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眠扣了个问号。
端详着手机半晌,对面却没了回复。
她想着应当是会太慢,谢颂白已经登机没看到。
对于吻戏,她向来是没有要求,按照角色成长路径和人设去拍就好。但说来也怪,她出道这么多年,一次吻戏都没拍上。
这部刑侦按照目前的剧本来看剧情偏多,感情戏更注重细节,而不是外露的表达。
基调定好,未来应当不会跑偏。但谢颂白这么问......
恶趣味上头,她也不怕他现在看不见,回道:【有啊。】
随后切换到购物软件,下单直饮机。
......
机场。
商务舱。
曾觉第三次打量自己老板,满头问号。
他不知道来的路上发生什么,只知道在候机厅的人还如沐春风,此时却面如寒霜。
也正因为拿不准情绪变化的原因,曾觉不敢松懈,时刻保持智商在线,怕拖后腿。
等他暗自下定决心,沉默着的人也终于开口。
谢颂白:“投资方有权利改动剧本?”
曾觉:“对的。”
曾觉以为老板终于想起他这几年偶尔投资的影视剧、拥有话语权的事,等着他下一句吩咐该哪部剧的剧本,正要整理出最近在拍、或者不日开拍的剧集,可等了半天,对方只“嗯”了声便没了下文。
直到飞机起飞前,曾觉似听到老板一句“包括吻戏”的疑问。奈何被广播盖过,他没听清。想要再问,谢颂白却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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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说你老公这几天不在家,不然我带着电脑去你家改剧本。”秦霜等半晌不见咖啡机工作,拍了拍,“我家咖啡机还坏了,真是服了,祸不单行啊!”
隔着手机,乔眠能想象到秦霜的模样,给她下单了常喝的咖啡。
搭话:“改新剧剧本?”
“你的那部刑侦剧,女二换成单希了。”她一顿,“你不知道?”
才看到热搜的乔眠:“现在知道了。”
秦霜:“资本临时换演员不是大事,偏偏这个关系户嫌女二矫情、没脑子、不讨喜,可人物底色就是成长型的大小姐呀,她看不上还接。”
一想到自己改得似是而非的稿子就烦,爆了粗口。
可发牢骚是一回事,该干还得干,她重新坐回椅子。
“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完,剧组饭局够呛能去。就希望到时候来个大大大资本问一句,主编剧呢,这时好心人回答,在给走后门女二改剧本!然后大大大资本看出我设定人设历程的用心良苦,大手一拍说女二不用改哈哈哈哈......!”
发疯之后,秦霜恢复正常:“盲盒还在这我,闪送给你吧。”
乔眠本想说不急,但决定做好,她也没再耽误时间。
半小时后。
闪送取件码送达,乔眠正好吃完午饭,下楼去拿。
眼见要步入十一月,北城的气温一日比一日低,就连天空都阴沉沉的。
她拢着大衣外套,视线从窗户移开,进入电梯。
抵达一层,她迎面撞上两个穿着严实、窃窃私语的一男一女。
他们见电梯门开也不看,径直就要上楼,被一旁的前台拦下。
前台态度极好地解释:“抱歉两位,电梯需要扫卡或者密码才能使用,不可以直接进。”
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道:“我们是来看房子的,中介跟我们说直接进就好了啊。”
前台闻言一顿,让他们稍等片刻,打电话确认。
乔眠只听了一耳朵,往快递柜走。
等她取了快递返回电梯,余光瞥见前台前的两个人开始说话,像是对这栋楼的装饰不满。
直至电梯门闭合,其中一人立马压低声音说:“我就说她住这儿!你运气真好,我蹲了半个月今天才第一次见着她人。我靠,穿着那么厚的衣服也能看出来薄薄一片,啧啧。”
另一人面上的口罩也挡不住得意之色,为了严谨还是确定道:“她包裹的那么严实,你怎么认出来的?”
“你傻啊,我跟她这么久怎么可能认错。再说有几个人能有乔眠这气质。”
“手机呢,有没有拍啊?”
“我哪有时间?你没看她也在看这边么,小心打草惊蛇。不过该记住的我都记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偏执与即将成功的喜色。
不多时,前台确定好信息,带着他们进入电梯。
......
晚上八点,乔眠边做瑜伽边在看剧本,时不时执笔在剧本某处记下笔记。
不多时,她听到门口传来解锁的声音。
看了眼时间没多想,以为是谢颂白回来了。直至这一页翻过,本应进来的人却没有出现。
乔眠有些纳闷,拿过手机没看到信息。她把键盘调出来刚要打字,同时也听清了门口输入密码的提示音。
滴。
滴。
滴。
......
比正确密码多出两位的提示音之后,是提示错误的音效,和“密码输入错误,请重试”。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回荡在屋内。
静谧中,纵使全屋暖色调也填不满这反常的诡异感。
乔眠下意识抓紧了手机,心头随着重新响起的按键音一点一点沉下去。
谢颂白记性那么好的人,不可能会输错密码。
母亲有指纹录入,也不会是她。
那还能是谁?
