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再次碰头,她就留下过夜,这是什么意思?


    姜知槿忐忑不安,歪头盯着这张床。


    床铺整整齐齐。


    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床上有俩枕头。


    难道她是让自己献身道歉?但按她一板一眼的脾性,有这种暗示的可能性很小。


    姜知槿恍惚地站在浴室门口,听着淋浴的水声,脑子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也没过多久。


    咔嚓。


    门突然就开了。


    华茵出来了,裹着大浴袍,湿头发在身后滴水。她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麻利地解开电线:“嗯?堵门口做什么?”


    “呃……”


    姜知槿还在呆滞,“你怎么这么快就洗好了?”


    还是她发呆太久了?


    “说了明天我要早起。”华茵后退一步,侧了侧头,“进去吗?”


    “……喔。”


    姜知槿进了浴室,转头想说点什么,华茵已经退了出去,帮她关好门。


    门外随即响起电吹风的动静。


    经过南极的这几个月,华茵的执行力和时间安排又猛了许多。但她的一切举动都很正常,是自己想歪了。


    姜知槿恍惚地来到水池边,拿起卸妆油,余光瞥到她挂在门上的衣服。


    一侧袖子和衣角脏兮兮的,像是狠狠剐到地上。


    她丢下卸妆油,抓起裤子。


    同侧也有蹭到灰,牛仔裤都磨毛了。


    “你摔伤了?”


    她夺门而出。


    华茵坐在床边,浴袍脱了一半,露出肩膀上的吊带,弓着胳膊在看手肘。


    手肘上有一块粉色的真皮层,蹭破了皮但没出血。


    看着就疼。


    更疼的是,她另一只手居然拿着随身携带的酒精喷雾。


    姜知槿:“?!你你你……你等一下……”


    呲呲——


    她对着伤口喷了两下,见没有完全覆盖,又补了两下。


    “嘶……”


    吸气的是姜知槿。


    华茵眉头微皱,无语了,嗔笑:“你怎么比我还疼?”


    “你是为了找我才摔车的吗?对不起……没有磕到骨头吧?”


    姜知槿眼眶发酸,扑到她身边,七手八脚地摸了上去,掀开浴袍看她的膝盖。


    果然也蹭破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蹭破点皮而已,没事。”


    华茵拉住浴袍,催促,“快去洗澡。”


    姜知槿蹲着没动,满脸歉疚:“明明是我来找你,最后又是被你捡回来的,还害得你摔伤了……”


    华茵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她推进浴室,顺便把吹风机挂了回去。


    半小时后,姜知槿出来了。


    外面熄灯了。


    只留了一盏夜灯,在黑暗中幽幽发着光。


    床上泾渭分明,华茵背对着浴室的光源,侧卧在一侧。


    她的浴袍脱下来,搭在她那侧床边的椅子上。


    像是已经睡熟了。


    姜知槿怕吹头发的声音太大,用毛巾擦了几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她突然朦胧地发出声音:“吹头发去,以后会头疼。”


    “你没睡着?”


    依稀想起来,华茵说过她浅眠,有点动静就被惊醒了。


    “快去吹。”


    “我擦干了,不用吹了。”


    华茵翻了个身,眼看要爬起来了。


    姜知槿三步并作两步,像兔子似的蹿进浴室,吹起了头发。


    顶上有浴霸晒着,再加上头发擦干过,两分钟就彻底吹干。


    她心情复杂地爬回床上。


    房间里相当静谧,能听得见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


    但经此一遭,她应该还没睡着。


    姜知槿躺平,睁眼看着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防火喷雾器,一点都不困。


    怦怦怦。


    心跳声都能听得见。


    回来了,她就在她身边躺着,但她能原谅自己吗?


    看着表面上波澜不兴的,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们会有未来吗?


    华茵这么厉害,有逻辑、有计划、还有执行力。她有摄影技术、有自己的事业,有那么多粉丝,还有这样的爱好。


    而她呢?


    出个门总是丢三落四,乱七八糟。


    她会喜欢这么不着调的人吗?跟她在一起,会不会拖累她?


    明天一早她就要走。


    是不是经此一别,就变成陌生人了?


    姜知槿攥了攥拳头,突然恶向胆边生,扳过她的身子,跳坐到她身上。


    一时孤勇。


    怒吼,“睡什么睡,起来嗨!”


