯眼，筷子接着攻击小鱼。
倪子颜倒有些发愣。
这语气从来不会存在于他和朋友之间，更多概率是出现在他喂猫的时候。
喂猫……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挪到舒厌脑袋上，脑海中的画笔唰唰落下，一双灵动的猫耳朵跃出脑海。
眼神似笔，就这样虚拟的描绘着。烤鱼的烟雾氤氲着，竟感觉这双猫耳朵越来越真实。
直到隔壁桌一个小学生，揪着家长的胳膊惊呼：“ 妈妈！妈妈！你看！这个叔叔长了一对猫耳朵！”
倪子颜陡然回神，这哪里是她神笔马良！
这是舒厌大变活猫啊？！
倪子颜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姜梓依遇见爱神的事。好像他们爱神的原型都是猫咪？
倪子颜第一时间打了掩护：“没有没有，这个叔叔带了猫猫发箍。”
“那为什么发箍还会动呢？”小孩更好奇了。
“这个叔叔带的是电动发箍。”倪子颜看着从鱼盘中抬起头的舒厌，拼命挤眼睛，示意他配合。
舒厌这才从鱼的香味中一激灵。
并且后知后觉自己因为过于激动，耳朵蹦出来了。
舒厌咧嘴一笑，兴奋道：“是啊小朋友，叔叔玩Cosplay呢。”
隔壁家长立马将孩子的耳朵捂住，转过身去了。
倪子颜：“……”
舒厌歪头，小声道：“难不成……我说错了吗？”
他还在碎碎念：这可是最新学到的词汇呢，目的就是防止这样的突发情况，起码有个借口。
“你没说错。”倪子颜灌下一杯水，一本正经，“是他们想错了。”
“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倪子颜的眼神落在舒厌的耳朵上。
此时此刻，那双粉嫩的猫耳朵还在因为周遭的声音不断弹动。
这种喵喵主任训话的语气，落在舒厌的耳朵里，令他立马端正了坐姿，手上的筷子也放下。
“那个，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舒厌解释：“爱神原型就是猫咪。包括先前和姜梓依姜缘祖孙二人有过接触的，都是爱神。”
“你们这一行从开始就是猫吗？”倪子颜疑惑。
舒厌：“具体我们也不清楚，至于先为爱神后为猫，还是成猫之后成爱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倪子颜：“哦。”
舒厌试探着看向倪子颜，她这一个“哦”是什么意思？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下他可算是领悟了。
倪子颜的视线在桌子和舒厌的耳朵上，流连忘返。“怪不得你喜欢吃鱼。”
其中一个疑惑解开了，倪子颜的目光开始游移：“那你的尾巴长什么样子？”
“什么？”舒厌的瞳孔微微放大，一副震惊的模样。
倪子颜收回视线，维持住自己的人设：“没什么，接着吃饭吧。”
吃饭途中，倪子颜伸手去倒水，被猫挠的红痕在舒厌眼下一晃而过。
舒厌拽住倪子颜的手腕，伤口处漂浮着只有他能看见的红色灵光，若有似无的玫瑰气味彰显着倪子颜今日和受伤的爱神有过交集。
“怎么伤着了？”舒厌问。
倪子颜语气带了点不自知的嗔怪：“你们猫猫警惕心都很高啊！”
“你今天接触了几只猫？”
“包括你吗？”倪子颜挑眉。
舒厌耳尖一抖：“姐姐你不要开我的玩笑。”
倪子颜：“好啦，不逗你了。今天下午去了医院，就碰见一只白猫。我将手放在他的鼻子下面，让它适应我的气味，没想到它突然抓狂了起来，挠了我一下。”
舒厌心里想着，有可能是倪子颜现在身上的气味90%都是他的，让旁的猫咪起了畏惧之心，一时动起手来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具体的情况还是得现场探查一番。
“怎么了？”倪子颜问。
舒厌的神情愈发凝重，让倪子颜也逐渐收起了调侃的心思？
倪子颜：“是医院那只猫有什么问题吗？”
“目前不清楚，”舒厌说，“你什么时候再去医院？我和你一起去。”
“那就等这周末吧，刚好去接成为出院。”
