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地球online倒计时1[VIP]


    九年前, 游戏小镇出现过一次小小的动荡。


    那年觉醒的高级NPC离开小镇后,没多久,幻境一般的小镇出现了许多真实的野兽, 野猪老虎大灰狼之类,对五感不全、灵魂未熟的NPC们很是可怖。


    大家不知道疼,被咬了也没感觉。


    幸好当时有位已觉醒还未通关的NPC反应迅速, 联合人类玩家对野兽展开驱逐防御。


    小NPC们还以为是新增的课程,都很积极, 一个比一个想要展示自己的勇猛。


    十二岁的小漾漾已经展露出超出常N的好胜心, 大晚上也不睡觉,穿着小肚兜、小短裤跑到丛林中, 一口气干翻很多大型猛兽。


    清风看到他徒手剥下一张血淋淋的虎皮时,都惊呆了。


    此刻, 江酣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楚宗漾拉出床底下的百宝箱, 里面的虎皮是真实的, 并非虚假道具。


    他一手捂住嘴巴, 拼尽全力才没有发出怪怪的声音。


    见状, 楚宗漾就像要同小伙伴展示独家宝贝似的,更来了劲头, 咚,从床上蹦到地上, 把三十二寸行李箱那么大的百宝箱摊开, 上半身都钻进去,往外扔自己的宝贝。


    哐, 飞出来一条狼腿。


    邦, 江酣的脑门上被砸中一个兔头。


    当,一条狐狸尾巴。


    咻, 一张豹子皮。


    ……


    江酣老大的个子,此刻非常弱小地蹲着缩在床头,他摸了摸自己的面皮,哦,还在。


    原来楚宗漾喜欢揪他的皮肤,不是闹着玩。


    楚宗漾兴奋劲头上来,整颗脑袋都钻进箱子里,高高地撅着很有肉感的屁股,他肚兜外面的薄衫被扯掉了,整个腰背只剩两根红色丝带,时不时晃动一下。


    江酣猛地收回视线,总觉得那两根红丝带能勒死自己。


    然后被楚宗漾塞进这个墓坑一样的百宝箱里。


    他在这张床上睡了这么久,床底下竟有这么多尸体……!


    “嘤嘤嘤。”江酣抱紧自己,“漾漾,抱抱。”


    但楚宗漾坚持把所有东西都仍出来展示之后,才站起身,叉着腰:“怎么样?”


    “漾漾大魔王好厉害啊。”江酣立刻夸奖他。


    楚宗漾这才滚到床上,抱住瑟瑟发抖的人,翘起嘴角,“好啦江酣。”


    “在人类世界,不能伤害动物哦。”江酣趁机提醒他。


    “我当然知道,不仅不能伤害,还要给它们铲屎。”楚宗漾挑了下眉。


    江酣连连点头。


    “铲了都给你吃。”楚宗漾盯着江酣的表情道。


    江酣:“……”


    香香软软、娇娇美美的老婆怎么这么……


    他朝楚宗漾肚兜下面悄咪咪盯了一眼:“漾漾,屎就算了吧。我又不是真的狗,汪汪!”


    楚宗漾“哈哈”笑出声。


    江酣也翘了下嘴角,抱住楚宗漾,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太可爱了。


    “我是真的要送你礼物,江酣。”楚宗漾今晚开心极了,也凑上去亲了亲江酣的脸。


    “什么啊?”江酣重新带着期待惊喜起来,楚宗漾眼中闪闪发光,他极配合道,“我猜一定是全世界最棒的礼物,我很喜欢,漾漾。”


    高情感需求宝宝彻底被满足了情绪后,眉毛一扬,“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说着,楚宗漾拉起江酣的手,塞进了自己肚兜里。


    “……”江酣顿时浑身紧绷。


    他红着脸观察楚宗漾的神色,楚宗漾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他眼中的自己和江酣,不过就是不同色块的像素人而已。


    由于构成他们的色块有些模糊,他很喜欢近距离接触来判断彼此之间的情绪和情感交流。


    就像看到白云色块和树梢色块交融在一起后,才能感受到微风吹过的惬意。


    “快点拿出来看啊。”楚宗漾微微拧起眉毛,不满江酣的愣怔,“你是假装惊喜?”


    “不,不是!我是高兴傻了!”江酣吞咽了下。


    很多个夜晚,他虽然悄咪咪看过很多次,但从来都没有不守规矩过。


    他的五根手指头抖得跟鸡爪子似的,隔着肚兜什么也看不到,但江酣知道自己的手指正在流口水。


    “江酣,你身上的液体真的很多,为什么手指头冒水?”楚宗漾很是神奇。


    他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很干燥。


    但江酣就没那么干燥了。


    他指尖上都是汗,湿漉漉地滑来滑去,没有办法老老实实、规规矩矩。


    “我,我惊喜得手指出水了。”他声音哑涩地说。


    楚宗漾一听,有些不太高兴:“江酣,你还没有给过让我惊喜到出水的礼物。”


    “……会,会的,我会努力给你那样的惊喜的。”江酣屏住呼吸,快要到达目的地。


    要到了,就要到了。


    到了。


    他的喉结重重滚动一下,由于礼物太小,五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收起三根,只用大拇指和食指并拢,轻轻一捏。


    唰,楚宗漾从脖子下面掀开自己的肚兜,不解道:“你捏马-赛-克干嘛?”


    “……?”江酣不敢动了,傻了,“什么马-赛-克?”


    “我的咪咪啊。”楚宗漾低头看着江酣的两根手指,“这里也是马-赛-克啊,笨蛋。”


    江酣手一抖,不小心又捏了一下。


    但楚宗漾毫无感觉,只觉得有些湿漉漉,让江酣把手拿开,“你是不是真的傻子啊江酣?礼物在小口袋里啊!你到底想不想要礼物了?笨蛋!”


    “什么,口袋?”两根手指的主人还在微醺。


    楚宗漾对他的笨有些生气了,从外面按了下自己的肚兜,口袋里的东西压到江酣的手背上。


    有点儿硌,一根指头长的东西。


    江酣微微回神,哦,肚兜里面是有小口袋的——这是因为,楚宗漾见江酣的睡衣上总有装着糖果的口袋,他也想这样,于是让江酣给自己的肚兜缝了口袋。


    由于楚宗漾非常护食,害怕江酣在自己睡着之后,像自己拿江酣口袋里的糖果那样,偷吃他的,所以口袋缝在了肚兜里面。


    江酣深吸一口气,丰富的氧气进入大脑,他终于清醒过来,两指轻轻一夹。


    狼牙?


    楚宗漾眉梢一扬:“这是我亲手从一头活狼嘴里拔下来的。”


    还是那一年的成果。但这狼牙与众不同。当时一片混乱中有种说法,拔掉活狼的牙齿,就能镇压所有魔兽。不少NPC都被咬伤了,最后十二岁的小漾漾奋战三小时,才得以成功。


    小漾漾浑身都被染满了血,却是毫不在意——因为阻碍被清除后,他和大家又能继续长大了。


    江酣举起狼牙,心头突然涌上难以言表的情绪。


    ——虽然被缥缈的母爱支撑着长大,但一个人努力朝爱奔跑,很辛苦吧。


    唰,他的眼眶奔下两行泪水,滚烫。


    这次他没有“werwer”,眼泪是无声的,却比往常都汹涌。


    他知道楚宗漾的感觉、感情为什么非常迟缓了,因为他从来没有直观地感受过爱意。小镇的一切对他而言,都隔着一层纱,就算清风的爱类似母爱,也是风一样看不到。


    所以他还不会表达自己的爱呢,哪里来的欲。


    “好啦江酣,你怎么跟妈妈一样?”楚宗漾歪着脑袋,一下一下擦江酣的眼泪。


    昨晚,他同妈妈展示了自己的宝贝之后,妈妈也是这样,不停地问他“辛不辛苦”。


    可是这一切,并非妈妈造成的啊。


    “宝宝。”江酣擦干眼泪,紧紧抱住楚宗漾,“以后我的命是你的,所有资产也都是你的。”


    “妈妈也这样说。”楚宗漾扬起脸,浑身暖洋洋的,真的很幸福。


    “那你也可以叫我妈妈。”江酣心里也是一样,此刻竟有哺育怀里宝宝的冲动。


    “好啊,小妈。”


    “……”


    “怎么啦?”楚宗漾见他神色变了,掀开眼皮问道。


    江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吾道:“不能喊我小妈,否则你妈妈和爸爸该不高兴了。”


    “哦,那你还是江酣吧,我只有一个妈妈,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楚宗漾不纠结这个。


    “我,”江酣想了想,道,“我可以当你的哥哥。”


    不料楚宗漾立刻翻脸,绷着下颌:“我比你大,而且我最厉害,我才是哥哥。”


    江酣瞬间明白了他的心理,莞尔道:“好的,哥哥大魔王。”


    回应他的,是楚宗漾很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脑瓜。


    “对了,你现在怎么不爱变色了?”楚宗漾有些好奇,以前可是随便看一眼,江酣都会变色。


    不变色的江酣没那么好玩了。


    江酣还沉浸在方才的心疼与愧疚中,便说:“漾漾,我以后不色了,对不起。”


    “?”楚宗漾拧起一点眉头,“不要,我喜欢你变色。”


    说着,他狠狠揪了一下江酣的面皮,指下红了一小片,稍稍满足了。


    原来是这样。


    江酣现在确实不会轻易变红,毕竟,毕竟已经亲过了,阈值稍有提高。


    于是,他只好悄悄乱想了一些过分的、欺负人的东西,脸色渐渐从小麦变得通红。


    见状,楚宗漾唰地拿出小麦人和小机器人,放在江酣脸边,一模一样了。


    江酣余光一瞥,很是想笑,小麦人和小机器人的脸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涂了腮红。


    小机器人捂着脸【嘻嘻】。


    楚宗漾被逗得也笑了一下。


    江酣把楚宗漾捞到自己身上趴着,让他跟两个小人玩儿,自己从裤兜里拿出几根不同颜色的丝带,编织在一起,成了又香又好看的绳线。


    静谧的夜晚,一个在灯下做手工活儿,一个在宽广的怀抱中打盹儿,实在温馨有爱。


    “漾漾,牙。”江酣把多余的绳头递到楚宗漾嘴边。


    咔,绳头被楚宗漾的犬齿咬断了。


    江酣翘了下嘴角,一手揉了揉怀里的后脑勺,一手拿起旁边的狼牙,绑在编好的绳线里。


    他把狼牙戴到脖子上。


    狼牙自古有驱邪庇佑之说,但此刻,他许愿楚宗漾生生世世都要平安被爱。


    深夜,等楚宗漾睡着后,江酣悄悄溜回家十分钟。


    别墅一楼的会议室,年轻男人本就身形高大,气势凌人,罕见地冷脸后,更显压迫感。


    “所以,你们忙活这么久,设计的简单游戏还需要三天才能通关?”


    “小江总,那需要再换一个吗?”


    “换!”江酣没好气道,据清风说,高级NPC最后一关通常需要半个月去完成,但他不想让楚宗漾再慢慢等下去了。


    “俄罗斯方块可以吗?”


    ……


    第二天。


    楚宗漾是被一双很大的手从床上抱起来的。


    这双手温柔又绵暖,先伸出一根枕头般大小的食指,轻轻拍了拍他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细嫩肚皮,接着向上攀爬,至他的肩膀处时,轻轻推着他摇晃。


    摇啊晃啊,好像一只温暖的摇篮。


    “宝宝,早上好,今天去投胎了吗,长大一些了吗……”


    缥缈的声音自远方传来,耳垂上的每一根细小绒毛都熨帖极了。


    楚宗漾缓缓睁开双眼。


    两只大手便从他身下一抄,唰,他被稳稳地抱起来了,离开猫咪大床,哐,卧室的窗子被巨大的手指推开——楚宗漾被抱了出去。


    洁白软厚的云朵,连绵的白色色块因楚宗漾坐上去而微微下陷了一点点,显得更加舒适。浅蓝的天空,翠绿的草木,鲜红的花朵,黄顶粉墙的一座座房屋……


    虽然一切都模模糊糊,但在小镇的每一天,都像隔着妈妈的肚皮,去看斑斓的世界。


    楚宗漾眨了眨眼,抬起脸,一眼不眨地盯着。大手的主人太过高大,好像一座山,却因身上披了阳光雨露、花草彩虹而无比温暖。


    小的时候,他和其它NPC一起,被清风无形的大手抱过很多次。


    每一次,他都想知道清风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他的眼睛又亮又圆。随着大手主人的渐渐俯身,他紫葡萄似的眼球上忽然显现出画面——这是从未有过的——弯成月牙似的笑眼,羊脂玉般的秀挺鼻梁,和楚宗漾非常相似的面孔……


    “……妈妈!”楚宗漾忽然大喊起来。


    他看清楚了,是妈妈!他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顿时,楚云熠的眼睛变得湿润,在儿子脑门印了一吻:“宝宝,是妈妈。”


    “妈妈,我能看到你了,清清楚楚的妈妈!”楚宗漾说不出的激动。


    楚云熠接连印了几个吻,一边用云朵给可爱宝宝洗脸、刷牙、擦脸,一边为他唱晨起的歌。


    末了,她用掌心再次托起想念许久的孩子。


    “宝宝没法再变小,但妈妈还可以更强大。”


    说着,她冲空中无形的清风轻轻“哼”了一声:“这样的话,宝宝不会退化吧。”


    【哈哈。】清风发出温润宽厚的笑声,一缕接着一缕,绕着母子二人转了几圈。


    楚云熠在面板上点了点,将自己变得小了些,她今天穿得背带裤,前面有一个大口袋,好像袋鼠妈妈,将楚宗漾塞进了自己口袋。


    “妈妈妈妈妈妈……”楚宗漾倍感温暖,接连喊妈。


    “哎哎哎哎哎哎!”楚云熠也很高兴。


    今天一整日,两人就这样不分离了,包括游戏环节。


    楚宗漾趟在摇篮一样的口袋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旁观大家做游戏。


    是“拼图”游戏,在很大的草地上,总共需要999块图卡,两家人一起在小镇里面东奔西跑寻找图卡,没多久,小镇的NPC们也加入进来。


    江酣趁楚宗漾的妈妈弯腰拼图卡时,蹦到楚宗漾的“摇篮”边:“漾漾,我也有大口袋。”


    但楚宗漾一扭脸,贴着妈妈的肚皮去了。


    “……”江酣不死心地挤过去,“漾漾,漾漾,你能不能看见我了啊?”


    “恩恩。”楚宗漾用后脑勺点了点,“可丑了。”


    江酣:“……”


    楚宗漾转过了脸,翘了下嘴角,说:“只能看到妈妈,你别急。”


    “好,我不急。”江酣满脸温柔,抓着楚宗漾的手,轻轻晃了下。


    “对了,我要跟你说件事。”楚宗漾盘腿坐起来。


    江酣刚要问是什么,倏地被楚云熠高高地拎起来。


    楚云熠终于可以说憋在心里的那句话了:“嘿,黄毛!我宝宝还小呢!”


    江酣有些想笑,他抿了抿唇:“阿姨,我是黑毛,漾漾喜欢我黑发。”


    楚云熠:“……”


    她还能说什么呢,只是逗一下俩孩子而已,她不像江酣的妈妈对两个男孩奇怪,楚云熠哪怕是她宝宝喜欢一坨狗屎,她也能不捂鼻子的接受。


    “好了江酣,阿姨没凶你,玩儿去吧,等漾漾回家后,你带他到处转转。”


    这话不仅仅是楚云熠认可江酣的意思,更是一个母亲在孩子长大成人之际的甘愿放手。


    江酣瞪大了眼睛。


    却没等他道谢,咻,他被楚云熠挂在了一棵树上。


    江酣刚要蹦下来,一抬脸,妈呀,每个树枝上都挂满了骷髅头。


    其实在他眼中,骷髅头还跟面具差不多。


    但江酣拼力挣扎起来,挤出几滴蓝色液体:“漾漾大魔王,救命啊!”


    不远处,母子俩笑得前仰后合。


    楚宗漾笑够了之后,啪,甩出一根钓鱼竿,把江酣勾到了地上。


    这时候,宗潜从远处跑来:“老婆,宝宝,拼图成了!”


    巨毯一般的草野上,九百九十九块拼图卡全被拼接在了一起,五颜六色,流光溢彩。


    画面最中,一只白乎乎的漂亮小猫昂首挺胸,高高竖起的尾巴上系着一枚蝴蝶结,脑袋微微歪着,一副准备探索世界的模样。


    围绕它的,自然是江酣还有彼此的父母。


    画面的最外围,则是小镇上的一切。


    “恭喜漾漾!漾漾可以回家咯……”忽然,四面八方涌来很多声音。


    是小镇上的所有NPC来为楚宗漾庆祝。


    楚宗漾攀到妈妈的肩头,这才看到小镇一片张灯结彩,心头一阵湿润和不舍。


    “没事的漾漾,将来我们会再见面。”打头的赵行说。


    可刚说完,赵行就背过了身子,竟掉下一滴蓝色液体。


    楚宗漾立刻从妈妈肩头下来,和赵行拥抱了一下:“好了赵行。”


    “好了赵行。”


    “好了赵行……”


    赵行盯着指尖抹去的蓝色液体愣怔了一刹,点头:“恩漾漾,我好了。”


    这时,江酣缩起肩膀,挤在他们两个中间,佯作无意间勾了下衣领,露出里面的狼牙。


    赵行又是一怔,全然懂了。


    “以后你就是赵校长了。”楚宗漾从背包里拿出几样东西,递给赵行,“加油啊。”


    是楚宗漾这两年的所有工作记录。


    游戏关卡的完善、NPC的管理、道具制作等等,甚至还有对每个玩家的评估。


    要知道,小镇每天有多少玩家进来游戏呢。


    翻开到玩家记录时,江酣从赵行手中抢走了厚厚的本子。


    【玩家190号,他又来拍我了,好像要把视频上传到人类世界?嘶,我今天穿得……】


    刚读到这里,江酣嘴角一拉:“漾漾,你不要说是为了他才穿这么好看!”


    楚宗漾伸手点了点,让他读后面一句。


    【这么好看,早知道打扮成吸血鬼了,吓跑他。不喜欢在我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被打量。】


    江酣深吸一口气,懂了。


    幸好他一直在帮楚宗漾赶跑跟踪的玩家。


    后面的玩家档案都很正常。


    【……XX号玩家发现了隐藏线索,考虑在隐藏线索附近加一个积分兑换点。】


    【……XX号玩家试图贿赂NPC孙小能,孙小能拒绝了,好样的,加绩效】


    【咦?XX号玩家怎么又网卡了????】


    【咦?XX号玩家自身系统出现BUG了,???】


    【咦?XX号玩家又出去看30秒广告了????】


    ……


    【为什么又让250号玩家复活?!他怎么这么难杀。】


    【250号玩家,我的专属玩家,好笨啊,脸是灰扑扑的,个子是壮壮的,说起话来是呜呜呜的,是用粪球堆起来的一个人吗?可我不是屎壳郎啊。


    真的烦。臭江酣推一下都不带动一下的。我决定了,离开小镇的第一天,先把江酣打死。


    (!!大魔王无影脚警告!!)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通关,带我离开啊。】


    “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漾漾。”江酣紧紧揽着怀里的宝贝道。


    他没法带走游戏小镇的东西,但把楚宗漾记录自己的这些话全都截屏了。庆祝结束后,江酣还把小镇里所有跟楚宗漾有关的画面都截屏了。


    今晚,是楚宗漾在小镇的最后一夜。


    “江酣,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楚宗漾抬起眼睛,眼珠不转地看着江酣。


    “快说快说。”上午他就要说,江酣期待好久了。


    希望是和自己有关。


    几秒后,楚宗漾揪着江酣颈间的狼牙,轻声道:“我以后要生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250号玩家:啊?你男的!从哪儿生!怎么生?你疯了吗?


