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章 放肆 你在六年前
下高铁后, 两人打车到了机场。
祁驰译没要托运的行李,季西词送他到了安检口,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快进去吧, 下飞机给我发个消息。”
祁驰译停住脚步,目光自上而下,意味深长道:“就这样?”
季西词耐心问:“什么就这样?”
也就在这时, 一对情侣站在安检口外紧紧相拥, 女生低头抹眼泪,男生抱着她哄说下次放假再来找她。
两人年纪都不大,所以显得离别格外郑重。
这样离别的场面在机场不算少数, 季西词看了几秒便收回视线。
往上抬时,恰好撞上了祁驰译的眼。
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小半个月以来,她的确没有拒绝祁驰译的靠近, 但除去他晚上非要抱着她睡外,两人并没有任何亲密的行为。
她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她仍旧在害怕。
季西词的心里有条不可逾越的界限,她清楚只要一旦踏过去,所有的事情变得再也无法控制。
今晚主动追他已经超出她的理智之外。
她还能做到更多么?
季西词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不知为何, 脑海里恍然想起祁驰译之前为她所做的一切。
——家暴男拿刀冲进医馆,是他第一时间出现, 他为了保护她胸膛中了一刀, 差点危及生命;
——去海城出差时,他特地叫了人照顾她。险些遭人偷拍,也是他出现帮她解决;
——她不想公布这段恋情,祁驰译就依着她,他把拥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全部给她;
——这次她和学徒们上山采药险些遇难, 也是他不付代价来救她。
还有许多事情
即使她说了谎毁了约,轻易地放弃他,祁驰译还是一次次选择她。
所有的事情充斥进季西词的记忆里,她终于理解了那天祁驰译说的那句。
——“你欠我的。”
是啊。
她真的欠了他好多
大厅的玻璃窗外,飞机在夜色中滑过跑道,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四周景物变成真空的,所有人影宛如加了倍速,模糊地掠过。
季西词站在原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眼睁睁地看着祁驰译转过身,朝着闸口走去。
眼见他即将消失在人群里,她不受控地往前迈了一步,随即再也控制不住上涌的情绪,冲上去从背后紧紧搂住他的腰。
季西词的眼泪在顷刻间夺眶而出。
祁驰译怔住,微微侧身看她:“怎么了?”
“”季西词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她的眼泪像流不尽一样。
两人正好站在闸口中间,祁驰译牵住她的手往旁边走。
季西词任由他牵着,眼眸湿漉漉带了些涩意,提醒:“你再不登机,就快来不及了。”
祁驰译笑了,轻抚着她发红的眼角,软下嗓音:“你这样我还怎么离开?”
季西词低下脑袋:“对不起……”
祁驰译先打电话叫助理改签了机票,然后带季西词去了VIP休息室。
半封闭的卡座,他在餐饮区倒了两杯热饮,她捧着热红茶没有抬头。
季西词觉得自己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冷静下来后,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喝了口茶,小声道:“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
祁驰译坐到她旁边,懒懒道:“嗯,还有呢?”
“”
季西词抬眼,认真而郑重地注视着他。她忽而想到两人之前的对话,语速轻而慢:“我会试着,相信你。”
祁驰译笑:“还有?”
这下季西词真不明白了:“还有什么?”
“啧,难道你就不会用行动表示下?”
“我刚刚抱过”
剩下的话没等她说完。
祁驰译已经把她抱在了怀里,轻轻吐息,声线带着颤意:“季西词,知道这一天我等了多久么?”
等着她喜欢他。
等着她主动奔向他。
等着她坚定不移地选择他。
头顶的白炽灯格外刺眼,季西词仰头,忍着泪意:“我刚来祁家的时候,你总跟祁叔吵架,我就不想再这样。而且爷爷希望你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不用跟我在一起后饱受非议。”
她稍微低睫,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不是故意让你等这么久的。”
“季西词,你听好了。”
祁驰译凑近了些,黑眸滚热,逼视着她的眼:“无论过去多久,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你一个,从头到尾想娶的人也是你。”
季西词眼睫怔然地颤了下。
祁驰译喉结滚动,喑哑道:“你知道‘WESTERN’所代表的意义。”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他有多么想要她。
-
祁驰译是凌晨两点的飞机,登机前,他给季西词定了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让她休息好了再回去。
送他离开后,季西词走了十分钟到达酒店。
她刷卡进入房间,整个人像躺在巨大的棉花上,轻飘飘的。
今晚季西词实在很疲惫。
她把枕头抱在胸前,分出些精力,思考着祁驰译刚刚的话。又觉得不可思议,她坐直后掏出手机,搜索了“WESTERN俱乐部。”
最近出了不少热门选手,网上也有关于俱乐部的许多介绍,尤其是幕后老板被人津津乐道,一大堆在帖子下方喊着“我要当老板娘”。
网友丝毫没把另外两位合伙人放在眼里。
季西词刷着手机,一眼扫过去。
俱乐部是六年前建的,从头到尾没有改过名字。
也就是说。
祁驰译很可能在那个时候喜欢她了?
因为这个荒谬的猜想,季西词盯着屏幕,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虽然当时在高铁上隐约有猜测,但被证实后,她还是陷入了种极其诡异的情绪之中,许久都未能挣脱。
祁驰译明明讨厌她才对?
怎么会喜欢她呢?
“……”
季西词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想着想着,季西词撑不住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下午,因为熬夜她有些头疼,撑着眼皮拿起手机,随意地瞥了眼。
半个小时前,祁驰译发来了条微信:【到了。】
季西词回:【好。】
算起来,这是她提分手后,他们时隔半年第一次发短信。
季西词半眯着眼,趴在枕头上,盯着聊天窗。
觉得对话太生硬了,她又发过去一个兔子表情包。
等了好片刻,那头没有回复。
季西词莫名有些失落。
若是以前,她肯定放下手机去忙自己的事了,但可能是受到昨晚那些话的影响,此刻她想跟祁驰译多聊会儿。
但季西词是个话题终结者,完全不会找话题。她抱着被子思来想去,敲出字发了过去:
【你在六年前就喜欢我了么?】
季西词手指一顿,用力眨了下眼,直直地盯着这句话。
万一她误会了,误会了他的意思呢?
再看这句话,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自恋?
季西词想要撤回这段文字,但祁驰译已经有了回复。
她猛地偏头,有点不敢看他的内容。她调整着呼吸,眼睛睁开了条细缝,而后看到他简单利落的一个字:
【是。】
是。
是。
季西词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个字,又结合她之前的问题,瞬间在她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接着祁驰译又发来条语音。
季西词立刻点开听,他的语速不快不慢,自带痞劲儿,慵懒揶揄:
“难为你了,到现在才发现?”
季西词:“……”
她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烫到快要烧起来。她顺手拿起遥控器开空调降温,可又想到现在是秋冬天了,于是作罢。
季西词又看向手机,茫然地问:
【那时我们关系又不好,你怎么就喜欢我了?】
她庆幸此刻两人是隔着屏幕,没有面对面。
要不然她肯定问不出口。
祁驰译秒回:【我在忙,等开完会再说。】
看着他的消息,季西词又陷入了沉默。
就好比,看本小说读到了最精彩的部分,结果作者太监了,掉足了读者的味口,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道他要忙多久,要开多久的会议,每分每秒对她而言都是等待的折磨。
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度秒如年。
季西词本来还有些困,此时神志完全清醒了过来。她进浴室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她再看手机,竟然才过去四十分钟。
她又叫了外卖,不停地消磨时间,那头却始终没有消息。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声。
季西词立马点开看。
原来是移动的垃圾短信,她手指戳进去,面无表情地一次性把无用信息全部删了。
她又点回微信,奚宁正好给她打来了语音电话:
“姐妹,怎么样?人追到了么?”
“追到了。”
季西词又觉得意思表达不对,改口道:“我觉得不算追,就是我到高铁站的时候,祁驰译已经在等我了。而且他这次过来,没有跟我生气,就是我之前提分手的事情。”
“我以为依他的脾气,肯定会跟我算旧账。”
话落,季西词才发现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也不知道奚宁能不能听懂。
奚宁笑了笑:“他要是真生气,也不会那么远都去找你。”
季西词沉默了会儿,又说:“阿宁,今天我才知道了个事。”
“什么?”
“原来…”季西词说:“祁驰译在很久之前就喜欢我。”
奚宁愣了愣,而后挑了下眉:“这不是有迹可循的吗?”
