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乔皱着眉,本是想气鼓鼓骂她两句。恍惚间见晏清竹右手腕上的红绳链。光泽有度,崭新一般。
“晏清竹!”叶南乔霎时震惊,吓得旁边的罗黛儿也颤了一下,“怎么就名花有主了?!”
“你没事吧?”晏清竹无奈看着面前这个傻子,满脸嫌弃。
晏清竹打量着红绳,平平淡淡,与普通红绳并无差别。
“你别听她瞎说。”罗黛儿倒吸一口气,不禁眨眨眼回神,“每个地方寓意都不一样,你别听她扯。”
晏清竹听不明白那两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微微抬起左眉表示疑惑。
罗黛儿是楚江人,而楚江信奉本土宗教浓厚,她对其也了解一二。
“红绳牵手,可其挡灾。”罗黛儿念着儿时的童谣,不急不慢道:“那是楚江孩子幼时的一大特色。”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名花有主嘞。”叶南乔失落地呢喃道,扯着晏清竹手腕上的红绳观察着。
待闹腾完之后,晏清竹坐回位置,罗黛儿目光凝重,严肃地提醒她。
"红绳是保平安,但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有用的。"
“当然,我知道只是图个心安。”晏清竹淡笑,用手拍拍她的肩角,眉目清秀,语气轻松:“哪有什么困难是我不能搞定的。”
“楚江有个习俗,孩子会去庙中祈福。若预言感知不祥,会牵一条红绳系在腕上。”罗黛儿知道晏清竹非等碰壁才甘心,于是言止于嘴角,最后摆摆手作罢。
“你还是注意点好。”
“你怎么突然这么玄乎。”晏清竹皱着眉,随后淡笑,“我记得你不信这个的。”
罗黛儿不言,目光冷如冰霜。
随后一个月,晏清竹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顺利。上课抽查总是轮不到自己,买到小卖部最后一瓶无糖可乐,回家的路上一路绿灯。
那一刻,晏清竹差点相信是红绳起作用了。
“我靠,还有一个化竞的名额你为什么不要啊,要是得奖就很有可能去华海的自招了!”叶南乔反复得知晏清竹放弃化学竞赛的名额时,顿时惊声道。
"华海太远了,我可是妈宝女。"晏清竹摇了摇头,向着她笑道,随便用了一个理由瞎扯。
晏清竹的目光从不在华海,即使那是天中学子的梦想。
她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她想堂堂正正驻足在凌阳这座城市,想光明磊落为自己的妹妹铺一条康庄大道。
“华海不是更好吗?虽然凌大也很好,但是……”叶南乔想要极力解释,可嘴角顿了顿,还是将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晏清竹看出她的心思,脸上浮出一抹笑。
“黛儿姐想考华海医大,你也想去华海吧?”晏清竹露出一丝嚣张,毫不掩饰拆穿她,直言不讳:“可是青梅小队不可能一辈子捆绑在一起的。”
因为生活不可能一直如愿以偿,很多人都只能陪伴其中一段,那些转瞬即逝的缘分在生命的某一瞬间早已刻下记号。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人的出场,愈来愈少。
霎时,叶南乔声音颤颤微微,缓缓低头,顿了许久才道:“不能吗?”
尾音脆弱不堪,犹如被重击后掉落的碎石,风吹而散。
“不能。”晏清竹目光坚定,毫无犹豫的想法。
晏清竹知道面前这姑娘的心性,从小被爱与财富浸染,吃不得人世间的疾苦,就连注定的离别都难以接受。
可她也很懂叶南乔,那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得知晏清竹想去凌大而郁郁寡欢几天后,又重整旗鼓,恢复到平时大大咧咧的形象。而只有罗黛儿知道,叶南乔那次藏在图书馆的小隔间偷偷叹息。
当得知注定的分别后,每一场相遇,都是倒计时。
“你确定了吗?”班主任不是一次问着晏清竹,“这可能是你离华海最近的一次了。”
“是,”晏清竹点点头,“在楚江习惯了,让我跑北方我难受。”
“凌大是好,但对你来说,确实是浪费了。”班主任翻看晏清竹过往的成绩,皱着眉头,面色凝重,“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凌阳是最好的选择,不浪费。”晏清竹仰着头,像平时一样凝视着办公室的挂钟。见证时间一分一秒。
她很清楚,她不可能一个人跑北方,至少在妹妹成年之前。
那是她很少数如此不动摇。
“那你爸妈怎么说?”班主任看着她,想着让亲人打动她。
晏清竹扑哧一笑,低着头,压声道:“我是私生女,没人能管得了我。”
是摆不上台面的东西。
有些痛苦,无法逃避。
“老师你猜怎么着,然后我爸妈都跑了,留我一人拉扯我那未成年妹妹。”晏清竹淡笑,语气让人寒颤:“我有没有未来,我一点都不关心。”
班主任霎时惊愣,随后装作镇定的样子,捋了捋前额的头发。持着一支红笔准备批改作业,声音支支吾吾:“这是你的选择,你最好认真想想。”
晏清竹嘴角微抬,微微鞠了一躬,走出了办公室。而正踏出办公室门口时,余光闪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听到了?”晏清竹双手揣在校服口袋中,斜眼轻瞟那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刘杰瑟瑟发抖,而晏清竹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肩,手腕上的红绳链随之晃动。
晏清竹仰着头,并没有与刘杰对视,淡然而随意道:“听到就听到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十七岁的晏清竹打量红绳:她们说的是真的吗?真有这么神奇吗?
