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舒白看着眼前咕噜冒泡的白粥,卷翘的睫毛不安地眨着,他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这几天,他觉得莫名感到心悸,原本平静的心泛起一阵细微的波澜,他感动害怕,潜意识里他认为路政赫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咚咚咚——”


    柔和的敲门声响起,舒白回过神来,白粥的泡沫已经有些溢出了砂锅的边缘,他连忙将灶火关灭去开门。


    可在手指即将按下门把手的瞬间他又退缩了,舒白抿了抿唇,有些懊恼自己的警惕心太低了,隔着门, Omega小声地询问了一句是谁?


    “我是易岚呀。”


    有些粗矿的男声隔着门传来,舒白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见过这个易岚,他就是江允绵口中的“小黑”是个Beta 。


    Omega将门拉开一点,看着门外的人, “绵绵他不在家”


    易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几声,“没事,我本来也不是来找他的,啊不是”易岚有些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一袋大米放在地上, “这里买东西不方便,这么米给你们。”


    舒白抿了抿唇,想,江允绵出门的时候没有和他说小黑会来送东西,无功不受禄, Omega只是礼貌性地说了句谢谢就将门重新关上。


    这里人烟稀少,给舒白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不太想接触别人——接触的人太多总会有泄露的风险。


    Omega给自己盛了碗白粥,顺手打开了一旁的收音机,这是他唯一的娱乐活动,这里面很多频道,有些会讲故事,舒白还挺喜欢听的,昨天他睡得早,没有听。


    今天,他决定恶补回来。


    “本台晨间快讯:剿灭虫母功勋将士、联邦元首之子路政赫,已于昨日于联邦第一战地医院康复苏醒”


    伴随着轻微电流的播报猝不及防地进入舒白的大脑,所有思绪在这一瞬间停滞,空白一片,恐惧如同烟花在脑海内炸开,灼烧着他脆弱敏感的神经,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摁灭了收音机,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


    路政赫她受伤了?昨天才醒舒白口腔疯狂分泌着唾液,圆圆的瞳孔不安地转着,根据时间就是他和江允绵逃跑的时候。


    而那个时间点路政赫正在和虫母鏖战,一切忽然就说得通了,为什么路政赫没有来找他,因为她在执行任务,为什么这半月路政赫都没有出现,因为她受伤昏迷在医院里。


    路政赫昨天醒了舒白呼吸加快,周围空气因为他的不安变得稀薄,Omega不得不大口喘息,强烈的害怕从脊椎蔓延到四肢,双腿发软,手指颤抖。


    舒白难受得闭了闭眼,浑身脱力,从椅子上摔下来,慌乱之际,他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腺体处传来一阵酥麻的胀痛。


    水蜜桃味的信息素争先恐后的从腺体处钻出,舒白眼下不受控制地蔓延上一层绯色,他覆上自己的腺体,手心很快被腺液打湿。


    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舒白卷翘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忽然进入情热期,上个月他的情热期没有来,这个月却提前了


    这里没有抑制贴,更不会有抑制剂,舒白大口喘息着爬到沙发上,试图通过江允绵留下的光脑联系他。


    第一次拨打。


    没有人接听。


    舒白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也许是江允绵在忙,Omega拨打了第二次,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冷汗顺着脸颊落下,舒白安慰着自己,这里信号本来就差,或许下午信号就好了一点,他下午再打。


    舒白趴在沙发上,这次情热期来势汹汹,几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情热期都要强烈,所有的情绪被放大,温热的眼泪不断溢出。


    视线被模糊,舒白肩膀颤抖着,咬住自己的手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他在心里疯狂祈祷路政赫不要来找他。


    担心是真的,可害怕也是真的,他可以在完全没有交集的情况下担心想念路政赫,可是不能让他近距离接触路政赫。


    他会被她打死的。


    路政赫的爆戾,舒白深有体会,更何况,他已经做了路政赫一直以来警告他不要做的事情。


    舒白害怕地哭泣着,害怕路政赫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将他拖走,拖入那个他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深渊。


    *


    战舰上,穿着黑色制服的路政赫靠在软垫上,修长的双腿叠加在一起,手指漫不经心把玩着粉色的圆球,上面残留着舒白的信息素。


    Alpha半阖着眼,金色的瞳孔里覆着一层寒,她的Omega居然会跑,路政赫想不到任何原因——或许是从前的她对舒白太好了。


    所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趁着她受伤的时候逃跑了,路政赫看过他的逃跑路径,十分精彩,这样复杂的路程舒白一个人不可能完成。


    他有同伙。


    路政赫嘴角弯起一点微小的弧度,眼神晦暗不明。


    *


    舒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Omega身上满是因为噩梦留下的冷汗,他下意识看向紧闭的房门,虚惊一场。


    Omega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懊恼充斥着大脑,他居然睡着了,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舒白颤抖着起身,踉踉跄跄起身将大门反锁。


    做完这一切,舒白几乎没有了任何力气,情热期剥夺了他作为一个正常人应有的理智,他应该跑,已经去另一个地方躲着。


    可他没有,他想洗澡,汗湿的衣服黏在皮肤上让舒白很不舒服。


    迷迷糊糊间,他依旧存有一丝侥幸,已经过去了一上午了,路政赫都没有出现,是不是意味着路政赫不会再出现,她那么忙,怎么可能有时间来找他。


    对,一定是这样,他在的这个地方很偏僻,路政赫是找不到他的。


    舒白强撑着身体走入浴室,几乎所有空间里都布满了他的信息素,他很难受却无法自己纾解这股难受。


    Omega任由冰冷的水淋在自己灼热的皮肉上,原本透着一层水红的肌肤并没有因为水的凉意而有半分消散反而是变得愈发嫣红。


    圆圆的瞳孔开始涣散,舒白费力擦掉身上的水珠穿着单薄的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将房门反锁后, Omega无力的趴在有些粗糙的床单上,大口喘着气,湿润的头发滴着小水珠,肆无忌惮的从他的脸颊滑落。


    舒白眼眶发红,手指蜷缩在一起,腺体已经从酸胀变成了胀痛,一下又一下地刺痛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不要见到路政赫,不要看见她。


    路政赫一直都想终身标记他,可都因为他不在情热期而错过,可现在,他就如同一只被洗干净的小羊羔,如果路政赫出现在这里。


    她是不会放过他的。


    舒白喉咙里溢出类似小兽的悲鸣,他一直以来想挣脱的命运从未离开过他,反倒像毒药一般附着在他的骨血上,渗透到他的命运里,就算刮骨疗伤也无法彻底清除。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路政赫会怎么对待他。


    无助的舒白蜷缩成一团,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得短暂的安全感。


    *


    几艘战舰准确盘旋在一间平房的上方,路政赫站在舱门口看着几乎要隐没在山林之间的房屋,眼里闪烁着灼热的光满。


    神色冷淡,可内里的血液却没有一处不沸腾。


    路政赫踩在有些泥泞的路面上,看着那扇有些破损的房门,里面属于Omega的信息素争先恐后地从缝隙里钻出进入她的身体。


    甜腻的香味。


    几人上前,短短十几秒,门锁就掉落在地上,副官低着头为路政赫打开门,随行的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甚至有的屏住呼吸来避免吸入Omega的信息素。


    路政赫掀起眼皮,看着某些Alpha有些微红的脸颊,浑身的暴虐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强大的精神力从她周身蔓延开来。


    微红的脸颊变成了窒息后的苍白。


    “滚。”路政赫冷冷地斥出一个字,随行的人全部退回了战舰上。


    额头的青筋显现,路政赫踏入房门,看着那信息素最浓郁的房间。


    ——骚货,随便释放信息素,是准备勾引什么人呢。


    舒白双眼紧闭,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脸颊透着一层不正常的红,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熟悉的战舰引擎声。


    可害怕与恐惧被极大程度地消减。


    舒白哭得难受,没有抑制剂且已经被临时标记过的Omega基本上很难自己熬过情热期,他的唇已经被自己咬破。


    浑身冷热交加,如同置身地狱。


    一声巨响。


    门被暴力推开。


    躺在床上的Omega剧烈颤抖着,尖叫一声。舒白不敢睁开眼睛,几乎已经知道了他的命运。


    舒白闻到了熟悉的、琥珀的味道,内心深处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覆盖,让他窒息,连挣扎都做不出来,他害怕、他恐惧、他无助,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促成了他不敢面对的局面。


    路政赫垂眸看着那双暴露在眼前的双腿,如同视频里一般白皙匀称,可怜的Omega蜷缩成一团。


    看起来好不可怜。


    路政赫走到床边,出于Alpha的本能,她的手抚上了舒白的腺体,没过一会儿,她的手心就被打湿。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舒白的哭声。


    路政赫抽出自己的手,掐住舒白的下颌,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彻底暴露在她的面前,泛着粉的脸颊,被眼泪打湿的睫毛,通红的双眼和鼻尖,每一处都在倾诉着Omega的脆弱。


    真美。


    真骚。


    路政赫没有丝毫犹豫地扇了舒白一巴掌, Omega的嘴唇流出一丝血液,哭声戛然而止,仅仅是捏着下颌,路政赫将人生生从床上提起,淡声道。


    “哭这么惨。”


    “准备给谁看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舒白抽噎着,内心的害怕已经达到顶峰,纤细的双手求饶似的抓住路政赫泛着青筋的手臂,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呼吸断断续续、若有似无的喷洒在Alpha的脸上。


    出于对路政赫的恐惧,他强忍着害怕回答着路政赫的质问。


    “没没有”


    舒白晶莹的泪珠挂在卷翘的睫毛上,明亮的瞳孔已经无法聚焦,情热期让他的大部分理智都变成了尘埃,只能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哀求,


    ——被路政赫找到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舒白这些天来的担忧和害怕全部变为了实质,可真到了这一刻。


    舒白只能无助地哭泣,他想生气、想呐喊、想质问路政赫凭什么这么对他,可他做不到,他很清楚他和路政赫之间的云泥之别。


    反抗只会让路政赫变本加厉,只会让她更加兴奋和暴虐。


    双膝传来阵阵刺痛,舒白的膝盖跪在有些粗糙的床单上,睡裤只到大腿中部, 柔嫩的膝盖早早已磨破。


    小小的房间里,信息素的浓度在不断攀升,像是极其渴求般不断攀附在路政赫身上。舒白颤抖着肩膀,饱满的唇翕动着说出求饶的话。


    路政赫微昂着头,冰冷的视线游走在舒白的脸上,看着他几近窒息的模样——脆弱、可怜、弱不禁风,符合她对伴侣的一切幻想,每一处都美得她想摧毁。


    可他居然在没有她的允许下离开她,路政赫不在意那些失去的记忆, 她只想完全拥有眼前这个Omega。


    路政赫靠近舒白的脸颊,细细闻着那甜到发腻的信息素,鼻尖若有似无地蹭着他圆润的耳垂,掐着舒白下颌的手下移握住他脆弱的脖颈——舒白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声轻微的呜咽。


    下一秒,她将人甩回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摁住Omega颤抖的肩膀,那娇艳欲滴的腺体明晃晃地呈现在眼前。


    路政赫喉咙上下滚动,只是看了一眼,犬齿就迫不及待伸出,Alpha俯身贴近舒白单薄的背脊,薄唇虔诚地吻上那处嫣红的腺体。


    很软,信息素的浓度刺激得路政赫短暂进入了易感期。


    舒白死死咬住自己的唇,手指只能抓住被单,浑身的力气在路政赫的亲吻下早已被抽空,在闻到熟悉的琥珀香后,Omega早已沉沦在这股情/欲里丧失了理智。


    什么情热期,什么被终身标记。


    舒白将它们抛诸脑后,将连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不再挣扎——就算他挣扎了又能有什么用呢,这次他跑得不够远吗,好像已经很远很远了,可是路政赫还是轻而易举地找到他了。


    Omega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他在梦境里重演过无数次路政赫抓到他的场面,无一例外的暴力,舒白落下一滴泪水。


    小小的泪水里承载了他对于命运的臣服,终身标记对于Omega来说就像是镣铐,将他和路政赫死死绑定在一起。


    ——除非死亡,不然,没有什么事情能将他和路政赫分开。


    在犬齿刺破腺体的瞬间,舒白疼得眉头紧蹙,脸上血色迅速褪去,他大口喘着气去摸索路政赫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气若游丝,“疼我疼”


    路政赫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着那指节泛着粉的手,咬得更加用力,她捞起舒白的肩膀将人抱在怀里,双眼舒服得微微眯起,凭着Alpha的本能,犬齿不断往那脆弱的腺体里注射着信息素。


    ——舒白没有被终身标记过,路政赫忽然有些嫉妒从前的自己,同样也不能理解从前的自己居然没有这样对舒白,这更加肯定了路政赫的猜测,或许是她从前对舒白太好了,以至于他不知天高地厚。


    舒白疼得一直在哭,路政赫像是故意折磨他般不停撕咬他本就敏感脆弱的腺体,再用言语来不断地羞辱他。


    稍微恢复一点理智的Omega ,眼皮已经红肿,他猛地推开路政赫,踉踉跄跄的跑向虚掩着的木门,可手指还没有触碰到,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倒,舒白摔在地上,手臂、膝盖传来剧烈的疼痛。


    路政赫舔了舔薄唇上的血丝,慢条斯理地踩在舒白的小腿上,冷冷吐出一个字,“跑?”