“怎么会?”她诧异。
季西词以为奚宁会跟她一样的反应。
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放肆 确实是我赚
“其实我以前就感觉祁驰译暗恋你。”奚宁想到大学里的事情, 笑了起来:“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我听说祁驰译玩转股票市场,一晚上净赚三百万, 然后他给你买了个价值差不多的手镯”
经她一提,季西词倒是想起这件事来。
季西词是被父母收养的,不知道出生日期, 于是家人商量着把她生日定在了冬至。
大学那会儿她在外面租了房子, 很少回祁家了。
但是冬至那天,祁叔必须要求她回去。一是为了过冬至节日,二是给她过生日。
季西词晚上回到祁家, 随手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吃完生日蛋糕,她回房间休息时,发现包里多了个黑丝绒盒子, 再一打开是个翡翠玉镯。
她不知道是谁送的,拍了张照片问奚宁。奚宁先是震惊,再然后告诉了她的价值。
季西词身边朋友不多,有这个经济实力的更是寥寥无几,她立马想到了祁驰译。
但她觉得以两人如此糟糕的关系, 他不可能送她这么昂贵的礼物。
于是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祁驰译要陷害她。
季西词没想太多,拿着盒子找到祁竞, 把手镯还了回去。
她说:“祁叔, 我回来后就把背包放在沙发了,不知道这手镯怎么在我包里。我平常不戴首饰,更不会偷它。”
电话那头的奚宁还在说话:“当时我都跟你说了,肯定是祁驰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非不信, 非说这是他让你身败名裂的手段。”
她学着季西词那会儿的语气,一口咬定道:“除非太阳西升东落,沧海桑田,他才会有这么好心送我礼物。”
“”
季西词说话鲜少带这么浓重的情绪,后来奚宁没再提过。
“现在怎么样?”奚宁嬉皮笑脸道:“被打脸了吧?”
“……”
-
电话挂断,室内随之安静下来。
这段记忆被唤起,季西词捏紧手机,顿时心情复杂。
那时祁驰译真的是给她送礼物?
她误会他了?
这件事也不是季西词有被迫妄想症。
而是她记得有一回。
别墅后花园换了新一批的花种,种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里面绣球花最为鲜艳,蓝的紫的粉的挤成一团,风一吹就簌簌地晃,漂亮极了。
在一个周日,季西词邀请楼律过来观赏,她说像极了他们小时候的那个院子。
两人漫步在花园里,她侧头跟楼律说着话,唇角弯着,眼睛亮晶晶的。楼律也配合地弯下腰来,跟着她笑。
就在这个时候。
祁驰译插兜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不少朋友。他依旧是视觉中心,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看起来极差,声音沉冷:
“喂,这是我的家——”
绣球花蹭着她的裙摆,闻声,季西词抬头回视着他。
她的笑容微微僵住。
立刻读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这是他的家。
所以她没有资格住下,更没有资格带朋友过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光望过来,或戏谑,或鄙夷、或幸灾乐祸……
季西词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有些尴尬,有些手足无措,但更多的可能是难堪。
她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但在这一刻,仿若有了实感。
季西词低声,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们现在就离开。”
说完,季西词当即拉起楼律的袖子,大步地往外走。
察觉到她的情绪,楼律没说什么,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安抚的意味十足。
一个很简单的插曲。
季西词没太放在心上,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不过让季西词认识到,她在祁家只是个外人,带朋友观赏花这样的小事是不被允许的。
她后来更多的时间待在学校,遇到问题想的也是自己解决,尽量不去麻烦祁叔
季西词不知道的是。
在她离开后,祁驰译的脸色愈发阴沉,薄唇紧抿,冷冷地望向门那边。
有一同伴读不出其中气氛,好奇问:“大少爷,你这花园怎么种了这么多绣球花?没见你以前喜欢这花啊?”
“”
祁驰译扯着嘴角冷笑一声。
-
想着过去的那些往事,季西词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从梦中醒来时,外头已经天黑,她口干得难受。
她起床烧了壶热水,恰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季西词盯着暗沉的虚空,神思略显恍惚。足足响了十几秒后,她才慢慢地拿起手机。
是祁驰译打来的视频通话。
她盯着屏幕,思绪稍微拉回了些,点了接听。
祁驰译看到镜头里一片漆黑,轻声问:“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醒了。”季西词摁开旁边的开关,明晃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端着水杯坐回到床上。
两人对着屏幕一时无言,祁驰译柔声道:“困得话就继续睡,我们明天再聊。”
“不要。”季西词皱眉,语气严肃:“我想看你。”
“”祁驰译唇角微挑:“季西词,知道的以为你在说情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找我单挑。”
季西词嘀咕了句:“我现在又打不过你。”
“行了,知道你想我想得受不了,尽管看吧。”
镜头里,祁驰译眉眼带了点坏笑,西装外套敞开。他坐在办公椅上,背后是整面落地窗,散漫中又透着点矜贵。
季西词确实看着屏幕。
她没理他这句,跟他尬聊:“你晚上吃饭了吗?”
祁驰译手指轻点着桌面,懒懒道:“还没,开完会立刻给你打了视频。”
季西词又问:“哦,那你公司的事情解决了?”
祁驰译:“快了。”
季西词不知道这“快了”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对他的工作内容也不了解。她点了下头,开始进入正题,委婉地问:
“对了,你刚刚在微信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祁驰译没懂:“哪句?”
季西词低头,喝了口水,重复说了遍:“你说六年前喜欢我……”
“不止。”祁驰译低低地笑,语调拉长而慢,尾音缱绻:“WESTERN俱乐部是六年前建的,在这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你是认真的,还是逗我玩?你怎么突然就喜欢我了?”
季西词眼神怔怔地,依旧不怎么相信:“刚来祁家时,我把你狠狠揍了一顿,后来我们也没什么联系啊,而且”
而且祁驰译当初还说了那样的话,她以为他不欢迎她。
在季西词看来,他们关系的真正转变,始于跨年夜的那一晚。
但他的话打破了她的认知。
祁驰译顿住,舌尖抵了下唇角,五官透着些浪荡气息:“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觉得你长得好看,声音温柔,这些都算是理由。”
“”
季西词眉心动了动,声音很平:“你好敷衍。”
因不满他的回答,季西词扯过旁边的枕头,把下巴搁在上面自己想答案。
若祁驰译真的暗恋她很久,那以前不表露针对她的行为是为什么呢突然一个不可能的结果闪现进脑海里……
她暗暗想着,不会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吧。
以他的脾性和性格,绝对能干出这种事情。
季西词深深地皱起眉来,愈发觉得小学鸡祁驰译幼稚和可恶。
思考完毕,季西词抬起头来,看着屏幕对面的祁驰译。
她突然记起了一件事,神色似恍然大悟:
“那我们第一次,就是酒吧的那次,你”
祁驰译扯起唇角:“什么?”
“你根本没有介意,说不定还,说不定还”季西词停顿几秒,绞尽脑汁地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祁驰译勾唇,帮她把话补完:“嗯,确实是我赚到了。”
“”
-
祁驰译回去后没过两天,他就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否认了与小花唐忆甜的恋情,同时唐忆甜工作室转载了此微博并发出公告,官宣婚约。
原来是与她谈恋爱的是另有其人,于是这一串的八卦消息让广大网友像是在瓜田里的猹,疯狂扒幕后,各种消息甚嚣尘上。
季西词上网刷微博也就是简单看了下,便不再关注。
国庆假期结束后,季西词恢复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每天就是医院和宿舍。她带的几个学徒也很勤奋认真,经常抱着书本找她。
期间她和祁驰译偶尔打个电话或者视频,时间久了,她有种养了个电子宠物的感觉。想起来就联系一下,忙起来就将他抛掷一边。
为此祁驰译不止一次抱怨过。
季西词只笑。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又简单中度过。
十一月底,季西词半夜接到家里保姆的电话,说是祁竞洗澡时摔了一跤,头朝地,人昏迷不醒,情况严重。
听到这消息,季西词刷地放下手机,起身,联系到宋主任说明情况,请了长假。
她没收拾东西就往虞城赶。
路上,季西词颤着手,给祁驰译打了个电话,但他肯定是在忙没看手机,一直没回复。
她转而发消息问他:【祁叔怎么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祁驰译终于回复她:
【爸撞到头部脑内血肿,腿部还骨了折,目前正在手术。】
脑内血肿有轻有重,但对五十多岁的人来说,即便是轻度的血肿,恢复也比年轻人慢得多,而且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季西词慌乱得不行,心脏仿佛被人揪住,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虞城。
她一落地,祁驰译已经安排好了司机来接她,车子直奔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护士告诉季西词,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苏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绣球花当时是弟弟为了小词种的。可是她竟然叫了情敌过来观看,两人还那么暧昧,弟弟醋得不行
第73章 放肆 帮我洗澡。
推开门, 祁竞躺在病床上,腿上打了石膏。因为刚做完手术不久,脸色苍白, 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季西词眼眶发红,喊了声:“祁叔。”
祁叔朝她看了过来,愣住。本想说道她两句, 但还是咽了回去, 声音有力无气地:“还知道回来,我都以为你把家忘了呢。”
此时病房里没其他人,季西词坐到床边, 握住祁竞的手,觉得愧疚:“对不起,祁叔。”
祁竞观察了她好一会儿, 忽然皱眉道:“瘦了好多,在外面没有好好吃饭么?”
