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闯入营地 有敌情
“先不着急安。”霍钧拿回来, 在手上来回摆弄,“现在这明瓦虽然看着透亮,但还是不够亮。”
“这还能更亮?”
男人也没有继续卖关子, 他端过来一个陶碗, 里面是凝固没有加热的松脂块。
只见他掐了一小块, 放在鹿角明瓦的左上角位置,用拇指摁着轻轻反复揉搓,直到松脂散开均匀涂抹在明瓦表层的反正两面。
接着拿起一块石头,先在正面不轻不重打着旋儿摩挲起来, 打磨了将近半盏茶功夫遂停下,再打磨反面, 最后用退了毛的柔软干兔皮急速往返擦拭, 直至掌心微微发烫。
再抬手, 明瓦左上角区域比没有打磨过的地方更加透亮澄净, 就连熬制胶液时自带的棕褐色,在打磨后经光的照射,也仿佛消失了一般, 竟比琉璃还要透光。
这一角的明瓦, 如凝住的一汪日华,光滟滟的, 能清晰照得见眉目,就连身上的毛孔和脸上的小痣都一清二楚, 更不用说周围物件的颜色了。
“这个……这也太神奇了。”谢大宝和众人的侧重点完全不一样, 别人全被明瓦吸引,可她却夺过霍钧手里的石头。
“没想到这石头这么神奇,不仅磨不坏薄薄的鹿角明瓦,反而将其磨得比之前更加透亮。”
谢大宝不愧是能在三年内将谢家财富翻倍的人, 瞬间抓住了众人都忽略了的华点。
霍钧点头:“这石头是我特意从溪流里挑选的河光石,表面光滑细腻,打磨后不会留下划痕,再在明瓦表面涂一层凝固的松脂蜡,反复用巧劲摩擦,最后由柔软的皮革擦拭收尾,自然可以把明瓦打磨得更加通透澄澈。”
尹微月也惊喜不已,这不就相当于现代的抛光打蜡么,有时候她也不得不佩服,霍钧果然有两把刷子。
因为这鹿角明瓦薄如纸片,又经过上蜡打磨,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几乎跟玻璃没有区别。
不不不,还是有区别的,玻璃一块小石子就能打碎,但眼前这张鹿角明瓦虽然看起来单薄如纸,可却有着胶液的柔韧性,只要不用尖锐的物器捅刺,就不会轻易破裂。
“我也来试一试。”一旁的贺氏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只见她从陶碗里抠下来一点点松脂蜡,将它放在鹿角明瓦另一个没有打磨的区域,然后学着霍钧的手法用石头打磨,不一会儿,打磨滚的地方果然一片透亮。
原来一点都不难,这下女眷们都跃跃欲试。
“走,咱们捡石头去。”女眷们三五成群去小溪那边找霍钧说的河光石,回来后就对着那一大张鹿角明瓦打磨。
人多力量大,没到三刻钟,一整张明瓦就打磨得光滑透亮。
而女眷们打磨时霍钧也没有闲着,他先按照门框的尺寸,劈了四根一指宽的竹篾,又将老太太房门上的木板拆卸下来,只剩一个木框架,再把框架的四边中心位置抠出半寸的凹槽。
紧接着将打磨好的明瓦小心翼翼安进门框四边的凹槽中,再将四根竹篾从门框的中间位置,成“十字”形状里外两两夹住明瓦,夹住后只需要将竹篾的两头塞进门框的凹槽中。
有了门框凹槽和竹篾的双重拦挡,鹿角明瓦就被牢牢固定住,不过这还没完,为了门框四周密实不透风,霍钧又将加热融化的松脂灌进门框四周的凹槽里,等凝固后,就一丝风也透不进来。
安好后,众人全都抢着进入老太太房里,检验效果。
门上厚重的木板被拆下,换上轻薄透亮的鹿角明瓦,日光斜斜照进来,因为没有任何阻挡,光线直接穿透明瓦,霎时整间屋子忽地亮堂了。
不仅如此,站在门里往外看,门外的天空、院落、房屋,甚至孩子们嬉戏的一颦一笑都看得清清楚楚,清楚的就像中间没有隔着一层鹿角胶膜一样。
“这效果也太好了,比咱们霍府曾经的贝壳明瓦还要好得多。”苏氏眯着眼透过门去看日头,因为太刺眼她抬手挡了挡光,半晌才说:“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日光能这样透过门窗肆无忌惮钻进屋子里来。”
人群之后的张语琳冷冷看着霍钧,以及他做的那张鹿角明瓦。
不可否认,论能力,论才干,这男人确实厉害,他一骑绝尘超过了霍开和霍邱,甚至超越了足智多谋的宋金池。
可正因为他城府极深,所以才诡计多端,一个有能力的坏人,往往比单纯的坏人更致命。
看来,等他去东山教会两房人之后,就一定要找机会除掉他。
……
鹿角明瓦效果如此之好,霍、宋两家也不再耽搁,所有人上手开始忙碌,他们分工明确,男丁们给门框窗框凿凹槽、劈竹篾,女眷们则制作鹿角明瓦。
霍钧先前就做好了两块模板,一块是门的尺寸,而另一块则是窗户的,因为盖房子时两家所有的门窗都是同样的尺寸,所以现在十分省劲。
而女眷们也不是盲目去做,她们也有明确的分工。