“好。”
两人，不，一人和一猫人吃完饭。
舒厌提前去结了账：“走吧，送你回去。”
“不是说好我请客吗。”倪子颜惊诧，指着他的手机，半天没找到开口的调。
“说说而已。”舒厌揭开店面的篷布，让倪子颜先出去，“让女生请客，这么不绅士的事情怎么会是我做出来的。”
倪子颜抿嘴巴，虽是照常走路，但脚尖踢飞出去的小石子，早已彰显了她此刻雀跃的心跳。
舒厌照旧将倪子颜送到小区大门口，看着倪子颜进去后，轻车熟路绕过门口的物业，在花园将衣服塞进喵喵包，哒哒哒跟在倪子颜身后。
天色已晚，黑夜如浓墨般在画卷上弥散。
偶尔飘散的几片乌云，也将朦胧的月亮遮住。月光变得浅淡，鹅黄色笼盖着，让人瞧不透彻。
一片黑暗中，倪子颜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白色。然后，喵喵呜呜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
邦邦邦！邦邦邦！
小猫拳头乱揍的声音异常显耳。
野猫打架是小区常有的事情，但这么凶狠的不常见。倪子颜跺了跺脚，小猫的咆哮声小了很多。
倪子颜循声而去。
和异常熟悉的一双眼睛，碰了个正着。
一人，两猫，干瞪眼。
什么情况？
一只是被揍的猫毛乱飞的黑色（快全黑了）暹罗猫，一只是嚣张无比呲牙咧嘴的白色长毛猫。
而现在，白猫却举着甜甜圈似的尾巴“嗷嗷嗷”冲她跑过来。
暹罗无语，骂得很脏：“喵喵！喵喵喵喵喵！！！”舒厌，你个软饭男！！！
一脸惊愕的倪子颜将脚边的白猫抱进怀里。
随后又开始怀疑人生。
自家猫又又又跑出来了？？？
舒厌则甩起尾巴，委屈地喵喵叫：“喵～喵喵喵～”姐姐，他打我！
暹罗忍无可忍，一个劲扑，扑到倪子颜腿边：你丫的有种下来再打一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半路爱神02 “岂有此理
02
伍佘（she）
一位半路出家的见习爱神。
他的名字从小到大都被人念错， 然后误解。
而第一个把它名字念错的猫，就是舒厌。
那时舒厌才两岁，得知喵喵班上来了一名新成员， 便凑热闹去看他的胸牌。
“wuyu”两个字，就这么被天真无邪的舒厌念了出来。
众猫：“哇——”
后来伍佘再怎么解释第二个字是念she， 都没办法拯救已经残留在大家心底的“无语”二字。
自名字事件以后， 伍佘就和舒厌产生了化学性的纠葛。
两人经常是你看不惯我， 我看不惯你的状态。
所有的课业都要争第一，就连得知舒厌去做见习爱神后，伍佘也半路出家——但因资历不足， 现在只能给一些猫猫狗狗牵红线。
伍佘已经很久没见到舒厌了。
再次得知舒厌的消息，是从喵喵总部传来其重伤的消息。
他打听了很久，没人告诉他舒厌现在在哪。
直到今天， 他在这个小区的花园中， 嗅到了舒厌的气味。
于是守株待兔，终于抓到了这个——
软！饭！男！啊！啊！啊！
曾经孤傲一世，眼睛往下看的舒厌， 竟然会对一个人类女人撒娇， 两人的气味已经混为一体，显然已经搂抱了很多回。
倪子颜将咪咪抱回家，身后暹罗穷追不舍，一路跟到了家门口。
六只眼睛在大门前来回打量。
倪子颜打开门。
暹罗旁若无人地举着尾巴， 轻巧地走了进去。
倪子颜：“……？”
怀里的咪咪开始躁动不安，挣扎着跳下去，追着暹罗打。
倪子颜手忙脚乱地追上去：“别打！！！别打架！！！”
门哐得一声合上了。
滋儿哇一室狼藉。
一个小时后，倪子颜捂着额头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看进展到大结局， 已经分崩离析的狗血苦情剧。
暹罗被她关在了阳台，咪咪在客厅罚站。
但显然咪咪也不是好惹的，坐在茶几上，甩着尾巴，一眼不爽的看着倪子颜，眼睛里的意思明晃晃的：你是不是还想把它带回家养？家里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倪子颜没办法，只能给周孑打电话，“家里来了一只暹罗，你还在上班吗？等会儿给你送过去。”