“没有,一天三顿我都按时吃的。”季西词轻声道:“不过青州那边以面食和青稞为主,我吃不太习惯。”
祁竞:“你啊,本以为你去外面几个月就回来, 没想到这一呆就是大半年。若不是我摔倒, 你恐怕也不打算回家。”
季西词低不可闻道:“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回来……”
良久, 祁竞没再说话。季西词抬头看他, 祁叔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毕竟他头部和腿部动了手术,刚醒没什么精神,需要静养。
季西词替他掖了掖被子,门口那边传来动静。她偏过头,就见祁驰译拿着一叠报告单走了进来。
两人四目对视。
祁驰译抬手指了下门外, 季西词点点头,转身出门。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估计是从祁叔出事到现在他都没阖过眼,眼下乌青,神色颓败,下巴还有一层胡茬。
季西词正想说话。
祁驰译一把搂住她,脑袋抵在她的颈窝,嗓音很哑:“医生说,再晚一步,爸就救不回来了。幸好那晚我没在公司加班,听到了他的求救声……”
虽然他在拼命隐忍,但季西词还是听出他的紧张和后怕。
她环住他的腰,安抚道:“没事了,你救得及时,祁叔已经醒过来了。而且有我在,之后我会给他好好调养身体,祁叔一定会长命百岁。”
祁驰译:“嗯。”
两人抱了会儿,季西词自顾自地说:“那天很害怕吧。”
没等他回话,她又接着说:“抱歉,我没陪在你身边。”
—
祁竞住的是单人间病房,医护人员配置顶级,设施应有尽有。祁驰译还请了两个专业看护,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但季西词仍旧不放心,病房里有沙发和陪护床,她每晚睡在上面。
祁驰译把工作带到病房处理,大部分时间也呆在医院。
祁竞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催促他们快点回去休息。
“有专业的医生护士在,你们在这里又没什么用,赶紧回去吧。”他看了眼祁驰译:“尤其是你,工作那么忙,不能天天呆在医院。”
“我是医生。”季西词说:“你让他回去吧,我留在这儿陪您就行。”
“不用,我也待在这。”
祁驰译视线瞥向她,拒绝的意味明显。
知子莫若父。
祁竞瞬间明白,臭小子哪是过来陪他的。他是看季西词在这里,舍不得离开。
真是…
祁竞都不知道怎么说。
下午的时候,祁老爷子和老太太赶到医院。两老年纪大了,前段时间正好又跟老年团在外地旅游,祁竞出事以后祁驰译没立刻通知他们。
老爷子顾不得医生他们在场,当即发飙:“上次驰译出了事瞒我,这次你出事还瞒着我,你们父子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
祁竞赶紧替自家儿子说话:“爸,这不是担心你们二老的身体,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怕你们的身体撑不住。”
老爷子眼珠子瞪大:“呸呸呸!嘴巴里就没一句好话!”
“”
老爷子扫了一圈,视线忽地定格在季西词的身上,他老人家的不高兴写在脸上。
季西词大大方方地喊了他一声声“爷爷”。
老爷子知道祁驰译肯定会护着她,冷声说了句:“回来了啊。”
老太太看向季西词,眼里透着慈祥温柔:“哎呀,小姑娘瘦了好多,也晒黑了一点,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
季西词应道:“不苦,我经常上山采药,难免会晒黑些。”
老太太似是想到了什么,说:“你上次寄回来的冬虫夏草,还有另外的珍贵药草,祁竞也给我了不少。真是有心了。”
季西词笑:“小事而已。”
爷爷奶奶想多陪陪祁竞,病房里不需要这么多人。晚上陪他们吃完饭,季西词和祁驰译回了家。
老爷子本想阻拦他们,但被老太太挡了下来,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
两人回到别墅。
祁驰译叫了声小满,正在玩球的小满哒哒哒跑了过来。白色棉花糖昂着小脑袋,没有见到主人的兴奋,低低嗷呜几声像是在发脾气。
季西词蹲下摸它:“小满怎么了?”
祁驰译嗤笑:“半个月前给它绝育了,接回来就这样。我碰都不能碰,整天在家上房揭瓦。”
“”这事他在电话里跟她说了,季西词笑起来:“那它是记仇了。”
小满见到季西词又是另外幅模样,它翻着肚皮任由她摸。
祁驰译见它谄媚样儿,不满道:“供这家伙好吃好喝,现在跟我见面却像仇人。小没良心的,和某人一样。”
季西词明白这人是在含沙射影,没有吭声。
陪小满玩了会儿,季西词正往自己的方向走,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了。
“往哪儿走呢。”
男人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季西词不解道:“当然是洗澡休息啊。”
她这几日呆在医院,浑身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迫切地需要换衣服睡觉。
祁驰译懒得和她掰扯,拎着她往三楼走:“去我房间。”
季西词愣了愣,觉得不太好,她小声道:“又不是在外面。”
祁驰译勾唇,理直气壮道:“有什么不好的,他们都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实,没什么好掩耳盗铃的。”
进入他的房间,祁驰译当着她的面,立刻脱了上衣。
季西词呼吸一滞,迅速转过身:“你干什么?”
祁驰译不理解她的反应:“不脱衣服怎么洗澡?更何况”他笑了声,话里带着玩味:“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
他们虽不是第一次,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坦诚相对。
季西词有点接受不良。
此刻祁驰译站在她的面前,低睫看着她。他的眸色深如墨,眉梢扬起,唇角带着轻微的笑意。
“怎么不说话了?”
季西词眼神乱飞,插科打诨道:“说什么。”
祁驰译懒声道:“帮我洗澡。”
“”季西词与他对视几秒,强行镇定道:“洗澡这种小事,你可以自己做。不跟你说了,我回自己房间睡。”
她转身要走,祁驰译扯住她的手腕,奇怪道:“之前你总偷看我,现在让你看怎么还不看了。放心,就算你不在,我也有好好锻炼,腹肌还在,看了又不会叫你吃亏。”
季西词差点被他的话绕进去了,迷茫问:“不是,我什么时候偷看你了?”
“你偷看我的次数还少么?需要给你数数么?”
“……”他胡说八道!
祁驰译模样闲散至极,语气却开始卖惨:“我好些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浑身无力。万一我洗澡在里面也摔一跤,怎么办?你就不心疼心疼我么?”
季西词正儿八经地喊他:“祁驰译。”
“嗯?”
“我不喜欢没用的男人。”季西词认真说:“你腰没受伤,又不是七老八十的,怎么可能洗个澡还能摔跤。”
“……”
祁驰译冷笑,感觉跟她调不了情,他直接拦腰把她抱起去了浴室。
季西词惊呼一声:“放我下来!”
但她无论怎么反抗,祁驰译都没有放手。
……
他的浴室不知何时装了全身镜,还带智能除雾。热水顺着花洒落下,雾气渐渐弥漫,包裹着两人相贴的身体。
祁驰译将她的背抵在镜子面前,季西词湿发凌乱,双颊红得不像样。视线模糊一片之中,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姿势和动作。
祁驰译正在吻她的后颈,留下明显的痕迹。
季西词撇过脸不愿看,本能想要逃。
刚要推他,却被他察觉到意图,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扣在头顶。
祁驰译压在她的耳边,气息灼灼:“宝宝,你都不知道现在的你有多美,多勾人。”
两人许久没有肌肤之亲,祁驰译知道她一下承受不了那么多。
但看着她在他怀里的模样,他体内所有的恶劣因子不受控地冒出来,想看她落泪,想看她求饶,想扣住她的腰乱/撞。
“宝宝,叫声哥。”
“哥——”
“哥——”
他的身体烫得惊人,动作也比以往粗暴许多。
季西词说不出来其他话,她这么喊他,是想唤醒他的一丝理智。
祁驰译额间青筋直跳,浑身血液往上涌。他的指尖扣住她的下巴,转过头来亲,眼泪顺着她的眼角落下,季西词呜呜地哭起来。
“停下…停下来,祁驰译……”
“停不下来,宝宝。”
祁驰译的手指泛着晶莹的水光,又很快被热水冲掉。
他把她翻转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他眸色翻滚,嗓音沉哑地问:“不是说不喜欢没用的男人,那我呢?有没有用?”
“……”
自作孽,不可活。
季西词觉得这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祁驰译仍旧不放过她,视线压下来,非逼得她说出答案。
季西词哭着看他:“有…有用,你有用……”
她敢说没用么?
结束后,祁驰译把她放到了床上。季西词几乎是一沾上枕头就睡过去,祁驰译把她捞在怀里抱着,安静地垂眼看她。
他亲了她一下:“季西词,我说过,今后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放肆 继续喜欢吧
第二日上午, 季西词睡醒之后,祁驰译已经不在身边。她还困着,吃完连姨送上楼的早餐, 又爬回床睡了个回笼觉。
直至十二点多,季西词撑着身体,走到洗手间里洗了把脸。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莫名神游了起来, 想起昨晚在浴室发生的一幕幕。
男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就靠在她的耳侧,透过镜面,她目睹着他眼中沾染的情/欲, 水珠落在两人贴合的唇齿间。
他的唇逐渐往下停在她的心口,她受不住地抓他的墨发,乖巧顺从的模样换来的是他更为放肆地欺压。
祁驰译悄然摁住她的大腿, 喉结滚了又滚,轻哄:“宝宝,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收敛些”
祁驰译真的很恶劣。
他经常这么说,但从来没有实现过, 只会愈发过分。
信他还不如信母猪上树来得实在。
季西词的脸颊烧了起来, 打开水龙头,不停地往脸上拍水。倏忽间, 她的动作顿住, 记不清祁驰译有没有带避孕套?
