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前夫成了我的回血包后 > 20、修罗场来了
    游万辰警觉握紧了手中的剑。


    此刻,这间屋子若不是闹鬼,就是进来了绝世高手。


    “小郡王,是我。”紧接着游万辰耳畔飘来一阵熟悉的女音,“深夜冒昧打扰,实在并非我本意,还请您一定要多多包涵。”


    这人是……


    “俞采星!”男人咬牙切齿脱口而出,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假笑盈盈的脸,让他瞬间想起那天在别苑里,自己被一只羊……


    他迅速将油灯举至身前,此刻女人一袭草绿钩花长裙,紧紧贴在身上,脸颊未施粉黛,连发上都干净的只绑了根红绳。只不过浑身湿漉漉,还染了血迹,像爬上岸索命的水鬼。


    男人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她,“你这次又是怎么进来的?”王府戒备深严,她竟然还瞒过了他四个影卫。


    俞采星不想实话实说,只得摸摸鼻子,憨憨一笑。


    见她刻意隐瞒,游万辰眸子里这次是真的染上了杀意。


    “你当锐亲王府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来去自如?我没去找你,你竟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男人说完就作势挥剑。


    “小郡王饶命!”俞采星见状“扑通”一声跪下,扯住他亵衣下摆,“我是代一个人向您讨要三个愿望的,您不能杀我。”


    但显然,游万辰的重点并没有在她的话上,而是死死盯住她的手。


    “放肆,你竟敢碰本郡王的身体,撒手!”游万辰一把从她手里拽回衣摆,那嫌恶的表情活像沾到了脏东西。


    “不碰不碰,臣女发誓,再也不碰了。”俞采星站起身,并未过多在乎他的羞辱,只是打量了对方一眼,小声嘟囔:“虽然每次都是以这种尴尬的方式同您见面,但实在并非我本意,不过您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我真不馋您身子!”


    女人露.骨的话一出,游千古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敞着里衣,胸肌完全露出来,向来高贵清俊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窘迫。


    他猛地转身,迅速将衣带系好,再次看向俞采星时,又敛了面上的情绪:“陆铁山尚在家中养病,说,你这次又是走了谁的门路进来的?还有,地上那一摊血迹是怎么回事?”


    总算问到了重点,俞采星单刀直入:“那血是我朋友的,郡王殿下,我朋友现在急需一个大夫和止血的伤药,我知道您家的御坤堂里什么都有,还请郡王能帮帮忙。”


    说完抬手往后一指。


    游万辰猛地回头,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的床上竟然躺着一个血淋淋的男人!


    他瞬间沉下脸,立刻想到了那件大事,“别告诉我,他就是闯宫刺杀帝后的钦犯!”


    原来就是这人带着俞采星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他房里,甚至连外面的影卫都没察觉,这还是在他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此人果然是个高手。


    俞采星默认。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游万辰气笑了。


    “真想不到俞大人拜在我父王麾下,却暗度陈仓做着造反的勾当,还让你把刺客带到我面前,你们俞家的胆子真是肥啊!”


    说话间,游万辰再次挥剑,直指俞采星咽喉。


    这次女人没跪,也没有躲,甚至还不怕死的往前凑了凑,不是她胆子大,实际上她腿都吓软了,强撑着只不过在赌,赌他不是武断之人。


    若自己和刺客不明不明死在他的房中,不走漏风声也就罢了,万一泄露出一丝消息,游万辰和锐亲王府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很幸运,俞采星赌赢了,男人的剑没有再向前进一寸。


    “小郡王误会了,此事与我父亲无关,更与俞家无关,刺杀皇帝纯属我朋友的个人恩怨,亦与江山社稷无关,您不能杀我,更不能杀她!”


