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错撩太子他爹后 > 17、主人
    “怕黑?”


    景安帝迟疑问道,低头看了一眼宝花攥在他衣袖上的纤细手指,又略把目光探向她低垂下的额头,想看看她的眼睛。


    她越是这样的姿态,他越是觉得不信,从前她都是一个人睡的,为何从前不怕?


    只是,怀疑又能如何,她已经如此靠近他,细弱的声音和他乞怜,他还有必要辨个真伪的理由吗?


    他告诉自己,如今宝花还未及笄,年不过十五,这么小的女孩子自然是会怕的,她来和他说心忧之事,他怎好疑心她?


    何况她自幼都没有家,没有亲生父母关爱,而今到了他身边,虽不能说是寄人篱下,可或许还是不够自在,夜里想起什么伤心的事,只说是怕黑。


    景安帝没有哄小姑娘的经验,因鲜少踏足后宫,也不知如何哄女人。


    不过,他也知道此时说一句不冷不热的“不要怕”没什么用。


    谁知会不会把她惹得掉了眼泪。


    他抬手覆上宝花的指尖,轻轻拍扣,想叫她多些安心,等她把头抬起来,才柔声问道:“夜里有什么可怕的,可是有什么声音?在我这里不必担心浪费,多点些蜡烛就是了。”


    见宝花不语,还是不愿放开他的衣袖,再思及昨夜总觉有人在外窥看自己之事,景安帝迟疑问道:“莫不是见到了什么东西?”


    宝花不知如何回答,太子殿下怎么根本不听她说的是什么,她是不要一个人睡,他也当顺理成章地让她去他房里睡,夜里让她侍奉。


    他怎么问起怕黑的事,怕什么?难不成这山里还有鬼吗?


    宝花又轻声啜泣起来,哭得身子都颤抖,娇声道:“……是我一个人睡,我好怕,屋里面那么大,却只有我一个人。”


    景安帝手上一顿,看她哭了片刻,最终还是心软了,将人半揽在怀,轻轻拍抚了几下后背,让她能微靠着他的腿。


    他移开视线,只看着窗外晴好的天,静赏云卷云舒,不算太过用心地哄了一句:“不用怕,月芳就在旁边,你那寝院和我的也不过相隔一落花园。”


    她的住处是他安排的,玉青山行宫原是先帝登基后修建,只是当年景安帝被册封为太子时,先帝因疼爱嫡子所赐,因注重风雅情调,殿宇楼阁间只重意趣,而少恢弘磅礴,宝花的院子其实应当算是别馆。


    他把原本的书室都让给她了,她却嫌弃起来屋内空荡了。


    有什么不满意的,不知好歹。


    他的哄不曾起效,宝花仍是哭,在他臂弯里晃着腰地哭,景安帝抿唇蹙眉,在她腰上拍了一下,道了句:“不许哭了!”


    宝花身子一抖,下意识害怕地想躲,却被太子殿下的手臂禁锢住,一下子软了小腿。


    她老实了,看着他的侧颜失神,见他喉结微动,低念道:


    “娇气。”


    宝花知道娇气是什么意思,这是夸奖人的话,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和她说笑,就说她娇气。


    她很满意,唯一不解,便是先前哭时太子殿下总也心软,似乎是喜欢她哭的,如今为何忽然不作数了?


    这几日连连挫败,宝花也习惯了他对自己时冷时热的,虽然有些心寒,却也连忙趁热打铁,往他怀里靠。


    她动不了……


    宝花发觉太子殿下的力气用的很巧妙,她不能走开,也不能再靠紧他,一番挣扎,倒是觉得覆在她腰间的手愈发灼热。


    他又拍了拍她的后背,大手攀上她的后颈轻抚,忽道:“若真是怕得厉害,今夜我看见你睡着了再走,不许再哭了,你虽年纪小,却也快要及笄了,这样娇气,今后如何成人?”


    好奇怪,宝花的手从他衣袖上放下来了,不安地轻拧着自己的衣裙。


    太子殿下好像和她很亲昵,又很疏远……对了,她见过隔壁布店的老板哄他的女儿,也是这样拍着那小孩的后颈。


    她被太子殿下安排在了饭桌上,陪着他用早饭,等着五红粥上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了。


    “方才还不曾问你,这么早来了,是有什么事?”


    宝花抬头,把嘴里的水晶饺咽下,正要开口,却又站起身来,四处张望。


    景安帝挑眉:“做什么呢?你……不会是找纸笔吧?”


    宝花慌忙点头,让景安帝不由得又打量起来,他也习惯了宝花所思所想有些异于常人,若只说是懵懂天真,未免失当,却也不像是痴傻之人。


    总不能她尚未及豆蔻年华……看来还需让人好好再查探一番她的身世。


    “宝花,让你把话写在纸上,是怕你嗓子干痛,方才你不也直接开口说话了?怎么不知变通呢?”