没有一点印象。
他俩的事情长辈们还没有同意,而且她目前以工作为主,还没有要小孩的打算。
不知过了多久,季西词调整好情绪,出了卫生间。她拿起手机打给祁驰译, 但他应该在忙,没有接通。
她百无聊赖地撑着腮,对着他的房间发呆。突然注意到他书架上的一本相册,目光停留了好几秒。
季西词一下想到祁叔朋友圈里的那些照片,她想看看祁驰译小时候的照片,起身走过去拿相册,这时旁边两本书不小心掉下来。
她弯腰捡起来,一本是日记本,另外是本素描本。
季西词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爱好,把日记本放了回去。
她只是好奇祁驰译什么时候还学了画画,这么想着,打开了素描本。
第一页的画纸上。
是一个长发少女穿着校服趴在桌上小憩。只是这画技极为堪忧,若不是图的旁边还跟着“季西词”三个字,季西词根本认不出来那是自己。
季西词的目光定住:“?”
她什么时候这么丑过?!
与此同时,她心里冒出来古怪的感觉,也不知道祁驰译哪会儿画的她。
手指翻开另一页,整面没有画作,只有密密麻麻的“季西词”三个字,字迹也从最开始的工整到最后的凌乱不堪。
仿若能猜测出他写这些字时的心境。
连翻几页,全部都是她的名字。
季西词心乱如麻,突然不想看下去。正准备合上,手指捏着侧页自动往后翻,她低垂的视线已经把内容读完。
很简单的五个字。
【她是白痴么?】
“……”
盯着这句话,季西词表情很复杂。
觉得这肯定说的不是自己,她从小记忆力就很好,长辈们都夸她很聪明。
【确定了,她的的确确是白痴。】
【到现在不知道我喜欢她。】
季西词:“……”
好吧。
【她每天抱着单词本背,但永远停留在第一页。爸总是问她背到哪儿了,她说第一个。我看了下,Abandon。】
【她好可爱。】
【想亲。】
季西词的目光自上而下,又重新读了一遍,她不知道这上下文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好端端怎么就想亲了?
当时才多大啊,这人的思想怎么这么危险?!
【特意给她种了满花园的绣球花,她竟然带别的男生过来观赏?】
【以后找到机会一定要惩罚她。】
【最好能做晕她。】
季西词呆愣了许久,突然间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他当时的情绪从何而来。
不过看到后面的文字,她不禁咽了下口水。
竟然真的让他得手了?!
【她又给其他男生送了礼物,我给抢了过来,就当她是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吧。】
【戴上了,好暖和。】
【明年要是她也能记得我生日就好了。】
围巾啊……
季西词对这件事记得还挺清楚,当时楼律高中毕业要去美国。
她找连姨学习织了人生的第一条围巾,又细又长,不太好看,但还是被祁驰译抢了去。
季西词很生气地问他:“你抢我围巾做什么?”
祁驰译扬眉笑了声:“这么丑的东西当然是拿来上吊。”
“……”那最好!
当然因为这件事,两人的关系更加恶劣。
她觉得祁驰译大少爷的做派十足,嚣张纨绔,极度霸道,更加不想与他接触。
渐渐地,季西词的思绪有点放空。
说不上来,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这样的东西当做是第一件礼物。
她有些抱歉和愧疚。
【今天她发烧躺在床上,我给她端药她非要抱着我。】
【她身上好香,好甜。】
【忍不住亲了她。】
【录下她哼哼唧唧的声音,像小绵羊,戴着耳机睡了。】
【晚上又梦到她了,睡不着,难受。】
【好想抱着她做。】
【她哭着叫我的名字一定很好听。】
此刻季西词的心情就像在油锅里油炸般,时而恍惚,时而复杂,时而无语。
就像这段文字,看得她大为震撼,头晕目眩,整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不过她什么时候非要抱着他了?
只隐约记得有次烧得迷糊,感觉身旁似有个大冰块,她稍微抱了下而已。
然后……他怎么能脑补出这么多东西?
素描本有4k那么大,正反页都有文字,细细碎碎地记录着日常,没有日期没有年份,属于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季西词坐立不安,这下真的没有勇气再读下去。
而且每次读完一本小说都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干脆直接翻到最后,瞅一眼结局,以后有机会再读中间的内容。
页面最后留下一段话——
【似乎不管我怎么做,她还是讨厌我。】
【要是我变得很有钱呢?她会不会看在金钱的面子上,多看我一眼。】
【她有心上人,对他笑得很开心,她从来不会那样对我笑。】
【不要再喜欢她了吧,三天没有听她的语音。】
【……】
【嗯,还是做不到放弃她。】
【建了个小号接近她。】
【那就继续喜欢吧,努力成为最好的人,给她想要的一切。】
……
季西词忍着翻腾上来的情绪,把素描本放回了原位,而后坐回到床上。
她的思绪从这头,不知不觉地神游到另一头,满脑子都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她都模模糊糊地没什么印象了。
最后她又回到素描本的那些内容,扯过旁边的枕头,把脸埋了进去。
前段时间她得知祁驰译以前就喜欢她,但季西词以为就跟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
就像,她那时对楼律也抱有好感,但也仅仅是好感而已。待他离开后这份感情随之杀死了萌芽之中,并没有多值得怀念。
原来祁驰译不一样。
因为她对他的排斥,导致他们的交集并不多。随便的一次接触,似乎都成了他珍贵的记忆,被他放进画本中,当成浓墨重彩的一笔。
季西词这才真真切切地认识到,原来祁驰译很久前喜欢她。
他是那样的喜欢她,浓烈炽热,且誓不罢休。
难怪他以前经常提到“十年”这个词。
她对感情的认知太过迟钝,从来没有细究过其中的意思。
季西词忽然眼眶一热,又想到自己去年过年时的所作所为,极强的愧疚感像座大山般往她身上压,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刻,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季西词直接拿起手机,接通,那头响起祁驰译的声音:“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季西词轻嗯了声,因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也忘了要开口。
祁驰译扯唇轻笑,玩世不恭道:“这才多久没见啊,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给我打电话了?”
本以为她会憋着气骂他,谁知她半天不吭声。祁驰译皱眉,压下唇角:“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
季西词这才反应过来,嗫嚅:“那什么,昨晚你有没有带那个?”
祁驰译打趣道:“哪个?”
“你明知故问。”季西词嘴唇翕动,说出那三个字:“——避孕套。”
“嗯?”祁驰译拖着尾音,慢悠悠地说:“若我说没带呢?”
“那我就吃避孕药啊,可以二十四小时紧急避孕,不要紧。”季西词理所当然道。
祁驰译逗她等着她发脾气,他沉默了会儿,这才道:“避孕药吃了伤身体,我做了安全措施。等你什么时候想要小孩,我们到时再说。反正……”
季西词接话:“什么?”
祁驰译:“我在意的是整个过程,很爽。”
“……”
怎么感觉他们的话题越来越限制级?
季西词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没敢应声。
说完,两人还是没有挂到电话,季西词想到自己刚才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读了他的隐私,按理说要跟他坦白。她想了想,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也没吐出话来。
祁驰译手头上还有工作,便说:
“爸那边有护工和爷爷奶奶照看,你不用着急过去。中午吃过饭休息好了再去医院。”
季西词:“好的。”
听她答应,祁驰译中断了通话。
他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不确定她会不会像以前瞒着他,又或者做出离开的选择。
他沉默地拿起桌上的烟盒,眉心微蹙,无端焦躁起来。
作者有话说:
其实弟弟日记里还有姐姐很多日常的小细节。就不放在正文了。我在作话里继续写一点:【今天和她第一次打游戏。】【她好菜。】【被杀了好多次依旧没有投降,她队友被杀得已经破了大防,而她依旧淡定自若。】【队友烦躁地问她为什么不投,浪费时间。】【她回答:中国女人绝不投降,又不是日本人。】【她好可爱。】【想娶回家,可是我发现有好多情敌。】【要怎么把他们都干穿赢到最后呢?】季西词:“……”情敌?哪来的情敌?
第75章 放肆 你是斯文败
季西词吃完中饭, 司机送她去了医院。她还没走到病房门口,走廊上传来爷爷奶奶激烈的争吵声,期间伴随着祁竞时不时的劝和声。
季西词微微一怔。
在她的记忆里, 爷爷奶奶的感情向来很好,再加上奶奶性子温顺和蔼。这么多年,就没见两人红过脸。
老太太愠怒道:“如果不是你固执已见, 小姑娘能跑那么远的地方受苦么?整天吵嚷着要个曾孙, 没有你阻拦,曾孙早就生下来了!”
老爷子红脸梗着脖子道:“外面因为他们两个关系传了多少风言风语,祁家难道不要脸了?你个妇人懂什么?”
“整天面子面子的, 面子能当饭吃啊?”老太太说话也不客气:“棒打鸳鸯也不怕遭报应!”