    游万辰敛了心神,没人敢和锐亲王府讲条件:“既然你知道我是郡王,就应该明白,我不会,更没有理由包庇你们。”


    “不,你有。”俞采星连忙将郑芮晕过去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郑六来找小郡王兑现三个承诺。”


    游万辰在听到郑六后,眸子一眯。


    五年前,他在竹山偶遇了一个叫郑六的男人,两人性情相投,而且还在山下与他一起救了一个不慎坠崖的樵夫。


    那郑六功夫极好,他一时起了胜负欲,便提出与他比试一场,而赌注就是输的人无条件为胜的人实现一个愿望。


    郑芮不想暴露身份,于是化名郑六接受挑战,奈何游万辰同她比了三局,却输了三局,于是就一口气欠下了三个愿望。


    五年来郑六都没有出现,他一度以为赌约作废了,却不想此人竟然在今夜,用这种方式出现。


    俞采星见游万辰没有一口回绝,当即趁热打铁,“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郑六,小郡王可以履行承诺了。”


    游万辰闷声走上前,仔细端详。


    躺在床上的男人浑身是血,苍白的脸上也染了血迹,五官很清秀,虽成熟了不少,但此人的确就是当年与他在竹山比武的郑六。


    那年他们虽只同行二十几天,但郑六谈吐不凡,根本不是什么山野莽夫,从言行上不难窥见此人的侠义之心。


    可这样一个光明磊落之人,又怎会贸然进宫行刺皇帝?


    见游万辰死死盯着人却没说答应,俞采星心里有些拿不稳,“小郡王,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可不兴说话算不算数!”


    游万辰冷哼:“本郡王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但若你们想拿整个锐亲王府做冤大头,就太异想天开了。”


    “您放心,若东窗事发,我们绝不会供出您,更不会牵扯王府,现在郑六昏迷,就由我来代述吧。第一件事,我们今晚来这里的行踪你永远不能泄露给第三人知晓,我们离去后,也不得告知锐亲王秋后算账!”


    “好,我答应。”


    “第二件事,你马上找大夫和止血的伤药来给郑六治伤,你必须救活她。”


    “药可以送来,但大夫没有,皇上生性多疑,此事若有半点泄露,整个锐亲王府都得搭进去。再者生死有命,他是否能活,我可无法保证。”


    俞采星点头,游万辰说的在理,便不再强求,本身收留她们就已经代表违抗他父王。


    “那第三件事呢?”游万辰问。


    “第三件事等郑六醒来亲口说吧,现下麻烦郡王先去拿药,再耽搁她恐怕撑不住了。”此时因为失血过多,郑芮呼吸已经十分虚弱。


    没多久游万辰就回来了,手里除了几个小瓷瓶外,还多了一盆热水。


    “这是止血丹,药效奇特,吃下一粒便能止脏腑出血,这是续命丸,可保心脉不断,这是止痛散,这是金疮药……”


    “谢郡王殿下”。”俞采星真心感谢,没想到游万辰当真是个重诺的人,答应的事半点不敷衍。


    俞采星接过伤药,一一给郑芮服下。


    “还清醒吗?”俞采星拍着她的脸,“你肩膀上的箭必须拔下来,此刻没有大夫,现在只有让小郡王给你拔箭。”


    “不……”郑芮睁开眼睛摇头,“不、不要他,你替我拔。”


    “我?”俞采星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从来没有学过武功,更没学过医术,稍有差池就是我害了你性命!”


    “总之要么你替我拔,要么……就先不拔了……”


    都生死关头了,还这么犟!


    俞采星自然知道郑芮是怕游万辰看穿她的女儿身。


    现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再耽搁,她咬唇点点头:“好,我替你拔,你忍住!”


    俞采星盯着郑芮还在渗血的肩膀,双手有些颤抖地握住箭羽,闭上眼睛,满脸的视死如归。


    她抬手一拔,可那箭头带着倒钩,正好卡在骨头缝里,血喷出老高,箭硬是没拔下来。


    “唔唔……”郑芮双手抓着锦被,愣是忍住没叫出声。


    “对、对不起!”


    “我没事、你、你继续。”郑芮紧闭双眼,额角冷汗肆流,却依旧在强撑着。


    “我……”俞采星慌了,握着箭羽的手抖成筛子,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不行,我拔不了,你会死的!”