为了防止冷却凝固,一波人专门给鹿角胶和松脂加热,然后按比例混合;一波人则将混合液倒入模板均匀摊平,用扇子扇风,加速冷却。一波人负责用小刀将鹿角明瓦分离脱膜,最后一波人则上蜡打磨。
就这样,众人一道工序接着一道工序,忙中却不出乱,有条不紊,明瓦一张接一张制作出来。
就连孩子们也没闲着,在霍东和宋狗蛋的带领下,学着大人的手法打磨明瓦,别看他们小,但干起活来可专心了。
张语琳、霍开、霍邱三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霍、宋两家的人甚至都没有开口,只是几个眼神,对方就知道该干什么了。
这得是得多么熟悉和信任彼此,才能有这么高的默契度,而再想想三房四房,虽然两房人也劲往一处使,可就是没有这种感觉。
他们三人站在人群之后,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好似做什么都插不上手。
“五婶婶,跟我们一起打磨明瓦吧。”这时霍珍儿将一块圆润的小石头放进张语琳手心,然后被拉进一群孩子中间。
看着一张张稚嫩的笑脸,张语琳的内心仿若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起码在这一刻,她忘却了两世的痛苦,忘记了霍开的移情别恋,甚至连对霍钧的恨意,都淡了些。
“好,我们一起打磨。”她摸摸霍珍儿的两个朝天揪,感受着心中这片刻的安宁。
而霍开与霍邱也不再傻傻站着,从厢房找来两把石斧,跟着宋家几兄弟学劈竹篾。
凿凹槽比较快,男丁们花了两天时间便全部凿完了,竹篾也劈够了数量,而明瓦制作较为费时间,因为还要打磨。
男丁们将女眷和孩子们做好的明瓦安上后,也没有在一旁干等着,毕竟现在缺吃食,陷阱还是得按时查看和布置。
所以第二天一早,十几个男丁就整装待发出门去,霍开、霍邱赫然在列,为了早点学到捕猎的窍门,他们两人今日也跟着一起来下陷阱。
刚开始时,一行人还是按部就班沿路查看附近灌木丛的兔子套索陷阱,但不知道是这附近的兔子被抓光了,还是它们认识了套索,所以不再上当,这一路一共就逮了三只雪兔子。
兔子陷阱几乎没有收获,于是一行人又赶忙去了三个野猪陷阱处,结果也是什么都没有。
霍远皱眉说道:“看来咱们得换个远点的山头了。”
霍钧点头同意,将所有兔子套索收起来放进背篓里:“那今日的套索就不下在这儿了。”
霍远拿出计时香看了一眼,“目前这是点燃的第五根香,还没过晌午,我们是现在回去,还是拆了陷阱,再去别的山头碰碰运气。”
以前每回来都满载而归,今日却只收获了三只兔子,若就这样走了,大家伙都有些不服气。
“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加快点速度,去相邻边那的山头下陷阱。”张彩燕也和大家的心思一样,好不容易走了这么多路,就捉三只兔子确实不过瘾。
“好,那咱们就再翻一座山,速度快些,早去早回。”众人一致同意后,将三个野猪陷阱拆了扛在肩头,没有返程,而是继续向前走。
说是快去快回,但现在积雪这么厚,每迈一步就会陷入雪里,而且那座山他们从未去过,地形也不熟悉,快是肯定快不了的。
一个半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山脚下,接下来就要沿着这座山向上爬。
霍钧将背篓里四十多个套索分给大家,然后他们一边爬山,一边沿路找低矮的灌木丛下套索。
每找到一个平缓的地方,就将周围的雪清理干净,将野猪陷阱组装起来,在里头铺满带来的干树皮和树根。
当第二个野猪陷阱下好时,众人刚往上爬了半盏茶,霍远突然一伸手将大家拦住。
“小心!”他吸了吸鼻子,一股血腥味霸道钻入鼻腔。
而一旁的霍坚也闻到了,他俩长年征战,对血腥味极其敏感。
身后几人在他俩的提醒下快速蹲下身,手里握着砍刀,十分警惕。
霍远往右侧缓缓走了十几步,发现了地上大滩的血迹,雪上脚印杂乱,还有从动物身上撕扯下来的毛。
血迹不新鲜,且已经结冰甚至变成了褐色,但也是雪停后才留下的,否则一切痕迹都会被茫茫大雪所掩盖。
霍远上前捏起一撮带着冰晶的血液,放在鼻尖轻嗅:“好似不是人血。”
霍钧看看雪地周围凌乱重合的脚印,“有人的,也有动物的,看不出是何种动物,但人一定是官兵。”
张彩燕非常好奇,“你为何如此肯定?”
霍钧:“这些脚印明显就是穿着官靴,所有流放犯要进山前,已经被逼着脱了靴袜。”
此话虽然很有道理,可一想到这小子眼神不好,竟然半夜撂下小月自个跑了,白白浪费她的心思。
小月那么好的女孩子都把握不住,想想就来气,于是看不得此人装逼,开口反驳:“难道就不能是流放犯杀了官兵,然后抢夺了他们的衣服和武器?”
