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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放肆 姐姐包养了


    这句话没有想象中的难以启齿。但说完以后, 季西词的体温像煮沸的开水,几乎要烧炸了。


    祁驰译直勾勾地看她,目光顺着她的眼睛下移, 落在某处。他漆黑的眼眸染光,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说话。


    “……”


    季西词心知他大概率不会拒绝, 但他长时间的沉默, 还是让她胡思乱想起来。


    祁驰译会拒绝么?


    如果他拒绝了怎么办?


    一秒像是比一年时间还要漫长。


    季西词正要说点什么,便听到祁驰译道:


    “我愿意。”


    季西词乍一听这三个字有点恍惚,脑子里疯狂寻找着回应他的话, 但她在感情上本就不擅长表达。


    在这个时候,她僵硬得宛如个木头人,嘴唇翕动了两下。


    “哦, 好的。那就这样,我先,嗯,先回房睡觉了。”


    赶在她起身之前,祁驰译猛地伸手将她扯了回来, 季西词重新跌坐到他的身上。


    祁驰译再度抱着她, 觉得荒唐:“撩完我就这么走了?”


    “撩?”季西词琢磨着这个字,没太懂, 又说:“那你还想做什么?”


    下一刻, 祁驰译的吻重重覆了上来,轻巧地探入她没有设防的齿关。季西词先是愣了下,随即本能地回应起来。


    交错的呼吸灼人缠腻,祁驰译咬了下她的舌尖和唇瓣,带着些许的刺痛感。


    季西词忍不住溢出一声嘤咛, 男人丝毫不收敛,锢在她腰间的指节骤然收紧,动作放肆。


    不知过了多久。


    祁驰译才舍得离开少许,说话时仍旧抵着她的唇,声音低沉,又带了点欲:“季西词,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室内落针可闻的安静。


    季西词的呼吸稍稍急促,抬眼,男人眼底的情绪像是压了层浓重的暗色,显得格外浓稠。再往下,他的下唇微微红肿,边缘处掺了点水渍。


    也许是受到了蛊惑,她抬起手,用指腹很轻地替他擦了擦。


    祁驰译翻身一把将她按在了沙发上,上面的文件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强烈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吞噬。


    “不行。”察觉到他的意图,季西词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语气很软:“明天我们要很早起床出发回程。”


    “你说。”祁驰译死死摁住她的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西蹙了蹙眉,拧起的眉心让她看起来更加无辜和迷茫。


    “什么故意?”


    祁驰译呼吸微沉,指尖在她的脸颊来回摩挲,像是在克制着某种欲念,一字一顿道:“故、意、来、勾、引、我?”


    宛如一口巨锅用力地砸了下来,季西词张嘴:“没有”


    祁驰译直接打断她:“趁我工作的时候,过来找我。在最关键的时候,又突然叫停。都这样了,还敢说没有?”


    说到后面,他的语速缓而慢,若有似无地透着控诉意味。


    季西词一下就懵了。


    她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啊。


    “我过来只是想跟你说句话,是你拉着我不放。”顿了顿,季西词越说越没有底气:“我没有勾引你。”


    “……”


    祁驰译盯着她的脸。


    感觉她就是世间最顶级的猎手,压根不需要任何技巧和钩子,就使他心甘情愿地上了她的当。


    所有的心绪和一举一动都受到她的撩拨。


    而季西词浑然不知。


    时常跟个没事人一样。


    想到这,祁驰译眼中的欲念又深了些。他低头再次吻住她,低下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再亲会儿,姐姐。”


    “唔……”


    季西词所有的话语都被含糊地吞了下去。


    一点一点地,祁驰译侵占着她的思绪,让她此刻的瞳孔里只有他的倒影。


    -


    季西词脑袋晕晕乎乎,嘴唇也被吮得发麻,最后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的房间。


    卧室中的窗帘没有拉好,留有缝隙。


    透过面前的玻璃窗,她看清了自己的模样。唇瓣红肿,头发凌乱,一看就被人狠狠蹂/躏过。


    在认识祁驰译之前,季西词都不知道接吻可以接这么长时间。她的体温到现在还滚烫着,口腔里全是他留下的薄荷气息。


    她坐回到床上,揪过床头的枕头抱着,脑海里难免地再度浮现起祁驰译刚才的话。


    ——我愿意。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他们正式确立关系,从“炮友”晋升成为了“情侣”。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季西词有些隐秘的欢喜之外,同时又让她感到不安。她像站在悬崖边,明知下方是万丈深渊,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季西词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的思绪涣散着,尽量让此刻的自己不去考虑未来的事情。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


    良久,季西词平复好了心情,顺手拿起床上的手机,将下午看中的那款情侣装付款买了下来。之后她随便点开个软件,大数据就开始推送各种情侣款用品,她不知不觉收藏了一堆。


    季西词想要全部买下,但一看价格,还是打算先问问祁驰译的建议。十点多他还没回房,她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再次去找他。