    “再耽搁下去,箭没拔出来人先死了。”游万辰冷着脸上前,握住俞采星的手,续上内力,转了一下卡住的骨缝,下一瞬,箭粘着血肉一同被拔了出来。


    俞采星反应过来,朝他感激点点头,迅速把金疮药倒在郑芮肩膀的伤口上又用棉布用力压住,因为先前服下了好几粒止血丸,血很快止住。


    【叮~检测到宿主拯救必死炮灰一枚,奖励生命值六十天,生命倒计时:63天:1小时:28分钟:19秒】


    惊喜来得这样猝不及防,俞采星激动的手都在抖,不仅赚了两个月的命,还白得了几件超自然装备,虽然冷却期很长。


    这时她眼前又浮现出一个小屏幕,上面赫然写着七个大字:【前世·亡灵的遗憾】,现在形势严峻,俞采星没有点击播放,而是后台存档。


    与她的兴奋不同,一旁的游万辰坐在椅子上,烦躁看着俞采星在郑六身旁忙忙碌碌,没想到五年前一时兴起的赌约,竟然还在这件大事上。


    游万辰摩挲着手心,刚才握着俞采星的手拔箭,那里一片冰凉湿濡。


    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卧房、自己的床、自己的被褥,被两个讨厌的人弄脏,最麻烦的是,他给自己惹了两个大麻烦。


    此事若被父王知晓,他就死定了,可若传了出去,锐亲王府就死定了。游万辰甚至开始怀疑,五年前是不是郑六故意给他下的套,筹谋多年就为了今日。


    “郡王殿下,可否劳驾您拿一套衣服来?郑六重伤在身,若不换下湿衣服,伤口恐会感染。”


    游万辰看向俞采星。


    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穿的那件丝绸襦裙不吸水,打湿贴在身上,领口歪斜着露出湿透的浅粉色中衣。


    还有她的眸,湿哒哒的,像盛满了天上的星子,额上不知是水珠还是汗珠,从脸颊滚落,顺着脖子滑进颈窝。


    游万辰干咳一声别开眼。


    明明她也浑身湿透,可却只替郑六一人求衣。


    “真是麻烦!”游万辰打开衣柜,随便翻了两套衣服丢过去。


    俞采星千恩万谢接住,没想到男人发善心给了两套,可两套都是男装,郑芮就罢了,她本就个子高,浑身都是英气,自然能穿的了。


    可她个头一米六八,游万辰的衣服对她而言太大,根本穿不起来。


    “那个……郡王殿下,请问——”


    “又怎么了!”


    俞采星举着衣服尴尬一笑,“能不能给我拿一套女装?”


    “不能,爱穿就穿,不穿拉倒。”游万辰此时的脸已经烦到五官乱飞,他院里只有小厮,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去哪弄套女装给她。


    能收留他们两个祸患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哪那么多事!


    “……谢郡王赐华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俞采星只能千恩万谢,态度是从未有过的恭敬,此时这个节骨眼可能不能惹他生气。


    说着便转身走到床边,抬手就要拉下帷帐。


    “你要干什么?”那边游万辰紧皱眉头,又开始找茬。


    “自然是拉下帷帐换衣服,我先给郑六换,然后我再换。”


    “放肆!”游万辰眼里的厌恶更浓烈了,“你竟敢在我的床上,跟男人乱搞!”


    俞采星不是很清楚这男人的脑回路,“郡王殿下此言差矣,是换衣服,不是乱搞。”


    “男女有别,不知道吗?”


    俞采星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她一女的,给一个重伤的女人换湿衣服,怎么就上升到道德批判的层面了?


    不过她忍,常言道不知者无罪,而且人家现在还是救命恩人呢。


    “若小郡王觉得臣女此举侮辱了您的床,那改天等我脱困之后,您带着女伴来俞府,我把我的床也借给您侮辱,届时您想侮辱几天,就侮辱几天,我绝对没有半分怨言。”


    “你——”游万辰一甩衣袖,“满口污言秽语!”