“……”
“爸,还有妈。”祁竞听得头疼:“你们都一把年纪了,少说两句, 这事以后我回跟他们谈,你们少操点心吧。”
结果两老吵得越来越凶,门被关好,季西词停在门口迟迟没进去。
祁竞注意到门外的身影,招手让她快点进来。
病房内气氛异常僵硬。
祁竞让季西词带着奶奶到楼下散散心, 老太太现在也不想看到老爷子。两人没留在医院, 而是去了市中心有名的一家火锅店。
下午两点多,店里没什么客人。
季西词边涮菜边听奶奶说话, 原来她和爷爷最开始因为中午吃什么而发生了分歧。奶奶想吃重口味的川菜, 但爷爷不让,他要吃云南菜。
两老吵着吵着,不知怎么就扯到季西词和祁驰译身上。
奶奶吃了几块辣牛肉,目光温慈地看她:“老头子就是个老顽固,觉得全世界都得听他的。你们别管他, 奶奶支持你跟驰译在一起。你们户口本又不在一起,没什么好担心的。人生里遇到个喜欢的人不容易,要好好把握才是。”
季西词笑了笑,正想说话,这时她收到了条微信。
她低头点开。
祁驰译:【奶奶怎么样了?】
季西词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奶奶吃得很开心,气消了不少。】
祁驰译:【地址给我,吃完去接你们。】
季西词:【好。】
一个多小时后,祁驰译把车停在了火锅店的门口,季西词扶着奶奶上了车,老太太暂时不想见到老爷子,车子直接开回了别墅。
进门后,季西词从冰箱拿出一小瓣陈皮,泡了杯热水,端给老太太。
“奶奶,接下来几天你要注重饮食,不能吃油荤太重的食物。”
奶奶端着水杯,连忙应声。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跟季西词东拉西扯聊家常。
季西词安静听着。
今天这么一相处,她跟奶奶亲近了不少。
最后老太太聊得犯困,躺下休息后,季西词转身出了房间。她的房间就在隔壁,然而她没有进去,径直往三楼走。
季西词停在祁驰译的房间门口,迟疑地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熟悉的嗓音:“进来。”
她拧门走了进去,祁驰译刚结束个线上会议,视线瞥了过来,恰好跟她对上了视线。
“下午跟奶奶聊什么了?”
季西词关上门,大致把下午的事情说了遍,最后道:“奶奶好像并不反对我们在一起,还挺支持的。”
祁驰译眉眼温柔,轻笑:“嗯,她老人家从小就疼我,我喜欢的人她一定会喜欢。”
两人聊了会儿,祁驰译继续忙工作,季西词边玩手机边陪着他。过了半晌,她又抬头看他,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喊了声:“祁驰译。”
“嗯?”他放下文件,看她,像是知道她有话要说。
季西词的目光停在他的书架上,又收回来,郑重地跟他坦白:“上午我打电话给你,你当时没有接,然后我在房间等得很无聊,在书架上看到了你的相册,然后。”
祁驰译打断她的长篇大论:“说重点。”
“我不小心翻到了,嗯,你的素描本……”季西词硬着头皮解释了句:“不过你放心,我没看完,只看了个开头和结尾。”
周边在一瞬间变得安静。
季西词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素描本,就想看看你以前画了些什么。没想到,里面的内容……”
她感觉越描越黑,干脆闭上了嘴。
毕竟侵犯到了他的隐私,季西词正襟危坐,做好接受他大发雷霆的准备。
下一刻,祁驰译突然出了声:“你上午欲言又止就是为了这事?”
他的语气和神色极为平静,脸上带笑,很无所谓的模样。
季西词愣了愣:“是。”
祁驰译扯起唇角:“哦,随便看。”
“……”他这反应不在季西词的意料之中,她咬了下唇,询问:“你不生气么?”
“为什么要生气?”祁驰译抬了抬下巴,神色带了点目中无人,似笑非笑道:“我全身上下你哪儿没看过,一个素描本算什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
季西词握拳忍着说:“任何人被看到那种内容,身为正常人类,多少都会有点羞耻心的,但我觉得——”
“嗯,你是斯文败类的禽兽,那这个反应好像也没有问题。”
祁驰译笑得愈发甜,眼神清澈迷离:“喂,中间的内容没看?”
那笑让季西词有些意乱情迷。
她莫名口干,躲避他的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没。”
“说起来也简单。”
祁驰译直直地看着她,身形懒散,眉眼舒展开来,像朵不染纤尘的娇花。他抵了下牙齿,说的话却极其下流:“我做过一个梦,把你囚禁起来,用手铐把你紧紧绑在床上,操/哭/你。”
季西词愕然:“……”
祁驰译耸了耸肩,说得随意:“反正我是禽兽,做个这样的梦很正常吧。”
“……”
季西词看似淡定地回到房间,靠着房门,她全身上下红得如熟透了的苹果,仿佛下一秒就能挤出水来。
她只能归结于,那时他正处于青少年时期,对异性有性幻想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祁驰译的想法实在过激和危险。
季西词的思绪又回到刚才的对话,果然比不要脸,她甘拜下风。
她发誓,下次再也不挑衅他。
—
今晚季西词无论如何也不肯跟祁驰译同房。
第二天上午,趁他去了公司,她走去他的房间,又重新拿起他的素描本,翻开中间那几页。
上面先是认认真真地写了一段话:
【季西词,我喜欢你。】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喜欢我?】
季西词怔了下,紧接着又翻了其他几页,大部分写的都是日常或者她相处的片段。偶尔会冒出些莫名其妙的话,正如他昨晚说的那些话一样,什么囚禁、捆绑、鞭子应有尽有。
草草翻过后,她像是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立刻把本子放了回去。
季西词站在书架面前,浑身觉得热。
她就搞不懂了,谁好人在素描本里写这些东西,而且都是在大吃货帝国犯法的行为。
她打开手机看了些健康内容,顺便净化了下心灵。
等调整好心绪,季西词再次拿出素描本,翻开中间的那页,拿起桌上的中性笔。
她在那行字的旁边也认真地往上写了几个字:
【我也喜欢你。】
把素描本回归原位后,季西词下楼去了医院。
祁竞恢复得不错,医生说这一两日如果没事,就可以办出院手续,在家好好修养定期复查就行。
季西词帮他收拾东西,祁竞看她一进来就忙前忙后的,拍了拍床边,说:“小词,先不忙,过来坐,陪我聊聊天。”
“好。”季西词放下东西,听话地坐下来。
祁竞看着她:“哪天的飞机离开?”
“两天后。”季西词温和道:“医院那边挺忙的,我还收了好几个学徒,得早点回去。”
祁竞又问:“嗯,这次回去后,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季西词说:“下半年我请了好几次的假,今年春节就不回虞城了,在那边先好好工作。”
祁竞默然了几秒,才说:“小词,你跟祁驰译在一起了吗?”
房间一时凝滞。
季西词回望着他,默默深吸了口气。这次她没再逃避,很认真地朝他点头:“是,祁叔,我喜欢他。”
闻言,祁竞良久没再开口。
他当然知道她的离开是因为谁,但当时没有明确挑明,另外他也觉得她的绝对是对两人都好。
“你离开那天,祁驰译去了机场,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当然不怎么严重,只是有点擦伤,但他状态非常不好,医生要求他住院检查,他没听,带着小满回了你们租住的房子。”
“如果不是这次事故,我都不知道你们一直住在一起。”
祁竞似是苦笑又似是责怪。
两人在他眼皮底下谈恋爱,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后半段的话,季西词完全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只回荡着祁竞的前半句。
她惊愕地看向他,耳边嗡鸣:“车祸,什么车祸?”
祁竞意外道:“臭小子没跟你提过么?当时一辆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冲到了他的面前,幸好他开车技术过硬,反应过快,踩着油门撞到旁边的护栏。如若不然,他差点这条命都没了。”
季西词听着,胸口像是有大石碾压过,喘息不上来:“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祁竞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不自觉笑了起来:“这事被记者采访了,当时我也在医院,记者问他怎么反应这么快,有没有开车技巧,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吗?”
季西词微微摇了摇头。
祁竞:“他说为了女朋友,不想让你成为寡妇,不能让你嫁给别人。混小子说话就这么不着调。”
但季西词笑不出来,她瞳孔震颤,紧紧攥着手指。虽然祁叔说得云淡风轻,但她完全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危险性。
她差点…差点就看不到他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心口划过一阵剧痛,仿若千万根针重重刺入其中,在一刀刀地搅碎。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出了车祸。”季西词声音颤着,带了些悔意,喃喃着:“他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祁竞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我原本是不支持你们在一起。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他这小子,若我再阻止,只会把他越推越远,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他多少。”
季西词眼底酸涩:“对不起,祁叔……”
“说什么对不起。”祁竞无奈问:“倒是你,真的喜欢他么,没有因为报恩或者其他的原因?”
“没有,我是真心喜欢他。”
“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他。”季西词说。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就快完结了。最近实在有点忙碌,又断更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追更的小朋友了。还有人想看番外么
第76章 放肆 民政局。
离开医院后, 季西词立马打车去了祁氏集团的公司楼下。前台问她有没有预约,她摇了摇头,说没有。
前台微笑道:“抱歉, 小姐,公司规定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季西词愣了下。
下一刻,她拿起手机, 正准备打电话给祁驰译, 助理方临恰好从旋转门那边走来。
他一眼看到了她,问道:“季小姐,你是来找小祁总的吗?”