    夜灯装在床头柜的下层,光线从下方斜着打在她的脸上。


    华茵睁开眼睫,仅存的一丝睡意,在注视她的那一刹,荡然无存。


    她语气嗔怪,被姜知槿压着不好发音,说话声朦朦胧胧:“你怎么总是打乱我的计划?”


    又打乱她计划了。


    天啊,她在做什么?


    本来也就只有一时孤勇。


    再而衰,三而竭。


    姜知槿的胸廓剧烈起伏了两下,等思维回到脑中,羞得满脸通红,丝滑地翻滚回自己的床侧。


    “你当我发神经……别理……我……”


    手被突然握住,被一把拉拽过去。


    天旋地转。


    姜知槿连着翻身,大脑有些晕眩。


    姐姐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散出一阵发香,垂到她的脸上,像仙女的轻纱衣。


    全身都被她的气场锁住了。


    姜知槿连呼吸都不会了,愣了愣地望着黑暗中的人。


    华茵俯身,声线极具魅惑。


    “来。”


    ……


    ……


    ……


    她答应给华茵再拍一套照片。


    华茵说要考虑一下。


    她没骨气地说随叫随到,地点时间和题材都由她来选。


    华茵忙得很,没功夫说话。


    姜知槿精疲力尽,睡着前,拼命给脑子灌输明天一定要早起,千万不要睡过头。


    很好。


    她拼命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才七点。


    算早了吧?


    转身一看,身边躺着的人不见了,被窝都是冷冰冰的。


    看起来早就走了。


    姜知槿恍惚地躺平,犹豫要不要起床去找她。


    叮。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提醒。


    [特别关注]花楹老师正在直播,点击链接进入直播间。


    咦?


    一进去就看见跑车霸屏。


    【一只海豹打赏一辆跑车】


    【钻粉】一只海豹:恭喜花楹老师重开直播间!


    【铁粉】小小的星愿:恭喜花楹老师重开直播间!


    【金粉】拍小动物日常:山雀精灵老师原来就是花楹老师,双厨变成了一厨!!/撒花/撒花


    老孙是也:有没有免费的摄影教程?


    【金粉】邢永鑫:恭喜花楹老师重开直播间!


    用户8576636:不愧是专业摄影师,爬这么高山,都能听见喘气声了,镜头不带晃的。


    【钻粉】红色三叉戟:那当然,花老师超级厉害的!


    用户6287395:不解释不澄清吗?是想回避艳照事件吗?


    早上的直播间人不算很多,大部分是社畜通勤路上点开看看,也有一些陌生人进来仗义执言。


    但华茵没有回答,专心地爬山。


    山石台阶忽高忽低,明明很难爬,但镜头非常稳。


    有人质疑她是不是拿了机器。


    她灵活切换视角,给他们看地上的影子。


    镜头里拍到了一个巡山人员。


    那老头戴着军绿色的八角帽,脖子上挂着一个喇叭,循环着浓重的乡音:“不要乱扔垃圾!不要乱扔垃圾!”


    华茵将镜头对着旁边的树,避免让人入镜。


    巡山老头来打招呼:“小华,今天上山啦,鸟录上没?”


    华茵:“录到一窝红嘴蓝鹊,今天应该有第二个蛋。”


    “又是这些家伙,这山里到处都是。不过你注意点,”巡山老头压低声音,用本地话说,“它们聪明,听得懂人话,别被它们听见咯!”


    华茵:“好!”


    粉丝大开眼界。


    用户10763675:鸟能听得懂人话?居然还有这种事?


    【金粉】拍小动物日常:鸟的智商很高啊,看乌鸦多聪明。这个也是鸦科!


    用户10568723:等艳照事件的真相!


    【金粉】邢永鑫:听不懂啊,这大爷在说什么呢?


    有好心的粉丝帮着翻译。


    华茵来到警戒线前跨过去,原地休息,喘了两口气。


    她拿出自己的登山证,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解说道:“你们不能随便乱走!我提前申请报备过,去省级林草局签了一堆字,等批准审核通过,公园才放我进来。如果你们要爬野山,首先不能去违禁区域,其次,要为了自己的小命做好完全准备。万一迷路,晚上山里的低温能把人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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