    在舒白的惨叫声中,路政赫攥住舒白的小腿重新将人拖回床上,亲昵地咬住Omega破损的唇,“还没有结束呢。”


    路政赫热衷于接吻,她将哭得惨兮兮的人锁在怀里逼迫他接受她的爱,浑身血液几乎沸腾到一个顶点灼烧着她对舒白的暴虐。


    路政赫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惩罚这样一个不听话的Omega,她觉得她还是太过温和。


    在床支撑不住散架的时候,路政赫将衣不蔽体的Omega抱在怀里,用外套盖了个严实后才缓步走上战舰的升降台。


    舒白眼前一片黑暗,极度的害怕让他浑身剧烈颤抖,双腿摇晃着想从路政赫的怀抱里下来——他不要离开,不要走,路政赫不会放过他的,她会折磨他的。


    一阵凌厉的风划过,刺痛从后臀袭来,舒白不再挣扎,只是咬住自己的唇哭泣着,他抓住路政赫的衣领,骂道。


    “我讨厌你”


    “我恨你”


    路政赫拉下外套的一角,垂眸看着舒白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嘴角弯起,声音像淬了冰一样寒冷。


    “继续说。”


    “在你眼里,朋友和家人应该很重要吧。”


    舒白发红的双眼瞪着路政赫,她就是这样一个恶劣的人,折磨他还不够,还要用他身边的人来威胁他,逼迫他。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招惹上这样一个恶劣的人,舒白心里一万个后悔,他当初就应该让路政赫死在路边。


    “啊——”


    强烈的疼痛袭来,舒白被路政赫扔在地上,浑身上下几乎都是淤青,他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视线逐渐模糊,整个人像是快要溺毙的人,窒息却又会因为本能而抓住救命稻草。


    路政赫坐在沙发上垂眸整理着自己被舒白揉乱的制服,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金属扣带,修长的手撑着脑袋,金色的瞳孔懒洋洋地看着舒白。


    “爬过来。”


    舒白瞪着她不懂。


    路政赫盯着他大腿上缓缓流下的血液。


    “我只给你三秒钟。”


    舒白浑身上下都是伤,目光所到之处没有一处好的皮肉,Omega坐在原地还是不动。


    “你没有机会了,”路政赫略显遗憾的声音在诺大的房间里响起,“江允绵只能戴机械臂了。”


    话音刚落,舒白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迅速爬到路政赫腿旁,嘴唇颤抖着,受伤的手捏住Alpha的裤腿,哀求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


    “路政赫对不起我刚刚没有听见”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


    舒白眼泪像是泄了闸的洪水般不断溢出,后悔、懊恼、自责、害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Omega哭喊着都是自己的错,他没有想到路政赫会这么狠,他真的知道错了。


    路政赫看着哭成泪人的舒白,没有任何动作,眼神流转在Omega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舒白的哭声太婉转动听了。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卷翘的睫毛、红肿的双眼、通红的鼻尖、嫣红的唇和泛着汗珠的白皙皮肉。


    舒白挤入Alpha □□,跪在地上抱住路政赫的腰,乞求她不要那样对江允绵,他说这一切和江允绵没有关系是他自己死皮赖脸要跟着江允绵离开。


    路政赫掐住舒白的下颌,观察着他脆弱的表情,视线看向一侧早已连接好的细绳,薄唇张合,声音带着恶劣。


    “去。”


    Omega双眼含着泪,连哭都忘记了任由路政赫不紧不慢地揉着他遍体鳞伤的腺体。


    “只给你三秒。”


    路政赫笑着低头吻了吻舒白的额头,开始倒数,在最后一个音节要落未落之时,舒白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走到路政赫为他量身打造的名为折磨的牢笼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舒白脱力地扶住墙根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额头靠在墙面上,任由眼泪掉落在地毯上。


    路政赫欣赏着Omega的身体,缓步走到他的身后将人抱入怀里,语气亲昵,半是威胁、半是缱绻,“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打断你的双腿,我不希望还有第三次,明白了吗。”


    舒白颤抖着唇说自己明白了,他求路政赫放过江允绵却被Alpha抽了一巴掌。


    “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我会杀了他。”


    “懂了吗,宝贝。”


    舒白崩溃的哭喊,他抓住路政赫环在他腰上的手,不停地掰扯,心中的悲伤如同潮水般涌来,“我我都是我的错,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路政赫攥住舒白的乱动的手,慢条斯理道。


    “知道怎么讨好我吗?”


    舒白抽噎着点头,窒息感蔓延让他不得不大口呼吸,眼睛因为过度流泪而酸痛,浑身脱力,尤其膝盖发软,光滑的墙面再也支撑不住他虚弱的身体。


    “那开始吧。”


    路政赫将人转过来,垂眸看着舒白缓缓顺着墙根滑落跪在地上,她揉着Omega的发顶,大发慈悲地夸赞。


    “真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舒白跪在地上,柔软的脸颊蹭在路政赫的裤腿上挤出一点点微小饱满的弧度, Omega双目失神地盯着地毯上的袖扣,那是他挣扎时扯下的、属于路政赫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就像那颗袖口, 陷在看似柔弱的地毯里,如果没有外力帮助它永远都无法挪动一步。


    路政赫松开舒白的发丝,金色的瞳孔染上了一点餍足,修长的手指掐住舒白的下颌,迫使Omega抬头看她。


    绯红的眼尾,湿润的唇。


    Alpha用指腹擦去他嘴角旁的唾液,拍了拍他还没有消肿的脸颊, “起来。”


    舒白抽泣着颤颤巍巍从地上起来,身后是坚硬的墙壁,眼前是令他胆寒的路政赫,夹在两者之间, Omega连大气都不敢喘,可空间实在太小,路政赫不肯后退一步,他只能紧贴着她。


    路政赫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人,圆圆的眼睛不敢看她只能垂着,这人她想起在庄园里遇到的宠物狗,见到她时只敢趴在地上,不敢动,喉咙里发出呜咽声乞求主人来找它。


    真可爱。


    路政赫低头吻住舒白颤抖的睫毛,上面沾着点眼泪,味道有些涩, Alpha像是重新找到了趣味般,时不时亲亲舒白的脸、唇,或者用手指掐住他的脸颊、耳垂,舒白的反应只有颤抖。


    好乖啊,路政赫将人抱入怀里像是一个善良的人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狗。


    舒白闭上眼睛,被迫将脸埋入路政赫有些僵硬的制服里,他浑身赤裸,而她衣冠楚楚,路政赫总是用尽所有方式羞辱他。


    可他不敢再反抗,再也不敢了,后果远不是他能够承担得起的,路政赫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他在意的所有东西。


    现在,他真的被路政赫终身标记了,信息素会让他彻底爱上这个恶劣的人。


    舒白感到无尽的悲伤——他几乎可以知道自己日后会面对什么,无休止的羞辱和披着暴虐外皮的爱。


    腺体传来一阵又一阵胀痛。


    “又想要了?”


    路政赫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舒白咬紧牙关不发出一丝声音,一阵凌厉的风划过,舒白侧过头,比疼痛更先蔓延开来的是眩晕,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一侧倒,可一只手却死死掐住了他的腰。


    路政赫脸色沉了下来,她靠近舒白,眼神上下扫视着Omega的脸,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他的身上。


    “我和你说话。”


    “你听不见吗。”


    舒白艰难睁开眼,视线被眼泪糊住,他抬手擦去那些泪,颤抖着声音说听得到。


    “你对我就这个态度?”路政赫摁住舒白的肩膀将人死死压在墙上,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隔了几秒, Alpha轻笑一声,薄唇张合,如同恶魔低语,“给你十秒钟跑。”


    路政赫后退一步,侧身为舒白让出空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履行自己的诺言般,眼神始终紧盯着Omega ,“如果你能在这十秒之内,”她漫不经心看了眼雪白的舱门,“碰到那个门。”


    “我就放了你。”


    话音刚落,舒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路政赫,胸膛起伏着,圆圆的瞳孔里满是恐惧,此刻的他分不清路政赫话里的真真假假,大脑乱成一团浆糊,无法做出思考。


    路政赫笑意更深了些,薄唇张合,开始倒数,在“八”的尾音落下的时候,舒白迈出右脚,额头冒出大片汗珠,连同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现在如同一条搁浅的鱼,任何一点点氧气他都想用力、不计后果地抓住。


    ——也许路政赫说的是真的呢,她说她会放过他,路政赫从来不会骗他的,对,路政赫不会骗他的,路政赫什么都有,根本不缺他这个Omega ,对,路政赫什么都不缺。


    几乎是瞬间,舒白得出了答案,他不管不顾地、用最后的力气踉踉跄跄地跑向舱门的位置,可在左脚落下的霎那,路政赫攥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狠狠摔回了原地。


    剧烈的疼痛从后背袭来,舒白疼得眼泪都溢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掉了,眉毛拧在一起,他委屈地看着路政赫,双腿发软。


    “你还真敢跑啊,舒白。”路政赫微昂着头,冒着青筋的手紧紧攥着舒白纤细的手腕,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没有丝毫犹豫,她扇了舒白一巴掌。


    舒白被打得脑袋发晕,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路政赫在戏弄他。


    路政赫将人拖入浴室,偌大的房间里,指甲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舒白被路政赫扔入浴缸,潺潺的水流声响起,很快,温水没过口鼻,舒白挣扎着、哭喊着,眼泪和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东西。


    路政赫始终冷漠地看着。


    直到舒白快要窒息的时候,路政赫才像是救世主般将人从浴缸里捞起, Alpha看着大口喘息、濒临死亡的舒白用力吻了上去,警告道。


    “想离开我只有一个方式。”


    “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舒白。”


    脑袋一片混沌的舒白承受着路政赫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内心无比凄凉,他在路政赫眼里从来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物件,只有物件的主人才能决定它的生死去留。


    舒白浑身脱力,在水的浸泡下再也没了任何力气挣扎,路政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快,水面上荡漾着浅浅的血色。


    疼痛、情/欲、窒息交织在一起,舒白靠在浴缸边缘上,眼皮变得沉重,下一秒,头向一侧倒去。


    舒白彻底晕死。


    路政赫将人捞起,看着怀里这张惨败没有血色的脸,心中的暴虐疯狂滋长,她真的爱死了舒白这个模样,脆弱无比,美得让她无法放手,无法忍受舒白的冷淡,更何况离开。


    她不会让舒白死,舒白属于她,只有她才能决定舒白的生死,只有她,才能完完整整拥有舒白。


    舒白是在夜晚醒来的,浑身的疼痛让他一时之间忘记了身旁还躺着一个人, Omega费力起身,喉咙里的干涩疯狂催促着他喝水。


    手腕刚抬起,就被一只手压下,舒白吓得尖叫一声蜷缩成一团。


    路政赫垂眸看着浑身颤抖的Omega ,大发慈悲地将人抱入怀里安抚,淡声道,“想干什么。”