    俞采星不再理他,她端过热水,拉下帷帐后,就小心翼翼给郑芮脱衣服,她还在昏睡,身上伤口太多,俞采星仔细上完药后,才给她换了干净衣服。


    忙完了郑芮,俞采星擦洗自己身上的血污,也换上游万辰的衣服。


    呃~就是衣服实在太大。


    领口很低,还松松垮垮的,袖子挽上去好几节,衣摆长得像前世明星走红毯的礼服,走路都绊脚。


    一阵窸窸窣窣后,终于把自己打理干净,她又给郑芮重新检查了一下伤口,确认没问题后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事,俞采星彻底对游万辰改观,他是个讲信用的人,连皇帝要杀的人都敢保,郑芮在此应该很安全。


    可她却不能一直躲在王府,一来俞家那边不好交代,二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游千古盯着,留在小郡王房里更容易惹出乱子。


    等郑芮清醒,交代好后续她就离开,届时再寻个时机将人接回俞府。


    整理好思绪后,俞采星挽起帷帐,这里毕竟是游万辰的寝室,不好把他晾在外面太久,于是收拾完赶紧出来。


    谁知刚走两步便踩到衣摆,直接往前摔去,只听“扑通”一声,俞采星跪倒在游万辰脚底。


    男人看着突兀匍匐在脚边的女人,“噗嗤”一声打破沉默,罕见笑出声,“俞采星,你丑死了,像滑稽戏里的俳优。”


    俞采星:“……”她忍。


    “对,小郡王说得都对。”


    而男人在听到俞采星恭敬讨好的话后,笑容瞬间消失,后者也只得跟着掩去嘴角的笑容,气氛陡然又凝滞起来。


    烛火昏暗,满室无声。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俞采星折腾了快一整夜,之前一直紧绷神经,现在安全了,有些犯困。


    她想上床同郑芮一起睡,于是壮着胆子自作主张从柜子里拿出两床厚褥子铺在地上。


    “今夜只能委屈郡王殿下了。”


    游万辰盯着地上的被褥,眼里全是火气:“你让本郡王打地铺?”


    俞采星两手一摊,“难不成你要同郑六一起睡床?”


    男人看着满床的血腥,嫌弃不已。


    俞采星拍拍地上的枕头:“我铺了三层褥子,很柔软,您睡在上面不会觉得凉的。”


    给他铺好被子,女人转身紧靠郑芮趴在床头,神经一放松,眼皮就跟着耷拉下来。


    反观游万辰,在房里走来走去,看到几息功夫便睡过去的俞采星,心里更加恼火,最后不情愿躺在褥子上,却再没了睡意。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这么憋屈。


    他的床上躺着一对狗男女,而他却要打地铺,身下硌得慌,翻来覆去都觉得不得劲。


    游万辰虽然贵为郡王,却也不是矫情的人,十四岁就被游轩扔进军营,荒坡草地都睡过,可现在就是莫名觉得不舒服。


    他又翻个身,一转头就撞上趴在床畔的女人,她双眼闭着,呼吸平稳。


    这女人上辈子是猪吗?与两个男人在一起,还能说睡就睡。


    他虽不像阿兄那样憎恨女.色,但对于女人却也没什么兴趣,静静回忆,没想到与他肌肤接触最多的,竟然是眼前这个他极度厌恶的俞采星。


    一想到这些,游万辰更睡不着了。


    ……


    王府东面听澜殿的内室里,烛火微漾。


    床上的男人动了动,双眉因疼痛蹙起,一叶连忙上前:“世子爷您终于醒了!”


    游千古按了按生疼的后脑,眼神有些许迷茫,这里不是俞采星的住处。


    一叶:“那日,您肩膀处的烧伤严重撕裂,头部旧伤还没好又被打破流了很多血,您在俞大小姐闺房的箱子里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是千叶将您背了回来。”


    游千古晃了晃疼痛的脑仁,“她可还好?”


    世子爷一醒过来竟然先问那位,一叶压下心头的震惊,抱拳恭敬回答:“回禀世子,俞大小姐那边一切正常,步军司搜查完之后就离开了,俞府上下也没有人敢再找她的麻烦。”


    “我昏迷了多久,可有被其他人察觉?”


