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跟你回家吗?】
字字清晰精准。
原来是说这个不行。
她的家,他倒是做主了。
乔眠直接道:【我的照片呢?】
消息刚发,紧接着照片传来,她的消息也被压在下面。
乔眠点开照片。
这次每张信件都摊开来,她也在最角落找到那张心心念念的明信片,回了个“好”,又切换到工作群发了个消息。
得到回复,她说:“我不跟你一起跑了,你去吧。”
“行,那你把地址发我。”
谢嘉礼临走前,最后和她确认:“今天人多,你确定要待下去?”
“嗯。”
少年还不死心:“真的?”
“啰嗦。”乔眠正在看外卖路径,头也没抬,“怎么没有你哥一半话少。”
“......”谢嘉礼也顿了顿。
他其实是怕下楼遇着陈曼莺。如果乔眠在,她起码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不满。
他开口却说另一件事:“你之前不是说最讨厌我哥那种沉闷的性格了么,现在又说他这样好。”
话一出,乔眠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说的什么。
她抿了抿唇抬起头,注意到盆栽旁边遗落的泥土,蹙眉:“你把那里收拾好再走,怎么跟——”
差点又要说不像谢颂白爱干净。
也不知怎么会连续想到他,乔眠有些烦闷地把话拐了个弯:“这么大人还不讲卫生。”
“切,你是又想说我不如我哥吧。”
谢嘉礼边走边戳穿:“某人从前最烦我哥的洁癖和闷葫芦,现在这俩都成我比不上的优点了。女人啊,善变啊。”
“......”
乔眠怕他再念叨,没吭声。
谢嘉礼用湿巾两三下弄好,走之前也没忘把空盏拿下去。他停在门口,回头喊她:“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比我哥好?”
“......”
她目送着人离开,看了眼桌上没有打扫干净的残渣,实话实说:
“差远了,弟弟。”
-
市中心的横厅大平层内。
男人身上衬衣随着动作牵扯出褶皱,恰如完美地勾勒出宽阔腰肩比。
谢颂白半跪在地毯,将桌面摆放着的信封收纳规整,也包括那张被他刻意安排在角落的明信片。
他按照乔眠的要求,把其他的放进玄关的编织筐内,那张明信片则被要求放置在书房桌前的抽屉。
拉开抽屉,谢颂白眸色微顿,显然对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数十张明信片意外。
和其他邮件不同,这里明显是被人细心珍藏,妥善保管的。
微凉的眸光闪过笑意,不过片刻后又恢复了淡然的模样。
他将那封放在上面,没去动其他,合上前给乔眠发去照片报备。
对面没回。
此时此刻的乔眠正在庄园书房,胸口小幅度起伏着,那张好看的脸因为适才的争吵布着愠色与严肃。
正是日暮时分,落日熔金,温柔的橘红晚霞漫过整片庄园,镀亮层层叠叠的绿植。小风裹挟着淡淡的花木清香拂过窗棂,景致温柔缱绻,静谧又治愈。
往日若是这般绝美的黄昏晚景,乔眠定然会拍照发微博,但此刻,她没有半分闲心。
书房内,凝滞紧绷的气氛沉闷地难以呼吸,未散的僵持与郁结将和窗外落日余晖的美好完全隔档,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
这时,推门而入的明昱注意到父女分立于书房的对角处,熟悉的气氛又怎么会让人猜不到发生什么。
她扬起笑,明媚的眉眼与乔眠有几分相似。
将插好的花摆在书桌,给乔万笙使眼色,小声提醒:“不是你说叫乔乔回来好好聊聊,你怎么——”
“聊个屁!我跟她没有好聊的!”乔万笙大手一挥,怒不可遏的脸色铁青,说起气话来也没个度,“我就纳闷她到底像谁?家里放着现成的公司不去管,非在电视上笑,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她心里还有我这个爹,有咱们这个家吗?”
“外甥肖舅,她就是被弟弟带坏了!好好的跑出去自己开娱乐公司,这不是......”
对上明昱变了的眼色,乔万笙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碍于面子,他把脸一撇,摆出一副“实话总是难听”的模样:
“当初要不是你弟弟开经纪公司,乔乔不可能觉得有人兜底去改志愿,学什么表演,现在好了,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为了整那么点钱被人说三道四。照我说,你一个女孩子不用这么累,就老老实实回来进公司,倚靠你舅不如——”
“所以你一直觉得,我是靠舅舅才有今天的所有,是吧?”
乔眠站在书架旁,半张脸隐匿在阴影里,不辨喜怒,语气冷硬到可以凝冰。
书房内氛围降到更低。
那束鲜艳的花束摆在檀木桌面,与肃穆老派的装修风格相斥,格外突兀。
唇角仰起自嘲的弧度,她换了个说法:“你始终认定,我必须依附旁人,才能够拿到单凭自己根本触碰不到的一切,对不对,爸爸?”