    客厅空无一人。


    浴室传来了隐约的水声。


    季西词顺着望去。


    水汽氤氲在浴室的玻璃上,拓出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他肩背的线条在水雾里若隐若现。


    视线下意识地要往下,她后怕似的急忙打住,匆匆往回走。


    一进房间,季西词觉得有点口干,原本降下的体温再度升了上来。她端起水杯,仰头喝了好几口。


    真的是。


    不管他们什么关系。


    她还是没办法直面他的裸/体。


    接着心里默念了几遍《道德经》的内容,季西词躁动的心境总算安定了下来。


    没等多久,祁驰译头发半湿,露着大片锁骨,松松垮垮地裹着灰色浴袍走了进来。


    季西词脑子又轰地一下。


    眼前的人与浴室里朦胧的轮廓重叠在一起。


    她无意识地舔了下唇角。


    不知怎么的,祁驰译笑起来:“怎么?还没看够?”


    季西词心虚地挪开眼,强行扯开话题:“跟你说过,洗完澡一定要吹干头发再进空调房,要不然很容易寒气入体。上周我就接诊了个高中生,他夏天嫌热总是不吹头发就吹空调,然后得了面瘫,现在要靠针灸恢复。”


    “”


    季西词催了句:“还等什么,去吹头发啊。”


    祁驰译嘴角抽了下,有些无言,问她:“你刚刚来客厅找我?什么事?”


    “哦,这个。”季西词收回乱七八糟的心思,把手机递给他看:“我收藏了些衣服和日用品,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是,我们现在是——”


    “嗯?”


    “情侣。”季西词揉了揉耳朵,不太好意思:“反正我们住在一起,可以多买些情侣用品。”


    听到这话,祁驰译敛着下巴,闷笑了声:“记得买双份。”


    季西词愣了愣:“啊?为什么?”


    “祁宅也准备一份。”


    “”


    季西词摇了摇头,表示暂且不考虑那么多,只道:“有些款只是颜色不同,你先看看。”


    “纠结什么。”祁驰译眼都不抬:“全买啊。”


    季西词:“”


    觉得问这位少爷简直浪费时间。


    还不如自己挑。


    -


    回到虞城的第一时间,祁驰译就给季西词办了张副卡。她虽然收下了,但从来没用过,家中最近多出来的日用品也是她拿工资卡买的。


    祁驰译为此不止抱怨过一次。


    但季西词最近很忙,正值热暑天气,来医馆贴三伏贴的以及受寒的病人许久,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哄他。


    连上七天班后,季西词感觉身上的精气快被吸干。


    周五中午,她萎靡地扒着米饭,徐静手捧着奶茶,凑过来跟她说话。


    “老师,你还好么?要不下午请假算了?”


    “没事。”季西词摇头:“那些病人特意挂了我的号,总不能叫他们白跑一趟,就最后半天了。”


    “这倒是。”徐静觉得也有道理:“我特意看了下,下午的老人占比较多。”


    “嗯。”


    两人正聊着天。


    季西词的手机突然响了声。


    她点亮屏幕,看到祁驰译支付宝转了三万块过来。这几天他跟抽风似的,动不动给她转账。


    季西词吞咽下最后一口米饭,给他转了回去。


    顺便发去消息:【目前不缺钱。】


    过了会儿,季西词重新看向屏幕,如她所料地没有回复。又休息了半个小时,她打起精神上班。


    好不容易熬过一下午,她跟徐静换了衣服出了医馆。


    两人抬头就看见门口停着的黑色迈巴赫。


    徐静很早就见过祁驰译,再加上这阵子他一直接送季西词,所以对他并不陌生。


    她曾听季西词提过,说他是远房亲戚家的儿子。


    “你这个弟弟对你真好。”徐静羡慕道:“不像我们家,亲戚就只会落井下石,还有我那个堂弟,一天天就知道问我借钱,我不借他吧,还在家庭群里造我的谣,说我混得不好。我真服了。”


    “”


    季西词没说话。


    虽然她跟祁驰译确定了关系,但始终没有对外公开,也没向外人解释过俩人关系。


    “其实我和他关系以前不怎么样,今年才好转。”


    徐静惊奇:“不会吧?怎么做到的啊?”


    季西词没多说什么,笑了笑:“他在等我,我先走了。”


    徐静朝她挥手:“好的,周一见。”


    “周一见。”


    一上车,季西词正系着安全带。


    祁驰译侧过头,语气不大好:“中午的转账为什么不收?”


    季西词转头看他:“我为什么要收?”