“流放犯没有这个能力。”
“如何没有这个能力?连霍安民那个废物还能杀死一个校尉呢!”她指的是被偷袭而死的李启森。
“我说的不是流放犯没有能力杀死官兵,而是没有能力做这些。”说着霍钧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几棵树木。
那些树干很粗,大约都是百年老木,根系发达,所以虽然山上大旱,也没有枯死。
张彩燕这才慢吞吞走上前,装作漫不经心打量树干,发现面前四五棵大树的树干上,有几道错综杂乱地剑痕非常深。
“怎么,谁规定流放犯中没人会武功?不就是几道剑痕么,但凡力气大一点的都能砍出来。”
“我说的不是剑痕,而是指痕。”
听霍钧如是说,众人忙上前看,这才发现灰扑扑的树皮上,在那些深刻的剑痕之下,隐约看到三个指洞。但因为被剑痕覆盖,所以若不仔细看,跟不看不清楚。
“咦,这些剑痕是故意砍出来的,为的就是将这三个指洞掩盖住。”张彩燕想不明白,不就三个指洞么,在荒山野岭何故这么费劲遮掩?
不对,不对,她登时惊了。
“竟然有人能够徒手在坚硬的树干上,戳出三个指洞,这人手指头怕不是铁打的吧?”
而此刻霍远、霍坚脸色也同时大变:“是三劫指!”
然而当他俩异口同声说出此话的时候,霍开和霍邱面色大骇,一旁的张彩燕和宋家兄弟不明所以:“三劫指是什么?”
“三劫指是一门疾如风、黏如胶的近身绝技,对敌时指、拳、肘齐发,拳出如风,中者筋骨顿碎。而指功插沙成洞,抓石留痕,触之寒铁也能瞬间戳透,可谓是拳不空出,指不空回。”
“所以呢?”张彩燕仍然不解,霍远不是没见识的人,就算这三劫指再厉害,也不至于露出刚才这种惊恐的神情。
“三劫指是林家的绝学,只穿给嫡系男丁,从不外传,而林家是宁国侯周家的家臣,他们祖上遗训,子孙后代世世代代为周家进忠,所以为何会出现在官兵当中?”
听到这里张彩燕总算听明白了,让霍家兄弟震惊的并不是这三劫指威力多大,而是原本应该在周褚嵘阵营里的人,却倒向了皇帝,还来到了这深山老林。
周家出了叛徒,搞不好就是这个人葬送了二十万周家军,而现在出现在这大山之中,不会是来杀周褚嵘斩草除根的吧?
张彩燕:“敌暗我明,营地可危险了,得回去多做几道防护才行。”
就在众人思绪纷乱时,一阵又软又湿类似狗崽的哼唧声,从众人后方传来。
张彩燕转身寻着声音在不远处仔细搜索,然后便看到雪中有一个小洞,他急忙跑过去。
“别过去!”霍钧见状立刻抬手拽住张彩燕胳膊,然后一挥手将人甩出去,后者一个没站稳直接滚出两三丈,倒在雪上摔了个屁股蹲。
气氛陡然一僵。
男人没有开口反驳,但面容肉眼可见晕出怒气。
张威到底有没有点脑子,刚才的叫声一联想就知道是狼的幼崽,那么这个洞就是狼窝,他竟然如此冒冒失失上前,若里头冲出一头成狼,一瞬间就能咬断他的脖颈。
霍钧想到张采砚死时尹微月绝望的神情,若张威死在这里,她定然又会伤心欲绝,若不是怕看到那女人难过,他才不会管张威的死活。
霍远早就料到两人之间会有一场架,但没想到会是现在,此时此地安危不定,绝对不能任由二人打起来,于是赶紧上前做和事佬。
“张兄莫要气恼,老七也是出于谨慎。”
“我懂,无妨。”
然而让众人意外的是,张彩燕却并未翻脸,因为刚才她在霍钧眼里看的担忧不是假的,应该是怕洞里有猛兽,所以是在救她。
虽然这厮有点小题大做,但刚才的确考虑不周,她不是恩将仇报之人,自然不能倒打一耙找霍钧麻烦。
但是霍钧并不是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而且也和她没有什么交情,他救她只能是一个原因——小月。
看来这个男人并不是像小月说的那样不在乎她,那夜他温香满怀,却临阵逃脱可能另有原因也说不定。
有些时候当局者迷,不能只听小月一人之言,看来她还是要将霍钧从自己的黑名单里放出来,再好好观察一番,毕竟选妹夫这事是个细致活,得反复挑选拉扯,半点都不能马虎。
于是,因为这个小插曲,张彩燕对霍钧的成见直接归零。
这时,霍钧从雪地里挖出一块山石头,走到洞口的斜对面,将石头扔过去,其余人拿着砍刀严正以待。
然而洞里面除了传出一声不怎么尖锐的惨叫外,其余无事发生。
又等了十几息,霍钧这才上前。
雪地深处,一个幽深的洞口掩映在枯草下,几只毛色黑灰的小狼崽挤作一团,它们眼缝紧闭,却不停在叫唤。
宋六眼见没有危险,爬到洞口处,伸进胳膊将狼幼崽一只一只拽出来,一共拽出来六只,都没有睁眼,一看就是刚出生不久。
其中有两只死了,不知饿死的还是冻死的,剩下的也奄奄一息。
“外面那滩血迹应该是成年狼的,被那什么三劫指给全灭了,就剩下狼崽子了,不如我们将它们带回去养吧?”