最后这声称呼,乔万笙已经记不清多久未曾听见过。此刻骤然入耳,没有半分久违的温情,反倒裹着刺骨的疏离与质问。
纵使这话难听,乔万笙仍不打算在女儿面前放低姿态。
他站起身,直面她。
话还没出,乔眠已转身往门外走。
经过明昱的时候,被拉住。
她先母亲开口:“妈妈,你受了风寒就别出来送我了,司机在外面,我到家给你发消息。”
明昱:“你要走?这刚拍完照片,还没开宴呢,吃完再走——”
“不用。”乔眠往书桌前睨去,“反正我心里从没有这个家。”
“你!”
乔万笙被一口气堵在喉咙。
他看着走过来的乔眠,纳闷她要做什么,就见她将那束插进花瓶的花抽出来。
花茎滴落的水珠坠在檀木桌面,晕开一块块深浅不一的湿痕。
“反正你也不是我爸,那生日礼物我也拿走了。”离开前,她没忘母亲嘱咐的话,“祝你生日快乐。”
“......”
天边的橙红已漫开成火烧云,景色壮观到路上车速不约而同放慢。
保姆车后座的乔眠面无表情地,任由绝美从眼前流逝。她掌心按着隐隐作痛的腹部,轻轻换着气,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直至保姆车停靠在车位,她已满头大汗。
司机注意到她的脸色:“没事吧?”
“没事。”乔眠拖着发沉的脚步关门下车,“麻烦您帮我把后座的东西扔掉吧。”
那束鲜艳的花因为粗鲁地被带离庄园,此刻花瓣凋零,躺在真皮座椅上失去所有活力。
乔眠最后看了眼,那束精心挑选的花束。
一想到如垃圾一般被丢弃,心口像是被刺扎了下。
犹豫片刻,她重新拉开车门,将花束拿在手里。
“我自己处理吧。”
“好的。”
若是往常,因为节食胃绞痛的程度乔眠还可以忍受。不知是不是空腹吃了凉的缘故,她寸步难行。好容易输入密码走进电梯,甚至都站不直,倚着墙壁缓了好久。
腹部极速地拧成一团,顷刻间,令双腿发软的疼痛让乔眠只得倚靠在梯壁蹲着。
她盯着不断升高的楼层,祈祷这期间没人进来。
兴许是今天所有的坏运气已经透支,在抵达楼层前,乔眠尚且维持住了体面。
她撑着墙面走到门口,人脸识别失败,只得抬起发沉的手臂指纹开锁。
“开锁失败。”
“开锁失败。”
“......”
眼前发晕,她看不清,手也失了准头。
在第四次的时候,门自己打开了。
乔眠还疑惑着,直到对上谢颂白那张冷隽的脸。
哦。
她忘了家里还有个人。
“那个......”
“脸色怎么这么白。”
手肘被宽大的手掌拖住,掌心热度透过衣料渗进来,温暖有力,轻易便将脚步虚浮的人牢牢扶稳。
乔眠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懒得计较他洁癖这事,抱着花枝、穿着外套靠在他身上。
她心想。
如果谢颂白这时候给她推开,等她痊愈立马就去把离婚证领了。
好在,他有点良心。
谢颂白把人圈着,任由她把所有力气放在他身上,将人带进屋。
“经期?”
“不是。”
乔眠现在一说话肚子就疼,她蹙眉缓了好一会才说:“应该着凉了,缓会儿就好。”
“先坐。”谢颂白把她扶到沙发,“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嗯。”
她正想说花,手里的东西就被接过。
那束垂头丧气的花束被放入茶几上的五彩琉璃花瓶内,自然到像是本就应出现在这个家里的。
没了惦记的事,她这才坐下来。
终于有了可以完全依靠的落脚点,乔眠整个人裹紧大衣躺着,紧绷的身体这才有所放松。
不等她喘息几分,胃里像是故意和她对着干,再次变本加厉。
她倒吸着凉气,预感今天这关不好挨。想拿手机给戴维晶发消息,又记起她说这两天要陪儿子,于是摸到机身边缘的手收了回去。
唐棠住在另一个区,来回也要两个小时。
......
痛楚中,乔眠脑中还能迅速搜寻此时找谁陪自己去医院,不由得分神感叹自己的自制力。尽管搜寻到最后的结果让人心底冰凉,但还是不妨碍她打算自己打个120。
之前这种一个人肚子疼到天荒地老、自己打急救电话的情况又不是没有......
“乔眠。”
思绪被打乱,此时的乔眠已经意识不清,下意识应了声,可是眼皮沉到根本掀不起来。
朦胧混沌间,她只觉微凉的掌心被人握着轻轻晃了两下。下一瞬,一股沉稳有力的力道环住她的腰膝。【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