周孑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可以啊，我晚上十点半才下班。等会儿你把猫送过来之后，我们去吃顿夜宵。”
不对。
舒厌看见两人越聊越火热，已是内忧外患。
一转头，连阳台外的伍佘都看顺眼了。
好歹知根知底。
他跳下茶几，走到阳台玻璃处，开始威胁：“喵喵——”你给我听好，等会儿开始和我装好兄弟，不许打架，不然的话你会被送到医院去。
舒厌笑得阴测测的：还会被嘎蛋蛋。
原本想要回嘴的伍佘不吱声了。
倪子颜看着对望的两猫，和周孑说话的语速慢了下来：“你说……两只猫忽然看对眼了，会是什么情况？”
“那只暹罗是公的还是母的？”周孑问。
倪子颜：“不知道，忘记看了。”
周孑：“那还得现场看了才知道。”
“但是我感觉，我家咪咪好像接受了它。”倪子颜站起身，试探地开门，见两只猫都没有扑架的意思，便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现在有点晚了，我先观察一晚上，如果这两只还是相处不愉快的话，明早给你送去。”
周孑：“也成，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
这边的舒厌耳朵翘得老长，听到倪子颜不出门的消息后，看向伍佘的眼神都和善了。
伍佘看着舒厌一脸不值钱的样，嗤笑一声：“软饭男！还说你不是软饭男！”
舒厌吧唧一下躺在地上，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称呼：“怎么了，我怎么感觉有菲佣当不上软饭男着急了呢。谁呀，谁呀。”小猫脑袋四处乱晃，像是在找具体的目标。
伍佘气得牙痒痒，但为了保住自己的蛋蛋，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
和谐的一幕让倪子颜放松心态，给暹罗泡了一碗奶，咪咪一个飘移把头挤过来，叭叭喝上了。
倪子颜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冲泡了一碗奶。
喂好两只猫，倪子颜便去洗漱。仍旧是在衣帽间取了一条丝绸吊带裙。
咪咪一个飞扑，将暹罗的脑袋紧紧捂在肚子下。
“唔唔唔？？！”伍佘开始挣扎。
“你先别动！”等到舒厌看见倪子颜进了洗漱间后，才放开爪子。
“神经病啊！”伍佘抬起爪子揉揉脑袋，差点呼吸不过来。
“警告你，你要是多看一眼，眼睛珠子就别想要了，今天晚上就给你挖了！”舒厌板着一张小猫脸。
伍佘黑漆漆的脸愣住了。
菲佣心态浮出：「从没见过少爷这般生气！」
*
翌日。
上班前，倪子颜还是将暹罗抱去爱喵医院，顺路将咪咪带过去打疫苗。
伍佘接触人类的机会不多，因此有些害怕。
而舒厌像是回到了老家，打完针，也不管在一旁哼哼唧唧的伍佘，开始例行巡逻。
当初那只梨花又因为拉不出屎被送来爱喵。
整只猫蔫蔫地躺在病房里，见到巡逻的舒厌，心生绝望：“哥，上次你究竟有没有跟我妈说，让她少给我吃点猫粮……”
舒厌：“……忘了”
“我就知道，否则我也不会再来这里了。”
“你傻啊，你难道不会绝食吗？”舒厌问，“你要是绝食了，她一定会给你更换粮食的。”
梨花可怜兮兮：“可是我一顿不吃就饿得慌。”
舒厌：“……”
“哎……”梨花无语望天，心里满是惆怅，“怎么办呢……”
“凉拌猫粮炒冻干。”舒厌一甩屁股，往周孑办公室去了。
真是一个不留神，就让这两人聊起来了。
舒厌轻巧地从椅子借力，跳到桌子上，鸡毛掸子横亘在倪子颜和周孑二人中间。
倪子颜拍了拍咪咪的小屁屁。
舒厌扭头看向她：“喵～”跟我走。
“嗯？”倪子颜揉了揉他的下巴。
“喵喵！”哎呀！跟我走！
咪咪“咚”的一声跳下桌，一步三回头。
周孑：“它这是让你跟着它走呢。”
“唰”得一下，舒厌的尾巴掉了下来，他一边走一边哼唧：“要你说啊！可恶的人类。”
倪子颜走到了梨花的病房前，看着咪咪举起爪子，拍了拍猫粮又拍了拍水。