    舒白舔着自己干燥的唇,心跳如擂鼓,颤颤巍巍道,“想想喝水”他被迫靠在这个令他害怕的怀抱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


    路政赫随手拿起一旁的玻璃杯仰头将大半杯水灌入口中,随后低头吻住舒白的唇喂他喝水。


    下意识张唇的舒白愣在原地,干涩的口腔在遇到冰凉的水后下意识吞咽,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路政赫还在吻他。


    舒白攥紧路政赫的衣角,脸颊灼热,浑身体温骤然上升——路政赫用嘴喂他喝水。


    “睡吧。”路政赫将人紧紧抱在怀里重新躺下。


    ——在没找到舒白之前她几乎没有什么睡眠。


    舒白的脸埋在路政赫怀里,圆圆的眼睛不安地转着,他想到一件长久以来被他忽视的事情,终身标记后的Omega极其容易怀孕。


    可他又能怎么办了,舒白无力阻止,他什么都没有,连光脑都没有,连清理的资格都没有。


    温热的眼泪模糊了视线,舒白小声抽泣着,如果,如果这是他的命运,他希望不要再伤害到他身边的其他人。


    “哭什么。”


    路政赫擦着舒白的眼泪。


    ——餍足之后的Alpha总是格外温柔,连路政赫也无法免俗。


    可这样的温柔在舒白眼里就是毒药,给一个巴掌后再给一个甜枣,舒白摇头将脸埋入路政赫的怀里,小声道,“疼的。”


    “我重新给你上药。”


    路政赫看向床头柜上的医疗箱,刚想起身却被舒白抱得更紧,耳侧传来舒白软绵绵的声音。


    “不要睡吧你也很累了”


    舒白双眼紧闭,他深知路政赫的秉性,上药不如不上,Omega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如果没有那次虫族入侵,父母也不会失踪,如果有家人的庇护,他是不会遇到路政赫的。


    他的人生已经和路政赫绑定在一起,再也没有了其他可能,舒白很清楚,从今往后,路政赫对他的看管只会更加严厉。


    路政赫的爱对于他来说,是灾难。


    *


    路隋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舒云,脸上的笑意格外浓烈,上次,是他大意了,就算舒云戴了抑制项圈可她还有反抗能力,直接跳窗跑了,再加上路政赫的副官告诉他,舒白最 近要见舒云。


    无奈,路隋只能放弃,但看得到吃不到让他格外苦恼,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表姐主动将人送到他家。


    舒云脖颈上戴的项圈比他之前那个功能要多上许多,听说再烈的Alpha都会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


    舒云倒在地上蹙眉看着路隋,她被戴上了口枷,说不出任何话。


    “哎呀,”路隋故作惊讶地蹲在舒云身旁,手指在她的口枷上滑动,无辜道,“为了避免你咬我,我就给你戴上了这个,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路隋眨眨眼,“不过你要是给我临时标记的话,我会解开这个的。”


    舒云气得脸通红,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到了这个Omega手上,这个人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像是在看猎物,可偏偏,她现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你长得真漂亮,”路隋凑近舒云的脸,亲昵地在Alpha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我好喜欢你啊。”


    话音刚落,路隋抚摸上舒云的肩膀和腹肌,赞叹道,“你训练得真好,我好喜欢。”


    舒云侧过脸,双眼都被气红了,她从来没有接触过Omega ,而眼前这个人居然这么冒犯她,甚至猥亵她。


    她想挣扎,可却使不出任何一点力气。


    路隋费力将人拖到床上,他看着舒云的手,眼神阴恻,唇角却上扬到一个夸张的弧度,“你现在是我的玩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在战舰穿越虫洞的时候, 地面轻微晃动,舒白眉头紧蹙,抱住路政赫的手不自觉收紧, 也许是因为虚弱的缘故,Omega这次的反应比之前强烈一些——他想吐。


    手臂推搡着路政赫想起身却被Alpha摁住。


    “又怎么了。”


    头顶传来冷淡的问候,舒白费力抽出自己的手指了指卫生间,脸上的血色褪得已经差不多,路政赫看了他几秒后将人抱向卫生间。


    舒白也顾不上她松不松手的问题,攥紧她的衣服开始吐,只不过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反而脸色更加难看。


    “你怀孕了吗。”路政赫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视线带着明显的审视。


    舒白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觉得她是故意的, 可他要是不解释, 路政赫肯定又会发疯, 在深呼吸一口气后,Omega轻声开口,“穿越虫洞我会难受”


    路政赫面无表情只是将人重新抱回床上。


    舒白缓慢眨着眼睛,在路政赫的注视下从抽屉里找出舒缓营养剂仰头喝下,在合盖的间隙,脑海里不自觉蹦出一个想法——路政赫有些奇怪,从前都是她喂他喝营养剂,现在却像是什么也不知道


    Omega舔了舔湿润的唇, 两人面对面却没有话要说, 舒白也不想主动开口说话, 只是这样的氛围有些令人窒息,余光里,手臂、小腿上都是斑驳的伤痕, 看起来触目惊心。


    路政赫嘴角平直,眼前的舒白离她那么近可她却觉得这样远远不够,为什么舒白要对她那么冷淡,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有主动抬眼看她。


    “你摆脸色给谁看。”路政赫不满地开口,攥着舒白的手腕质问。


    面对Alpha的突然发难,舒白拧了拧眉心,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我没有”


    路政赫还是不为所动,舒白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气——又要挨打又要挨*还要哄着她,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路政赫脾气很大。


    “我只是有点累了,”舒白凑近路政赫,卷翘的睫毛上下翕动,破了皮的嘴唇微微颤抖,抬头吻了吻路政赫的嘴角,想以最简单的方式结束这场没由来的审问,“你不累吗?”


    路政赫瞳孔微动,还是没有动。


    舒白往后仰倒带着路政赫一起落到床上,眼前是那双充满侵略性的金色瞳孔, Omega动了动自己的手腕。


    这次,路政赫松手了。


    Omega用带着伤痕的、纤细的手臂缓缓环住路政赫的脖颈,将人往下压了一点,抬头轻轻咬住她的唇,送上一个浅浅的吻,十几秒后,舒白想松开路政赫却用力掐了下他的腰。


    直到吻到嘴唇发麻,舒白才在路政赫的眼底找到一抹一闪而过的愉悦,折腾了这么久, Omega实在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路政赫看着臂弯里的人,伸手揉了揉他泛着水光的唇,在甜香信息素的包裹下观察着舒白。


    ——她有些食髓知味。


    舒白好漂亮,就算遍体鳞伤也好漂亮,就连味道都是那么的甜。


    路政赫要舒白所有的情绪都因她而生,也只能是因为她,明明不记得从前所有的事情,可在看到舒白照片的瞬间就感受了无法抑制的爱。


    舒白天生属于她,也只有她才能拥有舒白,无论她对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舒白都只能爱她。


    路政赫浑身血液滚烫起来,整颗心都变得和平常不一样——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吻却让她如此心神荡漾,Alpha低头从舒白的额头开始吻,几乎踏足每一寸肌肤。


    如果这段爱是畸形的,路政赫要舒白与她共沉沦。


    她爱舒白所有的模样,可就是不能接受舒白对她冷淡,这会让她感到愤怒,而愤怒滋生惩罚,路政赫抚摸着舒白的伤口。


    好可怜呢,都是舒白自找的。


    *


    舒白醒来的时候,难得没有感受到窒息,路政赫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 Omega眨了眨眼,准备继续装睡。


    “好香,”路政赫转身,拿着手上的绳子走向舒白,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迷恋,“你闻闻。”


    舒白看着那被卷好的细绳,脸上控制不住地染上一层绯红,他侧过头,轻声道,“你收这个干什么”


    路政赫没有说话而是咬了咬舒白的腺体,浓烈的信息素涌入鼻腔,精神力再高的Alpha在此刻也红了脸。


    “快到了,”路政赫将脸埋在舒白的颈窝里,亲昵道,“我给你穿衣服。”


    舒白抿了抿唇,轻轻地嗯了一声,嘴角勉强扬起微笑——现在路政赫和昨天判若两人,可他不敢再招惹她,这个人疯起来会把他往死里整。


    他只能被迫和她玩恋爱游戏。


    路政赫脸色沉了下来,不动。


    舒白回头对上那双阴恻的双眼,心里顿时发毛,连带着口腔都分泌着大量唾液,循着本能,他抬头亲了亲路政赫的脸颊,圆圆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安,“我你我刚刚在想我们是不是回基地”


    路政赫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好了许多。


    舒白真切体会到与恶魔相处的感受,可他不敢有任何忤逆,乖巧地配合路政赫给他穿衣服——无论路政赫对他做了什么。


    他都必须笑脸相迎。


    下了升降台,舒白看着眼前熟悉的基地,内心一片怅然,也许是他的错觉,基地里的警卫军似乎比之前多了许多。


    Omega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路政赫。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舒白下意识循声看去,可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就覆上了一层黑暗。


    路政赫捂住舒白的眼睛,将人抱入怀里,淡声道,“不要惹我生气。”


    舒白轻轻嗯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那是江允绵的声音,他在骂人,骂郁岑,可没过一会儿,声音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卷翘的睫毛上下快速翕动着试图掩盖住眼皮上的涩意,可他还是红了眼眶,在对上路政赫充满危险意味的视线后,一滴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路政赫擦去那滴泪,薄唇张合,“看来你还是没有长记性。”


    舒白被推入房间,本来就虚弱的他控制不住的摔倒在地上,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Omega疼得眉毛紧紧拧在一块。


    路政赫看着地上的人眼里没有一丝起伏,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之下,舒白用他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着她。


    眼眶是红的、鼻尖是红的,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眼泪流得到处都是,好可怜的舒白。


    可那眼泪不是因为她。


    “有这么伤心吗。”路政赫踩着舒白的小腿,浑身气压骤然低了几分,抖落的烟灰降落在Omega的衣服上,污染了它纯白的颜色。


    舒白抽噎着摇头,小腿上传来碾压的疼,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路政赫不满意他的反应,屈尊降贵地蹲在舒白身侧,吐出的烟雾尽数缭绕在Omega的脸上,“江允绵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没有”舒白艰难开口,被呛得咳嗽几声,眼眶变得更加红润,在路政赫的凝视下,说着违心的话,“你是最重要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路政赫要这样对他,舒白只是觉得他连累了江允绵,因为他,江允绵落在了郁岑手里,他的下场不会比他好半分。


    他只是悲哀,只是难过,为什么路政赫不允许他有作为人的、基本的情绪,总是要折磨他,总是折辱他。


    舒白哭得更加厉害,声音颤抖,“路政赫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不讲道理”


    “你觉得我无理取闹。”路政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将未熄灭的烟头摁灭在舒白的后腰上,动作优雅,不紧不慢。


    在舒白的悲凄的呜咽中,路政赫掐住Omega的下颌,打量着他湿漉漉的眼睛,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没有”舒白视线被眼泪模糊,用力闭了闭眼睛,期期艾艾道,“我不可以有朋友吗,不可以有最基本的情感表达吗。”


    “你有我就够了,”路政赫抚摸着舒白的脸,看着那源源不断的泪水,声音像是淬了冰一般寒冷,“如果不是怕你太伤心。”


    “我一定会杀了江允绵,为了你,我都做到这个程度上了。”


    “还不够吗。”


    舒白瞳孔颤抖,他无法理解路政赫的世界,下颌被她掐得生疼,整个人被无尽的窒息包裹,像是陷入了一个怎么逃都逃不出的牢笼。


    他想到了妹妹。


    “我妹妹呢,”舒云抓住路政赫的手,抬眼对上路政赫那沉甸甸的视线,心中保留着最后一丝希望,“你你没有”


    “你妹妹很招人喜欢呢,”路政赫轻笑一声,凑近舒白,吻住了他的唇,在品尝了一番甜美的滋味后,恶劣道,“现在应该躺在某个Omega怀里呢。”


    舒白呼吸变得急促,他甩开路政赫的手,身体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眼睛死死瞪着Alpha ,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你你”


    “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是无辜的为什么你要这样——”


    一阵凌厉的风刮过,路政赫扇了舒白一巴掌,诺大的房间里再也没了别的声音,只剩下舒白压抑的哭泣声。


    良久。


    路政赫掰过舒白留着指痕的脸,冷声道。


    “冷静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舒舒:我讨厌你。


    路:我爱你。


    舒舒:为什么你不可以放过我。


    路: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你要去找别人吗,为什么你不能爱我呢。


    舒舒:你爱我,我就一定要爱你吗。


    路:对。


    舒舒:。


    路:你什么意思,摆脸色给我看吗。


    舒舒:你不讲道理。


    路:你觉得我无理取闹是吗。


    舒舒:我没有!