“成,活的咱们就带回去,正好萧姑娘会驯兽,保不齐能把这几个小家伙驯得服服帖帖。”
霍□□喜欢这几只小狼崽,它将自己外裳脱下来铺在背篓里,然后小心翼翼把四只小家伙放进里头,再盖上衣服。
霍钧没有阻止,虽然狼的野性是刻在骨子的,很难驯服,但萧翎羽本事不错,从小开始驯兽,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
况且现在又有武功高强的林家人在这座大山脉中,营地只靠大黄一只狗看家护院太少了,而且杀伤力也不足,若多了四头狼效果会好很多。
“那死得这两只还要么?”宋六问。
“不要了。”张彩燕摇摇头,“刚出生的小狼没多少肉,而且都僵了,血腌进肉里又腥又臭不好吃。”
霍远:“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吧。”
最后一个野猪陷阱他们没有继续往山上走,而是返程时找了一个差不多的位置。
回到家后,当男丁们把四只小狼崽拿出来的时候,最高兴的除了孩子们外,还有萧翎羽。
她挨个将狼崽检查一遍,三公一母,除了虚弱外没大毛病。
“没有奶水,这么小能养活吗?”尹微月将其中一只狼崽抱进怀里,轻轻抚摸。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将小米和兔肉一起熬汤,给它们灌下去,等到二十多天睁开眼睛后,就可以慢慢将生肉剁成肉泥投喂。”
养狼跟养狗不一样,狗可以吃五谷杂粮,但狼若只吃这些会越来越瘦,直到病弱死亡,所以米汤里必须加点肉。
只要喝下去不拉肚子,她就有信心可以将这四只狼养大。
“我们把它们养在厢房吧,这样暖和一点。”
萧翎羽直接拒绝:“把它们跟大黄养在一起吧,大黄的窝虽然在大门外,但里头干爽保暖,而且它们依偎在大黄身下,不会冷的。”
“成,听你的。”在驯养动物这方面,萧翎羽可是专业的,这四只狼就交给她了。
这时霍远把霍安疆叫到一边,将今日在对面山头发现三劫指传人的事告诉了他。
“现场很混乱,应该不止一人遭遇了狼群,其中一个人背靠大树却突然遭到一只狼的袭击,于是闪开的瞬间反手将狼抵在树干上。
可生死关头他动用了三劫指,戳破了狼的脖子,可没想到指力强劲,直接力透狼身在树干上留下痕迹。慌乱中为了掩盖痕迹,才故意用刀痕来遮掩。”
霍远静静分析。
霍安疆:“只有周褚嵘的家臣掌握三劫指的功法,此人以官兵的身份混进来,到底是杀周褚嵘还是救周褚嵘我们不得而知,这件事必得告诉她。”
为防走漏风声,霍安疆只叫了霍远、霍坚、霍钧、周褚嵘四人去一进院的厅堂商议。
“什么,三劫指?!”周褚嵘的声调都变了,若不是双腿不能动,肯定就当场跳起来,“霍远兄你确定吗?”
“我和二弟、七弟仔细查验过,的确就是三劫指。”
霍安疆直接问:“此人是不是你们周家的叛徒?”
若是叛徒,那么未来他们就更要加倍小心,有时一个武功高强的杀手,要比一万个兵卒可怕得多。
“不。”周褚嵘稳住发抖的手:“若此人用的真是三劫指,那就一定不会是叛徒。”
“周丫头,林家嫡系那么多人,你为何如此笃定全都不会叛变?”霍安疆也有些诧异。
“外人只知道林家是我周家的家臣,却不知道历代林家人之中,会三劫指而且同时活着的永远不会超过两个人。”
“两个人?”这回轮到众人惊诧。
这么少!
霍远:“都传三劫指只传林家嫡系,所以会此功法的人数应该不多,但没想到林家子嗣如此单薄,竟然只有两人!”
“不,林家子嗣很多,只不过上一代的三劫指传承人,都会在其三十五岁时,从下一代的嫡系子嗣中挑出一个最有资质的孩子,秘密培养十年,除了这个传承人和周家的家主外,不会再有旁人知晓。”
尹微月看着周褚嵘近乎失态的模样,心中知晓这人与她关系一定不一般,于是问:“他叫什么名字?”
女人眼神暗了暗,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此刻染尽了悲伤,良久后吐出三个字:“林危受。”
临危受命,以血为墙,以肉为盾,守卫家主,直至死亡。
霍钧此时开口:“林家每一代的传承人为何要统一在三十五岁时挑选继承人?还有,为何继承人只有周家一人知晓?”