“喵？”懂喵？
倪子颜皱起一张脸：“？”
“喵喵……！”混合一下！猫粮太干！懂喵？
倪子颜试探道：“猫粮有问题？”
“喵……”哎。
过来换药的小护士解释：“这只狸花猫都算是常客了，每次来都是因为屎太干，拉不出来。”
加上护士的解释，倪子颜大概懂了咪咪的意思。
之前就听网上说，猫粮在猫咪的世界里，就和人类的压缩饼干一样。所以咪咪的饭种类很多，有时她中午还会专门回来，给咪咪做一顿饭。
倪子颜找到周孑：“你记得给这家主人说，尽量少给猫猫干吃猫粮，再不济泡点奶进去。”
周孑：“其实这话我们以前也说过，但是小梨花的主人可能是听了又忘吧，又或者工作很忙，没有时间调整猫咪的饮食。”
“那怎么行？”倪子颜想，“小梨花来一次医院就遭一次罪，他们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医嘱都明确告知了，还我行我素？”
倪子颜这个非常称职的猫奴，可能是因为养了咪咪后激素改变了，现下见不得任何委屈小猫的行径。
周孑拍拍她的肩膀：“好啦，不要生气。下次遇见梨花的主人，我会多多叮嘱的。”
舒厌看着周孑从倪子颜肩膀挪开的手，磨了磨牙，嗷呜一声就扑了上去。
但没咬到，周孑的手躲得很快。
诊疗室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在外的伍佘听到动静后，也从检查台跳下来，飞速加入“战场”。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菲佣一脸严肃。
舒厌嗷嗷叫：“他没事碰姐姐肩膀干什么？！”
“岂有此理！竟有这样的事情？！”菲佣迅速统一战线，“咬不咬他？！”
“说话啊，咬不咬？！”
伍佘没等到回答，一转头：“呃……”
始作俑者被倪子颜揪住了后脖颈，一人一猫对视。
倪子颜：“我感觉我好像养了一只狗。”
舒厌：“……”
伍佘：“……哥，她是在夸你还是骂你？”
舒厌：“闭嘴。”
伍佘：“哦！”
“周孑，你见过这么护主的猫吗？”倪子颜将咪咪放在手肘里，然后看向角落里的周孑。
周孑正在收拾散落一地的报告单，闻言看了一眼咪咪：“不是你家的咪咪护主。我觉得你家的咪咪，似乎把你当成它的所有物了。”
倪子颜：“蛤？”
吃到了超级大瓜的伍佘：“喵啊？！”
倪子颜过会儿要去上班，于是先把两只猫寄养在了爱喵。
被关在笼子里的咪咪和菲佣无语对视。
整个病房又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舒厌不想搭理周孑和伍佘，窝在角落打瞌睡。直到一股玫瑰的气味，在病房内蔓延。
舒厌顿时清醒，伍佘已经打开病房门跳了出去。
两只猫探头探脑地走到门口。
是梨花的主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带着鸭舌帽，黑衬衣，黑裤子，黑鞋。整个人像是泡在黑暗里。
周孑按常理交代一些猫咪吃喝用度，一抬头，觉得面前的男人异常眼熟：“哎？您是不是那个宠物博主「程一口」？”
男人一顿，点头：“是我。”
“真没想到你也在江宁啊。”周孑看向航空箱里的梨花，“先前一直是位女士来接小梨花，没想到他的主人是你呀。”
“是，梨花一直不好好吃饭，几次三番叨扰你们了。”男人拎起航空箱，笑着逗。弄说，“小梨花，和叔叔再见吧。”
航空箱传来弱弱的一声猫叫。
周孑将其送到门口。
“这男人有问题。”舒厌和伍佘眼神对视，皆在对方眼中察觉到了凝重。
“哥，接下来怎么办？”伍佘缩在舒厌身后。
舒厌思索：“我现在离不开人，如果要调查这个男的，就得和姐姐开诚布公谈一谈了。”
“你为什么离不开人？”伍佘好奇地看着他，眼神黑溜溜的转。
舒厌：“……因为我喜欢她我爱她我离开她就不能活，明白了喵？”
伍佘脖子一缩，默默地想：他好像急了。
作者有话说：
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