    路:你今晚别睡了。


    舒舒:你除了会威胁我还会干什么!


    路:还会爱你。 (不追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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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比较忙哦,评论都没时间看,到时候我会统一回复的,爱泥们~~~~~


    第55章


    舒白头偏向一侧,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软绵绵的垂在眼前, Omega圆圆的眼睛里含着温热的液体,几秒后,它带着绝望滴落在毛毯上很快被吸收,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舒白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嗯?”


    路政赫握住Omega的后颈,色情地摩挲着他的腺体,动作带着警告的意味。


    “冷冷静了”


    回过神来的舒白吸着鼻子,肩膀颤抖着,整张脸毫无血色,绝望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路政赫除了会威胁他以外还会做很多让他痛苦的事情。


    悲哀, 舒白对这两个字烂熟于心。


    在路政赫再次咬住他的腺体的时候, Omega闭上了双眼——他无法反抗, 做不了任何事情,连询问几句在路政赫心里都是逾矩。


    明明他们正做着最亲密的事情,可舒白还是觉得遍体生寒,内心疯狂呐喊着、叫嚣着逃离她,离开路政赫,舒白做不到,如果他离开,路政赫会折磨他身边的人。


    或者。


    他死,舒白在心里嘲讽着自己,他不敢,他怕疼。


    舒白有且只有两条退路。


    可他没得选,现在也没资格选。


    “你把我当什么。”


    舒白低头睁开双眼,苍白的唇翕动着,卷翘的睫毛上沾着泪,双目空洞,流转着房间里的灯光——他在他自己的信息素里闻到了一点琥珀的味道。


    路政赫犬齿刺入Omega的腺体,神色晦暗不明,在注射完信息素后, Alpha掐住舒白的下颌,鼻尖亲昵地蹭着他柔软的脸颊,薄唇张合,“重要吗。”


    “重要,”舒白直视着路政赫的双眼,眉眼间都是倔强,“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真可爱,”路政赫握住舒白的手,微凉的指腹转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尾音上扬,“爱人还是玩具,不都取决你的表现吗。”


    路政赫抽出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扔在一旁,手指轻而易举滑入他的指缝和舒白十指相扣,额头相触,“我爱你呢。”


    舒白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喉咙上下滚动,明明是如此亲昵的举动,心里却涌入无尽的、没有边际的害怕,像是坠入了无底的冰窟。


    他觉得冷,觉得恶心,觉得悲凉。


    路政赫不懂爱。


    如果她真的爱他是不会这样对他的,是不会用他的家人和朋友来威胁他,是不会肆无忌惮地伤害他。


    舒白闭了闭眼睛,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又一颗落下砸在路政赫的手背。


    “你很恨我吧。”


    路政赫眼睛微微弯起,吻了吻舒白的唇,浅尝辄止,随后又扣住Omega的后脑,声音带着恶劣,明明语气是那样平静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舒白的心脏,“没关系,恨吧。”


    舒白浑身颤抖着,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恶魔,她就是恶魔,舒白用力推着路政赫的手臂不要她的怀抱,整个人挣扎着,他挣扎得越厉害。


    路政赫笑得越开心,夹杂着爱欲的血液不停沸腾攀升,她将舒白压在地上,看着那双泪眼— —里面有屈辱、有不甘、有悲伤。


    路政赫不需要爱,她只需要绝对的掌控,但舒白不能不爱她。


    “舒舒、舒舒”


    路政赫亲昵地喊着舒白,一点点舔去他的眼泪,舒白越是屈辱她就越兴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明明脆弱无比却总是渴望冲破她的束缚。


    “你不仅不能离开我,你还要怀上我的孩子。”


    “就算死,我们也会葬在一起。”


    “有信息素在,你会爱上我的。”


    舒白哭着摇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疼,好疼,大脑被疼痛占据,路政赫的言语坏绕在他的脑海里,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如毒药般附在他的骨血上。


    孩子。


    他和路政赫的孩子。


    是啊,他肯定会怀上路政赫的孩子,对于路政赫来说,她又多了一个可以拿捏他的筹码,舒白瞳孔逐渐涣散,眼泪已经流干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是他。


    舒白不知道答案,也许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只要路政赫想,她就可以将他牢牢控制在掌心里,甚至,他都不能挣扎。


    路政赫眼里含着疯狂的笑意,将几乎奄奄一息的舒白从地上抱起扔到床上,漫不经心捞起他的手腕,那里有几道青紫的红痕。


    再往下是舒白的小腹,白皙光滑,密布吻痕,可路政赫觉得远远不够,她低头仔细打量着那一小块皮肉,笑道,“这里适合纹身。”


    原本有些神志不清的舒白猛地睁开双眼,他掐住路政赫的手,哀求着,求她不要这样,他不要看到自己身上留下那样的痕迹。


    ——那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是路政赫的玩具。


    “不疼的,”路政赫吻着舒白的手心,薄薄的眼皮半压着瞳孔,浑身散发着不容抗拒的气息,声音有些沉,“乖点,我给你纹。”


    舒白抽出自己的手,满眼惊恐,双腿在床单上挣扎着,他想远离路政赫可却被她轻而易举摁住腰压在床上。


    啪——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火辣辣的疼迅速蔓延全身,舒白眼尾沾着泪,脖颈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后无力地倒在地上。


    路政赫再次扇向Omega的后臀,神色晦暗不明,冷声道,“别让我生气,明白吗。”


    舒白不动了,整个人心如死灰,手指死死攥住床单,他有什么反抗的资格呢,算了,他好累好累,路政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无力感如同洪水猛兽般向他席卷而来,他的身体不再属于他自己而是路政赫,舒白感官开始变得麻木,任由路政赫将他翻过来,舒白双眼含着泪。


    这次的眼泪格外炙热,不停灼烧着他的视线,恨,疯狂滋长,他恨路政赫,恨她肆意对他,恨她不把他当作人。


    不知过了多久,路政赫满意地拍了拍舒白的脸颊,掐住他的脖颈逼迫他看向他自己的小腹,那里多了一串他看不懂的文字,文字旁晕着大片的红,不断刺痛着舒白的神经。


    “是不是很美,”路政赫将舒白抱入怀里和他一起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Alpha咬住舒白的耳垂,亲昵道,“无论以后发生什么。”


    “看到它,你就会想起我。”


    舒白晕了过去。


    路政赫不紧不慢地喊来医生,顺便给舒白做了个全身检查。


    夜晚。


    路政赫看着光幕上一封又一封加急文件,金色的瞳孔里平静没有起伏,熟悉地打开地图,双眼微微眯起,最后,视线回到了舒白身上。


    他睡着,饱满的唇上毫无血色,卷翘的睫毛打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好像又流泪了,路政赫俯身看着舒白,目光游走在他的脸上。


    真美。


    路政赫拿出另一枚戒指戴到舒白的无名指上,离开之前,放了一个光脑在舒白的枕头旁。


    *


    江允绵看着自己被打骨折的左手,嘴角抽了抽——有点东西,这都能找到他们, Omega坐在床上,苦笑一声。


    那时,他还在赌/场,以至于他错过了易岚的电话,等他回拨过去的时候只听见两个字——快跑,但他已经跑不了了。


    刚从赌/场后面溜出去,就撞上了郁岑。


    平心而论,江允绵是害怕郁岑的,她没有底线,病得不轻,当然,宗琮贺珏也不是什么好鸟, Alpha总是这样,占有欲很强,只要喜欢就一定要得到,根本不会管Omega愿不愿意。


    现在,他戏耍了宗琮和贺珏,下场未必比现在还要好。


    江允绵紧握着手中的刀片,面无表情。


    如果他注定要成为角逐的胜利品,那他宁愿毁掉自己的腺体,江允绵咽了咽唾沫,可是好疼啊,力道没控制好的话,他就死了,变成Beta最好。


    这样他就不受信息素的控制了,不会进入情热期,不会被终身标记,更不会有孩子。


    靠——


    不管了。


    江允绵将刀片对准自己的腺体,准备狠狠扎下去的时候,一股力量隔空阻止了他的举动。


    “你在干什么——”


    贺珏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攥住江允绵的手腕,眼神几乎要将他灼出一个洞,也许是因为愤怒,额头和脖颈冒出了青筋。


    江允绵看着忽然出现的贺珏愣了一瞬,随即蹙眉,冷声道,“滚一边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贺珏将刀片从他的手心里掰出来,眼睛通红,“你耍我的事情我都没和你算账,你现在这么对我。”


    “我做错什么了?”


    江允绵被吵得脑瓜子嗡嗡响,冷笑一声。


    “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看着我这个样子心里开心死了吧。”


    “我被郁岑抓住的时候,可没看到你一根毛。”


    “你!”贺珏气得脖子通红,抽出腰间的手枪对准江允绵,几秒后移向他脚腕上的锁/链,一声巨响后,那根束缚住江允绵的东西彻底碎裂。


    贺珏弯腰将人抱在怀里往外跑,气喘吁吁,“我现在不和你吵。”


    江允绵眨了眨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光亮,声音软了点,“明明是你先吵的。”


    “明明是你先。”贺珏额头上冒出了点汗,抱着江允绵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这些天她被关起来了,好不容易逃出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江允绵。


    ——他居然不领情? !


    江允绵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睫,头靠在贺珏的胸膛。


    不知道为什么紧绷的身体居然放松下来,他收回自己刚刚的话——贺珏比其他两个好一点,但也就一点。


    从另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江允绵忽然迷茫了,他抬眼看着贺珏的下颌,争来争去,有意思吗。


    比他长得好看的Omega那么多,为什么偏要抓住他不放,江允绵轻声问。


    “贺珏,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有我贺珏在的地方,你一定是安全的。”


    江允绵不说话了,他看着快速倒退的台阶,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被郁岑关在地下室,郁岑一直想终身标记他。


    “贺珏,你标记我吧。”江允绵攥住贺珏的衣领,语气认真,只是他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吊带,浑身都是其他Alpha留下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舒白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呆——又换了一枚,这是第三枚, Omega在心里叹气,整颗心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湖水,就算微风拂过,它都不会激起一点涟漪。


    余光里,粉色的光脑正静静躺在那里,舒白闭了闭眼,他不知道路政赫又在干什么。


    舒白不感兴趣。


    整个早晨Omega做出的举动只有翻身。


    仿佛找到一个躺着比较舒服的姿势比什么都重要,浑身都疼,舒白想避开这些压着会痛的位置,可尝试了一上午都没有找到, Omega放弃了。


    舒白趴在床沿旁,缓解着小腹的酸胀,纤细的手臂软绵绵地垂着,指尖悬空,双腿动一下链条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舒白觉得刺耳,索性不动了。


    脑袋如同一团浆糊、丝线无尽的缠绕在一起。


    舒白最终还是将那枚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了下来,用手指捏住,一晃神,戒指就掉了,舒白抿了抿唇往地毯里看了一眼,没有戒指的身影——应该是滚到了什么别的地方吧。


    Omega移开视线, 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光脑好像震动了几下, 舒白也不确定。


    或许是他幻听了。


    舱门无声滑开,甜腻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路政赫摘下帽子,往里走了几步,隔着玻璃,她只能看到舒白裸露在外的上半身,白皙的皮肤将伤痕衬得愈发嫣红,柔软的发丝耷拉着,几乎和暖黄的床单融为一体,像一幅精美的油画。