    正文无生子


    第22章 地球online[VIP]


    静谧的小院只剩下他们两个。


    两家父母都已回去, 预备明天早上对楚宗漾的庆祝仪式。


    所以,安静的环境中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江酣愣住了。


    ——生孩子。


    他前两次进入游戏, 由于玩家设定被篡改,所以整个人时晕晕乎乎,看到挺着孕肚的楚宗漾时, 并没觉得怪异,还把他当成了自己怀孕的老婆。


    可现在。


    江酣抓起楚宗漾的手指, 挠了挠自己的脑门, “可是漾漾,男人不能生孩子啊。”


    “建国之后不许动物成精。”


    “也没听说过男人能成精。”


    他说完, 卧室重新静下来。


    江酣忽然有些惴惴的。


    他好像说错话了,不能说男人不能成精, 这意味着在否定楚宗漾, 楚宗漾无法生孩子不是楚宗漾的错, 不能有怪他的意思。


    他改口道:“漾漾, 我没有让你生孩子的本事哇。”


    “哦。”令他惴惴的人开了口, 没什么情绪地说,“那可太遗憾了。”


    江酣:“??”


    楚宗漾转了身, 面朝窗户,神情意味不明。


    “漾漾。”江酣立马探起身, 把人重新揽回来, “我,我一定努力。”


    他简直不敢想, 楚宗漾这个“太遗憾”会是什么意思。不行, 娃的另一个爹只能是他!


    闻言,楚宗漾往他怀里微微靠了一下:“哦。”


    江酣的心脏立即软成一团:“为什么想要一个孩子啊?漾漾还是宝宝呢。”


    “我说的是以后啊。”楚宗漾轻轻打了个哈欠, 思考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


    对此,他现在没有确切的思路,只是最近被各种各样的爱包裹着,忽然冒出的念头。


    “好,我努力。”江酣还是这句话。


    他的视线落在楚宗漾凹陷的一截侧腰上。


    “漾漾,真正的怀孕是很辛苦的。”他说,他已经明白,楚宗漾此前的孕肚是造型。


    那么,就没有孕育之苦。


    “哦。”楚宗漾仍是没什么情绪道,“也许有人能不让我辛苦。”


    江酣:“……??”


    “不辛苦,漾漾我不让你辛苦。”他改了口,暂时不纠结这个了,也许楚宗漾适应真实的人类世界之后,很多想法都会改变。


    在失真的环境中,想法也会失真。


    他又看了一眼楚宗漾凹陷的这段侧腰。


    “漾漾,今晚还亲不亲了?”他问,抬起手,虚虚地对上那处凹陷。


    楚宗漾有些困了,便说:“明天能看见你再亲吧,现在又没什么意思。”


    接连亲了几次,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反倒累嘴。


    江酣的手规规矩矩地缩了回来。


    楚宗漾闭上眼睛,伸出手,抓了抓江酣胸前的小毛球,又去摸口袋,将手伸了进去。


    夜已深了,江酣也有些不舍,在楚宗漾表示不亲亲之后,便睁着双眼,想要用自己的眼睛再把跟楚宗漾有关的一切全都记录下来。


    看着看着,背后有些悉悉索索的动静。


    江酣扭脸看了下,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后背似乎被一只手抓了抓。


    “?”江酣低下头,楚宗漾的两条手臂明明都在他胸前。


    嘶。他的后背被指甲深深地划了一下。


    江酣顿时毛骨悚然,扭脸还是看不到,便要坐起身,但坐起身的瞬间,楚宗漾也起来了。


    “哈哈哈……”楚宗漾大笑起来,将胳膊从江酣的胸口处收了回来。?


    江酣一身冷汗,饶是在他知道自己在游戏里,也明白自己被楚宗漾逗了,仍是吓得慌。


    多可怕啊。一只胳膊穿过自己的胸膛。


    但楚宗漾非常开心。


    几秒后,江酣也咧起了嘴,真是魔丸宝宝,为什么总爱屎尿屁和这些吓人的把戏呢。


    他不懂,但配合。


    等楚宗漾睡熟后,江酣翻了翻育儿书——哦,这叫“秽语期”。


    通常发生在孩子3-6岁之间,性别意识及自我意识觉醒的阶段,喜欢说“屎”啊“死”啊的来试探别人的反应,没什么特别目的,就是探索阶段觉得好玩的心理。


    3-6岁?


    他赶紧继续往后翻,哦,青春期可能也有这种情况。


    青春期一般到什么时候呢?江酣想起自己才18岁,那么楚宗漾的青春期可以到21吧,毕竟他心理年纪比较小。


    ——漾漾,你心理年纪别小过18啊。


    他在心里喃喃,规规矩矩地将楚宗漾裹在毯子里,抱好。


    可楚宗漾睡着睡着,又跟以往似的,钻进他怀里。


    ——好吧,漾漾只是愿意在他面前展示小宝宝的一面而已。


    江酣手一捞,低头嗅着甜蜜的奶香味儿,跟着沉沉睡去。


    早起,太阳圆滚滚地卧在小院的树梢,嘴角的红色色块一下一下被风扯着,见证着二层木屋里的开心。


    楚宗漾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奶瓶喝出发前的奶。


    【卧槽!姊妹们猜我发现了什么,高级NPC喜欢喝奶!还是用的猫咪图案的奶瓶……】


    院门外,玩家190号,也就是那个忠实尾随者,趴在墙头上,小心翼翼地朝木屋中窥探。


    咻。一根血淋淋的断胳膊扔出来,他赶紧低了下脑袋。


    再伸着脖子看时,高级NPC已经没在喝奶了。190号轻手轻脚地溜了。


    楚宗漾背对着窗户,嘴角向下,还剩两口没喝呢,很不满足。等玩家走了,他将最后两口吮掉,却不知道江酣去哪儿了。


    “江妈咪!”他大声喊。


    “来了宝宝!”江酣的声音从衣帽间传出来,人却没立刻出来。


    楚宗漾好奇地走过去,只见江酣急匆匆、鬼鬼祟祟地从衣帽间倒着出来,还带上了门。


    他的工装裤口袋鼓鼓囊囊。


    “里面是什么啊?”楚宗漾伸出手。


    “哎呀没什么。”江酣躲了一下。


    见状,楚宗漾拧了下眉头,袖子一撸,很用力地把江酣推倒在地,把他的裤子扒下来。


    哗啦啦,他拎着江酣的裤子往外倒,全是自己的肚兜和内裤。


    江酣满脸通红,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马赛克,吭哧道:“我,我不想把你的这些留下。”


    “可是你也带不走啊。”楚宗漾说。


    “试一试嘛。”


    “你上次就试过了,不行的。”楚宗漾把自己的衣服重新放回衣帽间,“等我走了,这座小房子就消失了,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他现在也是知道一些江酣的脑回路了。


    “好吧。”江酣只好放弃,穿回裤子。


    他正要出去,楚宗漾在衣帽间门后的一小片灰色里,叫他过去。


    “臭屎,你过来,给你闻一下。”楚宗漾掀开自己的上衣。


    有了新名字的江酣:“??”


    他猛地一扭头,眼珠子差点蹦出来,转瞬从墨色瞳孔变得猩红。


    被掀开的酒红色针织衫下,一件歪歪扭扭缝着毛茸茸小狗的白色肚兜。


    被一颗黑毛脑袋闻完,楚宗漾揪着江酣的耳朵,一眼不眨地盯着他,最后从江酣口袋里得到一颗棒棒糖后,楚宗漾翘了下嘴角,走了出去。


    留下江酣一头雾水:这对吗?


    今天早上楚宗漾已经吃八颗棒棒糖了!


    就因为江酣说了一句,出去之后不能吃这么多糖了。


    然后楚宗漾就给他闻胸……


    “宝宝!”江酣大步跟上,“以后想吃多少都有,你可别被谁一颗糖骗走了……”


    最后一次充当妈咪的江酣快要操碎了心。


    人类世界可是灯红酒绿,各种各样觊觎美貌的人……


    院子里,楚宗漾蹦到白云上,翻了个滚,跟白云和清风道了最后一次别。


    回家!


    十分钟后,楚宗漾瞪着湖泊旁的一根电线,渐渐蹙起眉头。


    怎么离开小镇呢?


    按照惯例,就跟玩家落入湖中就能重新来一局似的,高级NPC最后也这样离开。


    谁成想。


    江酣要他顺着网线爬出去。


    “来啊漾漾,我好不容易让人搭的呢。跳湖里多冷啊,湿淋淋的。”江酣说。


    楚宗漾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湖面上,一根指头粗的网线横跨两岸,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踩在上面,都站不太稳,东摇西晃。


    不过每两步都有一个系起来的线结,方便踩着前进。


    哐当。前面的傻大个掉下来了,就要落水时,江酣两手一抓,毕竟是二级运动员,就算没有游戏特效,他的体能也不错,干脆两手吊着,继续一点点朝前。


    又一声“哐当”。


    楚宗漾也没站稳,但他没有仰面后摔,而是一屁股坐在网线上了。


    还没有离开小镇,NPC特效还在,楚宗漾并没有被摔痛,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坐着往前挪动比较轻松。他便这样挪着走了起来。


    原本江酣在前头,停下等了等,楚宗漾从他两只手上过去后,江酣继续跟上。


    于是长长的打有线结的网线上,两人就这样动作各异地朝终点去。


    快到终点时,楚宗漾停了下来,转过身,回望小镇。欻,太阳光铺撒的瞬间,五颜六色的万物仿佛有了生命,花儿自由自在地摇摆,清风轻轻晃着枝桠……


    即使一切还是色块组成的,却跟以往的感受大不相同。


    而原本显得滑稽的网线,此刻竟像一根脐带……


    楚宗漾轻吸了口气:“再见,漾漾会记住小镇的。”


    两人一前一后从网线上下来,唰,天旋地转间,仿佛从蒙昧中去往一个新世界。


    再睁开眼时,楚宗漾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妈妈。


    楚云熠虽然不明白旁边有门不进,宝贝儿子为何从窗户上蹦进来,却是一把抱住了他。


    但没有抱很久,她要让孩子好好观察观察新的世界。


    楚宗漾暂时顾不得看人,眼睛瞪得圆圆的,抬头环视,真的是很大很大的房子,四层大别墅金碧辉煌,站在一楼的客厅往外望,花园、湖水、池塘、草地……跟他在小镇的环境很像,但比整个小镇还大,竟从家里看不到尽头。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是看不清,“妈妈,那个高高的是什么?”


    楚云熠跟着看过去,哦,是她最近让人新做的雕塑,宗潜给娘俩拿来望远镜:“漾漾,不是你看不清,是距离太远了,我们也都看不清,来,用望远镜……”


    是一座五颜六色的雕塑,在整个别墅区的大门口,很远的位置了。


    楚宗漾“哇”了一声,缭乱斑斓的新世界快要让他看不过来,根本顾不得整理情绪,两只眼睛连眨一下都不愿意,不知疲倦地看着。


    两天时间下来,楚宗漾才发现,他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并非为零。


    从别墅、车、楼盘、公园到小小的房间、床、各式各样的奶瓶等等,到处都有他的痕迹。


    他的妈妈爸爸真的很爱他。


    到家后的第三天,楚云熠迫不及待地召开了记者会暨商宴,以“走丢的孩子失而复得”为名向所有人宣告楚宗漾的存在。


    一时间,各大媒体新闻纷纷播报这件事。


    楚宗漾这个名字刚进入大家耳中,有关他的新闻已经充满了网页上的每一个角落。


    【A市亿万富豪历经21年寻子成功,少爷楚宗漾容貌惊为天人】


    【楚家唯一继承人楚宗漾年仅21岁,竟是A大博士毕业?!夯爆了!】


    【这辈子得不到的男人又多一个,楚家少爷……】


    【楚宗漾,请给我立即出道!但知道他家世的我扁扁地走开了……】


    【恭喜爱漾集团!XX集团送上温泉酒店相贺……】


    【XX公司送上某品牌豪车一辆……】


    【XX公司送上西郊球场……】


    【……汝瓷八件……】


    ……


    最让人咂舌的是江氏集团,直接送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一时之间,众人眼中蓄满了歆羡的蓝色液体。


    只有当事人毫无实感,楚宗漾在小镇时,大家从不用担心没钱之类的事情,他们不需要钱也没有什么需求。眼下,恰恰相反,他就算需求再多,也有花不完的钱。


    甚至倏地一下没目标了。


    无论生活、学习还是任何一个细微的方面,全都被安排好了。


    哦不对,该死的元念!


    这天下午,楚宗漾和江酣一起去城南的某座精神病院。


    一楼西头,类似于游戏小镇里废弃工厂的空旷房间,一个干瘦的清秀男人蹲在房间正中,垂着脑袋在地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


    听见皮鞋踏在瓷砖上的清脆声音时,他站起了身。


    这人就是元念。


    看清一身黑色西装、一脸隐隐怒气的楚宗漾的瞬间,元念缩了缩脑袋。


    楚宗漾虽年轻,且容貌昳丽,却有着极好的骨架,浑身更有着天然的傲气和盛气,将一身剪裁简单的西装穿得极有气势。


    他下颌紧绷,大步走过去,一句话没说,先扬起手。


    “啪”,响亮的巴掌甩过去。


    元念被打得立刻偏了脑袋。


    江酣悄悄吸了吸鼻子。


    ==========作者有话说:==========


    玩家开始进一步养成NPC


    第23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1天[VIP]


    接下来的画风, 似又回到游戏小镇。


    楚宗漾身姿挺拔地站着,一脸盛气,精致的眉眼冷峻着, 整个人像一把染血的瑰美宝剑。


    半昏的房间鸦雀无声。


    他甩完一巴掌后,许是觉得着装束缚,微抬了下巴, 慢条斯理地除去领带、西装外套,随手往后一扔。


    江酣先于保镖一步, 一把接住楚宗漾的西装领带, 先埋头深嗅了一下,又将领带绕在自己颈间, 抱着西装外套,挪了下步子, 挡住身后保镖的视线。


    保镖低下头, 抠了抠自己的手指。


    咔哒, 指关节随着握拳的动作响了响之后, 啪, 楚宗漾又一巴掌扇过去。


    元念的脸从左边偏至右面,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红肿着脸抬头,忍泪吼道:“漾漾, 我没有错!我是为了你们好……”


    啪, 又是一巴掌。


    扇完之后,楚宗漾仍觉得衬衣束缚, 除去衣袖上的昂贵袖扣——贵是一方面, 关键是江酣亲手设计送给他的。他摘了袖扣,放在西裤口袋里, 漫不经心地撸起袖子。


    元念顿时吓得往后一退:“漾漾……”


    “闭嘴。不准这么叫我。”楚宗漾终于说了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唰,元念落下了两行泪。


    他很委屈,很难过,再次失控:“我到底有什么错?!我又没有伤害你们,是怕你们离开小镇之后受家人欺负,所以才那样做的!”


    “哦?”楚宗漾微微扬了下眉,甩了第四巴掌,“你受别人欺负,所以就来欺负我们?”


    元念被扇得坐在地上,被楚宗漾带的保镖扯着胳膊站好,方便楚宗漾扇巴掌。


    他没有挣扎开,继续大吼:“我没有欺负你们,是帮你们!外面一点儿都不好!”


    “你算老几,要帮我们做决定?”楚宗漾歪了下头,似是不解。


    “你所做的一切,和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


    “你要整个小镇为你一个人的不幸陪葬?”


    “你在欺负你的人面前懦弱,反倒在关爱的你的人跟前硬气?“


    “元念,你想要我们全都生出怨念,生怕我们离开小镇后过得幸福开心?”


    这五连问,字字诛心,听在毫不知情的人耳中,或许显得有些失真。听起来太缥缈了。因为一个人的怨念是杀不了人的,有关小镇的一切都太意象化。


    可小镇就是一个概念。


    作为流产胎儿存在的NPC们,在多年如一日被母爱的召唤中成长,直至成年之后,无形的感官依旧能感受到母爱的牵连后,才会觉醒,进而成为真正的人类。


    可以说是“重生”。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NPC们一旦感知不到被爱,会渐渐彻底的灰飞烟灭。


    还有一种灰飞烟灭的情况,那就是觉醒后的NPC,在通过怀孕、流产这一游戏行为慢慢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若对母体产生怨念,也可以选择不去人世。


    元念,也是被母爱召唤着长大,却在成人的当天,母亲离世,他的幸福日子也到了头,哥哥和弟弟本就对多出来的兄弟不满,这下更是不愿其加入进来争家产,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备受欺负的元念产生迟来的怨念,竟对小镇的所有NPC下手。


    他怕自己成为一个笑话,被后来离开小镇的NPC怜悯,也有一点点对大家可能来到人间后受到类似遭遇的担忧吧,总而言之,找人更改了游戏系统。


    接着,又篡改了玩家设定,将游戏任务改得乱七八糟,悄悄向大家释放怨恨情绪……


    小镇被弄得乌烟瘴气,玩家不做任务整日捣乱,NPC们渐渐生病,清风被挤走一段时间,怨念控制了所有面板……


    目的只有一个,不能让楚宗漾和大家离开小镇。


    这样做的后果是,用不了多久,NPC们就会彻底消失。


    确实如元念所说,免遭人世间可能存在的痛苦了。但大家的将来,凭什么被他一下抹除。


    在小镇,大家是经过许多年才和妈妈确定能够双向奔赴的,类似元念的情况没有,其实就算是元念,他也是被妈妈爱着的,但在妈妈离开之后,没有保护好妈妈留下来的公司,反而屈服于哥哥弟弟的欺压,还要去欺负暂时弱小的NPC们。


    实在不能原谅。


    至于楚宗漾和大家是怎么发现的呢?