季西词应道:“是, 但我没有预约。”
方临抱着文件,憨憨地笑:“你过来还要预约什么,我带你上去。”他往前走了两步, 转头对前台同事说:“对了,这位是祁总的女朋友,你们以后不要拦了。”
“”
两个前台愣在原地,神色震惊。
祁总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她们怎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季西词上次来过公司总部, 也算是轻车熟路, 她上了祁驰译的专属电梯。
那头祁驰译刚开完个高层会议,他插兜走出会议室, 眉目冷峻, 唇角抿得笔直,身后跟着各部门经理以及高管们。
所有人安静地盯着他的脸色,大气也不敢出。
不知为何。
祁驰译脚步突然一顿。
后面乌泱泱的一群人也跟着停住,屏着气息。刚才投资部经理在会议上被骂得狗血淋头,他们深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谁曾想这位小祁总眉眼竟柔和下来, 仿若带笑,有点痞坏:“你怎么来了?”
顺着声音,众人望了过去。
就见电梯口站了个女人,她穿了件驼色风衣,皮肤白净,眼眸似琉璃。素面朝天,未施半点粉黛,简单地扎了个马尾,但依旧漂亮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祁驰译大步朝她走去,揽住她的腰,带她往办公室走。
一众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家总裁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整个公司一时间像炸开了锅,在群里纷纷讨论:
【卧槽!祁总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怎么一点消息都没?】
【也许是假新闻呢!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我从来没见过小祁总那么温柔对待个女人,百分之九十是真的。我刚刚看到那个女人,是真的漂亮。】
【那些追祁总的女人哪个不漂亮?也没见她们入了他的眼啊。】
方临在群里突然冒了泡:
【百分百保证!她就是祁总的女朋友!】
群内更加沸腾起来:
【】
【真的?那她是哪家千金啊?方临你多爆料一点啊!】
【据有心人士爆料,这位小姐是祁家的养女,也就是咱们小祁总的姐姐!】
【我的妈呀,搞骨科啊?!】
【我去,这么刺激的么?还是豪门会玩!】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
把门关上后,季西词抬手立刻去掀他的衣服,祁驰译眉心一跳,摁住她的指尖:“干什么呢?”
季西词抬眼与他对视,压抑着声音问:“为什么你当时出车祸都不告诉我?”
祁驰译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当时告诉你,你就会回来么?会坚定地爱我,永远不会离开我么?”
季西词瞳眸微微睁大,半天没有吭声。她抿了抿唇,脑袋垂下,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祁驰译,我只希望你可以幸福。不要因为我的关系,和爸爸爷爷他们闹僵。”
“笨蛋,你不在我身边,我又怎么会幸福。”
注意到她的表情,祁驰译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他盯着她的脸,唇角勾起:“我不想叫你为难,如果你当时回来,我肯定舍不得放你离开。而且就一点点擦伤,没什么好说的。”
季西词坚持道:“那你把衣服脱了,我要看看。”
祁驰译挑眉,玩世不恭道:“这会儿我跟你谁更像流氓啊?”
季西词不想跟他贫嘴:“你快点,不然我自己扒了。”
“……”
在她眼神的控诉下,祁驰译还是脱了外套,但还是留了一件衬衣。
季西词蹙了下眉,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害羞个什么劲,上/床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保守。她直接掀开他的衬衫,腹部已经痊愈,只留下一点点的疤痕。
亏她还是医生呢,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过。
季西词的鼻尖发酸,眼眶渐渐红了,眼泪顺势砸了下来。
祁驰译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把她抱进怀里:“早就没事了。当时我反应够快,只是撞到了护栏,一点也不疼,你别难过。”
祁驰译望着她红通通的眼,反而叫他更为心疼。
也不知道是谁多嘴告诉她车祸的事。
季西词的视线逐渐往上,落在他的胸膛位置。忽然唤起了什么记忆,她的眼泪愈发收不住,声音细碎颤抖:“你不是很厉害么,为什么总是让自己受伤?”
祁驰译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泪,意味不明地说:“只有这样,你才会心疼我。”
“……”
就算他这样说,季西词仍旧担忧:“对了,那车祸后有没有留下后遗症?平时伤口会不会疼?”
“以前那人捅了我一刀都没事,这点伤怎么会有后遗症。”祁驰译扬了扬手腕上的红绳,笑了起来:“更何况,还有你给我系的红绳,我会平安无事的。”
季西词很严肃:“你下次再受伤,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
—
隔天上午,祁竞办理了出院手续,祁驰译跟季西词把他送回别墅后,她就要赶飞机回浔县。祁竞还是舍不得她,在她出发前,他叹气道:“回来才一周,就不能晚两天再过去么?”
季西词抱了抱他:“祁叔,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在家多注意休息,养好身体。”
祁竞目送她坐上车。
眼见祁驰译也打开了车门,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跟上去做什么?”
祁驰译偏头看父亲一眼:“送她去机场。”
“哦。”
他俩再谈恋爱。
祁竞看着他们并排坐在一起,混小子握住季西词的手,另只手关上车门。祁驰译抬手顺便升起隔板,彻底隔绝了周围的视线。
车子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祁竞望着远去的车身,莫名心梗。
好端端的女儿怎么就成了儿媳妇?
祁竞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
后座安静了会儿。季西词靠着车窗正要眯会儿,还没闭上眼,就感觉身子一空。祁驰译把她抱到腿上,她没有挣扎,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闻到他身上夹杂着的檀木香。
祁驰译掀起眼皮,忽地撞到她的视线,两人对视了几秒。
季西词静静地看他,祁驰译正想吻她时,她已经率先堵住他的唇。男人的呼吸滞住,扣住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
彼此温热的呼吸缠绕着,她轻咬了下他的舌尖,换来的是他变本加厉的索取。季西词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倾身抵在他额头。
这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喘。
祁驰译还想要亲她,季西词往后躲:“我快到了,不能再亲了。”
“……”祁驰译喉结滚了滚,声线低撩:“宝宝,再亲会儿。”
又是一阵纠缠。
祁驰译抱了许久才舍得放开,季西词眼眸带了点水光,声音变得黏黏糊糊:“这次过年我不回虞城了,你今年春节就好好在家陪长辈们,知道么?”
祁驰译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眼睛却盯着她的脸。
车子驶向川流不息的高架桥上,纵然季西词大半年没回来,但还陌生到不认识虞城的道路。
她看向窗外风景,茫然地问:“这不是去机场的路,我们去哪儿?”
祁驰译搂紧她的腰,往自己的跟前压了压:“民政局。”
“……?”季西词一下没搞懂:“去民政局干什么?”
祁驰译勾了下唇,耐心跟她解释:“当然是领证结婚。”
季西词愣住。
结、结婚?就这样结婚?
她什么都没准备啊?!而且领证这事不得告知祁叔他们么?
像是看出她的疑问,祁驰译身子往后靠,懒洋洋地说:“啧,把你人和身份证带上就行了,其他都不用管。”
突然间,季西词又想到个问题:“我有说要嫁给你么?”
“不嫁给我,你还能嫁给谁?”祁驰译下巴微扬,有些傲气道:“除了我之外,谁还配得上你?”
“……”季西词嗔他:“自恋狂。”
祁驰译握住她的手把玩着,没有出声反驳,反正她说得是事实。
车停在民政局门口,祁驰译搂着她走进办事大厅。两人的高颜值一路引来不少人瞥过来,有人认出祁驰译来,震惊道:
“这不是祁家那位少爷么,他竟带女人来领证了?是哪位千金啊?”
这句话引得更多人投来好奇或打量的目光,季西词有些不好意思,随手拿起窗口处的宣传单,展开挡住自己的脸。
祁驰译略微一低眼就看见宣上面的内容,赫然写了几个大字——
“孕育新生,让爱延续;美满家庭,从宝宝开始。”
不知哪位路人看到扯着嗓子说了句:
“哦,原来他们是奉子成婚啊。”
季西词:“……”
她一把扯下宣传单,同样瞧见了上面的内容。她神色滞住,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祁驰译却在这时候雪上加霜,侧头看她:“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有孩子不是迟早的事。”
季西词无语至极。
他在做梦!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实在太忙,让宝子们实在久等了
第77章 放肆 你是不是该
两人没有准备二寸的红底照片, 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示,祁驰译取了号后,领着季西词到对面的拍照窗户排队。
今日领证的新人不少, 季西词担心赶不上飞机,低头看了下时间:“还有多久到我们?”
“急什么?前面那对新人刚进去不到一分钟。”祁驰译手搭在她的腰上,懒懒道:“我又不会跑。”
“”
这人惯会曲解她的意思。
“不一定非要今天领证, 等我回来领也一样啊。”季西词说:“我连个淡妆都没化, 也没请跟拍的摄影师,。”
领证是人生里很特别的一天,她想要留下些纪念, 但今天什么都没准备。
祁驰译撇头扫她:“首先呢,就算你不化妆依旧很漂亮,请你对我的眼光自信一点。”
明明是夸赞她的话, 但偏偏听起来像在挑衅,季西词问他:“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当然是夸你。”祁驰译顿了下,大方承认:“也顺便夸我。”
“……”
季西词暗暗想着,这少爷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又不要脸的妖精?!
季西词顺带问:“第二点呢?”
祁驰译掀了掀眼皮, 像是要望进她的眼底,声音有点哑:“还不确定你什么时候回来, 万一你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我怎么办?”
季西词一怔,举手跟他保证:“这点你大可放心,我觉得我不会……”
还没等她说完,祁驰译嗤了声:“你的信誉度在我这里为零,没有丁点商量的余地。”
知道他还介意她当初离开的事, 季西词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祁驰译,从今往后,我只喜欢你。”
祁驰译挑了下眉:“你对我就只有喜欢,没有爱吗?”