    “千叶是悄悄送您回来的,我怕惊动旁人便送您来了暗室,您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我没敢让府医来,伤口是我为您包扎的,所以王爷、王妃尚不知道您受伤之事。”


    “做得好。”游千古淡淡说一句,就要起身下床,谁成想只是如此简单的动作,他竟然又疼得仰倒。


    一叶焦急上前劝说:“世子爷,我不擅医,只能为您简单止血包扎,您伤势太严重,必须得叫个正经大夫过来。”


    游千古低头看看,身上包扎的棉布因刚才的动作洇出大片血迹,瞬间湿透。


    他的小星下手真狠,当真一点没留情面。


    “不必叫大夫,以防走漏风声,你再帮我重新换块棉布。”新一天的馈赠血值已刷新,他必须再去一次俞府,只是身上血腥味太大,会吓到她的。


    尽管俞采星一直说找到了新的续命方法,可事关她的生死,一点也不能大意。


    一叶领命后端来一盆温水,将游千古小心扶起,用剪刀把他头上和左半边臂膀的棉布剪开。


    他十分小心地逐层解开布帛,布条早和创面渗出的血痂、腐湿组织牢牢粘在一处,稍一用力便牵扯破损的伤口,如同撕皮剥肉。


    一叶见状更加小心了,只得用指肚蘸温水轻润棉布,可即使再小心也规避不了,阵阵锐痛直窜天灵盖,没一会儿游千古就冷汗涔涔。


    后脑勺处的伤口有头发遮掩,看上去并不骇人,但从左侧肩膀一直到整个左臂全是烧伤。一片片血肉模糊,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没有来得及挑干净的烧焦衣物纤维,十叶再次用刀尖小心翼翼挑出来。


    游千古时不时闷哼一声,汗水不受控地落入眼睛里,而他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不是痛在他的身上。


    “扣扣扣!”这时暗室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属下有事禀报世子。”


    门外是十叶。


    一叶、十叶、百叶、千叶是原来那个“游千古”册封世子时,锐亲王送给他的死侍,这四人心里永远都只有原身一个主子,每个人都能做到对他以命相护。


    所以游千古对这四人很是放心。


    “进来。”男人因发热,嗓子暗哑一片。这时一叶总算抠出肉里最后一点异物,洗净了血,抹上烧伤药重新包扎好。


    “世子,您的伤怎如此严重!”十叶惊了一跳,这两日他一直在外办游千古交代的事,虽知世子受伤,却不知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这么重的烧伤世子却瞒过了所有人,不让人来医治,不就是怕王爷和王妃知道,而迁怒俞家那个庶女么。


    他家世子长这么大,受着皇家的千恩万宠,小时候磕破点油皮,王妃都要心疼上一日。


    可现在半边身子都烧坏了,还只是为了一个女德有亏的庶女,世子爷莫不是真同小郡王说得那样,被下了情蛊?


    游千古淡淡开口:“我无妨,管好你的嘴,不要到处声张泄了消息,什么事说吧。”


    “是,属下在距王府侧门两丈旁的墙下发现两滴未干的血迹,虽然极不明显,但确实是人血……”十叶犹豫说道:“血迹一路滴到了小郡王的乘风苑。”


    游千古抬眼:“直说。”


    十叶不敢犹豫:“我怀疑这些血迹与全城搜捕的钦犯有关。”


    游千古语气依旧平淡:“你是说,刺杀皇帝的凶手悄无声息闯进王府,还进了我弟弟的院子,”他慢条斯理穿好衣裳:“所以,你怀疑游万辰是内应?”


    十叶连忙跪下:“属下不敢!只是今夜王爷进宫前特意增加了平时三成的护府侍卫,如今王府可谓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那刺客若无内应,除非会隐身,否则绝进不来王府。”


    游万辰的事,他没兴趣插手。


    这人与现代那个万辰一模一样,可他试探过,此人没有现代的记忆,而是有这书里的记忆。


    他不知道游万辰是否真是书中的纸片人,又或许这一切都是他刻意的伪装,如果是前者,为什么两人不管脸和身材都一模一样,如果是后者,那他为何会推开小星?


    没有人比游千古更清楚万辰对小星的心思,从高中就开始了,甚至他和小星结婚了,万辰依旧不肯放弃,这些年一直单着。


    自己和小星刚离婚,他便迫不及待趁虚而入。


    想到俞采星刚穿书时掉进游万辰的浴桶,游千古到现在依旧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若真是游万辰包藏刺客,却又做的漏洞百出,真是可恶。


    抓拿刺客之事,皇帝直接交给锐亲王游轩和宁亲王游辉两人查办,两位亲王之间相互掣肘,若这事真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要株连权力滔天的锐亲王府,也不是不可能。


    若锐亲王府出事,他也好不了,那小星该怎么办?