    那是江酣自以为“重生”后的早晨,楚宗漾朝玩家们丢胳膊腿,被清风说“欺负玩家”。


    当时他就觉得系统不对劲了。


    清风那么爱大家,明明是玩家捣乱影响到楚宗漾,怎么可能批评楚宗漾呢。


    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楚宗漾忽然发现赵行和自己脸上的小红痣变黑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紧接着,孙小能、阿兰医生和其它几个NPC也出现了这样的变化。


    而在过去消失的几个NPC身上,都有“红痣变黑,最后不见”的死亡记录。


    那几个NPC的消失,正是因为心中产生了对母亲流产的怨恨。


    根据这一线索,楚宗漾查看了学校档案,最终锁定了一成人母亲就离世的元念。


    有所怀疑之后,楚宗漾就跟大家演了下去,假装烦躁,佯作不愿意离开小镇。


    但元念怕他还想离开,竟要换一个玩家来“折磨”他,拖延时间。


    刚好。楚宗漾就此把江酣踹出了游戏。


    而江酣,两次进游戏都云里雾里,彷佛大梦一场之后,终于觉得不对劲,想起楚宗漾在他手心写的“元念”两个字,立刻开始找人,控制起来之后,才知道了一切。


    “对不起,我错了。”元念跪倒在地,垂头丧气。


    楚宗漾稍稍拽了下西裤,跟着蹲下身去,“那么,你告诉我,这一切该怪谁?”


    元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啪。这一巴掌尤其重,将他嘴角扇出了血。


    “怪你妈妈走得早?”楚宗漾冷声道。


    “不,不怪她。”元念啪地掉了眼泪,心里还是有些怪的。


    于是楚宗漾又给了他几巴掌,直到元念满脸血和泪地说:“怪我自己!怪我没本事保护自己!”巴掌停了下来,但只几秒,又扇了一巴掌。


    楚宗漾冷笑道:“窝囊!别人欺负你,你也欺负自己!”


    啪,又是一巴掌。


    打完这一掌,楚宗漾站起身,看了眼江酣,江酣立刻出去,没一会儿,带了两个人进来。


    正是元念的哥哥和弟弟。


    元念顿时哆嗦起来,他曾被哥哥和弟弟捆在地下室欺负过。


    见了元念,这两兄弟还一脸不屑,心里觉得元念是扫把星,他一来,先是母亲去世,又是家里企业被收购,总之倒霉透了。


    楚宗漾绕着兄弟三个走了一圈,最后站到元念跟前,淡淡道:“元念,你应该知道的,谁让我不爽,我绝对会加倍反击。”


    “……”元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颤颤巍巍地看了眼哥哥和弟弟。


    可是他不敢啊。


    “好的,你又让我不爽了,元念。”楚宗漾说完,又朝他扇了巴掌。


    元念的脸肿得不像样了,他趔趄一下站稳,却还是没动静。


    于是又挨了楚宗漾一巴掌。


    “啊!”元念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啪,朝他哥哥脸上狂砸了一拳。


    好爽啊!


    在他哥哥要还击的时候,元念疯了似的,如一头小公牛,两手挥舞着,狂打狂扇。


    他的哥哥和弟弟被保镖们按在椅子上。


    元念彻底打爽了。


    他曾被怎样欺打,如今就怎样还过去,不,要加倍!


    最后,他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对楚宗漾道:“漾漾,我会夺回来我的一切。”


    对此,楚宗漾不置可否,他已经同元念没了小镇的那份感情,但也不再气愤,不值得。


    往后,他只会对元念完全无所谓。


    他的死活,与他无关。


    楚宗漾是很爱恨分明的性子。


    “走了江酣。”说完,楚宗漾再未回头。


    但在门口,江酣让他稍等一下:“漾漾,你打爽了吗?”


    楚宗漾不明所以,还在方才的情绪中,淡淡点了头。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出来。”江酣说着,把西装外套披在楚宗漾身上,给他小心地系好领带,在人脑门上亲了一口后,冲进房间。


    楚宗漾打爽了,他还没!


    接下来半小时,江酣好好让这兄弟三个感受了一下排球运动员的威猛。


    他没打太久,主要是怕楚宗漾等着急。


    但江酣一出来,远远的,车跟前的楚宗漾已经完全没了方才的气势,乖乖软软地坐在车头上面,正仰着脸好奇地看——保镖!???


    “你不会说话吗?”楚宗漾好奇地问保镖。


    这些保镖有的是他家里配的,有的是江家人,没什么特别,唯有从不说话的、看起来像是木头的这位,名字好像叫于森?


    于森低下头,微微躬身,很慢很含糊地开了口:“能说一些,少爷。”


    他的舌头受过伤,说话不顺溜,所以很少开口。


    楚宗漾“哦”了声,又问:“为什么你的脖子也红了?”


    他现在不说“变色”了。


    闻言,于森的手背也很不好意思地红了,他很喜欢这位美丽的少爷,根本禁不住被这么看。


    而楚宗漾“重生”后,由于好奇,最喜欢一眼不眨地各处观察,无论物还是人。


    “我,我也不知道。”于森很艰难地说出长难句,“不过少爷,您可以叫我小红。”


    噗呲,他们身后,其他几个保镖憋住笑。


    既想像于森一样被楚宗漾青睐一二,又觉得于森此人,平日丧彪似的,眼下却如此好笑。


    小红。哈哈哈。


    但大家只敢无声嘲笑。


    在楚少爷的“哈哈”声中,另一位江少爷满脸怨气地大步跑来。


    江酣一米九六的身高,今日也是一身西装,长相是不同于楚宗漾的硬朗,虽还有几分年少的英气,但凶着一张脸时,也很有气势。


    随着他的走近,包括于森在内,所有保镖都垂着头了。


    “漾漾——”英朗的江少爷瞬间变了脸,黏糊糊地凑过去,小声说,“你都还没有仔细看过我呢?干嘛去看路人甲呀?”


    楚宗漾“哦”了声,又看了眼小红,嘴角翘了翘,在江酣低头凑近的瞬间,他捂住了脸。


    江酣:“……”


    要不是楚宗漾跟他说“我刚回家,事情多,先不看你,给我留点儿撒扑瑞兹,等我有时间了好好看你”,江酣都以为是自己丑到楚宗漾了。


    这几天,楚宗漾谁都看,就是不看他!


    两人但凡一对视,楚宗漾就扭过头去,或者捂住脸。


    “先回家吧。”楚宗漾说,上了车后座。


    江酣撇了下嘴,只好跟上去,却在临上车前,抓着扶车门的保镖问:“我和小红,谁帅?”


    “……”保镖硬生生忍住笑,面无表情道,“自然是您最帅,江少。”


    江酣“哼”了声,头一扭,身一侧,上了车,很宽敞的后排,他偏挤在楚宗漾身边。


    “漾漾,漾漾——”他从楚宗漾的指缝中,抠了抠他眼睫下的两颗小红痣。


    “那让我看看你吧。”他求道。


    闻言,楚宗漾松开两个手掌,只各留两根手指头,挡住自己的眼睛,张开了嘴。


    江酣:“……”


    他只好剥开一根奶酪棒,塞到楚宗漾嘴里。


    楚宗漾这才放下手,让他看。


    同时,嘴巴开始嚼,只是没两下,奶酪棒就被他吃掉了,又得了一根之后,他才彻底满足。


    “江酣。”他唤了一声,抬起自己的眼睛,转过身,一手捧住了江酣的脸。


    顿时,江酣呼吸屏住,却不忘立刻按下车挡板。


    楚宗漾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倏地抬起身,一屁股坐在江酣大腿上。这是他第二次坐江酣的大腿。第一次即使离再近,他也看不清。


    可这一次,他两只手捧起江酣的脸,掌下,清晰的小麦色慢慢变成火热的红。


    很奇怪,江酣自觉阈值已被提高,但被楚宗漾这么捧脸看着,浑身都冒了热气。


    这也是头一次,楚宗漾感到江酣脸上的红是有温度的,很烫。他捻了捻指尖,从江酣的眉毛一路摸到嘴角……


    “我,我很帅吧?”江酣不免有些紧张。


    “恩。”楚宗漾点头,“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江酣:“?”


    楚宗漾扬了下眉:“可爱的大红。”


    江酣:“??”


    楚宗漾轻笑一声,指尖继续往下,不得不说,这是一张很能配得上自己的帅脸,每一寸肌肤都透露出鲜活健康的气息,非常生机勃勃。


    而且江酣真的很会变色。


    他的耳朵也红了,脖子也红了,包括喉管外面凸起的那处。


    再一次,楚宗漾将指腹贴在了来回滚动的喉结上,像猫爪似的,非要捉住掌下的鱼,他的指尖对着那处滚动上上下下,用力去按。


    “漾漾……”江酣的声音已沙哑得不像话。


    但楚宗漾不许他动,从座椅袋子中摸出一块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喉结,又去看江酣的,自己的喉结比较小。


    几秒后,他翘起的嘴角变得平直,眉也竖起,张开了嘴。


    嘶。啊——


    江酣说不出的感受,既有喉结快被咬掉的恐慌,也有莫名的爽感。


    他实在受不了了,头一低,掌起楚宗漾的后脑勺,用力吻上他那张爱乱咬的嘴。


    好多天没亲了。


    自离开小镇后就没有,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无法自拔的江酣亲得忘乎所以。


    很嫩很红的舌尖被他捉住,柔软饱满的唇珠被他狠命舔舐……滚烫的呼吸在两人唇间不住涌动,宽敞的车后排像生出一张粘连的网,将两人紧紧连在一起。


    楚宗漾的一把瘦腰反向弓起,塌陷的位置正好被一只大手放上,他骨架不算小,但被江酣用力吮着时,整个人像缩进了他怀里。


    若从江酣背后去看,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唔!”楚宗漾拼尽全力,将人推开一些,“你的嘴是马桶椃子啊,这么大劲儿。”


    他有些不高兴。


    之所以知道“马桶椃子”这种俗物,是楚宗漾在保姆卫生间发现的,很是好奇,让保姆表演了一番,回来后就兴冲冲地跟江酣说:“你快拉-使,我帮你捅。”


    ……


    江酣还在情绪中,故而忽略了他恶心的形容词,低头还想去吻。


    楚宗漾伸手按在他的嘴上,说:“江酣,先别亲了。”


    “恩?你还是体会不到?”江酣有一点不自信了。


    楚宗漾想了想:“一般,反正没有你说的什么脑子要炸的感觉。”


    说完,他扒拉着江酣的脑袋看了看,确定没有物理意义上的炸开,放心了。


    紧接着,楚宗漾一颗一颗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


    江酣:“……”


    他捂了一下自己,立刻又松开,吞了下口水:“漾漾,车上还有司机呢?”


    “哦,他会偷看吗?”楚宗漾问。


    这倒不会。江酣红着脸,清了清嗓子,只好顺着楚宗漾的动作,除去衬衣。


    任人打量。


    这种感觉也太……在楚宗漾的指尖一点一点划上的时候,江酣忍不住打了个颤。


    在他用尽全力也无法自控后,赶紧从车座上拿起自己的衬衣,挡在自己和楚宗漾之间。


    但已无济于事,离开小镇后的江酣不再受限制,立刻竖起来了。


    “江酣,我还是看不到你的咪-咪。”楚宗漾疑惑道。


    他整个人趴了上去,眯着眼睛,唯有中间模糊。


    他伸出一根手指,抠了抠,能摸到,不过看起来是小小的马赛克。


    江酣“唔”了声,更是按紧了自己,已经无法思考楚宗漾再说什么。


    ——要在车里吗?


    ——今天就……吗?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些。


    让他紧绷的弦彻底断掉的是,楚宗漾疑惑完他上面,低下脑袋,一把抽了他的皮-带。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跟踪人类玩家的第x天》


    人类玩家:楚宗漾


    地球online的npc:江酣-


    江酣的记录本


    【给漾漾一颗棒棒糖,能闻胸】


    【给漾漾一颗奶酪棒,能摸x】


    第24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2天[VIP]


    江酣都顾不得惊狂地大喊, 甚至连情绪都来不得整理。


    楚宗漾已经一气呵成地拽下了他的内裤。


    初秋天气,外面有濛濛细雨,车内空调本就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但江酣快沸腾了,他浑身动弹不得,也不好意思叫人调温度, 降下一点儿车窗,将右手伸了出去, 透透风。


    时而握紧, 时而放开,很难耐的一只手。


    跟着的后车, 副驾的保镖探头出去看了看,有些脸红, 但又觉不对。


    伸出来的那只手好像是江少爷的?不该是楚少爷吗?


    恩?恩?哦?哦。


    咦。


    前车, 车后排, 楚宗漾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江酣的下面也还是马赛克。


    只不过, 好大的一团马赛克。


    这几天,他的眼睛全都用来观察家里、公司等等了, 很是疲累,一睁眼就是四处看, 入夜时分困得立马睡着, 压根忘了这事儿。


    唰唰几下,楚宗漾解开了自己的衬衫和皮带, 也还是马赛克。


    “漾漾, 我快忍不住了。”江酣一手扒着车窗,一手按着自己的心脏。


    楚宗漾却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 他不是很愉悦,原以为自己能看到真实的世界了,为什么还是看不到身体的全部。


    其余部分,胳膊,腿,肚子,腰,又白又嫩,他都看得清楚。


    除了咪咪和阴-经。


    而且,自己底下的马赛克是很小的一团,江酣的超级大一团。明明在小镇的时候,江酣的马赛克还没有很大。


    “因为,因为……”江酣有些说不出口,他竖立了,可楚宗漾没有。


    当然就算他们两根都竖,也是他伟岸一些。


    恩恩。


    楚宗漾不太高兴地伸出手,朝江酣的那团马赛克……江酣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呼吸也更重了,只要楚宗漾碰一下,他就得乱喷。


    啊……


    楚宗漾的手在半空中换了个方向,朝储物柜摸了摸,拿出一把剪刀。


    江酣:“?”


    他瞬间捂住了自己。


    他还没有忘记因为自己腿更长,而被楚宗漾拿着锯子按在沙发上的画面。


    “好啦江酣,我帮你修剪一下。”楚宗漾龇了龇牙。


    “不要啊漾漾!”江酣拿起靠枕,挡在两人中间,是真的惊恐了。


    他知道楚宗漾方方面面好胜心强,可是这个,这个……


    楚宗漾抬起眼睛,很不高兴地说:“第一,你骗我说你比我小。第二,你大太多了。”


    “第一,我,我是善意的谎言。第二,第二,我是那个了,漾漾你不是学过生理吗?”江酣崩溃地小声喊起来。


    闻言,楚宗漾停下剪刀的动作,仔细观察江酣的表情。


    江酣吞咽了下:“漾漾,我喜欢你才会那样,你自己想想,被这样看那样摸,能不,硬吗?”


    楚宗漾“哦”了声:“我就没。”


    “……”江酣也觉得事情奇怪了,一手捂住自己,一手揽了下楚宗漾的肩膀,“回头我找医生问问看是什么情况,你先别急。”


    或许是楚宗漾离开小镇的年纪太小,不太成熟?


    江酣一边猜测着,一边悄悄拿走了他手中的剪刀。


    楚宗漾身子一软,趴在他怀里,“有点儿烦,我想当正常人。”


    “是正常的。”江酣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此刻只觉心疼,“但凡事有个过程嘛,相信我好不好?”


    楚宗漾埋着头,没有说话。


    江酣悄悄叹了口气,将两人的衣服裤子弄好,现在什么想法也没了,已经忍了回去,他往旁边一靠,让楚宗漾仍像从前那样趴在自己身上。


    他一咬牙,自我编排道:“漾漾,我那个吧,其实也不正常,遇见你之前阳痿,今天是这几年的头一次……”


    他还没说完,楚宗漾讶异地抬起了头:“那我不要你了。”


    江酣:“……”


    “不能不要我漾漾,我只在你跟前才会起来。”江酣赶紧找补,“而且金枪不,不倒。”


    楚宗漾“哼”了声,又不开心了:“可我现在不正常,你显眼包什么?”


    “……”江酣拿起楚宗漾的手指,抓了下自己的脑门,“那我吃药让它暂时跟你一样行吗?”


    “可以吗?”


    “可以的。”江酣又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明天找找降火的药。


    “但是漾漾,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他趁机提要求。


    “什么?”


    “过几天咱们开学了,你在学校卫生间不能乱看别人,也不能盯着别人观察。”


    楚宗漾:“可是很多人盯着我啊,我为什么不能看回去。而且我刚来到新环境,得自我满足一下好奇心啊,你要是这样管我,我会生气,非常生气。”


    江酣没话说了,退一步道:“那别盯着人家底下看,行了吧?这样不礼貌。”


    “恩。”楚宗漾这次很轻地点了下头。


    他们说话间,车子已行驶到别墅车库。自然是楚家。江酣几乎长在楚家了。


    几栋别墅随他们住哪套,全都是收拾好的,管家佣人都在。不过楚宗漾回家后一直跟妈妈爸爸住一栋,但今天,他拉着江酣去了旁边的一栋。


    健身室,巨大的落地镜前。


    一具粉中透白的躯体。


    一具棕红的躯体。


    江酣很想蜷缩起来,他并非对自己的身体不自信,只是这样好诡异啊。


    嘶,可真是纯情而害羞的十八岁。


    已经那什么了,偏偏还什么都做不得。


    楚宗漾是毫无羞意,观察着镜中的两人,他这次无比确定了,就是看不到被马赛克遮盖的部位:“江酣,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什么时间?”江酣纳闷。


    “让我对你产生冲动。”楚宗漾没什么表情地说,似乎在说吃饭这样的事情。


    江酣倒抽一口气。


    楚宗漾还在镜前一动不动,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们两人,来回、上下地看。


    “那,”江酣又趁机提条件了,“书里说,亲吻能产生多巴胺。咱们每天都要亲。”


    “好啊。”说着,楚宗漾动了,一转身,两手抬起来,勾住江酣的脖子。


    江酣还没吃那种药。


    他们两个什么都没穿。


    他面皮发烫,呼吸加速,往后退了退,盘腿坐在海绵垫子上,让楚宗漾坐在自己膝盖处,自己那里别碰到他,否则很容易被剁。


    四片温热的唇又贴到了一起。


    江酣极尽所能,伸长舌头,四处按摩楚宗漾,试图找到让他开心的地方。


    可手机铃声一响,没什么感觉的楚宗漾就推开了他。


    除了环境、人,楚宗漾还对手机非常感兴趣。江酣表示理解,二十一年没玩过手机,天呐。


    是“妈妈”。


    楚宗漾接通了,“妈妈,我跟江酣在2栋别墅。”


    “哦哦,你们在干嘛呀,宝宝该回家吃饭了,”楚云熠问,“还是说想自己吃?”


    楚宗漾刚要说话,嘴巴被捂住了。


    他看了一眼江酣,江酣红着脸松开手,楚宗漾回答:“我们在学习,马上回去吃。”


    挂了电话,江酣忍不住咧了下嘴。


    这么说也没问题,过几天,江酣要读大三,楚宗漾要重新读博,提前交流一下学术问题。


    一刻钟后,楚宗漾和江酣回了父母常住的别墅。


    一进客厅,楚宗漾就看到了这几天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保镖、助理和司机。


    自称“小红”的保镖,助理邓哥,还有司机王叔。


    小红的个子也高,却垂着头,脸颊带红。


    楚宗漾走过他的时候步子一顿,扬起下巴看了看他。


    江酣脚下一拐,从楚宗漾另一边绕到他和保镖之间,高高地隔开了他们。


    “……”楚云熠无比纳闷,这么大的客厅,偏偏被他们走出小巷子的感觉。


    “漾漾,以后他们三个就是你身边固定的人了。”她说,考察了几天,发现这儿子跟这三个人的气氛最温馨。


    楚宗漾点了下头,江酣紧紧抿着唇,却不好说什么,楚云熠抬起手,拍了下江酣的肩膀。


    吃饭前,楚云熠还有事情要说,就都在客厅坐下了。


    是有关楚宗漾读书的事情。


    “漾漾,妈妈和爸爸思来想去,别重新读博了,现在不同于小镇,读博三年下来,实在太受罪了。你虽然极其聪明,但妈妈舍不得你再受一点苦了啊。”


    “学生们中间有句话,读博惨过做狗,是吧江酣?”