“……”
看她答不上来,祁驰译像个捉弄到喜欢的姑娘的小男生,低低地笑了声。
五分钟后轮到他们。祁驰译牵着季西词走进去,眼前的拍摄者是个中年大叔。
他笑着说:“帅哥美女,看镜头。”
季西词盯着面前的镜头。
一瞬间,时光飞速倒退,她脑海闪过许多画面。
初见时少年穿着衬衫对她冷淡一瞥,说“不用管她”;
她哭着狠狠地把他揍到在地,他全然没有反抗,任由她发泄脾气;
海边时,他害怕得躲在衣柜,是她把他找到捂住了他的耳朵;
画面骤然一转。
她失恋在酒吧喝醉,他救了她,两人第一次发生了亲密关系。
来祁家的那一天开始,季西词从来没有想过会嫁给祁驰译。
这一切的一切,恍然像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
好像有道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季西词。”
季西词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许久没有应声。
见状,摄影师奇怪地问:“这位小姐,你当真是自愿嫁给这位先生的吗?”
过了好一阵。
祁驰译再次喊她:“季西词。”
“……”季西词回神:“嗯?怎么了?”
祁驰译俯身看她,黑眸唯独倒映她,周围一切仿佛都融不进他的眼:“你想反悔?”
季西词神色迷茫,一时没太听懂他的意思。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
祁驰译有些不安,薄唇微抿:“都这个时候了,就算你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他听见季西词喊了声他的名字:“祁驰译。”
祁驰译看她:“怎么?”
季西词:“我爱你。”
“”
“很爱,很爱你。”季西词一向隐忍又克制,并不是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此时却当着外人的面,她一字一句地认真说:“以后也会越来越爱你,我会对你很好,做你的妻子,不会再离开你。”
祁驰译呼吸滞住,眼眶有些热。
她的话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他从来没想过有天季西词会这样对他告白。
他笑了下:“笨蛋,我也爱你。”
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
面前的摄影师吃了一嘴狗粮。
不过俊男美女的告白场景太养眼了,像看偶像剧一样。
—
两人花了点时间,走完了流程。
出了民政局,季西词还有些恍惚,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发呆。
她真的嫁人了。
在她即将三十岁的时候。
祁驰译同样攥着红本,还没走到停车位置,就迫不及待拍了张照发了个朋友圈。
季西词忍不住说:“没必要这么快昭告天下吧。”
祁驰译晃了晃手中的本:“怎么?你还打算跟我隐婚?”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西词说不上来:“就是我觉得可以过段时间再告诉大家。”
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祁驰译已经发完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此时两人已经走到车旁,季西词正想拉开车门,祁驰译摁住了她的手腕。
季西词疑惑地抬眼望过去,祁驰译正低头看着她:“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
祁驰译慵懒地勾唇,嗓音低撩:“你是不是该叫我声老公了?”
“……”季西词能感受到自己的头顶正冒着热气,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平淡道:“我飞机快起飞了,我们抓紧时间去机场吧。”
祁驰译啧了声:“喂,我们都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这个称呼有这么难叫么?”
季西词没理他。
她弯腰坐进了车内,祁驰译整个人又凑了过来,季西词直白跟他说:“就嗯,我们的关系虽然发生了变化,但你给我些时间适应适应。”
“适应?”祁驰译说:“你多喊几声老公,不就适应了吗?”
“”
随即方临启动车子,他从内视镜看到他们手里的结婚证。他想老板终于结婚了,他高兴起来说不定能给他们涨工资。
作为打工人的愿望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这次祁驰译没有升隔板,又有其他人在场,季西词这声“老公”更加喊不出来,她实在觉得在羞耻:“下次吧。”
快要抵达机场,祁驰译摆出一副她不喊就不放人的模样。他行事作风向来如此,季西词拿他无可奈何。
“ 老…老……”她试图喊。
后头那个字憋了半天,季西词仍旧没憋出来,口齿不清地说:“老翁。”
祁驰译被气笑:“我还没七老八十。”
“……”
男人的视线炙热又专注,季西词被他看得脸颊滚烫,眼眸透的宛如泡在水里的玻璃珠。她舔了下唇,声音温软又带了丝甜意:
“祁驰译,我保证下次再喊,行么?”
祁驰译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迅速收回眼。下一刻,他坐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拿出盒薄荷糖,晃荡出一颗塞入口中。
他光听她的声音就受不了,怕一个冲动会不顾一切地把她留在身边。
“行,下次喊。”他淡淡说:“一百遍。”
季西词不可置信地看他:“”
他是暴君么?
—
抵达机场后,祁驰译送季西词去了安检口。
周围不少年轻情侣依依不舍地相拥告别,但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离别再相见,又或许是领证的关系,两人不再畏惧距离与时间,此次分别表现得平和又淡定。
机场广播已经在喊她的名字,季西词朝他挥了挥手:“那我走了。”
祁驰译:“嗯,下飞机给我发个消息。”
“好。”
季西词转身过安检。
有人说,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见。
季西词以前一心只想看病救人,对名利与升职表现得极为淡薄。
祁驰译却不一样,他年纪虽轻,但已经站在顶峰,风光无限。
季西词想足以匹配他的实力,虽然祁驰译并未要求过,但她还是觉得要成为更好的自己,争取来年评选个国内最佳青年中医。
她今后要为这个目标而奋斗努力。
季西词一边想,一边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飞机。她坐下后,找空姐要了条毛毯闭眼睡觉。不知过了多久,飞机落地,她才悠悠转醒。
接下来她还要坐长途车到浔县,趁着转车的间隙,她打开手机瞧了一眼。
她的微信消息已经达到100+。
季西词吓了一跳。
不过她很快想通了原因,大概率跟几个小时前,祁驰译发的那条朋友圈有关。
她点开消息列表,率先看到的是奚宁的轰炸式消息。
【[/图片]】
【我靠?!你跟祁驰译领证了啊?】
【前两天不还说要追他,你这么快就追到了?】
【发展得这么迅速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
【你还是不是我的好闺闺了?!】
季西词从小图就能看出是祁驰译发的那张结婚证,她退出聊天窗,点开朋友圈,往下翻找到他发的那条。
这条底下评论不少,纷纷表达了祝福和震惊。
尤其蒋禹杰跳出来发了一长串:
【?】
【你竟然是我们之中最快进入婚姻殿堂的?】
【呸!是坟墓!】
祁叔和奶奶虽然没有评论,但也点了个赞。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婚事算是得到了长辈们的认同。
季西词总算松了口气。
……
过了一会儿,季西词才想起回复奚宁的消息。
季西词实话实话:【其实我也是才知道我们今天要领证。】
奚宁:【……】
奚宁:【?】
与此同时,师兄方成君也给她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
两人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但她还记得师兄的性子温吞,说话做事总是不慌不忙的,此刻却像换了个人,给她连发了十几条的60s的语音。
季西词点开来听,其实这些话的意思大同小异,就是不敢相信她跟祁驰译领证结婚了。
她认认真真地跟他解释,师兄总算消化了这个事实。
并回了条:【难怪那时候你对着他总发脾气,原来那时候你们就瞒着我们谈恋爱了。】
季西词:“……”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呢?!
她正想解释,可转念一想,如今他们都领证了,现在澄清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算了。
就任由师兄误会吧。
还有好些未读消息,季西词顺着列表一一回复。
窗外的夜色渐渐暗下来,等回复完消息,她鬼使神差地重新点开祁驰译的那条朋友圈。
又多出了不少人点赞和评论。
季西词定定地盯着其中一条。
那是周墨发的。
周墨对他说:【恭喜你,这么多年,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刚领证就要分居。弟弟表面看起平和实则内心要崩溃就有多崩溃。哈哈哈
第78章 放肆 宝宝,我以
因为这句话, 季西词难免地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
她过去没怎么在意过祁驰译,在情感认知上又较为迟钝,所以忽略了两人少年时相处的很多细节。
过了好半晌, 季西词缓慢地眨了下眼。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些年来祁驰译对她的感情早就被人有所察觉。
只有她自己毫不知情。
季西词突然间有很多的话想对他说,点开跟他的聊天窗。手指刚敲出来一行字, 她停了下来。
隔着屏幕的文字总缺少了点温度, 此刻两人也不能相见,反而徒增烦恼。
想了会儿,季西词还是用平常的语气道:【我下飞机了, 转车回浔县的路上。】
过了两分钟,祁驰译回了条语音:“老婆,路上注意安全。”
他自然而然地喊出这个称呼, 声调拽而懒,尾音微微拖着,顺着听筒传出多了些调情的意味。
季西词的脸立刻红了。
快要零下的天气,她却热得出了一身汗来。
她羞得没再回。
经过连续的长途跋涉,季西词终于到达浔县。她满身尘土, 回宿舍洗澡睡了一觉后, 隔日上午就去了县医院报道。
几个学徒和田思思见她回来都很开心,宋长庚想着接下来也可以缓口气。
最近许多人听闻县医院来了个名医, 来看病的病人是越来越多, 他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
跟人打过招呼后,季西词收敛心思,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她把脉扎针,一气呵成,看病的同时也指导学徒们。
每个晚上学徒们抱着书本和笔记找她, 但时常见她在跟人打电话。从飘过来的零丁碎语中,他们总能听见季西词轻声细语地在哄人。
以前都不这样。
挂断电话,季西词重新给他们讲课时,有人没忍住问她:“老师,你这段时间每天给谁打电话啊?”