    “怎么不回信息。”


    路政赫居高临下看着Omega ,不紧不慢地解开袖扣等着舒白的回答。


    舒白眨了眨眼睛,缓缓抬头,明亮的双眼像是蒙了一层雾,好半晌才开口,“不知道”Omega将手臂收回被子里,低头,不再说话。


    “今天不开心吗,”路政赫掐着舒白的脖颈强迫他抬头,脸色有些沉,语气含着不满“怎么一副死人脸。”


    舒白蹙了蹙眉,柔软的腺体被她生生抓住,有些酸痒,在嘤咛几声后,眼下爬上一片绯红,“疼疼”


    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一滩快要化开的春水。


    路政赫将人抱在怀里,随着她的举动,清脆的声音响起。


    Alpha低头观察着舒白的脸,苍白、毫无血色,原本漂亮的眼睛都变得灰蒙蒙的,刚想开口说话,路政赫发现——戒指不见了。


    “戒指呢。”


    路政赫沉甸甸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舒白身上,修长的手把玩着他柔嫩的手指,语气平静,落在舒白眼里就变成了风暴即将来临的信号。


    “它自己掉了”舒白有些不自然地眨眼,想把手从路政赫的桎梏中抽出来, Alpha却攥得更紧,眼眶不受控制地变红,舒白卷翘的睫毛翕动着,温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流转出细碎的光。


    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是吗,”路政赫掐住舒白的下颌,额头青筋闪烁,眉毛微挑,眼神晦暗不明,“一分钟之内找不到的话,今天准备哭一整晚吧。”


    舒白喉咙微动,浑身没有力气,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抱住路政赫的脖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声音软绵绵的。


    “好呀,反正你不把我当人。”


    “我很期待今晚。”


    舒白第一次呛路政赫,手心不自觉冒汗,他知道后果是什么,可他憋得太久了,太压抑了


    话音刚落,路政赫眼神暗了暗,嘴角微微弯起,“很棒,”Alpha低头吻了吻舒白的唇,漫不经心道,“舒舒应该很想自己的父母吧。”


    舒白愣住理智瞬间回笼,寒意从脊椎窜向四肢,遍体生寒,冷得他指尖发麻。


    Omega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明明那么漂亮可此刻,舒白却觉得它无比恐怖——路政赫会这么说,就证明她找到了他的父母。


    舒白丝毫开心不起来,内心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悲哀。


    或许她早就找到了,只是一点点、一点点蚕食着他,直到他心如死灰的时候再将他的父母当作一个筹码,威胁他的筹码,绝望,又是一层新的绝望亦如潮水般将他包裹,让原本就濒临窒息的他几乎再也没了喘息的间隙。


    他的父母、妹妹、朋友,在路政赫眼里不是人,而是活生生的、可以胁迫他的筹码。


    舒白没办法不妥协,他只能妥协,别无选择,从一开始,他和路政赫之间就是一段不对等关系,充斥着压迫,舒白无法反抗。


    比话语更先来到的时候眼泪,晶莹、温热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舒白挣扎着从路政赫的怀里下来爬到地上,循着记忆在床底下摸索出那枚流转着光的戒指。


    舒白跪在路政赫腿旁,垂眼看着自己的手,缓慢的、认真地将戒指重新戴回无名指上,做完这一切, Omega已经筋疲力尽,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离般,柔软的脸颊靠在路政赫的膝盖上。


    “我”


    舒白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路政赫打断。


    Alpha掐住舒白的下颌,带着茧的指腹揉搓着他的脸颊,像是慈悲的上帝垂怜着她的信徒,“你爱我吗。”


    舒白瞳孔颤抖,颤抖着唇说爱。


    路政赫垂眸看着他通红的双眼, Omega的眼泪像是止不住般一颗一颗往下落,她不满意,爱她对于舒白来说这么痛苦吗。


    她没再说话,眼神紧盯着舒白,房间里静得可怕,路政赫的精神力有些外溢,像丝线般缠绕着舒白。


    无声的威胁。


    舒白浑身颤抖着,踉跄着爬到路政赫怀里,纤细的手臂讨好地环住Alpha的脖颈,明明害怕得不行却依旧主动吻了吻路政赫的脸颊,充斥着悲凄的声音诉说着他对路政赫的爱。


    他说他真的爱她,他不说话只是因为生气和太疼了,如果他不爱她,她是不能威胁到他的,他是因为爱才留在她身边,只是因为他需要时间,需要一点缓冲空间。


    期期艾艾,字字带泪,含着哭腔的声音诚恳又真挚。


    舒白看着不为所动的路政赫,哭得更厉害了,白皙的皮肤上漫着一层水红,高浓度的信息素将她们密密麻麻地包围起来, Omega将人摁倒在床上,主动解开她的衣扣。


    动作毫无章法,舒白手指抖动得厉害,连解衣扣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十分艰难,胸膛剧烈起伏着,连同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可怜、无助、柔弱。


    路政赫任由舒白动作着,极富侵略性的眼神游走在舒白身上,在Omega即将解开她最后一颗纽扣时,她攥住了他的手腕,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是真心的吗。”


    舒白呜咽着点头,他吻着路政赫,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不停地说他对她的爱有多么真心,整个人像是易碎的花瓶,好像再受些别的刺激就会瞬间碎裂。


    眼泪一颗颗砸在路政赫的脸上,近在咫尺是舒白惨兮兮的小脸,良久,路政赫摁住舒白的后脑将他抱在怀里。


    “别惹我生气。”


    “知道了”


    “能说到做到吗。”


    “能”


    舒白是在路政赫怀里哭晕过去的,原本苍白的脸已经染上一层浓重的红晕,鼻尖上冒着微小的含住,饱满的唇瓣上是Alpha留下的齿痕。


    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般软着,路政赫呼吸声重了些,屈尊降贵地拿起手帕擦拭着舒白脸上的汗。


    好可怜,额前的头发全部被汗水打湿了,脸颊上更是一片狼藉,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夹杂 着信息素的甜腻。


    好乖。


    路政赫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舒白的身体——她承认她的手段有些卑劣,可那又如何呢,只要舒白乖乖地,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不在乎过程,永远只在意结果。


    金色瞳孔里漫上一层笑意,路政赫怜爱地吻着舒白的脸颊,舒白迟早会爱上她,可她等不了那么久,只想立刻得到。


    路政赫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的笑意更深,这是舒白为她戴上的——就应该这样,她们就应该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只要舒白乖巧些,对谁都好,不是吗。


    她爱舒白,所以要求舒白也要爱他,路政赫轻笑一声,她不懂什么是爱,可她从来不缺少爱,爱分很多种,唯独没有尝试过情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她只知道她很想见到舒白。


    在被他冷脸相待时会感到生气,喜欢他的脆弱和眼泪,喜欢他所有的样子,只要是有关于舒白的一切都会让她深深迷恋沉沦。


    这就是爱。


    路政赫不记得从前她和舒白发生过什么事情,可她的光脑里全是舒白的模样,单单见到照片的瞬间就点燃了她的欲望和情感。


    再卑劣又如何呢。


    路政赫将舒白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尝到了一点苦涩的味道,就算是眼泪,舒白也只能因为她哭泣。


    *


    舒白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已经深深爱上了路政赫,对于她奇怪的癖好,他也能全盘接受,在他被路政赫抱着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软乎乎的“爸爸”。


    当他想回头看时,下颌却被路政赫抓住,语气甚至有些委屈,她说,“你已经抱过她了。”


    舒白眨了眨眼睛,梦境戛然而止, Omega睁开双眼,下颌抵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熟悉的信息素飘入鼻腔。


    好半天,舒白才反应过来,他抱着路政赫, Alpha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整个人看起来攻击性不再那么强烈。


    听着她清浅的呼吸。


    舒白垂下眼睫,卷翘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熟悉的疼痛并没有再次上涌,昨天的记忆从碎片一点点拼凑成完整的图腾。


    路政赫路政赫她


    如果没有路政赫,或许他自己的下场不会很好。


    如果没有路政赫,妹妹活不了。


    如果没有路政赫,他永远找不到、见不到失踪的父母。


    路政赫舒白抿了抿唇,抱着Alpha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路政赫睫毛颤抖,缓缓睁开眼睛。


    第57章


    甜香的信息素几乎沁入她每一个毛孔,路政赫没有动,她感受着这具柔弱躯体带来的温热,没有争吵、剑拔弩张,耳侧只有舒白轻浅的呼吸声,软绵绵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这是舒白这几天来给她的、唯一的拥抱,路政赫垂着眼眸,视线聚焦在那点吻痕上,白皙的皮肉上密布这些红点,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路政赫眉眼舒展开来, 沉浸在温馨的氛围里。


    舒白眨着眼睛,路政赫的发丝弄得他脸颊痒痒的,回过神后,收紧的手臂又恢复到放松的状态,下一秒,怀里的人抬眼看向他,近在咫尺, Alpha的鼻尖擦过他柔弱的唇,视线相交。


    Omega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她的瞳孔, 从最开始的浅灰色到现在的金色, 明明容貌没有大的改变,舒白还是忍不住率先移开视线, 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


    “你害羞了。”


    路政赫从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从前是, 现在也是,Alpha低头咬住舒白的唇,展开一个称得上温柔的吻。


    “好了, ”路政赫起身,握住舒白柔软的手,薄唇张合,“带你去个地方。”


    声音平静,没有熟悉的压迫感。


    舒白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飘忽,呼吸控制不住变得异常快,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发麻的唇一路蔓延到四肢——明明在一起很久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去哪儿?”


    舒白有些不习惯忽然变得温柔的路政赫,像是披皮的猛兽对他说快点过去。


    路政赫没说话只是将一套衣服扔到床上,漫不经心道,“我可以帮你穿。” Alpha点燃香烟倚靠在墙根上看着舒白有些慌张的动作,没过一会儿,穿戴整齐的Omega出现在她眼前。


    舒白耳根红得厉害,低头站在床旁,手指拧在一起,看起来很不安。


    路政赫睨着他,修长的手握住Omega的后颈,“这么怕我。”


    “没没有”舒白颤抖一瞬,不明白路政赫在干什么——总是明知故问。


    Omega被路政赫牵着走出舱门,眼前的一切让舒白格外陌生,看装饰是基地没错,可为什么,每走几步就有一名警卫军。


    舒白抿了抿唇,大概猜到了这是路政赫的意思,直到登上战舰,舒白都没明白路政赫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小小的Omega被路政赫抱坐在腿上,圆圆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明明还有一个座位,可Alpha就是要抱着他。


    舒白偷偷撇嘴,抬眼,正对上了路政赫极富侵略性的眼神,呼吸微微停滞,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你要带我去哪里”


    “陪我执行任务,”路政赫不紧不慢的捏了捏舒白的脸颊,淡声道,“你不老实。”


    舒白不吭声了,路政赫高估他了——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明明她看他看得很紧,就算他想跑那也是有心无力,更何况,他现在不想离开路政赫。


    家人都捏在她手上,舒白已经想清楚了。


    既然他不能离开路政赫,那就不要让自己受到更多伤害,Omega偷偷瞥了一眼路政赫,虽然她有时候很不好,可有时候也挺好的


    “发什么呆,”路政赫不满地蹙眉,拍了拍舒白的脸,语气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嗯?”


    舒白回过神,佯装蹙眉,“不要坐你腿上不舒服”


    Omega说想做到靠近窗舱的那个座位。


    路政赫自然不会同意舒白无理的要求,垂眸为他扣好光脑——十九战区虫族种类繁多,近来频频摧毁人类居住地,如果不是十万火急,路政赫不会带着舒白。


    只要舒白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会莫名感到焦虑、不安,连作战的时候都会切屏到监视器的画面。


    路政赫观察着舒白的眉眼,卷翘的睫毛点缀着明亮的瞳孔,眼尾总是红红的,像兔子,想到这里, Alpha点开光脑在舒白的眼底下买了一个毛绒绒的尾巴。


    目睹一切的舒白满脸问号,他抓住路政赫的手,不解道,“你不是来执行任务的吗?”