    十叶被游千古盯出了冷汗,不知怎的,从前日开始,世子的性子愈加阴鸷冷峻,完全叫人捉摸不透。


    一叶躬身行礼:“世子,属下想不通,小郡王为何要藏匿刺客,若是此时被人发现刺客藏在锐亲王府,有宁亲王督察,王爷若想保全王府可就难了。当然,也可能是误会,也许受伤那人只是郡王的友人,并非刺客。”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真是友人,大大方方迎进王府治病即可,何须半夜鬼鬼祟祟。


    “血迹可清除了?”


    十叶:“我已沿路清除干净,只是小郡王院内,我若踏入,必得惊动刀影他们,所以……”


    “如此说来,我须得亲自去看看我那弟弟不可了,敢明目张胆进锐亲王府躲着,说明这刺客也不简单,那就去会一会。”


    去乘风苑的路上,血迹果然清除干净,可一进院内,就看到零星血渍,虽然不多,在月光下也毫不起眼,但却足够致命。


    游千古回头看了十叶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开始擦拭。


    房内。


    游万辰“蹭”地从地上弹起来,“不好,有人来了!”


    与游千古不同,他不是王府继承人,所以两人打小的培养方式就不一样,游千古内外兼修,重点学习治国理政的实务。


    而游万辰身上没有这些枷锁,同其他王爷家的子嗣一样,自幼就被扔进军营磨练,免得养成纨绔。


    习武之人向来耳力高超,加之游万辰一直没睡,所以第一时间听到了脚步声,而且屋外响起了三声猫叫。


    这是他与影卫的暗号。


    三声猫叫说明有人来了,但没危险,三声猫头鹰的叫声才说明有危险。


    “有人来了?”迷糊中俞采星猛地睁开眼,心脏都吓掉了半颗。


    她看了看仍昏迷的郑芮,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跑到桌边吹灭蜡烛,谁知却和游万辰想到了一块,于是两人头碰头撞在一起。


    “唔唔……”这男人的头是铁做的吧!


    因为碰撞产生的惯性俞采星没稳住身体,直直往后跌去,这时她面前出现一只大手,想要拉住她的手。


    俞采星眼神一黯。


    从前要摔倒时,游千古每次都焦急而紧张地拉过她的手护着她,可最后还是出轨了。


    一场失败的婚姻让俞采星明白,男人根本不可靠,不若当下直接承受该有的痛,也免去日后心碎。


    电光火石间,俞采星手腕一转躲开了游万辰的手,下一瞬就跌落狠狠磕了尾巴根。


    靠,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游万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觉得大概是自己疯了,他竟然在担心那个不知廉耻的俞采星,更气愤的是,还被对方拒绝了。


    男人怒冲冲瞪她一眼,立刻回头一口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一道男音带着不屑一顾的叱责,在俞采星耳边响起:“哼,不识好歹,本郡王的手何时碰过女人,活该疼死你!”


    “谢郡王出手相助,”俞采星摸了摸摔疼的尾椎骨,“是臣女不识好歹了。”


    刚走进乘风苑内院,游千古便看到卧房的烛火熄了,看来这是察觉到他来了。


    “开门!”男人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阿兄?”游万辰一惊,怎么是他?


    俞采星也蒙圈了,他怎么来了?真能添乱!


    “怎么办?”黑暗中她下意识拽住游万辰的衣袖,摸不准他半夜来此是为何。


    而后者眸光落在自己的衣袖上,刚才心里憋的气竟莫名散了,他矫情拽回衣袖,又装模作样轻咳两声,“放心,我既然答应保你们就绝对不会食言。”


    “开门。”游千古再次出声。


    “阿兄,天还没亮,搅人清梦的习惯可不好,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吧。”


    想同他打太极还嫩了点,游千古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开口的语调却极致慵懒,“你,是自己开门,还是我让十叶踹开?”