    江酣点点头:“是的阿姨。”


    楚宗漾却很纳闷地转过脸:“你很惨吗江酣?”


    江酣:“……”微微脸红,连连摇头。


    楚云熠有一瞬间的不明所以,但她是聪明又洋气的中老年,最近更为了孩子学习很多新鲜的东西,转瞬便明白了,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


    “小江啊,有时候适当地引导一下漾漾。”她语重心长道。


    别等儿子将来到了人群中,交了朋友,把乱七八糟的话当正常事情跟人说。


    江酣垂着脑袋,连连点头。


    楚云熠继续说:“漾漾,我们跟学校打了招呼,你去旁听,想听什么课就听什么课,这半年去普通学校适应一下,半年后去私塾,针对性学你想学的,一年后给你个团队,边学边做,做什么都行。你觉得怎么样?”


    是很不错的安排,楚宗漾刚从模糊封闭的小镇出来,得在朝气热闹点的环境里适应。


    学校是最好的选择,但楚云熠可不想把儿子关到导师的实验室,那又是另一个封闭场所。


    楚宗漾一回来,身份信息、学历证明什么的,统统都有,原本想让他重读博适应,她仔细想了几天,还是觉得现在的安排最好。


    楚宗漾对新环境还没适应够,暂时没什么目标,一直以来,就想感受真实,因此现在对妈妈的安排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去学校的话——他想了想,问:“妈妈,那要是有学生不听话,我能收拾他们吗?”


    “?”楚云熠停下捏点心的手,试探道,“漾漾,你想当大学老师?”


    楚宗漾没说话。


    “阿姨,漾漾想当校长。”江酣插话道。


    楚云熠沉默了一瞬,很快扬起眉梢道:“可以啊。”


    她看了眼挤在她旁边的宗潜,宗潜立刻会意,明天就去学校给漾漾捐一个名誉校长的身份。


    “楚校长,大概半个月后上任,可以吗?”宗潜笑眯眯地问儿子。


    楚宗漾翘了下嘴角:“好的爸爸。”


    这桩事定下来了,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晚饭。


    楚宗漾现在不需要被喂饭,他彻底拥有了灵敏的味觉,不用被哄着吃,也不再挑食,吃什么都很香,自己扶着小碟子,一口接一口,很会吃。


    楚云熠看得一脸欣慰。


    但她一扭脸,江酣这小子怎么也一脸妈妈的慈爱感?


    “慢点吃啊漾漾。”江酣低声说了句,拿起手帕擦了擦楚宗漾的嘴角,注意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呵护。


    楚云熠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她给江酣发消息提醒:【小江,我才是妈妈。】


    收到消息后,江酣肩背一僵,赶紧回复:【好的妈妈。】


    楚云熠:“?”


    算了算了。干嘛跟一个孩子争风吃醋,再怎么,也改变不了她是真正的妈妈的事实。


    所以到睡觉时,儿子跟她说,今晚想跟江酣去旁边别墅休息时,她同意了。


    两栋别墅相邻,但也很有距离,楚宗漾和江酣坐车到地库时,发现后面还跟了一辆车,还没等他问,江酣就指挥着人,把车里的东西往楼上搬了。


    江酣说是衣服之类的。


    楚宗漾很是好奇,一路小尾巴似的跟上去,等搬东西的人走了,他站在高高的箱子边,探着脑袋往里看。


    在这样的家庭,他自然不缺好看衣服,妈妈给他买的早已足够穿一辈子。


    但是江酣买了什么,他有点儿好奇。


    很高的衣箱里,各式各样的时髦男装,都很好看,跟妈妈买的一样好看。


    他不再新鲜了,自己去浴室洗澡。江酣则把衣箱里原本就挂好的衣服,一套套拿出来,全都摆在衣帽室,这可比楚宗漾小院的那个衣帽间大太多了。


    等楚宗漾围着浴巾出来。


    江酣一脸红通通地站在门口,两只手背在后面。


    “什么东西,我看看。”楚宗漾朝他伸手。


    “你的睡衣。”江酣说。


    楚宗漾“哦”了声:“给我啊。”


    江酣不好意思地将两只手从背后拿到前面,是一条鲜红的肚兜。


    “妈妈说我长大了,不能穿肚兜了。”楚宗漾说。


    江酣点点头,脑袋快要冒烟,把肚兜又背到了身后。


    他自然明白楚云熠的意思。可是,可是肚兜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能穿。


    他站着没动,楚宗漾也没动,歪着脑袋,从下往上地看他脸。


    “啊——”楚宗漾张开了嘴巴。


    江酣乱七八糟的思绪一下卡了壳,过了几秒,他从口袋摸出一颗棒棒糖。


    楚宗漾剥开含住,甜得眼睛都眯起来,白嫩的肩头一耸,自己把浴袍脱掉了。


    ==========作者有话说:==========


    差点被剪短


    第25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3天[VIP]


    灯光下, 比光线还要刺眼的,是楚宗漾的肌肤。


    许是从小到大喝奶的缘故,皮肤白得犹如流动的奶液, 滑嫩通透,每一个微不可见的细小毛孔中还透露着奶味儿的芬芳。


    红色有很多种,“大红色”是最正的红。


    一片正红色裹着奶一样的白, 极有视觉的冲击感,后腰的红丝带轻轻勒上去, 那把一掌可握的细腰真叫人恨不得使劲攥上一攥。


    这样的肤色, 这样的肌肤质地,指头轻轻一碰, 就会出现痕迹。


    但为楚宗漾穿肚兜的江酣生生忍住了,在他彻底恢复正常的五感之前, 绝不逾矩。


    当然主要是因为, 楚宗漾不许他一个人爽。


    被抱到床上后, 楚宗漾已经吃完棒棒糖了, 他晚饭吃了不少, 可是现在又饿了:“江酣,我要奶。”


    江酣在脑中计算了一下楚宗漾的食量, 不算太多,他说:“好, 我给你泡奶。”


    他去了厨房, 但也没给楚宗漾泡太多,只有160毫升, 里面还加了益生菌粉末, 害怕楚宗漾肠胃不消化。


    等江酣去洗澡后,楚宗漾就靠在床头, 翘起腿,一边抱着奶瓶喝奶,一边看电视。


    以前在小镇,他们也看过电视,但画面同样是像素,还时不时有雪花,总看不清。


    此刻再看,真是神清气爽。


    电视中的画面又是另一种世界。


    楚宗漾看的是历史纪录片。他的专业就跟历史有关,感受一个人、一件事、一段王朝被记录并流传下来,是件非常幸福美好的事情,这代表了“存在”。


    对于长期处于失真环境中的他来说,真实的存在很重要。


    看着看着,楚宗漾从床上爬起来,站到镜子跟前,仔细观察自己,每一次看,他都产生“这是我吗”的神奇想法。在看到真正的自己之前,他有过很多想象。


    现在看到了,真实的自己比想象中还要美好,可他忽然生出一种飘忽感。


    “江酣!”他大声喊,江酣洗澡也洗太久了吧。


    楚宗漾光着脚跑到浴室门口,门却被反锁了,他打不开。


    他又喊了一声“江酣”,仍是没有回应,水声“哗啦啦”的。


    “臭江酣!”他的声音更大了。


    里面这才有了回应,是先清了清嗓子,才应他:“哎我在!怎么了漾漾?”


    “你在干嘛?”楚宗漾绷着下颌问道。


    江酣一下子卡了壳:“……”


    楚宗漾不想总是不高兴,便自己提出猜想:“你在拉屎吗?”


    只有拉屎的时候,江酣才会反锁门。因为江酣一旦在卫生间呆得时间长了些,楚宗漾就一会儿来一趟,一会儿来一趟的,使他很是中道受殂。


    没等江酣说话,楚宗漾果然又开始挠门:“让我进去看看。”


    “……”江酣深吸一口气,“漾漾,我跟你说过了,拉屎很臭,不能看。”


    “我又不看屎。”楚宗漾立刻说。


    江酣真是没招了,他不臭,但被人盯着,也很那个。


    再说了,他没在拉屎!!


    行吧,彻底没感觉了。江酣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大兄弟,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了下去,他说了声“等下”,赶紧冲了冲自己,裹上浴袍,打开了浴室的门。


    可门口,楚宗漾不见了。


    江酣没多想,进了卧室,被子鼓成一团,他笑了下,整个人摔到床上,抱了上去。


    却两手抱了个空。


    江酣一掀被子,里面没有楚宗漾,他微微皱了眉,大声喊:“漾漾?”


    没有回应。


    江酣出了卧室,直奔厨房,楚宗漾晚饭的时候说想吃冰淇淋,大晚上的……但他把两个厨房都看了,里面都没有楚宗漾。


    奇了怪了。


    江酣让佣人们一起找,别墅太大,不过佣人和机器人也多,很快就找遍了所有房间。


    他有些慌了。


    跟楚云熠打电话吧——江酣回卧室拿自己的手机,却是一推开门,看见斜对面的墙架里面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这面墙架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


    有一只小猫微微动了下。


    江酣带着疑惑走过去,把遮挡视线的一扇门拉开之后,同一双漂亮的眼睛四目相对。


    楚宗漾盘腿坐在里面,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仍是一声不吭,只是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江酣:“…………”


    他叉着腰,先用对讲机跟大家说“人已经找到了,都早点休息吧”,然后脑袋快要冒烟地伸出双手,把楚宗漾从里面抱了下来。


    “哈哈哈……”楚宗漾这才笑出了声。


    江酣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要不是知道楚宗漾的身世情况,他是一点儿不信这个家伙有21岁!


    “为什么总喜欢恶作剧?”他抱着人上了床,刮刮楚宗漾的鼻子。


    “看你傻,很好玩。”楚宗漾干脆地回答。


    江酣无话可说了。


    此刻在看怀里穿着肚兜的漂亮青年,他一点儿旖旎心思都没了。


    这下,楚宗漾的飘忽感彻底消失,心情愉悦,一翻身,趴在江酣身上,开始玩手机。


    他很聪明,虽然没有接触过手机,但已什么软件都会用了。


    他点开微信,给妈妈爸爸还有江酣各发了“一坨屎”的表情后,又去看江酣的朋友圈。


    江酣把自己手机也给他,让他随便看。


    “漾漾张嘴,漱口了。”江酣打开一条漱口水,“以后睡前不能吃糖了啊。”


    楚宗漾很随意地点点头,张开了嘴。


    咕噜咕噜,漱完口,江酣又给他喝了一口柠檬味儿的清水。


    最后一口,他照例用嘴接了。


    “江酣,这个是潘粹吗?”楚宗漾吐完嘴里的液体,指着江酣朋友圈中的一个人问。


    是一张运动会的合照,有很多人,楚宗漾一眼看到江酣,第二眼认出潘粹。


    江酣立马凑过去看,酸酸的:“漾漾,你才见他几面,就认出来啦?”


    “恩。”楚宗漾点了下头。


    “……”江酣没话说了,楚宗漾并没听出他的酸意。


    潘粹也不是游戏里的笨蛋玩家,同样被篡改了设定,原本的他也是挺优秀一人。


    当然,比江酣还是差远了。两人同岁,潘粹现在大一,而江酣大三。


    江酣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一年要学完两年的课程,至少还得读个研,得抓紧时间。


    他在这边思考,楚宗漾已经用江酣的微信跟别人聊上天了。


    一个没有昵称的,头像是一棵迎客松的人。


    一棵松发的消息是:【江酣。】


    楚宗漾眨了下眼,等对方的下文,半天没等到,他点开微信表情包,挑选了一会儿。


    【一坨屎.jpg】


    一棵松这次隔了好一会儿才发消息:【江酣!】


    江酣的头像是一只白猫。


    楚宗漾就顶着这个头像再次回复:【一坨屎.jpg】


    一棵松:【江酣?】


    白猫:【一坨屎.jpg】


    但楚宗漾最后一条消息没有发出去,显示“已被对方拉黑”。


    楚宗漾“哼”了声,他最烦有话不直说的人,在给一棵松发消息之前,他看了下,两人并没有聊天记录,一棵松也没有朋友圈。


    那就是小镇那种没事干的无聊玩家呗。


    电话响了,是江酣的手机,楚宗漾划开给江酣。


    江酣一放到耳边,耳朵要被炸了。


    五分钟后,小江总点头哈腰地跟老教授道了歉,重新加回了对方。


    楚宗漾微微睁大了眼睛。


    “对不起。”他说。


    “没事没事,不怪你漾漾。”江酣竟听到楚宗漾说这三个字,心里紧成一团,他抱紧楚宗漾说,“这个老教授就这样,找学生永远是只叫个名字,等别人问怎么了,他才说事情。”


    等同于“在吗”。在吗。在吗……


    假若没看见消息,没有及时回复,老教授就一直发送名字。


    跟个NPC似的,必须学生回复“教授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他才触发下一句话。


    楚宗漾听得笑了起来,“但小镇的NPC现在很厉害,会根据玩家反应自主触发。”


    “恩,都是漾漾管理得好。”江酣说,“对了漾漾,要不要把所有NPC的通关任务都设计得简单一些,让他们快点儿见到家人。”


    楚宗漾摇摇头,“不要,得他们自己百分百确定想要离开才行。”


    江酣明白了,不再说这件事。


    第二天,江酣有更为重要的事,带楚宗漾去了趟私立医院。


    楚宗漾刚回家的第一天,楚云熠和宗潜就带他全面检查了身体,怕他到新环境会有不适。


    但今天的检查,是针对楚宗漾眼中的马赛克的。


    私立医院是江家的,所以有什么都可以放心咨询,江酣问了之后,医院院长都没听过这种病症,重新给楚宗漾检查了眼睛,没有病理性问题。


    离开医院后,江酣准备让父母找个医疗团队,楚宗漾却说:“算了,再等等看吧。”


    江酣只好同意了,但他抽空找了下元念,旁敲侧击,问有没有谈恋爱。


    元念果然如他心中所猜的那样,说:“谈什么谈,我那玩意儿还没正常呢。”


    “楚宗漾正常了?”他追问道。


    “是的,但与你无关。”江酣回答之后,就走了。


    他匆匆赶到马场,楚宗漾正在家里的马场学骑马,进步飞快,已经能自己跑了。


    马场很大,环境也与市中心不同,一片橙黄橘绿,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很惬意,楚宗漾一扬缰绳,骏马疾驰,风一样蹿上山野。


    到山野顶端时,楚宗漾一扯缰绳,骏马扬蹄的瞬间,自己也站起来了,牵着马旋转一圈,极英姿飒爽,整个人透露出非凡的少年气。


    很难定义楚宗漾的性格,每一刻的他都能给人不同的新鲜感。


    当然最令人着迷的,是他不加丝毫遮掩和收敛的率性,傲慢的时候盛气凌人,可爱的时候又乖巧无比……种种,他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根本不去担心自己所作所为是否合适。


    世界就该围着他转。


    因为他个人的能量磁场很强,或者说有着高频的自我意识,轻易就让人围着他转。


    开学前的这天晚上,两人都有些睡不着。


    楚宗漾是兴奋的,他抱着一只造型奇特的抱枕:“明天我先去看看你的那个教授。”


    那位教授姓于,于教授是江酣未来想找的研究生导师,提前搞好一下关系。


    “不用的漾漾,没事,我当面再跟说说就行。”江酣以为楚宗漾要亲自替他道歉。


    毕竟发的消息不太尊师重道。


    楚宗漾嘴角一翘,却说:“我要把这个送给他,他肯定会喜欢。”


    “……”江酣看着屎粑粑造型的抱枕。


    “你不用帮我讨他喜欢。”江酣又劝道。


    楚宗漾再次摇头,“我是想自己开心。”


    “漾漾,这样的话于教授可能会不开心。”


    “那我就道歉呗。”楚宗漾说,转了个身,自己玩儿抱枕。


    他手心里还有一坨小的,捏啊捏,很有意思。


    行吧。江酣不再阻拦他,他不太睡得着觉,一闭上眼,就似乎看到各种男生女孩凑到楚宗漾身边的样子。


    江酣也很受人喜欢,但他在外的人设一向是冰山那样高冷的,所以身边围着的人很少。


    楚宗漾就不一样了。


    嘶。想想就难受。楚宗漾肯定会好奇地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然后被人搭讪。


    “漾漾,别人要加你微信,你别给哈,小心诈骗。”江酣越想越难受,赶紧叮嘱他。


    楚宗漾看了下自己的手机,“可是我的好友很少。”


    “那——”江酣想了想,说,“你可以加别人,要觉得对方友好,想跟你交朋友,你就去扫别人的微信码,然后回来给我看看之后再聊天。”


    楚宗漾打了个哈欠,“知道了知道了。”


    这两天,他被妈妈爸爸还有江酣各种叮嘱,真是耳朵要起茧子。再说了,明天去学校,这三个人都要一起陪他的,有什么好不放心呢。


    第二天一早,楚云熠和宗潜把两个孩子送到大学门口,又交代保镖一番,才去公司。


    保镖和司机自然是等在校门口。


    楚宗漾和江酣肩并肩,一同进了学校。


    楚宗漾决定先跟江酣一起上几天课,江酣的专业是金融学。


    第一节课是大课,几个班一起上。


    很大的阶梯教室。


    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前面的个子极高,简简单单一身夹克休闲裤被宽肩长腿衬得极挺拔帅气,却冷着一张脸,透出生人勿进的气息。


    他进了门,却没立即去找座位,而是在门边站了一下,随着身后人进来的瞬间,脸上的冷淡气息骤减。很快,所有视线被后面那位吸引。堆到喉结的高领毛衣裹着纤瘦却劲韧的腰身,白皙精致的面庞是完美到极致的五官,走路时微扬着下巴,整个人比明星还闪耀。


    他矜傲地跟着江酣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一本《孩子如何交朋友》,认真翻阅。


    ==========作者有话说:==========


    “江酣!开门!”


    “江酣!我要进去!”


    “江酣!你在干嘛呀!”


    “江酣!让我看看!”


    “江酣!江酣!江酣!江酣!”


    第26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4天[VIP]


    《孩子如何交朋友》。


    书名是可可爱爱的幼稚体, 封面图片由几个五颜六色咧嘴笑的小朋友组成。


    楚宗漾和江酣后排的同学看到之后,迅速一传十、十传整个教室,并窃窃私语起来。


    孩子?楚家少爷有孩子了?怎么在看育儿书?


    交朋友?楚宗漾还需要主动交朋友?