季西词一顿,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着他们,便说:“是我的丈夫。”
当场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缓了片刻,随即他们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老师,谁啊?谁是你老公啊?!不会是上次这里的那个帅哥吧?”
“不对啊,田老师不是说他是你前男友么?你们又和好了,怎么和好的?”
“老师,不愧是城里人啊!结婚速度就是快,说结就结!”
“……”
他们一股脑问出了许多问题,季西词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才好。
又有人站出来凑热闹:“老师,你结婚了,那我们的喜糖呢?”
季西词笑了笑:“这次回来太匆忙了没准备,等下次举办婚礼的时候请你们参加,到时一定会给你们发喜糖。”
学徒眉眼一亮:“老师说好了啊,不许骗人。”
季西词:“嗯,一定。”
虽然祁驰译到现在没有提婚礼的时候,但是她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又到了年底。
这两个多月来,季西词跟祁驰译大部分都是通电话,偶尔打打视频,但山区的信号并不稳定,所以两人更多的是通电话。
祁驰译直接给她充了四位数的话费,让她跟他连麦睡觉。
季西词一再婉拒,但拗不过他的坚持以及各种威胁,她到最后也随了他的意。
很快到了除夕夜。
今年季西词留在宋主任家过年,祁驰译也很听她的话,春节期间在老宅里好好陪长辈们。
得知祁驰译领了证后,老爷子总算消停了下来,不再给他安排相亲,但他明面上还是表达出对季西词不满意。
吃年夜饭的时候,老爷子总摆着一张臭脸,似乎看谁都不满意,对菜品一个劲地挑刺。
祁老太太也不惯着他:“驰译啊,你吃你的,别管他,他就这德行!”
“……”老爷爷瞅着她:“什么叫我这德行?你什么意思?”
奶奶边吃着饭,边没好气道:“全家上下除了你之外,没人不喜欢小词,你看家里那些佣人哪个不是对她赞不绝口。药柜里的那些药材,你以为是谁千里迢迢寄回来的啊,怎么一点不知道感恩啊?”
“感恩?”老爷子气极反笑:“该感恩的人是她!若不是祁家好心收养她,还不知道她过的什么日子呢!”
奶奶一放筷子:“祁青山,你还不是因为她妈的关系,才对小词产生偏见。你不就是怪她妈差点让你和儿子决裂么?可到后来儿子不还是听了你的话,如了你的愿,小词她妈最后临死的时候才跟祁竞有联系托孤,你到底在不满什么啊?”
老爷子冷哼一声:“我儿子自小听话懂事,就是因为她的关系,祁竞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她养的女儿也是一个样,孙子也差点跟我闹翻。她们母女就是我们祁家的克星!”
祁竞终于听不下去:“爸,你这话说的也太严重了。小词是个好孩子,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我们才喜欢她。”
“……”
祁家这顿年夜饭吃得格外热闹,老爷子知道改变不了什么,纯粹是发泄心中的不满。
而祁驰译对爷爷的态度早已见惯不惯,反正他把话讲得很清楚,如今跟和季西词也领了证,就算他再不高兴生米也煮成了熟饭。
奶奶和父亲都很喜欢她,他也爱着她,这就够了。
年夜饭的尾声,祁驰译自顾自地拿着烟盒和打火机走到了老宅后院里。他懒散地靠在树下,咬了根烟,给季西词拨通了电话。
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了起来。
“喂?”
祁驰译神色不满:“怎么到现在才接通?不是说了晚上给你打电话么?”
“才跟主任家人吃完年夜饭,正帮忙收桌子呢,而且……”季西词辩解得小声:“才过去三十秒而已,也不算很迟吧。”
祁驰译懒嗤了声。
季西词安慰道:“祁驰译,就算我晚接个几分钟,地球也不会爆炸。”
“哦,是么?”祁驰译云淡风轻地说:“但我会爆炸。”
“……”
此刻季西词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又开始了。
他、又、开、始、作、了。
季西词没有吭声。
祁驰译扯唇,忍着脾气:“季西词,这么久没见我,不仅不伤心难过,还开始跟我玩起了冷暴力了,是吧?”
“没有。”季西词以前完全不懂得哄人,可现在已经很有一套。她低垂着眼,心跳得如小鹿乱撞,细声细语地说:“…老公,你别生气了,我下次一定会早点接电话。”
“……”
这是季西词领证后第一次这么叫他,声音酥软,还带了点撒娇。
祁驰译所有不满的情绪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种邪/火,让他涌生股躁意,恨不得季西词就在他的面前,他想把她抱在怀里生吞入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祁驰译看似冷静了下来,声音莫名变了调:“宝宝,再喊一声。”
季西词依言乖乖喊了声:“老公。”
“……”
“再喊。”
“老公。”
而后季西词不厌其烦地,喊了许多许多遍。
祁驰译听得口干舌燥,心口好像有团火在横冲直撞。他难受至极,指尖上的烟就没停过,猩红的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安静了好一会儿,季西词才又开口:“你在做什么?怎么突然间不说话了?”
祁驰译诚实交代:“抽烟。”
季西词皱了皱眉:“抽烟对身体不好,而且你还天天熬夜,又喜欢贪凉。我们以后如果要小孩,你肯定要戒烟改变作息。你实在想抽烟的话,就像上次那样,准备盒薄荷糖。”
祁驰译笑了起来,悠悠道:“可我没办法啊。”
季西词懵然:“什么?”
“想你啊。”祁驰译答得理所当然。
季西词一下子心软了:“没关系,今年七月份我就回来了,也就小半年的时间了。”
“我的意思是,我在想——”
“嗯?”
祁驰译勾了下唇,拖腔带调地,把话补完整:“宝宝,我以后要怎么欺负你。”
“……”
—
来年开春,祁驰译接受不了长时间的异地恋,特意抽时间飞到浔县看望季西词。
期间季西词和宋主任正好要带着学徒们前往周边县城义诊,虽然这些年在国家的帮助下县城攻坚了脱贫,但很多地区发展极不平衡,不少留守老人和孩子的生活与医疗仍旧得不到保障。
季西词跟着当地藏医共同帮助行动不便的病人治疗看病,当地村支书知道她是外地人,晚上还特意带她体验了下草原上的牧民生活。
村支书边带他们走,边说:“你们也瞧见了这里的经济状况,许多老人就靠农产品这点微薄收入,但每年都会滞销。”
季西词建议道:“现在短视频流行,可以带货直播么?”
季西词今天看到了那些可怜的老人和孩童,但她除了给他们的身体缓解点疼痛,靠她一个人没有办法解决当地的经济压力。
村支书笑了下:“直播带货我们搞过,但直播间没什么流量。我们也请不起那些大网红,每年收成时仓库堆了一筐又一筐的农作物,每年因为这事我们愁得头发都掉了大把,也没个好的解决方案。”
“……”
季西词和村支书两人全都愁容满目。
祁驰译插兜跟着他们走,忽地出声:“我可以按照市场两倍的价格,把你们今年滞销的农作物全部包圆,以后每年也可以按照市场价购买。”
村支书脚步一顿,意外地看他:“你?”
祁驰译:“嗯,另外我还会划出部分资金帮助当地改建学校,顺便完善这边的医疗机构。钱很快会到账,不走慈善基金,直接进乡财政专户,专款专用。”
“这……”村支愈发诧异,手指着他:“季小姐,她不是你的助理么?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季西词介绍道:“他是我的男朋友,这趟过来特意看我的,今天顺道让他过来帮忙。”
祁驰译从口袋里掏出了结婚证:“什么男朋友,我们明明是夫妻。”
“……”季西词对着红本发愣:“你怎么把结婚证也带上了?”
祁驰译看着她:“不行么?”
行是行。
但是季西词没见有人把结婚证随身携带的。
“原来你们是夫妻啊。”村支书想着他刚才的话,不确定地问:“先生,你刚刚说的是认真的?”
祁驰译肯定道:“当然。”
村支书神情激动不已:“行,那我回去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领导,领导要是知道了,没准他要放鞭炮庆贺。”
村支书把两人带到一户热情的牧民家中,叮嘱他们好好招待,便转身走了。牧民也不是第一次接待客人,晚上给他们烤了一只全羊。
初春夜晚的草原上还是很冷,火堆噼啪炸开几颗火星,窜进夜空里。风从草尖上滑过去,带着烤羊的焦香和一点凉透的露水气。
季西词拿着祁驰译递过来的羊腿,侧头看了他一眼。
祁驰译回望着她:“怎么?不想吃?”
“不是。”季西词咬了一口羊腿肉,微微笑起来:“就是感觉你变了。虽然我没开过公司,但也知道商人要以利为本,你购买的那些滞销农作物完全是亏本买卖。”
说着,她顿了顿:“不过我为你感到骄傲,谢谢你帮助他们。”
祁驰译不以为意:“要谢也是谢你。”
季西词:“嗯?”
彼此安静地对视着。
盛大的夜幕之下仿若周围一切不复存在,唯独剩下他们两人。
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让我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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