门外的人并没有停止输入,乔眠也顾不得再复盘,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玄关。
因为太紧张,她第二次才将门反锁。
不知是不是外面的人有所察觉,输入的声音停了。
乔眠的心跳也差点跟着停止。
因为一门之隔,她确定了门外不止一个人。
她后背已出了汗,还是强撑着抬起僵硬的手臂,点开电子猫眼。
那里漆黑一片,已经被人堵住。
乔眠本能地后退两步,脑中闪过那辆桑塔纳和今天楼下的两人。
理智先恐惧占据大脑,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深呼吸换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拨通物业安保电话的手指都是抖的。
焦急和期待中,那串忙音似乎被拉得无限长。
连续拨打两次都无人接听,她立马放弃,转而按下报警电话。
还因为太着急,多按了一个一。
刚删掉多余的,门外骤然响起一声呵斥。
不等乔眠分辨出那道声线有多熟悉,她已经看到电子猫眼的屏幕上出现的,正是白天蹲守楼下的男人。
大脸骤然凑近,占满大半画面。
下一秒画面一晃,那人被狠狠反扣在墙面。
表情狰狞又丑陋。
乔眠已顾不得那些。
她的视线越过污秽,直直望进谢颂白沉冷的眉眼。
看清他面容的刹那,她呼吸一滞,悬着的心猛地失控,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怎么......
逞什么英雄啊!
几乎是没有思考,乔眠抓了门后的雨伞就打开锁,拉开门。
四目相对,她看到了谢颂白错愕和抗拒。
“你——”
没给任何人思考的机会,电梯的提示音成为打破僵局的唯一突破口。
一行保安握着电棍出现在那里。
......
终于,结束了。
乔眠后知后觉地腿软,后怕也攀上来。伞掉落在地上,她站不住,顺着墙面就要往下滑。
手腕一紧。
她顺着看去,适才谢颂白脸上寒意已消失不见。
他松开她,只说:“脏。地上凉。”
简短的四个字,主语却不是一个。
脏。
什么脏?
他碰过私生的手吗?
乔眠不知道都这个时候了,他那令人讨厌的洁癖症怎么还在发作。
她想骂人。
可话到嘴边,眼前又浮现起猫眼屏幕的画面。
那么危险,他倒好,直接冲过来给人扣住。
如果没打过,如果那人有刀......又怎么办?
乔眠的喉咙被感谢的话和责怪的话堵住,于是她扶着墙面踉踉跄跄站起来。
“谢颂白。”
开口时喉咙因为太干一涩,她才发现自己有多紧张。
身侧发硬的指节动了动,她忍下所有情绪,仰着头:“谢颂白,刚刚要是出事,我怎么跟谢阿姨交代?”
看着那双发红的眼,谢颂白一时错愕:“我......”
乔眠不想听。
她有些粗鲁地撞进宽阔温热的怀抱,手臂环在他的后颈,掌心攥紧手腕,霸道道:“闭嘴!”
僵着手臂的人果然没再说话。
耳边只剩错落脚步声,她顾不上周遭旁人,伸手紧紧抱住身前温热的身躯。
从前,她从没主动拥抱过他,这是第一次。在除了床上以外的地方,和他亲近。
谢颂白一时无措,显然对此无从招架。
乔眠感受到他的僵硬,没有放手。
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会不会让他误会什么,只想找个人靠着。
直至那点淡淡冷调雪松气息钻进鼻腔,后怕、紧绷的人仿佛才真正松懈下来。
谢颂白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因用力,手背挑起的青筋在光影里格外突兀。
最终,他还是抬起手臂虚揽住她。
“没事了。”
沉稳内敛的嗓音落在耳畔的那一刻,乔眠闭上眼。
没有什么在此时,比听到一声熟悉的人的声音更令人心安的事了。
走廊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隔绝了身后楼道残留的杂乱声响,周遭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平稳相贴的心跳。
谢颂白察觉到身侧视线,稍拉开抵着的距离,嗓音放得极其温柔,提醒她:
“乔眠。”
怀里的人抬起头,和不远处几十双眼睛对上,突然的窘迫让她机械地站稳身体。
咳。
秉持着专业素养,她仅用几秒消化了这旁若无人的拥抱,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绷着一张脸。
身位一转,乔眠站在谢颂白身前,愠怒地质问:“如果晚来一步,你敢想会发生什么吗?你们就是这么保证住户人身安全的吗?”
保安队长没怎么和乔眠打过交道,仅有的几次见面她都和电视一样,笑晏晏的,还以为这种大明星会没有脾气。
此时瞧着,她那张精致的脸生气也比别人好看。
意识到思绪跑偏,他拿出态度,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只要他们这种老百姓态度放到最低,像她们这种公众人物就不会再为难下去。
“抱歉,乔小姐,今晚的事是我们的疏忽,我们向您郑重道歉!”
“......”
人声入耳,谢颂白却分了神。
他垂眸,余光不经意扫过她掌心亮着屏幕的手机,看清通话记录置顶的两串号码备注,眉心一蹙。
原本就自知理亏的保安队长心里发虚,此时又对上她身边本就冷着脸的男人没有温度的视线,更是恨不得给他们跪下。
好在乔眠已经不打算再住这个小区,没得理不饶人,报了警。
等警察来的间隙,走廊已恢复如常。
谢颂白:“这房子卖了吧。”
卖?
乔眠听他说得这么直接,问:“那我住哪儿?”
他拿出手机显然是在给谁发消息。
“婚房。”【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