    踹?那一进来不全都暴露了么?


    “别别……别踹门,我先穿衣服!”游万辰下一瞬就被吓得破了功。


    俞采星撇撇嘴,上一刻让她放心,下一刻就怂了,男人果然最心口不一。


    俞采星心里还没骂完,谁知游万辰竟然跟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提留回床上,又将地上的被褥蒙在两人身上,拉严实帷帐,“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俞采星笑不活了,这床在房间里这么明显,能藏住两个大活人?


    女人叹口气,算了,游万辰虽然智商呈盆地状态,但胜在善良乐于助人。


    这时游万辰重新点燃蜡烛,去开房门。


    “阿兄。”态度很恭敬,不知为何,他从小就怕这个比他早出生一刻钟的哥哥。


    游千古抬眼打量对方。


    他身上只著里衣,有些凌乱,领口处还露出大片肌肤。


    游千古脑子里忽然响起俞采星那天说的“八块腹肌好看极了”,于是眼里的冷酷骤然射出,冰封了夏日的空气。


    游万辰一抖,阿兄刚才看他的眼神像要杀人,不会已经知道他窝藏了刺客的事了吧?


    “这么晚才开门,我还以为你屋里藏了个人呢。”


    游万辰心脏一颤,“哪……哪有什么人,我向来以阿兄为榜样,绝对不会与女人厮混,阿兄又不是不知道。”


    “哦,是么?”游千古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他的反问像一个个冰豆子,掉在游万辰绷紧的神经上。


    男人抬脚走到床边,欲伸手扯开床帏。


    “阿兄!”游万辰赶紧上前阻拦,可惜十叶更快一步,稍一用力便拉开了床帏。


    这下好了,被当场搜出刺客,游万辰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床上。


    上面被褥凌乱,染满了血迹,但除了这些外,空无一物。


    这下,连游万辰也惊住了。


    两个大活人呢?


    怎么一眨眼,俞采星和郑六全都消失不见了?难不成他刚才是跟鬼待在一起?


    十叶半点不含糊,快速搜查床底、柜子、屏风后面、房梁之上……总之整间房该搜的都搜了,就是没有刺客踪迹。


    游千古皱眉。


    床上血迹斑驳,可见刺客受伤很重,这屋子一眼可以看透,除了床再无可躲避之处,难道在他来之前,刺客已经离开?


    游千古抬手随意指了一下床,示意游万辰解释。


    “这血是……”游万辰讪讪一笑,反正没逮到人,随便胡诌一下吧,“最近火气大,我流的鼻血哈哈哈。”


    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糟糕透了,于是只能干笑出声,缓解尴尬。


    游千古听完不作任何反应,倒是十叶没憋住差点笑场。


    男人若有所思在屋子里慢慢踱步,这时一缕夏风带着花香从窗户的缝隙涌进来,他心底一颤,那是太阳花的香味。


    游千古鬼使神差般的,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下果然是一大片太阳花,开得很美,像极了那人朝气蓬勃的脸。


    男人垂下眼睑,心脏处有抹撕裂的痛。


    要是小星不恨他,那该有多好。


    罢了,既然刺客逃了,也省得他麻烦,只要不拖累王府,拖累他就好,其余的游千古也不想再管。


    他还得去俞府找小星。


    游千古收起思绪转身,就在这时,脚底踩到一个东西,有点硌脚。


    他面无表情抬脚,低头,却发现地上什么也没有。


    奇了怪了~


    游千古若无其事般继续平静往前走,他颔首对游万辰说:“院子里的太阳花不错,不过和你这乘风苑不搭,天亮后我会让人移到我院子里。”


    游万辰满脸无语:“……!”他这乘风苑丹楹刻桷、雕栏玉砌,还能配不上那几朵小花?


    游千古说话时不经意一个转身,步履如常,好巧不巧再次落到刚才的地方,他面色淡漠,让人看不出是刻意。


    嗯~果然硌脚,于是他坏坏地用了些力气。


    “唔!”俞采星疼得倒抽一口气。


    游千古瞳孔猛地一缩,快速移开脚步,再抬眸他又恢复正常,仿佛刚才不过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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