周褚嵘面上突然染了些哀伤:“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每一位继承人都是周家家主的秘密贴身护卫,无时无刻,以命相护。”
“至于第一个问题,是因为每一个传承人都活不到四十六岁,三劫指这门功夫极其霸道,若论实战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恐怕不会是他的对手。但这功夫透支身体也十分严重,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历代传承人都只能活到四十五岁,便会内伤积重而逝。”
“上一任传承人为了救我父亲,劫狱却被先帝的鹰犬设诡计中毒而亡,而继承人则男扮女装与我一同关进了官奴司,他与我一起为周家平反,与我一起驻守南疆,他永远不会背叛我。”
“那你遭受那么多的折磨,他为何……”霍坚想说,他为何不来营救,可看到周褚嵘难过的眸子,又闭了嘴。
“半年前我回京述职,我命他在南疆等我,可他却抵死不从,他说每一个三劫指传承人就是周家家主临死前的盾牌,永远要死在家主前头,所以必须如影随形才能万无一失。
当我们快进皇城城门时发现有埋伏,于是立刻奔向附近山中寻找突围机会,可新帝却以周家女眷威胁我束手就擒,我自知此番必死无疑,便让他一人先逃,而他竟然随我一起放弃抵抗,于是我一掌将他打落山崖,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什么,你亲手将他推下山崖!”尹微月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周褚嵘没有再说话,她垂眸间,一滴泪打在盖腿的棉被上。
良久之后,霍钧开口。
“掉落山崖九死一生,随你束手就擒,那便十死无生,你赌赢了,他活下来了。”
他又道:“放心,我们会为你找到他的。”
因为天下所有真心之人,都不该被辜负。
……
尹微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女眷们今日一共做了二十多张鹿角明瓦,照这个速度,再有个五六天就可以全部做完,做完后他们就可以去东山头了。
但粮食却快见底了。
这些日子多了三个成年人,又没有刻意缩减伙食,粮食自然消耗的很快,但用花盆种出来的那些可不能吃,是要留着春天播种的。
此次去东山不知多久能回来,总不能让霍、宋两家的人光吃肉,不行,这些日子已经教会了霍开他们好些技术活儿,得提前收些利息。
尹微月立刻找到张语琳。
“五嫂,这些天在我们这里吃住也看到了,粮食快见底,我们随你们走后,剩下的人恐怕要饿肚子。反正你和四哥、五哥他们已经跟着学了不少手艺,不如你先让他俩回去把咱们交易的物资拿过来。”
她倒是想直接从张语琳空间拿粮,可总不能凭空出现,况且周围山头霍、宋两家都早已摸透,她俩就算一起演戏,说是外面捡来的,也太假了,大家谁也不是傻子。
“可以。”张语琳想了想,最终答应,“不过那四只狼要给我们两只。”
尹微月不同意:“说我狮子大开口,我看五嫂才是。”
“我们不白要,拿粮食换。”张语琳知道大房驯养野狼是为了看家护院,正巧三房四房也缺。
“狼可不好驯养,五嫂不怕拿回去驯不好伤到自己人?”
“从小就开始养,一定能养熟。”
尹微月睨她:“若真的随便养养就能养熟,就不会有‘白眼狼’一说了。”
张语琳固执己见,刚才那四只狼崽子她也去看了,就跟四只刚出生的小奶狗一模一样,虽然这玩意儿野性大,但从小养一定会认主的。
“你就说拿粮食换不换吧。”
“粮食加布匹,让霍邱霍开明日一早回去拿,拿回来我就换。”
“不行,这次只换粮食。”她空间一多半的地方都堆了粮食,可布匹却没有很多。
尹微月讲价:“那就两石大米。”
“两只狼崽,外加我们这些日子的吃食也补给你,一共给你一石大米。”
尹微月想了想没说话。
张语琳又道:“虽然狼崽眼下稀缺,可等冰雪融化后,动物就会大规模开始繁衍,届时抓几只狼崽完全不是问题。这个价码你若不同意,大不了我就再多等半年就是。”
也是这个理。
这次来霍开、霍邱拿来半石米,还带了不少肉干,抵他们这半月的口粮绰绰有余,所以眼下的一石大米,基本上只是两只狼崽的价位。
不算低了。
“四只狼崽不能随你挑选,由我们给你拿,而且必须拿两只公的,母的那只不能给你。”
他们决定饲养小狼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让他们繁衍后代,所以那只小母狼必须留下。
“成交!”