    闻言,她满脸委屈地走近景安帝,自衣袖中取出几张书纸,写的都是他昨日赠予的话。


    他再看宝花乌青的眼眶,心下了然,怜惜之心大动,更觉她乖巧异常。


    景安帝并不认为自己是严父,太子和昱王年幼时他也时常教导敦促,却也知道寓教于乐,两个儿子也并非是死板求苦的性子。


    宝花这样勤勉,他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夸奖了。


    “今后不许熬夜做这些,不过写得很好,你瞧,比你昨日写得好了许多。”


    他又翻开了一遍,目中更含了几分欣赏,对宝花道:“拿去,给他们看看。”


    做对了事便应该去炫耀,得些奖励,何况宝花已经是个极好的孩子了,景安帝便也毫不吝惜。


    宝花犹豫地接过,缓缓走到那几个侍人的身边。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忽然腼腆了起来,只是看太子殿下满目欣慰的样子,不想扫他的兴。


    太奇怪了,隔壁布店的店主给他小女儿做了新衣裳,也是让她给街坊看,宝花从来懒得看,却也得赔上几句夸奖,不就是几件衣裳……


    她只能趁着转身的功夫稍稍阖目歇息,没想到再坐回桌前,太子殿下竟起身径直走到她身前。


    宝花屏息凝神,终于等到他的手掌落在发顶,她感受着温暖,闭上眼睛,险些就要入睡了——


    “多用些,朕去换件衣裳,等等带你出去,你也在山上憋闷了许久了。”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玩闹的,恰今日无事,带着她去外面看看,也就忘了怕黑的事了。


    宝花艰难抬起眼皮,颔首时欲哭无泪。


    *


    这是宝花第一次坐太子殿下的马车,不想里面这样的宽阔舒适,俨然一间小屋,内里放着床和小榻,还有桌案。


    她已经许多日没有想起那位皇帝陛下了,今日是因这辆奢华的马车,而后又因他突然想到了沈琼清,因为他许诺过要带她去见皇帝陛下。


    这是无奈之举,宝花太困乏了,若不强逼自己想些无关联的事情,坐在这平稳的马车里,趴伏在小榻上,当真要一睡不醒。


    这和她料想的不一样,方才太子殿下还小心扶着她的手,帮她上马车,宝花都做好了被他在车里强要的准备,却不想到了这没人看见的昏暗地方,他却更不愿靠近她半分。


    景安帝也不知为何宝花兴致缺缺的模样,给她讲了讲棋,见她眼里毫无神采的模样,便为她打开了帘窗,让她自己去看沿途的景色。


    一行人预备到猎苑去,如今正沿西山山道走,景色清雅秀丽,宝花却无心欣赏,只装作好奇的模样,把脸探向窗外,闭着眼听风在耳边吹过。


    迷迷糊糊之间,太子殿下好像为她披上了一条薄毯,叮嘱她不要太过贪图风光,晨风寒凉,莫要吹得头痛了。


    太子殿下今日可真啰嗦,宝花撇了撇嘴,继续睡自己的觉,也没忘了附和他的自言自语,嗯嗯好好的回应。


    “你想去骑马?好,我也许久不曾射猎了……你如今应当不怕见血吧?”


    “唔?不,不怕的……”


    宝花方才她还没听清就答应了,太子殿下又不要她侍奉,就不能让她再睡一会儿嘛?


    或许是她的伤还没好吧,这些时日总是疲倦,从前练好的忍耐都不见了,她只贪睡这一时……


    宝花正欲闭眼,却是此时,她看见山林渐远,宽大平阔的草场间,似乎有一队人正骑马过来。


    她正欲提醒,却看见为首的那人腰间有什么东西在日光下映闪。


    是什么东西?好刺眼……


    宝花眯眼去看,那队人马也渐近,她的手一抖,猝然睁大了双眼,待心神凝拢,陡然从窗边摔回了马车内。


    她落入了太子殿下的臂弯里,他护住了她。


    宝花抬起苍白的脸,下意识地往后瑟缩。


    这样的闪光,她再熟悉不过了,她的主人康王爷常年佩戴着一块嵌着银的双凤玉佩,以往宝花总是跪在主人的面前,这块玉佩便折着太阳的光,刺她的眼。


    是主人?主人为什么在这里,他……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惊惶无措下,宝花下意识地往景安帝怀里躲,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诧异地向窗外看去,微眯双眼,收回视线后轻揽住宝花。


    这些时日宝花开朗了许多,景安帝以为她好了,可见她如此惧怕外男,才知她心中伤痛还未散去。


    待她平静了一些,他才柔声道:“不必怕,这是我的……族弟,不是外人,你在此乖乖等着我。”


    宝花什么都没有听清,离开了他的怀抱,更加抖如筛糠,视线也模糊起来,好像又回到了侍奉主人却惹他不悦的那天。


    她感到自己变成了虚影,飘飞出了马车,看着主人与太子殿下说话,却又一个字都听不清。


    她应当感到庆幸的,主人没有忘记她,她应当感到急切的,她许久没有联络到主人,她应该快些给主人传递消息的。


    宝花蜷缩起身体,让自己变得沉重一些,这样她才好回到马车里,解下手上的发带,悄悄丢出窗去,告诉主人她就在这里。


    应当是要这样做的吧?


    她快要喘不上气了,喘不上气的时候,便手脚都没有力气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宝花想起太子殿下离开前的那句叮咛,在虚幻和痛苦之间,似乎忽然摸到了有形的东西。


    她不再是轻飘飘地往天上飞了。


    宝花坠回了马车,看着自己已经探向车帘的手,猛地收回来,将那根发带攥紧。


    为什么?是她不愿这样做吗?她怎么可以不愿,她怎么能背叛主人?


    宝花想,自己或许做了对的事,或许做了错的事,可是都不要紧了,她什么都不愿再去想。


    她抱紧双膝,躲进小榻的角落,躲在太子殿下方才坐过的地方。


    马车里好冷,太子殿下不是说很快就会回来,为什么他还不回来呢?


    *


    [我发现太子殿下和别的男人喜好不一样,他的心也很老]


    [我好怕,我不敢见主人,因为我惹他生气了]


    [我好怕,主人方才或许看到了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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