    路政赫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熄灭光幕,从座椅下拿出一把手枪,枪身微凉,Alpha卸了弹夹、拉开滑套确认空膛,才缓缓放到舒白的手心上。


    Omega被冰得缩了缩脖子,指尖发麻僵硬,觑向路政赫,在她带着点胁迫的眼神下虚虚拢住把手。


    虎口空出一大截,手腕软塌塌往下垂,路政赫微微抬眉,掌心覆在他握枪的手背上,淡声道,“虎口顶死在这里,别留缝。” Alpha指尖用力,推着舒白柔嫩的虎口贴住握把顶端,指腹按压在他蜷得发紧的手指上。


    路政赫极有耐心地、一根根手指地调整力道。


    “中指、无名指、小指用力均衡,别握紧,”路政赫借着力道把他发软的手腕往上挺,逼他绷直,“手指别往后躲,连发会擦伤。”


    舒白歪了歪头,耳垂都是绵热的呼吸,喉咙有些干涩,大脑思绪停止只能顺着路政赫的动作,这个时候,她变成了严厉的教官,舒白第一次握枪,掌心、后背都溢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下一秒,路政赫拍了拍他的后臀,声音有些沉,“起来,站到那,练习。”


    舒白垂了垂眼尾,虽然昨晚很温柔可这并不代表他的伤口就不疼了,本就没什么力气的Omega摇了摇头,“不要站着好累”


    他的膝盖现在还是软的。


    路政赫没有惯着舒白,掐住他的腰像提溜小孩一般强行让舒白站好, Alpha收回视线,淡淡道,“现在累还是晚上累,自己选。”


    舒白深呼吸一口气,站好,开始练习最基本的握枪方式,回过味来的舒白发现学习这个没有坏处——至少在某些时候他能有自保能力。


    直到广播还是播报即将穿过拉格朗日点时,路政赫才放过舒白重新将他拉回腿上。


    Omega靠在路政赫怀里小口喘气。


    光洁的额头上冒出点点汗珠,路政赫轻车熟路地拿起手帕给Omega擦汗。


    感受着手帕柔软的触感,舒白缓缓抬头,在对上路政赫懒洋洋的眼神后,一股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荡漾开来, Omega脸颊发热,颤抖着伸出手,小声道,“我自己来”


    好奇怪好奇怪舒白在心中腹诽,明明就是很平常的接触,他却觉得有些脸红心跳,这样的想法一点点蔓延,舒白晃了晃脑袋,猛地起身却被路政赫的手臂压着重新坐下。


    在路政赫询问的眼神里,舒白有些尴尬,“我想上厕所”


    “我抱你去。”路政赫瞳孔微动,将人轻而易举抱在怀里,在舒白控诉着他不是小孩了的时候, Alpha唇角微微弯起。


    战舰的引擎声逐渐变小,舒白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建筑,舔了舔干燥的唇,这里和基地不一样,那里充满生机,而这里有些死气沉沉。


    每个路过的行星军脸上的表情都格外沉重,舒白微拧着眉,下意识握紧了路政赫的手,很快,眼前出现一行人,她们看着路政赫的眼神宛若看到救世主般迫不及待。


    其中不少人衣服上还沾着灰尘和血液。


    路政赫看着舒白,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淡声道,“去吧。”


    十九战区处于路政赫的管辖范围内,唯一的出入港口最高权限在路政赫手上,Alpha不担心舒白会乱跑。


    铜墙铁壁之外是虫族。


    舒白看着眼前身着白色制服的人,眨了眨眼睛——这是一位女性Beta 。


    “您好,我是杨希,”杨希朝舒白伸出手,“是路上校在十九战区的副官。”


    舒白虚虚握住那只伸出的手,露出一个浅浅的、略带拘谨的笑容。


    “舒先生平常喜欢做些什么?”杨希看着路政赫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带着舒白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上校说,您可以在这里做一些喜欢的事情。”


    “大概一个月之后,您将跟随上校回到主星。”


    舒白抿了抿唇——限时体验卡,Omega摇了摇头,轻声开口,“我想休息。”


    很累的时候是想不到自己喜欢干什么的,舒白神情恹恹,他的情热期在昨晚结束,明明路政赫走的那么匆忙却还是回来了。


    原来是来“接送”他。


    “舒白——”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舒白猛地回头,舒云正窜梭在人群中跑向他,在舒云即将拥抱到Omega之前,一条强劲有力的手臂横亘在两人之间,双舒同时看向杨希。


    杨希唇角弯起礼貌的弧度,她看着舒白,“上校不希望您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舒云眨了眨眼睛,她见过杨希,上次她被送到战区,是杨希拖了一会时间,她才没被送到前线, Alpha伸出的手重新垂在身侧,只是眼神始终看着许久不见的舒白。


    舒白呼吸加快,原本低沉的情绪瞬间被点燃——舒云是安全的,她没有受伤,Omega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他有很多话想和舒云说。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两只纤细的胳膊挽住舒云的手臂亲昵地靠在她身上,眉眼弯弯,路隋笑着看向舒白,喊了一声甜甜的哥哥。


    舒白眨着眼睛,圆圆的瞳孔闪过一丝茫然,他看向舒云,轻声问,“他是?”


    舒云眼神暗了暗,抿唇道,“不知道。”


    “喂,”路隋蹙眉抬头看着舒云,不满道,“什么叫不知道,你昨天还是标”


    话还没有说完,舒云捂住路隋的嘴,满脸的难为情,舒白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杨希打断。


    “舒先生,您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长了,上校会问的。”


    最终,舒白不舍地看了一眼舒云后,无奈转身离开,那个Omega,眼睛是浅灰色的,样貌和路政赫有一点点相似。


    “他是谁?”


    杨希脸上始终挂着一副得体的微笑,“上校的表弟,路隋少尉……”


    舒白停住脚步,再回头看去,港口前坪上已经没了舒云的身影, Omega压下心中的情绪,低着头跟在杨希身后。


    为什么路政赫要这样做心中升起的那点旖旎荡然无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昏暗的灯光落在舒白的肩头,他站在玄关处看着眼前不大的房间——到处都是路政赫留下的痕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琥珀香, Omega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放置在半透明盒子的尾巴。


    毛绒绒的, 像一颗小球。


    舒白移开视线,垂着的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手腕上的光脑震动一瞬,路政赫的消息弹出,只有短短几个字——习惯吗。


    习不习惯重要吗,舒白看着那张床,下意识咬住自己的唇——他只是从一个牢笼到了另一个牢笼里,不知道这样短暂的自由会持续多久,反正最终都会被路政赫锁在床上。


    杨希带他进来时,舒白在内心数着。


    一共要经过三道权限关卡,出去也是,习不习惯,早晚都会习惯, Omega点开回复界面,恹恹的回复几个字后熄灭了光幕。


    这个光脑上的联系人只有路政赫,舒白不能靠它来联系其他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几乎都被无声渗透,舒白趴在有些硬的沙发上,将脸埋入自己的臂弯,下次再见到妹妹是什么时候呢,路政赫会让他见爸爸妈妈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唯一能确定的是, 他必须乖,必须顺从,不能让路政赫生气, 阴晴不定的Alpha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他痛苦。


    江允绵现在如何,他无法知道。


    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舒白缓慢眨着眼睛,疲倦如同潮水般将他席卷。


    路政赫看着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Omega ,神色晦暗不明——这样会着凉, Alpha百忙之中抽空让杨希去给舒白盖上被子。


    “艾,”郁岑打了个哈欠,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枯树,揶揄道,“跑不了的,没有江允绵,你家那位还是很乖的。”


    路政赫轻飘飘看了一眼郁岑,“幸存者还有多少。”


    “ 43人,”郁岑耸耸肩,双手摊开,“一分钟前46人,科考队误入了一片拟态区。”


    “有卧底渗透进来了。”


    *


    舒白是被开门声惊醒的,他看着出现在门口的杨希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一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


    “舒先生,”杨希唇角微微上扬,她将一碗看起来美味可口的海鲜粥放在茶几上,柔声道,“您吃点东西吧。”


    话音刚落,自然地将放在一旁的毛毯递给Omega ,“战区昼夜温差很大,您注意保暖。”


    舒白抿了抿唇,眼前是一张温柔又有些稚气的女性脸庞,看起来年龄不大,“你不用说敬语的,叫我舒白就好。”


    杨希垂了垂眼睫,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看向那扇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叮嘱道,“舒先生,夜晚虫族活动相对会频繁些,我帮您把窗帘拉上,如果听到异常响动,您可以按下床头的红色按钮,我会过来。”


    “我知道了”舒白在心里叹了口气,视线停留在杨希肩膀上的肩章,轻声问,“你了解路政赫吗?”


    “不算了解,”杨希摇了摇头,“路上校在每个战区停留的时间不多。”


    舒白轻轻噢了一声,他和路政赫接触这么久,其实也不太了解路政赫,除了床上的事情以外,对她的其他事情几乎空白一片。


    “不过,上校是一个很好的人,”杨希看着舒白,笑了笑,这个笑容比刚才要舒展很多,“在路上校还没有接管十九战区前,这里没有任何秩序可言,甚至比高墙之外的虫族还要可怕。”


    “但现在变得不一样了,大家都很感谢上校。”


    舒白眨了眨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圆圆的眼睛盯着杨希——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有关于路政赫的、比较真实的正面评价。


    杨希是他知道的、第一个有名字的副官。


    在她的叙述中,舒白知道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他和江允绵逃跑的那段时间,路政赫被困在虫族的围剿之下,几乎九死一生,比如,她现在是没有从前的记忆的。


    杨希走后,舒白看着自己拧在一起的手指,胸膛起伏着,如果不是杨希告诉他,他完全没有发现路政赫是失忆的状态,一阵微妙的情绪从心底涌起。


    从前的记忆从碎片逐渐拼凑完整。


    明明她们之间算得上亲密,可他好像从没有真正了解过路政赫,她救过他很多次,这些救命之恩在痛苦中被稀释了,当舒白反应过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舒白点开和路政赫的聊天界面看了很久,久到眼皮有些酸涩。


    夜里,舒白睡得不太安稳,偶尔他会听见一些轻微的响动,但Omega只是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住——如果是和路政赫睡在一起,他是不会感到害怕的。


    清晨,舒白早早醒来穿上战区的统一黑色制服,他和杨希说,他想学习有关于机甲方面的知识,今天是他即将进入战区学习的第一天。


    杨希没有拒绝他的要求,舒白松了一口气,在这里,他的自由似乎比基地里多了一点点,至少,他可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Omega跟在杨希身后,舒白看着迎面走过的行星军抿了抿唇,头垂得更低,忽然,一阵欢呼声打破了战区里沉寂的氛围。


    “是上校回来了,”杨希转过身朝舒白微笑,“看来我们得临时改变一下计划了。”


    在人群的簇拥中,舒白看见了熟悉的颜色——白金色的机甲,相比于其他布满脏污的机甲,路政赫的显得尤为精致干净,似乎她不是去执行任务而是简单地巡视了一圈回来。


    在她的身旁还有很多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舒白注意到一个人——他站在路政赫身旁,眼底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不加任何修饰。


    杨希注意到Omega的视线,轻声道,“那是沉研究员,他”杨希抿了抿唇,在舒白的目光里补上未说完的话,“是上校的众多爱慕者之一,在战区里不是秘密。”


    “她昨天是去救他的吗?”舒白垂了垂眼睫。


    “不是,是去救整个科考队。”杨希快速回答。


    路政赫早就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舒白,刚从拟态区回来需要经过严格病毒消杀才能去见她的Omega 。


    眼前的光幕放大了舒白的脸,眼下青黑有些重,他没有睡好, Omega穿上这样的制服,领口的扣子扣在最顶,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一双圆圆的眼睛里含着一层极浅的水雾,柔软的发丝垂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甜美又不容侵犯。


    Alpha喉咙微动,对着簇拥她的人们淡淡开口,“按流程进行灭菌。”