这次两人干脆利落做好了交易。
……
今日晚食吃的早,吃过饭后,大家继续忙活门窗,而霍婉瑛给周褚嵘涂抹魅兰花后,就在卧房里练习剥鸡蛋壳。
没错,同驯鹿一起捉回来的山母鸡下蛋了,可能是鸡窝垒得很暖和,喂的食能跟上,所以养了近半月,今日终于下了一枚蛋。
大家没舍得给孩子们吃,就拿回来让霍婉瑛练手,只见她将罗地绢布料拆开,两股丝线合并成一股,拴在竹编的顶棚上,下端绑住鸡蛋。
然后舀了半小勺鹿角胶,将其调制到粘度最大的状态,放在手边待用,紧接着点燃更香,再用布条蒙住自己的眼睛。
只见女人摸索着碰到鸡蛋,然后轻轻抛出,紧接着鸡蛋晃动中,她竖起双耳,根据声响左右手快速抚上生鸡蛋。
她手指轻轻一摁,右手处蛋壳破裂,第一块蛋壳剥下来,露出里面白白的嫩.膜,将鸡蛋打开缺口后,霍婉瑛剥壳速度越来越快。
她凭借手感和记忆将剥下的每一块碎蛋壳的形状清晰记住,很快一整枚蛋剥干净,只有一层薄薄的凤凰衣包裹着蛋液。
原本勒在蛋壳上的丝线现在也转移到了凤凰衣上,虽然勒地有点变形,但并没有破。
而霍婉瑛却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继续摸索剥下来的碎蛋壳,沾一点胶液,再次凭借手感和记忆沾到凤凰衣外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于破碎的蛋壳重新粘回了鸡蛋上,蛋壳每一块都对得十分整齐,没有任何凸出活着凹陷,只在上面能看出碎过的痕迹。
手法可以说相当完美了。
霍婉瑛摘下蒙眼的布,第一时间看向更香,然而那香早已燃尽。
她垂头丧气趴在炕头处,脸上写满了气馁。
那炷更香燃烧完需要两刻钟,但医书上写的时间是一刻钟,也就是说她足足慢了一刻钟。
没错,这就是能将碎骨重新接好的摸骨法第四阶段的训练方法,也被称作“蛋悬丝”。
霍婉瑛本来以为自己练习那长时间的徒手脱稻谷壳,手法不说练会了十成,最少也有八成。
可现在一看,能有五成就不错了,幸亏没有热血上头现在就给周褚嵘摸骨,否则肯定会失败。
看来一月后治腿这个计划要往后拖延一段时间了,还是得用鸡蛋多练习,能不能成就靠外面那只母鸡了。
她重新将鸡蛋剥壳放进陶碗里,这个还能吃,于是去了灶房。
进来一看,女眷们点着油灯还在做明瓦。
尹微月看看霍婉瑛手里的碗,再看看她失望的小表情,上前问:“失败了?”
“嗯,虽然最后将蛋壳粘起来了,但是足足超了一刻钟,所以现在给周姐姐治腿,我没有把握。”
女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气安慰道:“才一刻钟,没事,多练练就好了,你学东西快。”
霍婉瑛将陶碗放在灶台上,叹口气:“唉,要是那只鸡能一天下一枚蛋就好了。”
尹微月也没有办法,野鸡本来下蛋频率就比家鸡要略微低一些,现在又是大冬天,日照短,五六天能下一个蛋都是好的。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眼前的鹿角胶上。
有了!
“你跟我来。”尹微月激动拉着霍婉瑛,然后在灶房里翻翻找找。
“老七媳妇,你找什么?”女眷们边忙手里的活边问。
“这个!”她欣喜的抱着一个肚很大的陶罐,“终于找到了。”
“七嫂,你这是……”
“帮母鸡下蛋。”
众人:“……”
只见尹微月将陶罐外表冲洗一遍,然后用抹布擦干,再将鹿角胶和松脂的混合液涂抹在陶罐表面,一层一层,直至将整个陶罐表面涂抹均匀。
由于这只驯鹿的角很大,所以熬制出来的鹿角胶也比较多,而且每张明瓦制作的薄如蝉翼,所以只做两座宅子的门窗根本用不完。
所以干脆再制作几个鹿角灯挂进鸡窝里,这样即使晚上也如同白昼一样亮堂,说不定母鸡就能多下几个蛋。
虽然通常角灯都是将动物的角割下来,然后从中间一分为二,再将其打磨平整透亮后,一片片粘起来,组装成灯罩。
或者将动物的角加萝卜放进锅里使劲熬煮,煮软后用不同粗细大小的木头楦子一点点撑大,撑不动了就继续熬煮,煮完后再继续用木头楦子撑,直到撑得又大又薄,打磨光滑后得到一个完整的灯罩。
这两种方法做成的灯罩遇热不会融化,也不怕雨雪,只要不人为破坏就能使用很多年。
但前一种方法所需要的角太多了,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条件,而后一种方法不能用,是因为现在手里没有萝卜。
其实鹿角和羊角、牛角还是有所不同的,鹿角骨化后是实心的骨头,无法软化,而牛羊角是空心的角蛋白,所以可以。
等以后有机会得到牛羊的角,哦,还有萝卜,他们就可以用上面两种方法制作结实耐用的灯笼。
但现在尹微月便只能借鉴霍钧的法子,将胶质混合液加温至粘稠时,涂抹在形状像灯罩的陶罐表面定型,等胶液干透凝固后,再用刀片一点点揭下来。
但是这又与做鹿角明瓦不一样,明瓦安在门窗之上,接触到的日光并不能使其达到融化的节点,但是灯罩却要包裹蜡烛。
蜡烛的外焰能达到一千多度呢,尹微月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能不能成,她尽量多刷厚一些,反正试试吧。
将陶罐表面刷了五层厚的混合胶液后,尹微月用扇子轻轻扇风,等到完全凝固干透之,用刀片从顶端的切口位置,一点点撑割。
她手一抖,碎裂,掉下渣滓来。
陶罐表面是是弧形,不像做明瓦那样用平整的木板做模具,所以难度相当大,一不留神就会割碎。
她反复重做了七八次,在她自己都没有信心时,没想到最后一次成功了,她从陶罐表面将混合胶液完整剥离下来。
谢大宝举着蛇油灯,至今不敢相信,“这就成了?”