    从得知楚宗漾要来本校时, 家世不错的同学就拜托父母,看能不能提前认识楚宗漾,却都被拒绝了。普通学生是蠢蠢欲动, 却没那个胆量。


    可现在……


    收获了江酣冷眼的大家佯作不知,悄悄拿出自己的礼物, 想着怎么送到楚宗漾手上。


    江酣又焦虑了。


    他从在小镇的时候, 就看各种育儿书,最初是为了“宝宝”看, 后来是为宝宝看。


    快要开学的时候,江酣不想楚宗漾被乱七八糟的人围着, 所以预备帮他交几个朋友, 因此买了这本书。可是, 江酣本人实际上很冷酷, 不屑交友, 书就被楚宗漾自己拿走看了。


    楚宗漾这样的人,只要他愿意, 自然不会缺朋友。


    但他想要正常的真实的友情。


    不喜欢一举一动被眼巴巴盯着的那种感觉,没劲儿, 毫无征服欲。


    对此, 江酣:“……”


    已经有人大着胆子过来了,他想阻止, 但没动, 楚宗漾就该被大家表达喜爱。


    “你好啊楚宗漾,很开心能跟你一起上课, 这是一份小礼物,希望以后成为朋友啊。”这是一个很活泼的卷毛男生,不知道哪个班的。


    楚宗漾接过来,蓝色盒子绿色蝴蝶结,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点了头:“谢谢,希望你的礼物能让我开心。”


    江酣有点儿想笑,这是还在游戏小镇吗?玩家从NPC那里获得线索还有一个渠道,就是消费或者送礼物,增加NPC的好感度之后,NPC会触发任务线索。


    活泼的卷毛男生显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转瞬咧嘴道:“你肯定会开心的!”


    还没等楚宗漾打开去看,别的同学见楚宗漾收了礼物,也纷纷挤过来。


    没多久,楚宗漾的桌子上,旁边的窗台上就堆满了礼物。


    幸好都是小小的盒子。


    很快,别的教室都有人溜进来了,但没闹腾多久,教授进来上课了。


    是一位看起来很凶的教授,一进门就按着小蜜蜂,声音洪亮道:“平时分!”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平时分!”他又喊了一遍。


    过了一整个暑假的同学们猛地苏醒——这位教授何许人也,上学期带他们公共课,这学期又带新的公共课,太可怕了。是高情绪需求教授,稍有不慎就要被扣分。


    “教授好!”大家齐声道。


    有几个性子活跃的还大声喊“教授今天真帅”“太喜欢上教授的课”之类。


    “恩,好。”教授笑眯眯起来,“从下节课开始扣分。”


    同学们立刻低下头开始看书,做笔记。


    只有楚宗漾用非常赞赏的目光盯着教授。


    以后他也这样,给想做他好朋友的人弄一套分,打分。


    说干就干,他拿出纸笔,设计了一套表格,很满意地递给江酣看。


    接着,他翻开同大家一样的教材,唰,唰,很迅速得一页接着一页地翻。没用太长时间,他看完了半本书,见教授沉浸在自己的知识拓展中无可自拔了。


    从窗台上拿过大家的礼物盒子,挨个拆开去看。


    没有什么稀奇的,贵的有手表、手链等,大部分是杯子、耳机、挂件这些。楚宗漾虽然都不太喜欢,但也都留下了,重新把它们塞回盒子里。


    哦,还有一个蓝盒子没看,是第一个同学送的。


    打开蓝色的盒子,里面是个紫色盒子,再打开,一个粉色盒子。


    最后,里面是三个红色的长方形小盒子,上面写着【0.01mm】。


    从外观看,无法确定里面是什么。楚宗漾捏了捏,没再犹豫,将小红盒子打开,里面是几个微鼓的小袋子,很像拆盲盒,有意思。


    嘶,细小的声音过后,楚宗漾撕开了小袋子。


    咦?滑滑的具有草莓气味的……


    江酣一扭脸,顿时惊了,顾不得脸红,赶紧把楚宗漾快要抬至桌面的拿着一枚东西的手抓了下去,他小声说:“漾漾,这个不能玩儿!”


    “这是什么。”楚宗漾自然要问。


    江酣:“……”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礼物盒子,腾地站起身:“教授,我有事出去一下。”


    得到准许后,江酣快步走到送礼物的卷毛男生跟前,俯身小声道:“学工办找我们。”


    卷毛男生十分疑惑,他又不是学生会的:“什么事?”


    “出来一下。”江酣扔下这一句先离开教室了。


    卷毛男生只好跟着出去。


    走廊拐角,江酣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卷毛男生个子不高,怕怕的,但他壮着胆子:“江少爷,你要恃强凌弱吗?”


    “……”江酣松开他的衣领,放轻力度搡了一下,“以后不许到楚宗漾跟前。”


    “凭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江酣说。


    卷毛男生张了张嘴,将惊讶吞进肚去,确实没什么好惊讶的,现在社会很开放。


    而且江酣和楚宗漾也很相配,无论哪个方面。


    “我知道了。”他说。


    江酣快步回了教室。


    座位上,楚宗漾平静安然地坐着,正认真地写着什么。江酣回去一看,空白的笔记本上被写满了内容,楚宗漾竟将书上的知识一字不漏地默写了下来,还进行了拓展。


    再拓展下去,就是一篇课堂论文了。


    啧,天赋怪。


    楚宗漾又写了一会儿,放下笔,从抽屉里再次拿出那个东西,“江酣,这是安全套。”


    他已经识图搜过了。


    “是是是。”江酣的脸皮又绷不住了,“你别玩这个了,被别人看见的话,很奇怪。”


    楚宗漾“哦”了声,把套子扔回小盒子里,问江酣:“那个同学叫什么?”


    “哪个?”江酣眼皮一跳。


    “送安全套的那个。”


    “?”江酣深吸一口气,“漾漾,咱们别和他玩儿,他心思不正。”


    正说着,教授在上面猛咳一声,江酣立刻坐直,才没被揪起来站着。


    剩下的课,两人都没说话了。


    但一下课,楚宗漾就要去找那个卷毛。


    “漾漾求你了,等晚上我带你去买,别跟他玩儿。”江酣悄悄扯住楚宗漾的衣袖。


    楚宗漾抿着唇静静坐了片刻,点了下头。


    第二节没课,教室里一个人都没走,见楚宗漾冷着脸,江酣也绷着,都没敢过来。


    过了几秒,楚宗漾站起身,“我去别的教室旁听了。”


    江酣立刻跟上他。


    “漾漾,想不想听历史课?”


    楚宗漾“恩”了声,跟着江酣从楼梯往下了一层,也是很大的阶梯教室。


    他们赶到的时候,老师已经进教室了,故而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两人坐在了最后一排。


    楚宗漾听得很认真,在小镇里学的历史也像蒙着一层纱,但现在,一切都清晰可见。


    几千年的历史似乎可以触摸到。


    见他依旧对历史感兴趣,江酣预约了下午的博物馆参观。中午,他们在食堂吃过饭后,就坐车赶去了博物馆,博物馆距离学校很远,路上会堵车,而且排队的人也多。


    楚宗漾看得很认真,哪怕是一只小小的铜片,都能盯着观察许久。


    人很多,江酣和于森一左一右保护着他,生怕他被挤到。没多久,江酣就让于森到他们后面站着了,于森都快贴到楚宗漾身上了!


    于森本身说话就费劲,也不爱说,只朝江酣垂了下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楚宗漾察觉身边少了个人,转身看了眼,竟瞧见一个非常眼熟的人。


    能让他觉得眼熟的,自然是在游戏小镇见过的。


    是哪个离开小镇的NPC?


    还没等他想起来,对方也看到他了,咧嘴一笑,脸上的赘肉被堆起一些,他从人群中挤到楚宗漾身边,嗓音浑厚道:“漾漾?是漾漾吗?”


    “林康哥?”楚宗漾不确定道。


    “是我啊!不记得了?”林康离开小镇较早,已经是个三十多的中年人,略微发福,一手夹着公文包,一手拍了下楚宗漾的肩膀,“不过你那时候还小,记不得也是正常。”


    楚宗漾笑了下,“是的。林康哥你怎么样?”


    “还算不错,唯一就是到现在还孤家寡人啊。”林康憨厚地笑了下。


    江酣立刻皱起了眉。


    楚宗漾未有察觉,跟林康又聊了一会儿,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漾漾,那说好了,我过两天就约你吃饭。”林康走前这么说了一句。


    楚宗漾点点头,继续看各类文物。


    江酣凑过来,“漾漾,这种做生意的单身老板不能多联系,知道了吗?”


    静了片刻后,楚宗漾“哦”了声。


    他们一直逛到了晚上,就在博物馆附近吃了饭,江酣正要带楚宗漾去好玩的地方转转,班群说今晚要上政治课。


    都大三了,还有开学前的政治课。


    没办法,江酣只能回学校,楚宗漾则坐保姆车回了家。


    江酣本来要他一起去,但楚宗漾有点儿困了,下午几乎一直站着走着,不想去了,何况去了也只是干坐着,没什么意思。


    到父母常住的别墅后,于森开了后面的车门,楚宗漾下车后,没急着上楼,抬起下巴看了他两秒,于森始终低着头,一点儿反应都没。


    楚宗漾没有再同他说话,静静地进了家门。


    楚云熠和宗潜的卧室门口,楚宗漾敲了敲门,听到应答后,他走进去,扑到了床上。


    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他这个看看,那个瞧瞧。


    楚云熠还没发现他的异常,笑道:“漾漾,今晚要跟妈妈爸爸一起睡吗?”


    “恩。”楚宗漾用脑门蹭了蹭妈妈的手臂,轻声道,“妈妈,我今天一点儿都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不是我的好宝宝了吗】


    【套有什么好玩的,宝宝还小呢】


    【werwer——宝宝开始变叛逆了……】


    第27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5天[VIP]


    孩子无论多大, 永远可以向家长表达不开心。


    爱孩子的家长,无论什么时候听到这句话,心都会揪成一片。


    这是楚宗漾第一天在正常世界中上学, 去探寻正常的社会交往。


    发生什么事了?


    楚云熠眨了眨眼,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宝宝, 谁惹你不开心了?”


    “是这所学校不好吗?那爸爸明天带你看看别的学校?”宗潜也担心起来,凑过来说。


    “不喜欢学校的话, 妈妈给你一个公司管着玩玩好不好?”


    “爸爸会潜水, 带你探索海洋世界吧?”


    “妈妈会开飞机,带你翱翔天空……”


    说着, 楚云熠停了下来,儿子埋在他手臂旁边, 一动不动, 也不说话。


    哎呦。宝宝。


    她更加温柔了, “宝宝一下子变成人好辛苦是不是, 现在都会一个人闷着伤心了?”


    在游戏小镇, NPC们就算觉醒,最初也是五感不全, 能感受到的情绪非常单一,高兴或者不高兴, 察觉到周边环境是舒适的, 那就是高兴,若周边环境乱七八糟, 那就是不高兴。


    但人类不一样, 随着慢慢长大成熟,“高兴”会被细化为激动的、放松的、满足的、热情的、期待的等等。


    “不高兴”的情绪也有很多种, 比如生气的、害怕的、伤心的、低落的、沮丧的等等。


    情绪就跟食物一样,多了,肠胃/心理就不好承受。


    “漾漾,相信妈妈,无论什么都能解决。”楚云熠说。


    闻言,楚宗漾抬起了头,“妈妈,是江酣。江酣让我不开心,但我又为这个不开心难受。”


    果然如此。楚云熠微笑道,她先揪出儿子的后半句道:“难受?是因为小江很喜欢你,你还没有办法完全回应他的喜欢?”


    楚宗漾点了点头。


    “那么,他为什么让你不开心呢?”楚云熠又问。


    思索了几秒后,楚宗漾轻轻拧了眉,告状似的说:“他不让我跟别人说话。”


    “别人送我礼物,他说不好。”


    “别人跟我笑一笑,他说别人坏。”


    “不让我吃别人给的东西。”


    “不许我自己上课。”


    “他把我当犯人一样看着!”


    说着说着,楚宗漾渐渐暴躁起来,用拳头锤了一下枕头。


    转过脸,恢复了平静道:“爸爸,你去把江酣揍死吧。”


    又扭到另一边:“妈妈,我们把江酣煮了吧!”


    登时,楚云熠忍俊不禁,但只轻笑了一下,就立即收住,同丈夫对视了一眼。


    好可爱的宝宝。


    “那以后没有江酣了,怎么办?”她不禁想要逗一逗孩子。


    楚宗漾眨了下眼,“他没有不在,被我吃掉了,在我肚子里,以后就乖乖听我的。”


    噗呲。楚云熠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楚宗漾抬起脸,不太高兴地看着她。


    楚云熠立刻绷起脸,“我在笑江酣,他被你吃掉的场面一定很好笑。”


    “恩。”楚宗漾扬了下眉。


    楚云熠无比宠爱地来回抚着儿子的肩背,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又仔细问了问那些具体的事情。


    她已经明白两个孩子的矛盾所在了。儿子刚从封闭的环境中出来,对新鲜环境充满了好奇与探索。但江酣呢,生怕喜欢的人被别人吸引了目光,严防死守。


    但这样下去不行的,楚云熠不会同意儿子被江酣看管成一个高商低能的人。


    二十一岁可以不成熟,但很显然,儿子越发得天真幼稚了。


    况且,楚宗漾的脑回路本就不同于常人,可以说跟大家的电波不太同频吧。


    不过,在听到有学生送了儿子安全套之后。


    楚云熠皱了眉,“漾漾,那确实不对。你为什么还会想认识那样品行不端的学生呢?”


    “品行不端?”楚宗漾思索了几秒,“可我跟他接触的时候,没有感受到这一点。”


    “哎呀宝宝,坏人是这样的,会先伪装,再慢慢带坏你。”


    “可是妈妈,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只有他会送我这么不一样的礼物,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如果他真的不好,我自己就会收拾他。可是一切还没有定论,不是吗?”楚宗漾说。


    闻言,楚云熠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确实,脑回路不一样。但孩子说得没错。现在的社会,总习惯了先给彼此贴标签。


    不过这也说明了楚宗漾身上的纯净气质。


    “漾漾,我明白你的想法了。那妈妈帮你去跟小江聊一聊,好吗?”她说。


    楚宗漾扣了下妈妈睡衣袖子上的一朵绣花,过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跟江酣说过的,不喜欢被这样管着,可江酣表面答应,实际上根本就不听。


    他暂时不想跟江酣说话了,否则又会忍不住咬死他。


    “妈妈,那你现在去吧。”他推了下妈妈的手臂。


    楚云熠有些讶异,“现在?”都十点多了。


    话音刚落,楚云熠的手机响了,正是江酣,在电话中焦急地说,找不到楚宗漾了。


    挂了电话后,楚云熠很想告诉儿子以后不可以这样不打招呼地消失,但她又不舍得,最终在楚宗漾额头上吻了吻,下楼了。


    刚在楼下喝了一杯水,江酣就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了。


    他回了旁边的别墅,但怎么也找不到人,还以为楚宗漾又跟他躲猫猫,最终一无所获又打不通楚宗漾的电话后,才彻底急了。


    “阿姨,漾漾在这里睡下了?”他一坐到沙发上,赶紧问。


    楚云熠点点,:“小江,漾漾在家,放心吧。你别急着去看他,咱俩聊聊。”


    聊聊?江酣有些不解,也有点不安,原本屁股只在沙发上坐了一点,现在往后靠了靠。


    “您说吧,阿姨。”他垂下头,抠了抠手。


    楚云熠突然也有点心疼这孩子了,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她一眼看到江酣脚边的——


    套。


    “……”楚云熠深吸一口气,放平心态,俯身捡起来,问,“小江?”


    江酣还没注意到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只以为楚云熠觉得他没有看着她说话,便抬起了脸。


    转瞬,他变了脸色,通红。


    “阿姨,您听我解释。”江酣长话短说,“别人送漾漾的礼物里有这个,他好奇,我说晚上带他买了看看,但我突然要上晚课,所以下课后自己买了回来。”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让他自己研究研究。”


    楚云熠松了口气。


    她混迹商场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江酣跟别的有钱人家孩子不同。


    那就从这个“套”说起吧。楚云熠把儿子对此的态度和想法跟江酣说了。


    但江酣其实明白楚宗漾的心理,就是——他有些低落地说:“我怕他被别人吸引走。”


    楚云熠笑着叹了一口气,“小江,接下来我就直说了。”


    “恩恩您说。”


    “你们两个不能绑得太紧了。现在不是小镇,他玩游戏,你傻呵呵陪伴;你照顾他,他依赖你……漾漾得成长,得正常,得感受;你呢,也不能天天围着他转,得有自己的事情。


    真实——这是漾漾一直以来追求的。可是江酣,你让他看见真实了吗?你给他的环境不是真实的,就连你自己都不是真实的。


    你别急着反驳我。漾漾是喜欢你在他面前傻傻的,可是你仔细想想,那样的你大概率是被他当作玩具了吧?你的个人魅力都被隐藏掉了,他怎么喜欢你。


    你们两个之间,的确是你付出的感情更多,可是漾漾不是正常人,这你知道。难道你想要他一直与常人不同?你喜欢的究竟是他本人,还是他身上不同常人的特质?