    *


    回到房间的舒白坐在沙发上,纤细的手指按住自己的胸口,这块地方有些闷闷的, Omega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连路政赫进来了都没有反应。


    “好香。”路政赫环住Omega纤细的腰,侧头将脸埋入他的颈侧,甜香的信息素争先恐后往鼻腔里钻,浓度很低却放松了她的神经。


    舒白咬住自己的下唇,脖颈上传来的酥麻感让他脊背僵直,眼下绯红一片——路政赫解开了他领口的衣扣,炙热的吻落在颈侧的皮肉上,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别亲”舒白缩了缩脖子,他没有闻到其他Omega的信息素,纤细的手覆在路政赫的手背上,呼吸声加重,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你你不累吗”


    “有点,”路政赫看着Omega通红的耳根,眼里的侵略性更浓,她能明显感受到舒白没那么抗拒了,慢条斯理地脱掉舒白的外套将人抱到床上,声音有些沉,“陪我睡会。”


    舒白红着脸缩在Alpha的臂弯里,眼神飘忽,摁住路政赫乱动的手,“你你不要这样”


    路政赫微微抬眉, Omega湿漉漉的眼睛近在咫尺,舒白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饱满的唇张合着, Alpha低头吻了上去。


    很甜。


    眉眼彻底舒展开来,路政赫扣住舒白的后脑,加深这个吻——明明只是一晚没见面,她却格外渴望舒白的味道。


    这样柔软的舒白让她更加着迷。


    红着脸的舒白被路政赫换了一套衣服, Omega的骨架偏小,黑色镂空的睡裙贴合着他的腰线,露出白腻的双腿。


    路政赫唇角微微弯起,她捞起舒白的腿弯将蕾丝腿环套在了他的大腿上,一圈软肉微微溢出,躺在灰色床单上的舒白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Alpha将手指滑入舒白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薄唇张合,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舒舒今天怎么这么乖。”


    舒白侧过脸咬住自己的唇,路政赫的问题,他回答不上来只感觉整颗心变得酥麻,像是炸开的烟花将这股异样的感觉传遍四肢。


    他好像红着脸的舒白摇了摇头,踢了一下路政赫,声音带着些细微的颤抖,“你不要欺负我”


    路政赫将人抱入怀里细细吮吻着,好半天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好。”


    晶莹的泪珠被Alpha擦去,舒白抱住了路政赫的脖颈,卷翘的睫毛颤抖着,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或许。


    在两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刻,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生改变。


    舒白第一次正在靠近路政赫的生活, Omega垂眼看着怀里熟睡的人,轻咬住嫣红的唇——战区和基地那么远,从前的路政赫却总是在夜晚或者凌晨回来和他一起睡觉。


    他看着她们交握在一起的手,瞳孔微动——路政赫也戴了戒指,她的手很漂亮,有了戒指的点缀似乎更为修长。


    后颈腺体褪去情热期后只剩下轻微的酸胀,舒白这才意识到那股闷闷的感觉似乎早已荡然无存。


    很多人喜欢路政赫——从前的舒白只觉得这是一句话,可当他真正看着其他Omega对路政赫流露出爱慕的时候,舒白觉得那句话变成了实体。


    从前他不在意,可现在,舒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似乎有些在意了


    作者有话说:


    舒舒:我真的没有吃醋,也没有在意,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第59章


    舒白有些茫然, 找不到原因只能把它归结是信息素带来的结果,或许再过几天,情热期的影响彻底消失后, 这样的想法就没有了。


    ——他的信息素里已经混合了一股淡淡的琥珀香,这是属于路政赫的气息。


    Omega忽然想到一句话——虐待产生忠诚,或许他自己也不正常,真正意义上的正常人怎么能够忍受得了路政赫长期的阴晴不定。


    明明她那么那么坏,可舒白暗自自嘲,这段感情带来的情绪太复杂了,像牢笼,又像自由。


    *


    在杨希的带领下,舒白来到战区的机甲维修室,这里没有精美的仪器和布置,有的只有油污混杂着硝烟的味道。


    头顶的灯光冒出滋滋的电流声,舒白抬头看去,摇摇欲坠的白炽灯盘旋在头顶,照亮不远处盘腿坐在地上的男人。


    “杨希,”男人脸上沾着点黑色的污渍,神情平静,边说话边擦拭着零件, “怎么带人过来了。”


    “这是路上校的伴侣,上次和你提到过的人, ”杨希弯了弯唇角, 侧身对舒白轻声道, “他会教你一些实战经验。”


    舒白点点头,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瞬间看穿他的虚实。


    男人不紧不慢地哦了一声,他随手将擦干净的零件扔进旁边的铁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随即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投出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既然来了,就别站着。”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常年处于战场的冷硬,开始指挥舒白做事,“去把那边那台废弃机甲的动力核心拆下来,限时十分钟。”


    八分钟后,舒白成功将动力核心完整地拆了下来。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他走到舒白面前,接过动力核心仔细端详,“有点东西。”


    舒白站在原地,听着男人说着另一种更好的拆卸方式,根据信息素来判断——面前的男人是一个Omega ,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高大的Omega 。


    “宋涟,”男人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舒白,也许是他眼里的疑惑太过明显,宋涟补充了句,“和你一样是Omega。”


    舒白礼貌地点头,没有过多寒暄,宋涟再次让他干活——和他一起擦拭着一大箱机甲零件, Omega找了个小板凳坐下,开始闷头苦干,两人相对无言,只有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在空旷的维修室里回荡。


    舒白擦着零件,思绪却飘回方才拆解动力核心的过程。宋涟的指导简洁精准,每一个指令都直指要害,他很厉害。


    宋涟觑了他一眼,以为他只是过来闹着玩的,没想到是真的来学习的,脸上原本冷硬的表情逐渐回温。


    舒白认真地用专属的清洁剂清洗着零件,边看边记住每个零件的不同,几乎每一个都有不同的纹路和微小的不同,舒白额头上逐渐冒出一些汗珠,口腔分泌大量唾液——果然,实践和想法是有偏差的,他要努力记住和学习。


    一个上午过去,宋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吃饭去。”


    舒白小小的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般起身,他的腰好酸,比那些时候都要酸。


    小道上很多人,不善言辞的舒白低头跟在他身后,心里默念着宋涟的名字——好熟悉,短短几秒后,舒白想到了另一个人,宋漪。


    舒白有些想不起宋漪的样子了,但她们的名字很像,让他不得不进行联想。


    人来人往的食堂里充满了喧嚣,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格外安静,舒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那么多人了,他能感受到很多投射在他身上的视线,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连握筷子的手都有些不自然。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宋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随意找了个话题,“江允绵怎么样了,听说上次你们跑了特别远。”


    “我不清楚”舒白顿了顿,回过神来,圆圆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不解,“你怎么知道”


    “你不认识宋漪?”宋涟咂咂嘴,全然没有了刚见面时的生疏,“我在帝国军校见过你,不过那时候我已经毕业了。”


    “宋漪,不算认识”舒白嘴角扬起一抹尴尬的弧度,他只记得路政赫扇过她,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我在军校的时间待得不长。”


    “没事,在这里待上一个月,A级以下的机甲你肯定能修。”宋涟回敬一个同样弧度的微笑——他是整个战区唯一一个Omega机甲维修师,不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路政赫的想法。


    还真是防患于未然。


    舒白小口咀嚼着食物,余光里,桌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出于礼貌, Omega抬头看去,在和那双绿色瞳孔对视的瞬间,他就想起了他是谁。


    沉研究员,沉升。


    穿着白色制服的沉升视线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舒白——他实在想不明白路政赫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普通的Omega ,看起来精神力也不高,柔柔弱弱的,只是长得漂亮了些。


    因为年轻吗,沉升愤愤不平。


    舒白抿了抿唇,轻声问,“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沉升垂了垂眼睫,轻哼一声,“走了。”


    看着那个扬长而去的背影,舒白满脸问号,紧接着,他听见一声嗤笑——宋涟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宋涟轻哼一声,“走了。”


    “ ”


    宋涟双手扣在后脑勺上走路,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看着迎面而来的行星军,像是想起什么般,扭头对着舒白说,“战区可不比基地,你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舒白点头——他的感觉没错,昨天和杨希在一起走的时候,他就能明显感到这里的Alpha不怀好意的眼神。


    他不明白为什么。


    舒白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这是早晨路政赫离开之前给他的。


    忽然,几声凄厉的嘶吼声响起,舒白停住脚步,下意识循声望去,瞳孔骤缩——一个人穿着作战服的行星军被几个人强行摁在地上,眼球突出,瞳孔消失,皮肤像是没有水分般皱巴巴地缩在一起,甚至还会脱落。


    “别看了,”宋涟打了个哈欠,“那是被虫族咬了后没有及时注射血清的感染者。”


    这一幕的冲击力过大。


    舒白呼吸几乎停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甚至膝盖都有些发软,这是他第一次直观面对感染者的存在,是人,却不是人,舒白颤抖着声音问,“很多这样的感染者吗?”


    “有虫族入侵的地方就有,”宋涟耸了耸肩,解释道,“有时候不只是虫族难缠,还有感染者,所以——”


    “一旦出现虫族入侵就必须及时清除。”


    *


    在杨希的陪伴下回到房间的舒白脸色不是很好, Omega坐在沙发上,回想着今天经历的事情——他目睹了两个感染者被击毙的场景。


    对于胆小的他来说,直面血腥的场景需要时间来缓解,舒白忽然很想见妹妹,当初妹妹是被虫族伤到了腹部。


    那个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血清的存在,边缘星的医疗条件有限,几乎是同一天,他捡到了路政赫。


    手腕上的光脑传来震动,舒白吓得小小地惊呼一声——是路政赫视频通话。


    “今天怎么样。”


    路政赫声音从光幕里传来,舒白眨了眨眼,Alpha的似乎在战舰里,眉眼间能看出一点疲惫,他小声开口询问。


    “你要回来了吗?”


    路政赫摇了摇头,“明天回。”


    舒白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柔软的发丝垂在额前,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很乖巧,他等待着Alpha开口说话。


    路政赫盯着着舒白漂亮的脸,卷翘浓密的睫毛遮住圆圆的瞳孔,眼尾微红,小巧的比较上似乎有些亮晶晶的汗珠,饱满的唇血色不是很足。


    Alpha贪婪地用眼神描摹着舒白的轮廓,视线变得深邃且具有压迫感,在整个人精神都放松了不少后。


    路政赫后背靠上软垫,慢条斯理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缭绕在她被光影分成明暗两面的脸上,命令道,“去洗澡,我要看。”


    ——不能回去吃到,但她要看到,不然无法缓解她对舒白的想念。


    Alpha话音刚落。


    舒白轻轻拧眉咬住下唇,喉咙上下滚动,红晕从脖颈一路攀爬到眼下,圆圆的瞳孔蒙上一层水雾,他缓慢起身,在路政赫赤裸裸的注视和命令下,拿起了放在茶几上、毛绒绒的尾巴走入浴室。


    尾巴的触感很好,摸起来很软,很像小时候他摸过的兔子尾巴。


    水汽蒸腾,舒白白皙的皮肉上蔓延着一层薄红,卷翘的睫毛遮住湿漉漉的眼睛,他不敢看镜头,可路政赫总是让他说话,再难为情他也要开口。


    ——路政赫不回来的话就会打来视频,通常这种时候,他就要满足路政赫所有的要求,不然等她回来的时候,他就要吃苦了。


    舒白觉得路政赫特别特别容易生气,摸清楚Alpha脾气的他只能软绵绵地顺从着她的要求。


    视频的时间很长,舒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路政赫会挂断,有时,她那边是没有任何画面和声音的,可他这里一定要有画面和声音。


    霸王条款,舒白在心里暗自腹诽。


    好不容易洗好,舒白脸颊已经绯红一片,整个人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连腺体都有一些胀痛,而光幕里的路政赫也扣好了纽扣。


    “真漂亮。”


    夸赞的声音传来,舒白咬住唇,偷偷瞪了她一眼,红着脸强装镇定开始组装机甲——今天宋涟教了他很多东西,他要自己再练习一遍。


    这里和军校的学习不同,是直接上手的实践,舒白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恶补一些理论知识。


    手中的模型是路政赫机甲的微缩版,这个好难,舒白换了一个简单的,光幕上,路政赫那边的画面已经黑掉了。


    舒白自言自语嘀咕——我什么时候能修你的机甲呢。


    路政赫唇角微微弯起,手中的光剑斩下一颗刺蛇的头颅,黑色的血迹飞溅,被一圈金色的精神念力格挡住避免落在机甲上。


    这里是一座刚被虫族入侵的城市,从爆发虫巢到路政赫到来仅仅过去30分钟,大量的行星军步入战场,路政赫按照线路逐步清除,念力环绕在她身旁,没有虫族能靠近。


    舒白看了眼时间,有些晚了,刚躺到床上,光幕那传来路政赫有些沙哑的声音,“今天做了什么事情,告诉我。”


    Omega抱住被子,喉咙里溢出一点不情不愿的嘤咛,可他还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眼皮逐渐变得沉重,最后一个字音模模糊糊落下,舒白头歪向一侧睡着了。


    路政赫瞥了一眼舒白透着粉的脸颊,唇角微微弯起——使用精神念力会造成精神压迫,她喜欢听舒白说话,这样可以缓解不适感。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舒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不过,她的Omega很乖,目前没有说过谎。


    *


    “宋漪,你怎么来这里了?”