尹微月咧嘴一笑:“成了。”
因为这一次比明瓦厚得多,所以映着油灯看去,褐色清晰可见。
她立刻拿来松脂块和石头打磨,别说,打磨之后的透明度立刻提高了不少。
尹微月看剩下的鹿角胶还有不少,于是立刻依葫芦画瓢,又做了三个。
灯罩做好了,接下来就是制作蜡烛了,当然,她手里唯一能做的只有松脂蜡烛,这个也非常简单。
她砍了四个手腕粗的竹筒,又找来四根粗棉线,将棉线的一头拴在小木棍上,横担在竹筒口处。
这时再将松脂融化后反复过滤,把干净的溶液倒进竹筒,等松脂彻底凝固,只需要劈开竹筒取出,点燃棉线,就成了蜡烛。
而霍、宋两家之所以现在还在用油灯,没有用蜡烛,是因为尹微月想做烟少无毒的蜡烛,比如蜂蜡,可惜现在搞不到蜂巢。
常见的乌桕蜡有毒,点一根早晨眼睛和嗓子就不是自己的了,而松脂蜡烛味道刺鼻,对呼吸道更不友好。
不过现在用的是母鸡,尹微月自然不会感同身受,很是放心,只要能多下蛋就成。
将灌满松脂液的竹筒放在室外,这种天气松脂很快就凝固成型了,尹微月用刀小心翼翼劈开。
成了!
蜡烛是乳白色,不管从外表和功能上看,这次都做得很成功。
她拉着霍婉瑛,走了两个来回才将灯罩和蜡烛搬到鸡窝前。
因为这个陶罐挺高,肚又大,高度和宽度足够,即使放一只手腕粗的蜡烛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这就好比将一粒老鼠屎放在一锅粥里,不想吃屎只能忍痛将粥倒掉,可若把那粒老鼠屎丢进大海里,没人会因为那粒屎,而放弃海里的海货。
这道理和现在的灯罩、蜡烛是一样的。
虽然蜡烛火焰温度高,能将凝固的胶质熔化,可当胶质灯罩足够大,这蜡烛就是扔进海里的那粒老鼠屎,掀不起半点波澜。
两人没有给灯罩做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原因自然是手里材料受限。
尹微月找来一些土坯砖,分别垒砌在鸡窝的四个角落,然后点燃蜡烛放在土坯砖上,再放上灯罩。
四根粗蜡烛同时点燃,因为蜡烛有手腕粗,所以火苗又大又旺,加之灯罩的映射,一人多高的鸡窝棚里顿时亮堂堂的。
这么大的鸡窝里就一只鸡,它在里头打滚都行,所以并不怕鸡将蜡烛打翻,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两人还是把每个灯笼四周的草拿走,然后铺上一层土坯砖,这样即使打翻了灯罩,也不会着火。
她俩在鸡窝里猫了一炷香时间,蜡烛虽然制作的粗,但灯罩更大,所以并没有被烛火熔化的迹象,于是这才放心离开。
回家前他们还特意去了狗窝棚,大黄第一时间听见脚步声,当闻到熟悉的气味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窜出来,而是在窝里发出类似撒娇的“哼唧”声。
两人走进一看,四只小狼在大黄的肚皮底下舒舒服服睡大觉。
霍婉瑛感叹:“七嫂,你说这四只小家伙和大黄又不是同类,更不是它的孩子,大黄为什么会对它们这么好?”
起初萧翎羽说要将它们养在一起时,她还以为大黄肯定会咬死四个小崽子,然而事实却刚好相反。
尹微月感叹:“这大概就是生命的奇妙之处吧。”
霍婉瑛转头:“你这句话,颇有一种独特的高深莫测。”
她俩都被对方的话整的掉一片鸡皮疙瘩,二人对视一眼,然后绷不住大笑,活像两个疯婆子,等各自笑够了才回家去。
……
翌日清晨,天气大寒。
霍邱和霍开天刚蒙蒙亮就收拾起来,他们带了两日的吃食和水,因为今日要返程回东山崖洞拿与大房交易的粮食。
霍、宋两家就快要断粮了,所以他们必须要跑这一趟。
尹微月将这几个月收获的粮食都藏在霍家四院的西厢房的大陶罐里,用干草覆盖,所以张语琳他们三人并不知道。
这次只霍邱、霍开两人回去,张语琳留下来,等二人带着物资返回时,再同霍钧几人一起赶往东山。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霍四哥,你们带上我吧。”谢大宝一听二人要先回一趟东山,便迫不及待要一起。
萧翎羽拉着她,“大宝,你这时候捣什么乱。”
“我不捣乱,我能干很多活,路上肯定能帮上忙。”萧翎羽压根说不听她,见谢大宝一直不依不饶,霍邱知道她是因为自己,一时间尴尬丛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些时日,他不是忙,就是身边环绕许多人,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单独跟谢大宝说明自己的心意,导致她越来越热情。
“大宝,你过来。”周褚嵘连忙将人叫到跟前,“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周褚嵘在这群姐妹当中几乎是女神一般的存在,于是她屁颠屁颠跑过去。
“两位霍兄此去东山是为了尽快将物资拿回来,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你没看连张少夫人都没有跟着么?他俩有功夫在身,行进速度快,能早去早回。”