    小江,你仔细想想。先上楼去睡吧,漾漾也会担心你的。


    好了江酣,别伤心了。”


    说完,楚云熠站起来,俯下身,摸了摸江酣的脑袋,自己先上楼了。


    儿子果然还没睡,盘腿坐在床上,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卧室门口。


    楚云熠翘了下嘴角,“没事的漾漾,妈妈让他回房间睡觉了。”


    楚宗漾“哦”了声,“你打他没有。”


    “打了。”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楚云熠的手臂被儿子拍了下,“妈妈,下次打轻一点儿,他很爱哭。”


    【噗呲】楚云熠在心里笑了好几声,闻言正色道:“我知道了宝宝,快睡吧。”


    说完,她悄悄叹了口气。哎可真是。江酣刚才听她那一番话,脑袋越垂越低,最后她起身摸他脑袋的时候,那孩子眼睛都红了。


    两个什么都不缺的孩子,怎么谈个感情都这样伤心呢。


    不过也很好玩儿。


    十来岁的年纪谈恋爱不就这样,今天好得跟什么似的,明天说翻脸就翻脸。但翻脸的理由在大人看起来又超级好笑。


    慢慢来吧,磕磕绊绊的暧昧是很有意思的。


    想着,她扭脸看了眼隔着儿子的丈夫,啧,眼巴巴看什么呢,一把年纪了。


    楚云熠举起没收的套,晃了晃,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悄声说:“明晚吧。”


    “明晚怎么了,妈妈。”楚宗漾还没睡,抬起脸。


    唰地一声,楚云熠赶紧放下了手,清了清嗓子,“明晚我跟你爸爸有个应酬,没什么,你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宗潜轻轻拍着儿子的肩,“是的漾漾,我们明晚有个应酬。”


    楚云熠翻了个白眼。


    夜深了,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慢慢睡去。


    月光洒过巨大的玻璃窗撒进温馨的大房子,边边角角都荡漾着温柔的光点。


    二楼的楼梯上,一个很高大的身影微躬着,两只手扯着一团毛线,过了会儿又拿起两根长长的针,就着亮堂的月光钩织了起来。


    若走近去瞧,这一幕有些怪异。


    高大的冷着一张脸的大男生在用钩针做一个小小的玩偶。


    江酣还没有太熟练,他在小镇的时候学着给楚宗漾做了几个布娃娃,后来明白布娃娃代表的含义后,他们离开的时候,跟江酣很像的小麦人,他没有让楚宗漾带回来。


    当然,也带不回来。


    说着回来之后重新给他做,一直没有时间。这天晚上,江酣开始忙活,决定做钩织娃娃。


    他一边钩织,一边停下来看静了音的教学视频。


    得做两个。一个还是代表自己的小麦人,另一个是……怪物史莱克。


    他看了眼旁边的一团绿色毛线,有点儿想笑,总搞不明白楚宗漾这一点,如此美丽矜贵的青年,怎么这么喜欢各种丑东西、怪东西。


    史莱克是楚宗漾从视频里看到的,绿幽幽,丑兮兮,但楚宗漾看得特别开心。


    还说江酣跟史莱克长得一样。


    好吧。


    江酣也算从“臭屎”升级了。


    夜晚的楚宗漾和白天的总是不太一样,白天的楚宗漾努力像个正常人。


    晚上就各种……想着想着,江酣很小声地“werwer”了两声。


    是他没有把宝宝养好。宝宝今天不开心了。


    Wer——wer——wer——


    他正埋头难过着,背上忽然一重。


    楚宗漾已经趴门口听半天了,臭江酣就会哭,他悄悄出来,他都没发现。


    他前一段时间刚有点儿喜欢江酣,江酣就变得讨厌,他现在真想把江酣从楼梯上扔下去。


    他分开双腿坐在江酣后面,个子没江酣高,脑袋搭在他肩膀下面一点儿,“臭史莱克。”


    “宝贝漾漾。”江酣抹掉眼泪,转过脸,在楚宗漾脑门上亲了一口。


    他真的好惊喜,没想到楚宗漾还愿意理他。


    “漾漾,我会改的,以后绝对不干涉你。”他说,“对不起,今天让你不高兴了。”


    楚宗漾只轻轻“哼”了声。


    江酣伸出四根手指,“漾漾,我发誓,绝对不干涉你。”


    “那要干涉了怎么办?”楚宗漾说。


    “你打我。”


    啪,啪,楚宗漾照着他的脑袋打了两下,又使劲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江酣一言不发,等楚宗漾发泄完,伸手往后一捞,让楚宗漾坐在自己旁边。


    他继续忙活,“漾漾你先去睡吧。”


    楚宗漾从父母的卧室里出来,他的卧室和江酣的卧室都在三楼。


    他暂时不想上去,盯着江酣手中的玩偶看了一会儿,说:“我想要史莱克的耳朵是红色的。”


    江酣:“……”


    他沉默片刻,道:“红配绿臭狗屎,多难看啊。”


    不料,楚宗漾翘起嘴角笑了起来,“就要红耳朵绿身子。”


    说着,他抬起手,捏了捏江酣的耳朵。


    “漾漾,我的耳朵可以变红,身子没法变绿。”江酣平静道。


    “可以用水彩笔或者油漆啊。”楚宗漾歪了下脑袋,上下打量。


    “好的漾漾,等我们周末休息好吗?”江酣依旧很平静。


    楚宗漾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时间已过凌晨,他困得不行了,先上楼去睡了。


    第二天早晨,楚宗漾一睁眼,枕头旁边就有两个针织小玩偶,小麦人和红耳史莱克。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清醒过来,抓起两只玩偶,非常仔细地看了好久。


    小麦人胸前的口袋里有一朵小红花。


    红耳史莱克胸前的口袋里被钩了一颗红色棒棒糖。


    楚宗漾张开嘴,将它们的脑袋挨个咬上一咬,满足了,一翻身起床了。


    今天去学校,楚宗漾没跟着江酣上课,他对社科哲学更感兴趣,对着不同的课程表,去上了人类学、社会学等课程。


    都是自己。


    很巧,竟在社会学课的一个教室里遇见送他安全套的男生。


    “嗨楚少!”卷毛男生虽然被警告了,但记吃不记打,坐到楚宗漾旁边,“我叫齐眠,你可以叫我‘小眠’,我能坐你旁边吗?”


    楚宗漾说:“你先坐。”


    “那我能叫你漾漾吗?”齐眠得寸进尺,给点阳光立即灿烂道。


    “暂时不可以。”楚宗漾扯了下他的卷毛,很弹很绵软,他开门见山道,“你为什么要送我那样的礼物?”


    齐眠一愣,转瞬悄声笑开:“因为我喜欢你啊。不过我送套子不是想要怎样,你肯定也不会跟我怎样。哎怎么说呢,我这个人就欠的,看你这样的人物,收了礼物会不会打我。”


    他说完,做了个害怕的表情,齐眠家境虽比不上楚宗漾和江酣,但也还行,反正从小到大就这样,喜欢去惹自己惹不起的人。比如比自己有钱的,比自己力气大的,等等。


    他见楚宗漾一直没有说话,死死盯着自己。


    不会要翻车了吧?


    几秒后,他听到楚宗漾说:“我允许你叫我漾漾了。”


    “哇!漾漾!”齐眠夸张道,用卷毛蹭了蹭楚宗漾的肩膀,“那我可以跟你当朋友吗?能加你的微信吗?”


    他个头小,长得也不错,一头卷毛衬得白皙小脸很可爱。


    楚宗漾摸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让齐眠加了。


    “漾漾,你的头像好可爱啊,一只毛茸茸大狗哎……”齐眠是很活泼的性子,根本不管老师在上面讲,本来他也是自己感兴趣旁听,见楚宗漾搭理他,叽里咕噜个没完了。


    但他说的,楚宗漾挺感兴趣。


    “历史剧本杀?”他好奇道。


    齐眠连连点头,“这周六晚上,咱们一起去吧,再带你认识些新朋友。”


    他知道楚宗漾刚回楚家,什么都不缺,学历家财都有,现在就是适应一下新的环境。因此顾不得江酣的警告了。不过,江酣给大家的印象就是成天冷着脸,不是学习就是去自家公司。


    估计江酣没空带楚宗漾玩儿吧,那他来!


    下午,楚宗漾跟齐眠没有想上的课,便去了操场——也是齐眠的主意,现在大一新生正在军训呢,他们作为学长,来观赏观赏,嘿嘿。


    没想到,楚宗漾在人类学新生中碰到一个认识的。


    是江酣的发小:潘粹。


    休息的时候,潘粹跑过来,“漾哥,你怎么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啊?”


    “?”楚宗漾诧异过后,略一思索,明白了。


    他打量着潘粹,跟游戏里的样子不太相同,是个很机灵、还算帅气的男生。


    “我没有收到好友申请,”楚宗漾说,“你让江酣再把我的名片推给你一次吧。”


    那为什么不直接加?潘粹没琢磨明白这个问题,但他不爱纠结事儿,便给江酣发了消息。


    没一会儿,楚宗漾就跟潘粹成为了好友。


    “对了,周五上午我们军训汇演,江酣还要作为学长代表发言,你们来看吗?”潘粹问。


    楚宗漾想了想,点头。


    口哨响了,潘粹便跑回队伍去了。


    “漾漾,你跟江酣怎么认识的啊?”齐眠带着楚宗漾继续转悠,想到这个问题,但他问完之后就又觉得多余问,楚家第一,江家第二,两家长辈认识,小辈自然也会迅速联络起来。


    楚宗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齐眠便没再问,伸手一指,“学校图书馆,要去看看吗?”


    楚宗漾“恩”了声,两人便朝图书馆走,一路上碰到许多侧目的学生,齐眠是个很爱热闹的人,认识很多人,便跟楚宗漾逐一介绍着每个打招呼的同学。


    若他觉得那人不错,就张罗着帮忙加好友。


    没多久,楚宗漾的好友列表就多了不少人。


    齐眠的手机也接连不断地响,有小道消息灵通问他要楚宗漾微信的,还有好奇齐眠是如何迅速成为楚宗漾好友的,更有人拜托齐眠组个局想近距离看看楚宗漾……


    齐眠眼睛都笑弯了,这周六晚上的剧本杀,一人帮他写篇课堂论文!


    两人正说着,他们在图书馆闸机遇到了江酣。


    但令齐眠奇怪的是,江酣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跟楚宗漾说了句“漾漾,二楼拐角的位置比较清净”,可楚宗漾只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嘶。这么快闹矛盾了?


    齐眠这个看看,那个瞧瞧,冷不丁又被江酣偷偷瞪了一眼,他立马低下了头。


    等他们两个上楼,江酣在一楼大厅饮水机旁边站了许久,眼神晦暗。


    一整个上午,他在楚宗漾跟前出现过五次,可楚宗漾几乎都当看不到他。


    下午,江酣无意碰见楚宗漾时,也不说话了。


    学校实验楼,楚宗漾身后跟着几个朋友,他一边四处观察,一边吃冰淇淋。没人盯着可太好了,他一口气吃了两盒,超级爽。


    看到江酣的时候,楚宗漾在心里“哼”了声,扭过了脸。


    说着不管他,就会悄摸跟踪。


    楚宗漾扔掉冰淇淋盒子后,走到一个实验机器前,了解性能后,跟两个专业学生交流了一番。


    远远的,江酣绷着脸看着。


    才一天时间,没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楚宗漾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穿着亚麻长袖衬衣和休闲阔腿裤的美丽青年矜傲地站于众人眼前,侃侃而谈。


    原来楚宗漾在别人面前这么正常,更加闪耀。


    楚宗漾对什么都感兴趣,不同的人会给他带来不同的兴趣和刺激,让他很快吸收了很多新鲜的东西,当然,他也不是来者不拒,若觉得谁不对劲,他就让齐眠通知对方,不要跟着自己了。


    晚上回到家,楚宗漾向江酣炫耀,“看我这些朋友……”


    他拿出自己的打分表,对觉得还不错的十个人进行了评分,目前得分最高的是齐眠。


    “漾漾真厉害。”江酣还以为楚宗漾回家后也不理他,闻言赶紧夸奖道。


    他们今晚又回到2栋别墅,气氛与白日截然相反。


    卧室大床上,楚宗漾跟人聊了会儿天,在床上一滚,趴到江酣身上,继续跟他讲一天的有趣见闻,白日里对被跟踪的抵触感已然消失不见。


    “江酣,我要喝奶。”说完,他有些口渴了,还是戒不掉夜奶。


    江酣起身给他泡了,喝完奶之后,楚宗漾仍像从前的夜晚似的,窝在他怀里打盹儿。


    “江酣,我还想要拼豆史莱克……”睡梦中,楚宗漾迷迷糊糊地说。


    深夜,高大的男生一手轻拍着身边的人,一手在管家送来的拼豆板上忙活。


    ==========作者有话说:==========


    太可爱了


    第28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6天[VIP]


    早晨, 楚宗漾是在刷牙的过程中醒来的,桂花味儿的牙膏泡沫顺着电动牙刷的力道,被均匀地涂抹在每一颗洁白的牙齿上, 他迷迷糊糊地用舌尖去舔,被一只手捏着下巴,使嘴巴大张。


    没法儿舔了。


    楚宗漾睁开了眼, 自己靠在一个宽阔的怀抱中,正被江酣扶着脑袋刷牙。


    “要先尿尿。”他昨晚喝多了奶。这会儿等不及了, 含混着说。


    一只绘着繁花的珐琅瓷瓶被拿了起来。


    稀沥沥。


    解决完, 楚宗漾舒适地轻轻颤了一下,忽然感觉身后很热, 微微动了下。


    “要漱口了,漾漾。”江酣在他身后低声道, “乱动会不小心咽下去。”


    他现在不用“别”“不行”这样等等字词了。


    楚宗漾果然听话地没动了。咕噜噜, 很快将牙膏沫冲洗干净。


    彻底清醒了, 楚宗漾神清气爽地从床上下来, 自己去洗手间洗脸洗手, 最后抹了一层乳液。


    他在镜子跟前照了照自己,这才察觉到胸口不是一般的鼓囊, 他将手伸进去,除了一颗棉花糖, 竟然还有一个裹在棉花袋子里的史莱克拼豆。


    也是红耳朵绿身子。


    现实世界没有骷髅头这样的吓人玩意儿之后, 楚宗漾就喜欢这些丑怪。


    原因很简单,他虽有了丰富的情绪, 但不如常人充沛, 有时候也分不清情绪的具体来源,因此很喜欢用这些东西来刺激——主要是通过江酣的反应来获得满足感。


    楚宗漾拿出来看了一会儿, 在卫生间找到江酣。


    “漾漾,我在尿尿!”江酣赶紧扶稳,他讲过很多次自己在卫生间的时候不能进来,但楚宗漾从来不听。


    就着哗啦啦的水声,楚宗漾把史莱克拼豆塞进江酣嘴巴里。


    “哈哈哈……”他看着江酣的表情,笑出了声。


    江酣有些无奈,却面上丝毫没有,眉目柔和,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熨帖感。


    他提好裤子,就这样含着史莱克拼豆,一胳膊夹着作怪的人,到洗手台洗手。


    “江酣,你手指头上怎么有泡?”楚宗漾现在的视力极好,一眼就看见了。


    江酣搓了搓指尖,是昨夜烫拼豆时不小心烫到的。


    “没事的漾漾。”但他还是给楚宗漾讲了泡泡是怎么来的。


    否则楚宗漾会去自己尝试。烫到楚宗漾就不好了。


    楚宗漾抬起脸,眼睛缓慢地眨了下,凑近,微微撅起嘴,在江酣脸上亲了一口。


    瞬间,江酣湿哒哒的心脏破土而出一株鲜艳的花朵。


    昨天白日被忽视的伤心全都没了。


    他低下头,掌住楚宗漾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很急迫的一个吻。


    终于重新找到了自己在楚宗漾这里的存在感。


    几分钟后。


    楚宗漾用力推开他,“好啦江酣,你快把我舌头嗦掉了。”


    “……”江酣微红着脸,“漾漾,你这次有感觉了吗?”


    楚宗漾点点头。


    江酣顿时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


    “好饿啊江酣。”楚宗漾一软,站着趴在了他怀里。


    “……”江酣两手一兜,把人抱起来,下楼去吃早餐。


    对此,他是有点儿沮丧的。


    但不急,慢慢来。


    江酣今天早晨感到很幸福。


    半个多小时后,学校。


    篮球场上。最瞩目的一定是面容身姿最好的,往日极爱时尚设计感着装的美丽青年,今日穿着宽大清爽的白色短袖,不过紫色短裤与众不同,一条裤管中缝是毛绒质感的。


    使他拥有了打球可以耍赖的气质。


    但楚宗漾绝不对耍赖。他的手腕、膝盖还有额头,分别戴了护腕和发带,很是注重自己的安全和健康,在此基础上,他一定要成为拿分最多的人。


    篮球场边上,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楚宗漾不去接。


    肯定是江酣。刚才江酣已经给他发好几条消息,让他不要大早上打篮球。


    他们到校门口的时候,碰到楚宗漾昨天认识的两个朋友,说早上没课想打篮球,问他要不要一起,江酣帮他拒绝了,楚宗漾却是转身去车上换了衣服,就来了篮球场。


    【漾漾,刚吃完饭就打篮球的话,容易肚子疼。】


    【漾漾,他们打得一般,等我上完课教你好不好。】


    【漾漾……】


    楚宗漾一个字都不想听。


    很快,他跟大家热火朝天地打起了篮球。


    他身高腿长,容貌昳丽,肌肤白如奶液,露着胳膊腿,在球场上宛若健美的天鹅。


    一道视线跋山涉水,幽怨地落在他身上。


    楚宗漾浑然不觉,只觉得痛快。


    江酣很是怅惘,还有些奇怪,在家里的时候,楚宗漾跟他什么都没有,反而同以往一样黏糊糊,为什么一到学校就不理他,抵触他。


    他查了查资料。


    叛逆期?


    通常表现为:家长越不让做什么,孩子越要去做。


    在家里,江酣是各种顺着,哄着,楚宗漾自然非常高兴。


    但在外面,江酣总有各种担忧,进而去提醒楚宗漾,所以让楚宗漾不高兴了。


    好吧。


    江酣收回了视线。


    可接下来两天,楚宗漾还是在学校不理他。


    连楚云熠都知道这件事了。


    她对失而复得的儿子看似放手,其实每天向于森了解楚宗漾的情况。


    于森跟她说一切都好,详细地汇报之后,补充了句:“两位少爷在学校不讲话。”


    楚云熠纳闷地挑了下眉。她以为自那天晚上之后,两人就好了,至少在她看来,两个人每天晚上吃饭都要贴到一起,还会互相夹菜。


    晚上回旁边别墅睡觉,也是手牵着手,或者儿子被背着抱着回。


    多亲热啊。


    结果出了家门就形同陌路?


    楚云熠有些哭笑不得。有些可爱。


    连她也不懂儿子的心思了。


    因此在江酣发消息求助的时候,楚云熠让他们自己解决。


    晚上睡前,楚宗漾在书房组装一只比书桌还大的飞机模型。他现在还没找到自己的最终兴趣和人生方向,所以每天都各种尝试,对什么都新鲜。


    过阵子他还要跟朋友出去旅游呢。


    他看到江酣进来了,立马护住模型,“江酣,你不要动。”


    “我不捣乱,漾漾。”江酣抓了下头发,在旁边盘腿坐下,直到楚宗漾拼好一个模块。


    楚宗漾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接过江酣递来的水杯,一口气喝完了。


    “不睡觉吗?还是你想亲亲?”楚宗漾往他腿上一跨,双手搂着江酣的脖子。


    江酣心里乱七八糟,索性直接道:“漾漾,你在学校为什么不理我?”


    “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吗?”楚宗漾歪了下脑袋。


    “可我这两天什么也没做啊,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没有管你。”江酣说。


    楚宗漾“哦”了声,想了想,确实如此。


    这两天有些凉,时不时有秋雨,但江酣没有再动不动说“漾漾,记得打伞啊,淋雨了会感冒哦”这样的话。他认识的新朋友,江酣也没有再去背后警告谁。


    但是——楚宗漾思索了一会儿,坦诚道:“我也不清楚。”


    “?”江酣彻底不懂了。


    楚宗漾用手指挠了挠下巴,试图捋清自己,“反正在学校碰到你,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漾漾?”


    “有点儿不好意思。”楚宗漾修正了方才的说法。


    不好意思?江酣开始发懵,“你看见我,会害羞?”他没觉得啊。


    楚宗漾压根就不是会害羞的性子。


    当然,有可能是他最近才有了害羞的情绪?


    楚宗漾“呃”了两秒,将自己的说法具体描述了一下:“不是我害羞。是我跟别人玩儿的好好的,一个熟人过来了,那种不好意思。”


    熟人?江·忽然沦为熟人·酣无比受伤道:“漾漾,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状,楚宗漾捧住他的脸:“好啦江酣,我不讨厌你,喜欢你的,你别想太多。”


    可是江酣怎么不想太多。


    但楚宗漾也没法再仔细描述自己的感受了,最后只说:“江酣,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晚上别哭哦,我也会难过。”


    闻言,江酣更想哭了,堪堪忍住,楚宗漾对他有很深的感情,但为什么会这样呢?