二十七岁的晏清竹(嫌弃,摇摇头):果然还是傻子,就只会盯着那绳看。一点都不懂我们木子姐的心思。
注:(作者鞠躬)文中情节为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第 32 章
晏清竹晚自习完归家,头脑昏沉,抬眼才发现时钟指向十一点整。客厅还留着一盏灯,桌上放着烧好的鸡蛋汤,放在保温板上。
用指节贴着陶瓷碗壁,晏清竹猜测刚刚加热不久。褪去外套,登上楼,才发现妹妹的房间门并没有完全关上。
晏清竹缓缓推开门,生怕吵醒那人。
“阿姐?”晏语躺在床上,床头灯还闪着微弱的光,语气混着一丝沙哑。
见到晏清竹,晏语起身,招呼着她进来。
“睡不着啊?”晏清竹坐在她的身边,揉着她的头。目光带着怜悯与疼爱,将她像宝物一样珍惜着,“睡不着会长不高,像你木子姐一样。”
晏清竹将床头灯调到光线稍暗的程度,暖光映射在她的脸上。光与影的重叠,混有朦胧的美感。
“我如果去凌阳一中,那阿姐怎么办?”晏语钻进姐姐的怀中,晏清竹听出那孩子微弱的鼻音,敏感又带着一丝恐惧,“阿姐要上大学,以后会工作,会结婚,有自己的家庭……”
晏清竹感受到晏语的颤抖,用手揉着妹妹的头,温柔安慰她:“那晏语以后也会上大学,工作,有喜欢的人,会有自己的生活。”
“多好啊。”晏清竹微微眯着眼,将尾音拉长。在那一瞬间,居然会有一丝不舍。
“以后能看到晏语风风光光成为她自己。”
晏语从小就很懂事,晏清竹的教导她永远都会认真记在心里,她从来不会反抗晏清竹。
可是——
晏清竹眉头一蹙,她确实不希望妹妹如此乖巧。
反而是洛木,晏清竹说一句,洛木就怼一句。会嫌弃她说的无聊玩笑,会生气,会反抗。在冷静的面容下活成了随时随地都会炸毛的刺猬。
可她永远都在做自己。
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爱人,她就是她自己。
晏语鼻尖一酸,但说不出话,只好躺在姐姐的怀中感受着温暖。许久,才见到晏清竹手腕上突如其来的红绳链。
“阿姐,你信这种吗?”晏语语气轻柔,扯着那根红绳链。
“不信,但是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晏清竹低声回应她。
晏语浅笑,毫不遮掩道:“是木子姐吗?”
晏清竹用指节勾了勾她的鼻尖:“你还真不给我面子。”
随便打发几句后,晏清竹将晏语盖好被子,熄了灯,房门关上后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楼下,一边喝着鸡蛋汤,一边翻看手机。
在导航中搜索着:凌阳一中和凌阳大学的距离。
一百一十公里。
晏清竹目光一愣,不禁感慨,这距离跨度还是太大了点。
霎时一条信息弹窗。
lomo:最近还顺利吗?
晏清竹愣是一笑,喜悦上头,便感受不到隔着屏幕那人的担忧。
Q:好得不得了。今天食堂阿姨给我一大勺的糖醋排骨,不手抖的那种。
洛木盯着屏幕发笑,缓缓打下三个字:那就好。
Q:多亏了木子姐送的手链。
许久,晏清竹并没有等到那人的回复,或许是因为没有话题,晏清竹又在输入框打出一段字。【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