谢大宝这些日子神思都在霍邱身上,倒把这茬忽略了,这才发现自己先前有点胡搅蛮缠,顿时有些心虚。
“那我听周姐姐的,这趟我就不跟着了,等一起去东山时我再去。”她望向霍邱,“你们路上小心。”
谢大宝的性格向来大大咧咧,而且从小就不将夫子教的那些束缚女子的教条放在眼里,她一直觉得,男子能做的事女子也能做,甚至可以做的更多,否则也不会经常女扮男装出门。
她敢爱敢恨,遇到喜欢的男子便主动出击,不会被动等待男方先来示好,更不会等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会亲自向对方问明心意。若不爱了,也拿得起放得下,就如同当年与竹马决裂,痛痛快快分道扬镳一样。
在场所有人都羡慕谢大宝的真性情,所以对她没有半点轻视之意,见她被周褚嵘说通,也都放下心来。
“四哥,可否借一步说话?”这时尹微月叫住了霍邱。
她跟霍邱一样,最近忙碌的事太多,所以也没来得及跟他谈谈谢大宝的事,所以现在得跟他说明白。
周围人面露疑色,尤其张语琳,她想不出来尹微月同霍邱两人能有什么私密话要说。
“七弟妹有话,我自然洗耳恭听。”霍邱朝她颔首,两人单独进了东厢。
“四哥,大宝是我的好姐妹,我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尤其是在选夫君这方面。”尹微月直接开门见山,“我知道我今日这番话实在僭越,请你见谅。”
霍邱也没有惊讶,因为他早就料到她说得会是这一件事。
“大宝天真烂漫,你若对她有意便从今往后真心待他,可若你心里有别人,就干脆明了同她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不要让她再像这些日子一样,以为自己有机会,拼命粘着你。”
这句话语调平缓,而霍邱却听出了三分指责,她以为自己故意不表明态度,在吊着谢大宝,缓了好久,男人开口:“你同她关系很好?”
尹微月点点头:“虽半路相识,但情同姐妹。”
霍邱眼睫轻颤,“若你们生了嫌隙决裂了呢?你会很难过吗?”
尹微月一愣,明显没有料到他会如此一问,她照实回答:“我们不会决裂,若真有那一天,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但肯定会很伤心。”
霍邱点点头:“我懂了。”
说完转身要离开。
“等等!”尹微月忙叫住他,“你说你懂了,这是什么意思?”
霍邱回头,深深望进她的眼眸里,女人目光里有疑惑、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防备,唯独没有男女之情。
原来她并不知道自己爱慕她,以为自己心里爱慕之人是别人,她今日找他说话也不是警告,只是单纯为好姐妹出头而已。
既然尹微月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那从此便不必知道了,他将永远把自己这份龌龊不齿的爱意深埋心底。
霍邱笑了,第一次敢对着她笑得如此真切,“七弟妹如何断言我心中已有爱慕者?谢姑娘天真热情,善良仗义,你又怎知我不会同样爱慕于她?”
说完便推门离开,徒留尹微月一人心思凌乱。
这是什么情况,霍邱不是张语琳的忠犬男二吗?怎么听他这话,像是真的喜欢上了大宝?
难道剧情又一次崩塌,这世不仅霍开,连霍邱也爬墙了?
呵呵,男人们呐,浓情蜜意时,爱你爱到天荒地老这类的誓言张口就来,可说变就变。
尹微月面色不渝瞪着霍邱离开的背影,他最好是真心喜欢大宝。
……
这个小插曲解决后,霍开、霍邱便离开了,算算脚程,不出意外四天后应该就能回来。
他们走后,众人依旧忙忙碌碌,又过去三天,女眷们终于把两座宅院的鹿角明瓦做完。
男丁们忙着安装,期间又去查看了一趟陷阱,换了个山头,收获果然大了很多,一趟下来捕获十八只大肥雪兔,又捉到一只活野鸡,不过还是母的,可惜不能下出受.精.蛋。
但这次还拾到一窝蛋,个头不大,壳偏灰绿色,应该是野鸡蛋,被宋家几位嫂子拿到卧房的炕头暖着,看看能不能抱出小鸡来。
第五日的傍晚,两座宅院所有的门窗全部换成了鹿角明瓦,这下只等霍邱、霍开两人拿布回来,他们再将预留的另一个门框窗框安上白绡就行了。
“五天过去了,他俩怎么还不回来?”张语琳有些担心,按照正常来算,四天就可以走一个来回,不带孩子和女眷,脚程还能缩短,应该提早回来才是。
老太太也担心,冯氏安慰:“许是被事情耽搁了,走得晚了些,我让老大他们去外面迎一迎。”
正说着,外面传来大黄激烈的叫声。
霍家男丁们十分警觉,抄起砍刀就往外跑,一定发生大事了,否则大黄反应不会如此激烈。
果不其然,当他们刚跑出第一道围墙,暮色中就看到两个人在前面踉跄逃窜,他们身形不稳,应该受了伤,而后面有一群人在追。
霍钧定睛一看,跑在前面的两个人竟然是霍羌和霍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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