    舒云看着眼前的Alpha ,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她印象里,几乎很少有人会主动来战区。


    “我来看一个人,”宋漪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视线自然转向黏着舒云不放的路隋,调侃道,“还没断奶呢。”


    路隋睨了她一眼,重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抱住舒云胳膊的手更紧了些——他知道舒云长得好看,可没想到那么抢手,吃饭的时候他只是去了趟洗手间补妆,回来就看见有人要舒云的联系方式。


    更可恶的是,舒云给了。


    路隋眼神幽怨地看着舒云——如果她不是舒白的妹妹就好了,这样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现在不行。


    舒云看着路隋瞪得大大的眼睛,轻声开口,语气里含着一丝担忧,“你眼睛不舒服吗。”


    路隋白了她一眼,拉着舒云就要走却被舒云摁在原地,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和宋漪一起吃个饭。”


    路隋嘴角扬起一抹假笑,视线变得有些阴恻,他看着宋漪,夸赞道,“你居然敢来这里。”


    “不能来吗?”宋漪嗓音温润,“我走的是正规的流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闹钟响起,舒白皱着一张小脸,伸手摁掉它,柔软的发丝杂乱无章地垂在额前,下意识拿起光脑,光幕上映出自己的脸。


    Omega懵懵地和自己对视——路政赫没挂视频。


    “路政赫?”舒白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就在他以为光幕那边不会发出声音的时候,她听见了极短了两个字, 我在。


    嗓音有些沉带着一丝沙哑,背景音很嘈杂,舒白抿了抿唇,他似乎听见了嘶吼声。


    路政赫的声音再次传来——“两个小时后我回来。”紧接着,视频通话被挂断,舒白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他今天不能去找宋涟了,要在这里等路政赫。


    舒白觉得有些可惜,他想多学点东西,但是现在不得不暂停,转念一想,或许他可以和路政赫争取在基地里学习——这次他一定会珍惜机会。


    Omega嘴角微微上扬,爬下床到浴室洗澡,吹头发的间隙里,舒白扫视了一圈这个房间,好像需要打扫了身上穿着一件路政赫的衬衫,有些大,松松垮垮的垂在大腿,舒白开始打扫卫生,正沉浸式收拾时——


    门铃响了, 舒白连忙去开门,门外的杨希一改往日的温和,表情有些严肃。


    “舒先生,战区被虫族突袭,您不要出房间。”


    杨希的语速很快,下一秒门被猛地关上,舒白站在门口,拧了拧眉——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


    一阵沙沙的声音响起,舒白循声望去,声音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Omega打开窗帘,原本透亮的窗户正被黑乎乎的铁块覆盖,彻底合上时,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舒白摸索着将灯打开,喉咙上下滚动,他看向密不透风的窗户—— Omega听见了爆炸声,连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舒白拿起放在床边的光脑给路政赫发去信息。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


    路政赫都没有回复,舒白想起同样在基地里的舒云,他现在联系不到她,担忧瞬间腾空而起,舒白在床旁来回踱步,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整整三天,舒白独自待在房间里,那块覆盖玻璃的铁块被撞得往外凸出了一个弧度,眼下是一圈浓重的青黑,Omega这几天都没有睡好,总是能听见可以穿透铜墙铁壁的、属于虫族的嘶吼,以及人类的哀号和炮火声。


    她们现在安全吗。


    舒白蜷缩在床上,圆圆的瞳孔失去往日的明亮,恹恹地垂着,就在他快要睡着时,舱门滑开了, Omega瞬间清醒。


    杨希的制服上沾着不少血,神情紧张,语速很快,“上校受伤了。”


    装甲车内,隔着防弹玻璃,舒白看着盘旋在上方的庞然大物,瞳孔骤缩,下一秒被空地导弹直接命中变成残骸下落,沿途的建筑被摧毁,火光肆溢, Omega看到很多医护人员在废墟里扒着什么,一切都和几天前的模样截然相反。


    舒白看向杨希,喉咙发涩,“虫族退了吗?”


    杨希点头,看向舒白的眼神复杂,“路上校刚好回来,只是现在上校昏迷了,精神力、信息素外溢,别人无法靠近。”


    “需要你帮上校注射血清和处理伤口。”


    注射血清的最佳时机是一个小时内,精神力越高这个时间逐步递增,病房外聚集了很多人,舒白一眼就看到了路政赫的母亲。


    几乎时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Omega的身上,医生面上冷静,教舒白注射时的手指却在发抖。


    舒白认真看着医生的动作,认真记下一些注意事项。


    路隋站在人群内看着舒白的侧脸——卷翘而纤长的睫毛、圆圆的眼睛、白皙泛粉的脸颊,小巧的鼻尖和饱满的唇,真漂亮啊,连露在外面的小腿都是那么匀称白皙。


    “”路隋嘴角抽了抽,回过神来,虫族来得毫无预兆,那个时候他还在和舒云吃早餐,防空警报突兀想起,食堂内的所有人立马拿起武器往外跑。


    舒云把他护在怀里,刚跨出食堂,路隋都以为是夜晚,抬头看去,密密麻麻的虫族盘旋在战区的防御网之外将阳光全部盖住。


    无数发导弹像烟花一样在虫潮里炸开,但,没有任何作用,数量太多太多,鏖战一会儿,一艘战舰撞入虫潮群里很快被黑黢黢的虫包围。


    紧接着,金色的光幕像锋利的刃向外发射,路隋忘不了那一幕——金色的精神念力卷起发射器里的火焰往上灼烧,火光冲天,伴随着刺耳的嘶吼,盘旋在战区上方的虫族被灼烧殆尽。


    制空权被路政赫夺取,地面则是他们这些行星军。


    医生伸出手臂让舒白示范一遍,舒白深呼吸一口气后,将血清的针管扎入她的手臂。


    “很好,”医生将一个印着特殊标识的医疗箱递给舒白,“拜托你了。”


    舒白拿起那种种的医疗箱,点头,余光里,他能感受得到路政赫母亲的视线,手心微微冒汗,人群退开,Omega独自拧开病房的门把手。


    只开了一个缝隙,伴随着琥珀香的金色丝线环绕在他的手腕上,没有攻击性,甚至有些亲昵的缠绕在上面,舒白呼出一口气,走入病房。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舒白看着病床上看起来惨兮兮的路政赫,愣在原地, Alpha身上的作战服被灼烧开来,肩膀、手臂是黑乎乎的留着血的伤口,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脸色血色全无,原本精致漂亮的脸庞也布着擦伤。


    舒白拧着眉注意到路政赫的腹部,那里像是被利爪抓伤留下的伤口——血清要注射在那里, Omega不敢拖延,打开医疗箱拿出里面的绿色药剂,在针管即将次入腹部伤口的瞬间。


    一只修长的手猛地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他手腕的骨头都要碎掉了,舒白疼得嘤咛一声,委屈地看向路政赫。


    她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金色的瞳孔正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浑身气压低得可怕。


    舒白喉咙快速滚动,动了动手腕。


    Alpha还是抓住很紧,舒白急得额头上冒出汗珠,小声道,“你放开我,我给你注射血清”


    路政赫神色冰冷,目光如有实质落在舒白脸上,单凭眼神,舒白看不出来她受伤了, Omega挣扎着,下一秒,路政赫猛然起身,凌厉的冷风喷洒在舒白脸上,阴影扑面而来。


    没有反应过来的Omega被扣住后脑,唇被覆上,舒白瞪大双眼——近在咫尺的是路政赫极富侵略性的眼神。


    她在吻他


    明明伤得这么严重却吻得这么用力


    舒白被迫张唇,疼得眉头紧蹙,路政赫在咬他,手臂紧紧扣住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浓重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舒白红红的眼尾落出几滴泪。


    Omega挣扎着,好不容易有了点间隙,垂眸费力看着路政赫受伤冒血的腹部,拿着血清的手找准位置,没有丝毫犹豫地用力扎入。


    在药剂推入伤口的瞬间,路政赫停下动作,眉头微微蹙起,在重重地咬了一口舒白的唇瓣后,双眼缓缓阖上,倒在舒白怀里。


    Omega将人平放回床上,如释重负。


    舒白大口喘着气,红着脸拉好被路政赫扯到肩膀以下的衬衫,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为她清理伤口,舒白无暇顾及其他。


    Omega将空了的血清轻轻拔出,正准备处理路政赫的伤口时,奇迹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散在房间里的、金色的念力像是受到召唤般往路政赫的伤口里钻。


    灼伤快速自愈,黑乎乎的伤口结痂自动脱落露出粉色的新生皮肤,舒白看着这一神奇的过程,目瞪口呆,手上拿着的棉球掉落在地,过了好一会儿,舒白发现——好像只有致命伤能自愈,其他的小伤口安安静静待在皮肤表面。


    Omega缓缓吐出一口气,拿出棉签沾上药物后涂抹在那些小伤上,在涂完脸上和脖颈后,舒白轻咬住下唇,移开视线一点点脱掉路政赫的衣服,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到处都是伤口。


    看起来惨兮兮的,肯定很疼。


    Omega吸了吸鼻子,圆圆的眼睛蒙上一层清浅的水雾,柔软的心像是被人扎了一般疼,舒白弯腰坐在床旁仔细为她的伤口上药。


    随后走入浴室将用温水打湿的湿毛巾擦拭着她身上的灰尘。


    不知过了多久。


    舒白费力地给路政赫换上柔软的病号服后,血腥味已经褪得差不多了,舒白垂着双眼紧闭的Alpha ,卷翘的睫毛遮住瞳孔,看不清神色。


    累了的舒白坐在小椅子上,下巴垫在床单上,圆圆的眼睛盯着路政赫的脸颊,鼻尖若有似无地蹭着她骨节分明的手, Alpha无名指上是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路政赫也会受伤,也会有脆弱的时候,舒白缓慢眨着眼睛,一阵不同寻常的琥珀香味钻入他的鼻腔。


    Omega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担忧被恐惧压过——这不是平常那种类似体香的信息素味道,反而带着一些压迫感。


    路政赫易感期到了。


    舒白猛地起身,喉咙发涩,他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跑,他不要和这样的路政赫待在一起,下一秒,手腕被强行攥住,冰冷的触感从手腕那块皮肉蔓延到全身,让舒白遍体生寒,膝盖发软。


    易感期的路政赫最恐怖,舒白害怕地拧起眉,肩膀颤抖,小心翼翼地回头,内心祈祷她不要醒,不要睁开眼,事与愿违舒白正对上路政赫沉甸甸的视线。


    “去哪。”路政赫声音沙哑低沉,神色淡然。


    舒白口腔分泌大量唾液,嘴唇翕动着,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目光抖得厉害,嗫喏着,“没没有”


    作者有话说:


    舒舒:我救了你!


    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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