    深夜,江酣果然没有发出“werwer”的声音,翻看了各种资料。


    这一次,他没有得到启发,也无法去修正自己。


    早晨,楚宗漾依旧如常。


    江酣几经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漾漾,今天我有发言,你要来看吗?”


    是在新生汇演中的代表发言。


    楚宗漾知道这件事,他点点头,“好啊,你要加油。”


    莫名的,江酣在他眼中看出一抹尴尬的情绪。?


    江酣试探着问:“漾漾,你怕我讲不好?”


    “没有啦。”楚宗漾却是眼睛一忽闪,扭脸先下了楼。


    江酣深吸一口气,百思不得其解,抛开楚宗漾这种天赋怪,他本身也很优秀啊,他还是学生会会长呢,无论成绩、竞赛还是公司项目,他都表现极好。


    只是楚宗漾刚来学校,他把手头上很多事都暂时放下了。


    江酣似乎抓到一点儿头绪,但他来不及整理了,楚宗漾在楼下叫他快点儿吃饭。


    今日又不是晴天,细雨飘飘,幸好没有变大的趋势,羽毛似的落在身上,还挺清爽,也不耽误上午的户外汇演。


    主席台上,随着主持人的报幕,一个身高腿长、西装挺括的高大男生款款而出,他有着英朗的面容、健硕的肌肉,和巍峨的骨架,举手投足间气势非凡。


    已经不能用“男生”形容这样的他了。


    年轻男人严肃而冷酷,修长骨感的手指拿起话筒,黑曜石般的眼眸一扫,压迫感十足。


    主席台下,一片欢呼。


    但话筒到他唇边的一刹,全场噤声。他缓缓开口,声音浑厚低沉,用学弟学妹们的话来说就是“超绝低音炮”,配上翩翩气质,以及铿锵有力的发言,整个人显得十分斯文禁欲。


    才十八岁,竟有着这样的年上感,太有魅力了。


    但等他下了台,大家就不再琢磨了——江酣此人,就是一个没有情感的学习机器。


    谁同他说话,他偶尔会有回应,大部分时间就一句“啊?你说什么”。


    你重复一遍,他还是“你说什么”。


    ……学霸似乎都有点儿耳背。


    不知道是真耳背,还是假耳背。


    再好看的学霸若总一脸茫然地“你说什么”,也让人失去了进一步套近乎的兴趣。


    这天,江酣很忙,上午弄完新生汇演的事情,中午跟学生会的开会,下午要选出下一届学生会换届还有部门调整的事情。


    等他晚上忙完,楚宗漾已经跟着齐眠他们出去玩儿了。


    是临时决定去酒吧的。


    楚宗漾对酒吧不陌生,在小镇,赵行的酒馆就跟酒吧差不多。


    但他齐眠说他家的酒吧如何如何有意思,楚宗漾耐不住好奇,跟着去了。


    果真新鲜。


    不是简简单单的酒吧,各种娱乐项目应有尽有。


    打光奇特的台球桌旁。一个有着娃娃脸、卷毛的年轻男人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撸了下深紫色软丝衬衫衣袖,随性地往桌上一靠,时不时说两句话。


    “厉害,漾漾你学得真快。”


    “漾漾,我不会带你学坏的,但是这些都很有意思,感受如何?”


    专注打球的男人侧脸似巧夺天工,瑰丽的光落他眉眼上,整个人更显妖魅。嘭,一杆中了剩下的全部,他站起身,原本凹塌的腰肢如弯柳回正,昂昂而立,极有韧劲儿。


    楚宗漾翘了下嘴角,“挺有意思。叫个厉害的来,我要赢。”


    不是让齐眠找人放水的意思,而是他一定能赢。


    一小时候,他果然赢得酣畅淋漓。


    很是自得。学什么成什么,学问已经到顶,课余时间他需要这种新鲜的刺激。


    “要不要试下酒?”齐眠眨了眨眼,“这个不用学,喝了就刺激。”


    楚宗漾微微拧了拧眉,没说话。


    别墅自然有酒柜,小镇也有。


    楚宗漾从来没喝过,以前是没有牛奶外的需求,现在是还没有产生兴趣,闻着总不好闻。无论哪种酒,都有发酵的味儿。


    他接过来一瓶,酒瓶上绘的图案很漂亮,便嗅了嗅,今晚忽然很想试试。


    此刻,家中别墅外的花园里,亭中坐了一个人。


    灯被关掉了,黑漆漆的。


    楚云熠认出是谁了,没让保姆跟着,自己走了过去。


    “小江?”还未走近,她唤了一声。


    江酣闻言站起身,回应道:“阿姨,您怎么出来了。”


    “是啊,都十点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漾漾还没回来。”


    楚云熠顿时有些想笑,“他都21了,也有人跟着的,我都不担心。”


    “可是。”江酣垂着脑袋,“万一他不小心喝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办。”


    “万一他跟人起冲突了呢?”


    “万一他摔着碰着了。”


    “万一他吃错了东西肚子疼……”


    他一连串的“万一”,楚云熠静静地听着。


    江酣注意不到,自己满脸的焦急,却不是作为爱人的那种焦急。


    楚云熠真是忍不住要笑,“江酣啊,我跟你说过的吧,我才是漾漾的妈妈。”


    “他是我的宝宝。”她强调道。


    “他也是我的宝宝。”江酣下意识道,说完才觉不合适,“阿姨,我没有要跟你抢……”


    “我知道。”楚云熠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前面跟你说的话,你想了没有。”


    江酣点点头。


    “我现在没有管着漾漾了,他在学校都是跟别人玩的。”这话有点儿淡淡的幽怨。


    许是面对长辈,江酣不自觉流露。


    楚云熠却知他没真的明白,加上这几天两人的奇怪相处,她后来琢磨明白了。


    这会儿劝道:“他为什么跟别人玩儿?小江,是因为你还没有做回真实的自己,你习惯了跟个老母鸡似的,但漾漾不是小鸡崽,他要当骄傲的孔雀,你既不会跟他一起开屏,还会让漾漾觉得你阻止他开屏,那他在学校自然不愿意跟你一起了。”


    “我没有阻止他。”江酣下意识反驳。


    楚云熠叹了口气,道:“我第一天送漾漾去学校,记得吗?他连我准备的可爱水杯和零食都没要,虽然在家他还喝奶,小宝宝似的,但他不是真的小宝宝,长大了,觉醒了,知道在别人面前要很酷很骄傲。尤其是陌生的新环境,他那性子你应该是知道的啊。”


    “我……”江酣顿了顿,“我好像有点懂了,但我也是因为觉得新环境,总担心。”


    楚云熠笑了下,清风当时那句话该跟江酣说才对。


    江酣沉默了,从头到现在,全部捋了一遍。


    和楚宗漾到学校的第一天,楚宗漾被各种搭讪,他原本是醋的,但那醋慢慢变了味儿,或者说多了别的意味……不,是让楚宗漾产生了错觉。


    就好像被一个傻傻的什么都爱管的家长跟着去上学。


    不是说这样的家长不好。没有人上学或者工作是被家长跟着的,而且这个家长还给孩子一种憨傻的感觉。


    江酣其实也被楚宗漾误导了。离开小镇前,楚宗漾说喜欢他傻傻的样子。


    但他忘了,楚宗漾不是正常小孩,在飞速成长,而且正是探索的阶段,这么久了,肯定对他的傻玩够了,而江酣没有新的特质向他展示,因此让楚宗漾一间,就产生刻板印象。


    他不能再看育儿书了!


    他明白楚宗漾为什么说在学校碰见他怪怪的了。


    也知道楚宗漾为何对亲亲越来越没兴趣了。


    “阿姨,我要像个男人那样勾引漾漾。”他不自觉喃喃出了声。


    楚云熠噗嗤一笑,转而佯作正色道:“以后别再给漾漾喂奶了。”


    江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好的阿姨,不过慢慢来吧,漾漾现在还戒不掉。”


    ==========作者有话说:==========


    人类玩家独身去酒吧,没有带我


    第29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7天[VIP]


    酒吧包厢, 正中一个眉眼瑰魅的男人静静坐着,纤细白皙的手指箍着一瓶尚未启开的酒,出神地观察着, 任浓紫色灯光在身上静寂流淌,玩闹的众人也都静了。


    齐眠稍微靠近了些,低声介绍这瓶价值200万的酒。


    光洁的黑曜色大理石桌面, 还摆着许多画面精美、口味清甜的酒,全都价格不菲。


    都是在场的人送的, 就是不知道楚宗漾会赏脸开哪瓶了。


    楚宗漾一言不发, 微微摇晃着酒瓶,深紫色液体像柔度最高的绸, 无声无息地呈现着自己最诱人的姿态。


    但不知怎么,他想起江酣泡奶时的样子, 他的手掌太大, 奶瓶很小, 两根手指就能很好地捏住奶瓶, 是力气很大的一个人, 却轻柔地颠倒摇晃,也就十秒, 丝滑的奶液就成了。


    楚宗漾微微拧了拧眉。


    江酣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跟他说——“漾漾, 酒不好, 会让你不舒服。”


    他偏要试试。


    身边,一直注意他神态的齐眠见他拧眉, 以为不满意, 连忙拿起另一瓶给他。


    楚宗漾便换了一瓶去观察。


    “漾漾,要不我们来玩游戏吧, 干喝没意思。”齐眠建议道。


    “什么游戏?”楚宗漾放下酒瓶,问。


    齐眠便详细介绍了——你有我没有。


    一个人说“有”(做过的事情),若在场的谁“没有”(没做过),就要被罚酒。


    楚宗漾一扬眉,“好啊,我先说。”


    “……”齐眠刚拿出牌,准备一人摸三张比大小,谁总数最大谁先来的。


    他还没捧场,一个声音很夹的男生就开口了:“楚少,别说太难哦,人家酒量差。”


    这个男生是楚宗漾今晚第一次见,他瞬间被他的说话声音吸引了,看过去,“你叫什么?嗓子不对劲吗?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他对人类的“五感”非常在意。


    此前之所以对于森好奇,主要就是因为他不会说话。


    对齐眠感兴趣,是因为齐眠脑回路非同常人。


    ……


    看着正对面的吊带男生,他甚至往前凑近了些,等着他回答。


    男生看了眼齐眠,略微有些尴尬,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问——有什么好问的呀,人家就是娇滴滴的小男女孩呢。


    在场的都悉悉索索笑了起来,是觉得这个男生正在被楚少故作正经地调逗。


    男生的声音稍微正常了些,“楚少,我叫卫烟,这么说话是因为想装可爱。”


    他故作娇羞地大着胆子,冲楚宗漾抛了个媚眼。


    “哦。”楚宗漾只应了这么一声,卫烟便又大着胆子,夹着嗓子喊了声,“哥哥——”


    在场的全都打了个颤儿,太腻了。


    唯有楚宗漾浑然不觉,他很新鲜,“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比我大,为什么这么叫?”


    在场诸位的资料,是齐眠提前给楚宗漾的,楚宗漾虽然有的没见过,但大致一扫,就和资料信息对上号了。


    卫烟翘着兰花指叉哈密瓜吃的手又顿住了。


    完蛋,他真地不自量力地喜欢上楚宗漾了,跟他以往见过的哪个富家少爷都不同。


    他脸颊微红,同样认真起来,回答问题:“因为我喜欢你呀楚少,想逗你开心。我虽然比你大,但我若能让你因为我开心一下,喊声哥哥有什么的。”


    闻言,楚宗漾便不吝啬地冲他翘了下嘴角。


    卫烟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他看了眼齐眠,非常感激齐眠今天带他来玩。


    不会要抱上大腿了吧!


    “楚少,我,我能加你好友吗?” 他无视众人从嘲笑到嫉妒的目光,更加大胆道。


    原以为楚宗漾会婉拒。


    没想到楚宗漾直接点开了二维码:“可以。”


    “谢谢楚少!”


    “以后跟齐眠一样称呼我吧。”楚宗漾说。


    “?”包括卫烟在内,众人都愣了。


    卫烟声音都有些激动了劈叉:“漾漾?!”


    楚宗漾歪了下脑袋,没有答应。


    卫烟换了声调,夹夹的:“漾漾——”


    “漾漾——”这次楚宗漾回应了,竟还模仿卫烟,但没有他那么夹。


    卫烟:“!!!”


    完蛋,他要被楚宗漾可爱化了。


    其他人却还以为楚宗漾其实还是在嘲笑卫烟,都笑了起来。


    楚宗漾眼神一扫,下颌紧绷。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卫烟是个聪明人,立刻道:“漾漾,你好厉害。”


    楚宗漾又冲他翘了下嘴角。


    卫烟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他就是得意,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富家少爷看在眼里。


    齐眠有些坐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漾漾,咱们还要玩游戏呢。”


    他的酒还没送出去呢。


    “哦对。”楚宗漾想起来游戏,对游戏也挺有兴趣,便率先道,“我有你们没有的——我杀过猪,你们肯定没有吧?”


    他想说老虎狼之类的,听起来很霸气,但江酣说现实社会不能猎杀野生动物。


    那么只能说猪了。


    在座的虽然都比不上楚宗漾,但家境也都不错,杀猪??


    有人便提出质疑:“我不信!”


    楚宗漾就算之前流落在别处,他这矜贵美丽的样子,哪里像农村杀猪的。


    楚宗漾微微缩了下瞳孔,并不向这人自我证明,而是道:“你不信就不要参与这个游戏。”


    那人顿时窘住。


    齐眠赶紧打哈哈道:“我再重申一下游戏规则,只回答‘有’或者‘没有’,不能质疑。”


    假如每个出题人说的事情都被质疑,那就没意思了。


    楚宗漾却不愿意:“要么出去,要么你罚三杯。”


    “抱歉楚少,是我见识短浅……”


    “别废话。”


    “……”那人捏住酒杯的手一顿,自罚了四杯。其它人各喝一杯。


    楚宗漾满意了,他说:“上一局不算,我再重新说一个。我曾经一个月不吃饭。”


    其实可以说很多年不吃饭,但怕真的吓到大家。


    一个月不吃饭?大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全都摇头,又是各喝一杯。


    “好的,你们太笨了,那我再说一个。”楚宗漾继续,“我躺到过云彩上。”


    躺到云彩上?在座的又是互相看看,酒量差的已经有点儿微醺了,拿起酒杯就喝。


    估计楚宗漾家太有钱了,制造出什么可以躺着的云朵吧。


    又都喝了一圈。


    楚宗漾愈发得意,一扬眉,“你们又都输了,还是我来——我曾经能听见风说话。”


    听见风说话?喝酒最多的那位彻底晕了,拎着酒瓶子开始灌。


    其它人连话也没了,自觉受罚。


    楚宗漾:“我再说……”


    “漾漾!”齐眠一样喝了几杯,有点儿上头了,他赶紧拽住楚宗漾,“漾漾,得轮流说。”


    天呐,这个游戏不是一个人一直说的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楚宗漾为了赢,会一直说下去的。


    闻言,楚宗漾不太高兴地“哼”了声,但他还是融入大家,“行,你们说,我肯定都做过。”


    齐眠是控场的,自然他第二个来,但他稍微琢磨了一下,不能说太难的,假如楚宗漾真的没有做过,楚宗漾一定会朝他甩脸子。


    他想了想,挑了个在场一看就几乎都做过的问题,比较保险。


    他说:“我后/入/过。”


    不料,全都静了,包括楚宗漾在内,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不第一个说话。


    有的神色尴尬,有的一脸茫然。


    楚宗漾直接发问道:“齐眠,解释一下你的题目。”


    “?”一个猜测在脑海中迅速滑过后,齐眠又觉得不可能,换了想法,楚宗漾可能不高兴他突然把游戏方向朝黄色大道奔去?


    但还没等他跟楚宗漾解释什么,卫烟竟一脸惊讶地问他:“眠哥,你不是GAY?!”


    “我是啊,关你什么事。”齐眠不太高兴。


    卫烟酒量不行,喝得有点上头,没看出来他的不高兴,反而道:“我还以为你是0!哈哈!”


    有人跟着笑了起来。


    齐眠不是真的小可爱,他拿起酒瓶就站了起来:“卫烟!”


    “你们要打架吗?玩完这个游戏再吧。”楚宗漾还在思考这道题目。


    闻言,再次理解错误的齐眠立刻坐了下来,只用手指了指卫烟,以后再算账。


    “你们快说啊,都有没有?这么墨迹呢,还是不好意思?”他没好气道。


    有人举手了:“有——做过,但是,是被。”


    说话的是一个挺高壮的男生,其余人又悉悉索索起来。


    题目是主动的意思,他回答的是被动。


    楚宗漾干脆悄悄用手机搜索了两个词语的拼音,没想到第一个弹出的就是正确解释。


    他不是不懂,只是没有研究过具体的名字叫什么。


    不就是做-爱么。


    做-爱是统称,包括所有姿势。那么,乾-戏也算。


    他声音洪亮道:“我有!”


    他才不要输,不要被罚喝酒。


    齐眠果然猜对了,不过还是有点儿没想到,除了楚宗漾,其余人都被罚了。


    嘶。真是没想到。


    此刻,包厢外面,戴了窃听耳机的江酣整个人愣怔住。


    ——漾漾跟谁……过?


    “江少?江少!”经理小声叫江酣,怕他被里面的人发现,他也不用在这里干了。


    江酣回过神,眼睛顿时通红,放轻步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太难过了。自己放在心坎上的人,才跟别人玩了几天……


    就这样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Wer——wer——


    他是来接楚宗漾回家的,怎么都不放心,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所以自己跑来了。


    谁成想。


    楚宗漾没想到大家玩这个游戏这么笨,只有他从头到尾都在赢,很快失去了兴趣。


    “还有没有别的?”他问。


    齐眠揉了揉发红的脸颊,思考道:“真心话大冒险?”


    “怎么玩?”楚宗漾好奇道。


    齐眠拿出准备了一晚上的纸牌,讲解游戏规则:比点数,最小者输,要被罚(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假如点数最小的出现两人或者多人,那就一起大冒险。


    “漾漾,这个游戏得输了才有意思,赢了就只能看别人玩儿。”齐眠提醒楚宗漾。


    楚宗漾只“哦”了一声。


    但他手气很好,一连两把都是点数最高的,不过看别人受罚也很有意思。


    第一局,卫烟输了,选择了真心话——被齐眠问“你一般用哪个手指头挖鼻子”。


    卫烟气得要死,回答:“我那么小的洞,当然是小拇指。”


    第二局,是两个人点数一样。


    被罚“亲嘴”,还要互相伸三下舌头,计时六十秒。


    两个人有些不好意思,但都是出来玩惯了的,很能豁得出去,当即就互相捧住对方的脸,生怕被大家嘲笑不敢。


    楚宗漾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们。


    一个个子高些,一个矮一点。


    一个皮肤黑一点,一个白一些。


    一个害羞些,一个比较放得开。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一个穿着背带裤里穿着露腰短袖。


    ……


    不知怎么,楚宗漾想起江酣——是今天上午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江酣。他很少见江酣西装革履的样子,更没看过江酣如此的侃侃而谈。


    主席台底下,大家都在为江酣欢呼。


    这几天,齐眠他们也在耳边说过江酣,挺优秀的样子。江酣的妈妈也说过。但楚宗漾没见过。


    很帅气。就像楚宗漾刚从小镇到现实世界的那一刻,眼中一亮。


    在他脑海中,两个亲吻的人变成了江酣跟他。


    楚宗漾小幅度地滑动了一下喉结。


    但转瞬,想象中的江酣在他耳边叽里咕噜起来——漾漾,该喝奶咯!漾漾,外面下雨了,别让雨淋到你了哦!漾漾,糖吃多了的话,会伤害你的牙齿……


    他原本提起的嘴角又下去了,哼,跟江酣亲亲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很快,六十秒的时间到了,那两人互相分开。


    游戏正要继续,发牌机已经转动。


    楚宗漾忽然向那两人提问:“你们亲爽了?”


    “……”两人皆是一怔,楚宗漾这是嫌他们亲得太轻松,他看得没意思吗。


    楚宗漾没什么表情,见两人没有回答,很正常地又问了一遍。


    那两人互相看了看,这是说爽好啊,还是说不爽啊。


    “不爽。”白一些的男生回答。


    楚宗漾“哦”了声,又问另一位:“你呢,爽吗?”


    “爽。”黑一些的男生观察着他的表情,回答。


    闻言,楚宗漾依旧没什么表情,继续追问:“怎么爽了?”


    “……”男生窘迫起来,小心翼翼道,“头皮发麻,脑袋放烟花……”


    但他话还没说,脑袋就被白一些的男生捶了一拳。


    一桌人已经调笑起来。


    没想到啊。竟有一个玩游戏玩上头的。


    齐眠笑起来,“漾漾要是给你俩牵线成功了的话,记得感谢哦。”


    白一些的男生又往旁边捶了一下。


    黑点的那位则不太好意思地垂下脑袋。


    楚宗漾没有说什么,有些出神似的看着他们两个,像在观察他们的互动。


    “漾漾,拿牌呀。”齐眠提醒他。


    楚宗漾抓起自己的牌,没想到这次是他输了,他一个人输。


    齐眠赶紧哄道:“很好玩的,试试吧。”


    几秒后,楚宗漾盯着牌点了下头:“我选真心话大冒险。”


    “?”齐眠解释道,“只能选一个哦。”


    楚宗漾:“我好不容易输一次,两个都要玩。”


    他刚说完,有人大着胆子吹了个口哨,玩这个游戏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上赶着受罚的。


    场子很快沸腾起来,谁不想听楚宗漾的真心话啊,谁不想看楚宗漾被罚啊。


    上一把输的白皮男生提问真心话:“请描述一下你喜欢的人。”


    他想直接问喜欢的人是谁的,没太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也不微醺了。


    只有齐眠不太期待,因为他跟楚宗漾接触这么几天,知道江酣喜欢楚宗漾,也能看出楚宗漾并非完全对江酣没意思。


    没想到楚宗漾沉吟片刻,道:“又笨又呆又啰嗦。”


    齐眠:“?”


    这绝对不是江酣了。那是谁?不过不太对吧,楚宗漾会喜欢这种人??


    楚宗漾继续道:“爱哭爱笑爱偷看。”


    “会变色的大傻蛋。”他说完了最后一个关键词。


    包括齐眠在内,都匪夷所思,这样的人能配得上楚宗漾吗?谁啊。


    变色是什么鬼?


    是他们想的那个色吗。


    还爱哭?


    楚宗漾喜欢的是人类吗?


    谁也不敢详细去问。


    “好了,该大冒险了。”楚宗漾眼睛亮了一下,“我什么都可以做哦。”


    他就喜欢刺激。


    上一把输的是俩人,大冒险惩罚内容由黑皮男生提出,他琢磨了半天。


    “能不能快点,刚才亲别人的时候没这么磨叽呀。”有人调笑道。


    男生脸色微红,只好随口说了一个:“出去随便找一个人,冲对方空气投篮一下。”


    顿时,大家“喔”了起来。


    这也太尴尬了。


    众所周知,直男的空气投篮真的让人很窒息。


    楚宗漾一看就不是直男。


    “行啊。”楚宗漾却二话没说,答应了,“你们要去见证一下吗?”


    大家都想去,看这样的天龙人出糗,多难得啊!


    但只有齐眠开了口:“我去吧,监督任务是否完成。”


    其余人脖子都伸长了,却仍稳稳坐着,万一楚宗漾真出尴尬了,以后他们也不用再出现在楚宗漾的局上了。


    “漾漾,要不我们假装一下吧。”包厢外头的长廊,齐眠建议道。


    楚宗漾却眉梢一扬,他可太喜欢看别人被他吓到了。


    他摇摇头:“我要玩儿这个。”


    很快,他们走出包厢长廊,大堂是卡座、舞池,乱七八糟的,人挤人。


    他们一路到了酒吧外头,人少了许多。楚宗漾环视一圈。齐眠也帮忙看着,别选了一个醉鬼再起什么冲突,到时候酒麻烦了。


    右手边的一棵大榕树底下,有个背影高大且挺拔的男人。


    看起来还不错,没有醉醺醺,也没抽烟喝酒,挺正常,就是穿了件很骚包的无袖皮衣。


    大秋夜的,凉飕飕。


    哦,还戴了一条全黑臂环。


    ==========作者有话说:==========


    成为人类后,他格外奔放


    第30章 跟踪人类玩家的第8天[VIP]


    有些奇怪, 空气中的烟酒味儿中倏地多了一丝芬芳。


    江酣吸了吸鼻子,瞬间有些微醺,是糅了奶味儿、花香的味道。


    他正要循着气味去闻。


    身子都朝后转了一些, 登时反应过来,这是楚宗漾从酒吧里出来了。


    江酣肩背僵直,有两秒时间没敢动, 他又出尔反尔跟着楚宗漾了,楚宗漾肯定会又觉得在外面玩的好好的, 却碰见他这么个怪怪的“熟人”……


    怪怪的“熟人”在原地又僵了一秒, 想往大榕树后面躲一躲,却一垂眼, 看见自己的臂环。


    嘶。啊。


    江酣跟楚云熠说以后要像个男人一样勾引漾漾,别又笨又呆的什么都不会, 招人嫌。


    他迫不及待地来了。隆重打扮地来了。怪怪地, 来了。


    他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江酣生在有钱人家, 却跟普通的富二代大有不同, 从小就在自己的世界里玩耍。


    不过这样的衣服, 应该还可以吧,江酣可是给潘粹语音十分钟, 让他帮忙挑的一件。


    在楚宗漾看来,或许不是“怪怪的”了吧。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酣没机会再躲, 只好身姿挺拔地转过身来。


    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被楚宗漾身边的人比下去, 也不能给他的宝宝丢人哇。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宝宝就是嫌他在学校呆呆的,没意思, 所以不理他。


    Wer——wer——wer——


    他在心里哭了两声,一脸冷酷帅气地站直,十分矜持矫健地往前走了两步。


    面朝楚宗漾和他身边的人,江酣露出一个自认非常得体的微笑:“你们结束了?”


    “漾漾,我只是路过,在这里略微站站。”


    “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闻言,楚宗漾一句话也没回答。


    齐眠瞪大了双眼,这么骚包帅气,竟然是江酣。


    江酣穿的是什么,说的是什么。


    他见楚宗漾没说话,便向江酣回了一个笑容,圆场道:“江少,真是好巧啊。我们正在玩游戏呢,要不要进来一起玩儿?不玩的话,你就赶快回家吧,夜黑风高,冷得很呐!”


    他阴阳怪气一大串。


    算是看出来了,楚宗漾跟江酣真的闹掰了,那齐眠就要报报之前的仇了。


    “夜黑风高,冷得很呐!”他又说了一遍。


    江酣像是才看到他似的,微微侧耳,道:“啊?你说什么?”


    齐眠:“…………”


    他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拽了下楚宗漾的手臂,“漾漾,我们继续大冒险……”


    却是话音未落,楚宗漾一个起跳,两手一勾,非常漂亮的空气投篮。


    然后。


    怎么一眨眼间,江酣就稳稳掐住了楚宗漾的腰?


    齐眠揉了揉眼睛,上前一步:“漾漾?”


    江酣身子一侧,两手兜抱着楚宗漾,让他的脑袋搭在自己另一片肩膀,对齐眠微笑道:“人我带走了。你们好好玩吧,酒水算我账上。”


    说完,他大步朝车走去。


    心里狂叫一声:好爽!


    他练了一晚上的话,竟然真的用上了!


    留下齐眠风中凌乱。


    片刻后,齐眠在秋风中跳脚:算你账上?敢问江少,您这辈子来过酒吧吗?上哪计你账?


    不过两分钟后,他收到楚宗漾的一笔转账。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四个,五个,六个……哇!


    车上,江酣用楚宗漾的手机,从他绑定的自己银行卡上转完账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到现在为止,楚宗漾还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楚宗漾从方才在树下,就一直盯着江酣的臂环在看了。上了车,他低下头,两根手指伸进他的臂环中,扯着玩儿,没见过的装扮。


    江酣没好意思一起看,也不好意思解释,半天才道:“漾漾,要喝奶吗?可以醒醒酒。”


    “我千杯不醉,喝什么奶!”楚宗漾有了动静,抬起脸,“哼”了声。


    江酣的心脏瞬间揪成一团,紧紧攥着工装裤口袋里的保温奶瓶,垂下头,没再说话。


    他拼命忍了,但还是功力不足,一滴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转,视线都模糊了。


    “你不要总这样呀。”楚宗漾一把捏起他的下巴。


    江酣被迫抬起脸,很快蹭掉了眼泪,说:“对不起。”


    楚宗漾皱了皱眉,“你这样,是我对不起你才对吧?”


    他有点儿不明白,不就是他还没有感觉嘛,江酣老是委委屈屈的。


    他承认,他最近在学校里不太想搭理江酣,觉得碰见他怪怪的,可他没讨厌他啊。


    但江酣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弄得他也很难受。


    “我不是这个意思,漾漾。”江酣赶忙解释,“今天晚上风太大,我眼睛被吹着了。”


    楚宗漾看了看他的无袖皮衣。


    江酣沉默片刻,却找补不出来,只好拿出一坨沉甸甸的黄金屎,他专门找人设计的,也不能说是设计,反正就是屎的造型,差点儿被老匠人赶出去。


    “漾漾,它还可以被吹响,你试试看?”他说。


    楚宗漾接过来,有半个掌心大,很沉很逼真的一坨屎,他慢慢翘起了嘴角。


    在掌心把玩了一会儿后,楚宗漾将这坨屎塞进江酣嘴巴里,“江酣,你吃屎了。”


    江酣:“……”


    他用了一点点力气,嘟,吹响了。


    楚宗漾“哈哈”笑起来。


    见状,江酣大松了一口气,浑身不再紧绷着,也扬起眉,又吹了一声。


    最后吹了一曲《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耳朵,


    一只没有尾巴,


    真奇怪!真奇怪……”


    吹着吹着,楚宗漾忽然鼓了下腮帮,接着脑袋一低,很响亮的一声“嗷呜——”


    江酣吹口哨的声音猛地停下,愣住。


    楚宗漾又“嗷呜”了一声,而后晃了下江酣嘴巴里的口哨。


    “嗷呜——”江酣吹出了这个音调。


    楚宗漾听完,笑得整个人趴在江酣身上,眼睛弯弯。


    江酣的心里顿时软成一片,但同时还有些涩,因为只有晚上的楚宗漾才会如常。


    不过他该知足的。以后好好努力,早日勾引到楚宗漾吧。


    “江酣。”楚宗漾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笑声,很是认真地唤了一声。


    江酣便也正色起来:“哎,江酣在。”


    他的脸被一双温热细腻的手捧了起来。


    楚宗漾抬起拇指,刮了刮江酣通红的眼睛,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从旁边的座位挪到江酣的大腿上,更近地观察这个傻子。


    就像在小镇里一样,楚宗漾对江酣整天帮不上自己的忙,还干傻事很不开心那样,可又总想去近距离观察他。


    江酣那时候不懂游戏,对他无用,他每次看见他都想踹掉他。


    江酣现在也是不会带他做好玩的事情,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他在学校不喜欢跟他玩。


    可是。


    楚宗漾抓了抓江酣泛红的眼皮,揪起来,弹回去,揪起来……


    他忽然身子一软,往江酣怀里又靠了靠,贴着他的嘴唇,嗓子夹起来:“哥哥——”


    “???”江酣愣了足足有十分钟。


    什么声音?


    什么哥哥?


    谁是哥哥?


    漾漾在叫谁啊?


    漾漾在叫我吗?


    妈妈老天奶啊!


    他的心路还没走完,嘴唇被一条温软的舌头撬开了。


    不是吧不是吧?!


    他今天晚上就这么随意一勾,果然吸引到楚宗漾了!


    努力。再接再厉。恩恩。


    江酣心里不停地咕嘟嘟冒泡,来不及再琢磨,头一低,按着怀里人的后脑勺,深吻下去。


    亲了这么多次,楚宗漾终于不再被江酣试图憋死,他时不时换着气,舌尖才刚在江酣嘴里转了一圈,又被用力嗦了起来。


    不知道江酣的大舌头嗦到他哪里。


    楚宗漾轻轻打个了个颤儿,还无意识轻哼了一声。


    酥酥麻麻,还有些痒,口腔内某处神经微微弹跳过后,使他的舌头分泌出更多的唾液,吞咽不及后,顺着嘴角流下去。


    却刚流出嘴角,就被江酣的大舌头一卷,从他唇外一路吮至口腔内。


    楚宗漾的舌头又被嗦干巴了。


    然后江酣又顶到他不知哪里,他再继续分泌,再被嗦……


    如此往复。


    楚宗漾已经不知抖了多少次,无意识的“哼/嗯”也是一声接着一声。


    头皮发麻,脑袋放烟花……有这种感觉了。


    “嗯——”楚宗漾颤着呼吸又长长地哼了一声,嘴巴实在是累了,拼着力气用软绵绵的双手把江酣推开。


    “我真的要被你亲死了,江酣。”他有些迷离地说。


    嘴唇通红,湿漉漉地在昏暗的灯下闪着晶莹的光,眼睫下的两颗小粉痣也变得嫣红,甚至因为激动还有一丝丝的微凸,像被人用唇舌吮了许久似的。


    “唔。”他的两颗小粉痣果然被吮了。


    包括他的眼睫毛。被大舌头刷了几下,湿哒哒的,像是哭过,可怜极了。


    楚宗漾抬起绵软无力的手,啪,打了一巴掌,“江酣,你亲够没有,把我亲丑了!”


    但这一巴掌却让江酣更激动了。


    楚宗漾有些不明状况,臭江酣怎么突然变了个似的,疯子一样舔他。


    他的掌心,指根,手背,下巴,耳垂……


    楚宗漾很担心自己被舔成一个落汤鸡,一边打一边骂,“臭江酣!臭史莱克!臭……”


    又过了十分钟。


    江酣满脸通红,双眼茫然地抬起头,“漾漾,你说什么?”


    楚宗漾:“……”


    “我没听清,”江酣深吸一口气,心底还有数不尽的急躁,堪堪忍住,“漾漾,你说你有感觉了是吗?”


    楚宗漾懒得搭理他,低下脑袋,在江酣怀里乱蹭一番,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被舔湿了。


    江酣这才回过神来,抓了抓耳朵,说不清的感觉。


    他抹了下嘴巴,长吁一口气,心脏又开始咕嘟嘟冒泡泡。


    冒了一阵之后,他从储物柜里拿出牛奶味的湿纸巾,给楚宗漾仔细地擦脸擦手。


    他不敢再问楚宗漾有没有感觉了。


    但他隐隐确定,楚宗漾对他的亲吻有感觉了!


    那一声声“哼”……


    那一个个细小的抖动……


    那一下下在他肩膀处的抓挠……


    秋夜好啊,无袖好啊,皮衣好啊。


    江酣有了更多勾引的法子。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夜已经很深,但两个人都没下车。


    楚宗漾抬起一张更加昳丽的面庞,“江酣,我想喝酒,明天教我喝。”


    “好,好,好。”江酣激动地一个字说了三遍,楚宗漾在酒吧没喝酒!


    明天,他一定让楚宗漾喝多最骚气的酒!


    楚宗漾马上要过生日了,他准备送一个有露天温泉、泳池、排球场等等的私人庄园。


    他要请两个造型师,以后换一批新衣服。


    他还要……要不纹个身?


    正琢磨着,怀里忽然发出“咕咚咕咚”的动静。


    江酣一低头,楚宗漾正软乎乎地靠在他胸膛上,抓着奶瓶,喝得一脸满足。


    “……”


    楚宗漾每次亲完,都很渴,他自己从江酣的口袋里拿出奶瓶,红肿的双唇一含,嘴巴一动一动地吮着,因为喝得着急,奶瓶拿开的时候,嘴唇上留下了两滴奶液。


    他舌尖一卷,没放过一滴。


    喝完之后,楚宗漾把奶瓶重新塞回江酣的口袋里,忽然道:“江酣,你真的阳痿啦?”


    那一团马赛克,是正常时候的大小。


    江酣清了清嗓子,说:“没有痿,吃了一些药,等你好了我就不吃了。”


    楚宗漾“哦”了声,看看自己,还是一团普通的马赛克。


    但他今天终于感受到亲吻的爽感了,很不错。


    江酣还是有点儿用的。


    他扬起眉梢:“江酣,明天晚上的剧本杀,你要一起吗?”


    “要!谢谢漾漾!”江酣激动地快要蹦起来。


    他抱着楚宗漾,又在他头顶亲了好几下。


    回到别墅后,江酣小心翼翼地把这件无袖皮衣供起来——战袍啊!


    臂环也供起来——战……什么?管它什么,今天可是起了大作用!


    江酣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时候,楚宗漾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却还一只手抓啊抓,江酣快步上了床,让楚宗漾的手能抓到自己胸前的口袋。


    但今晚,他很是睡不着觉,左思右想,最后轻轻拿开楚宗漾的手,把自己的睡衣脱掉了。


    啧,脸皮发烫。


    但江酣坚持如此,重新躺好,将楚宗漾揽到自己的胸前,拿起他粉白的手,放在了自己胸肌处——并开始畅想,楚宗漾明天早上一睁眼,肯定会流鼻血吧。


    他在美好的幻想中渐渐睡了过去。


    楚宗漾睡着睡着,手里的一团毛茸茸似乎没了。他睡觉喜欢抓着东西,在小镇的时候是抓着枕巾的一角,后来是江酣的小麦人。


    再后来,是江酣睡衣上的各种毛茸茸或者口袋。


    但今天的手感不对,空落落的,他迷迷糊糊抓了抓,没有熟悉的布料了。


    倒有一颗小球球。


    楚宗漾捏了捏。


    五分钟后,他不甚清醒地微眯着眼睛,张开嘴,露出牙齿,一口叼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马赛克,神奇的马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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