    “……”


    “暂且不说我工资到手快两万。”季西词继续说:“高中毕业那会儿,祁叔就给了我张卡,到现在时不时还会转账,所以我不缺钱啊。”


    祁驰译不耐道:“那你以后用我的卡,别用我爸的。”


    “……”


    季西词不懂这有什么好争的。


    车子驶了一路。


    祁驰译脸色看起来仍旧很差。


    相处这么些时间,季西词已经能够带差不差地琢磨出他的心思。她回忆了下,自从花工资卡买了情侣款的日用品后,他就一直这样。


    是因为没有花他的钱,所以伤到他自尊心了?


    季西词猜测着。


    考虑了会儿,她抿了抿唇,认真道:“反正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不如你就当——”


    话到这里,她战术性地停顿了几秒。


    祁驰译眉心微拧,语气不冷不热地:“什么?”


    季西词想了想,冒出了句:“姐姐包养了你。”


    “……”


    “所以,你也不用觉得丢脸。”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祁驰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季西词:啊?说分手也行么?祁驰译:…………不能说点人话?季西词:(战略性挠头)唉?我不是人么?


    第42章 放肆 伺、候、你


    “……”


    嗯?


    她刚才说了什么?


    包、包养?


    他被她包养?!


    两人目目对视。


    在这几乎凝滞的气氛里, 祁驰译极力控制着面部表情,缓慢重复:“包养?”


    “对啊。”季西词没觉得哪里不对,还在说:“也不是什么男人都能被包养, 至少颜值上过得去,你应该感到——”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祁驰译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下。


    季西词后知后觉地发现, 刚才那些话他听着并没有很开心。


    她将“荣幸”两个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沉默应对着。


    但祁驰译明显不放过她。


    他勾唇, 饶有兴致地问道:“说到一半怎么不说了?感到什么?”


    季西词淡定道:“没什么。”


    “行,既然被姐姐包养了,那我以后的每个晚上一定会好好地。”祁驰译刻意地停顿, 咬着字吐了三个字:“伺、候、你。”


    “”


    “否则对不起你出的包养费,不是么?”


    不用了啊啊啊!


    你晚上已经够努力了!!


    再努力她就真的要死在床上!!!!


    “”


    季西词屏住呼吸,差点维持不住自个儿的表情。她逼视着他的眼睛, 舔了下唇,硬着头皮开口:“你平常表现得够好,不需要再努力了。毕竟你的硬件条件在这儿,嗯,万一别人出更高的价——”


    她越说越脸红, 就这么停住。


    祁驰译接话:“怎么?”


    季西词干脆破罐子破摔, 一口气说完:“我岂不是没什么竞争力。”


    祁驰译忽地笑了声:“放心,我这人道德水平虽不高, 但是呢。”


    季西词:“嗯?”


    祁驰译懒洋洋道:“这辈子只会伺候一个金主。”


    -


    投进车里的光线将季西词的脑袋照得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驶进了别墅内。


    两人下了车进门,祁竞立刻招呼着他们坐下吃饭。


    “都七点了,你们再不回来,饭菜都凉了。”


    季西词的饭量相较以前已经有所增进。


    但祁竞看她盘子里的几口米饭, 还是皱了皱眉:“每次都吃这么少,瞧你瘦的,一阵风都能把你刮跑。”说着,又习惯性地往她碗里夹了菜:“多吃点,身上多涨点肉。 ”


    祁驰译似是想到了什么,也夹了些菜给她,很快季西词的碗里堆得和小山一样。


    她抬头:“这么多,我吃不完。”


    祁驰译默默地把祁竞夹给她的菜全部夹走:“那你吃剩下的这些。”


    祁竞望着面前的这一幕,不由地有些感慨,这对姐弟终于能够好好相处。下一刻,顺势把话题扯到祁驰译的身上:


    “对了,过两天是温家小姐的生日,她说早就给你发了请帖,但你没回。你下周有空的话,过去参加她的生日晚宴。”


    祁驰译答得很快:“没空。”


    季西词低头吃着米饭,突然听到“温家小姐”这几个字,微微诧异。


    安静片刻。


    祁竞不满道:“人家小姑娘这么热情又专心,春节过后想尽办法接近你。你爷爷又很喜欢她,你平常跟她多接触试试,说不定就喜欢上了呢。”


    祁驰译薄唇微抿,忽地说:“我有女——”


    季西词夹起块红烧排骨给祁竞,直接打断他的话:“祁叔,你尝尝看,很好吃。”


    “好。”祁竞笑眯眯的同时,也没忘记问话:“你有什么?”


    季西词心一横,在桌下用脚狠狠地踢向祁驰译。突地,对面的祁竞龇牙咧嘴,五官纠成一团。


    “小词,怎么了?”


    “……”


    没想到会踢错了人,季西词的脸颊涨得通红。慌忙无措之际,她随便扯了个借口:“我,我刚刚在桌底下看到了个虫子,就想踩死。对不起啊,祁叔,你要不要紧?我去给您拿药膏!”


    “我不要紧,先吃饭吧。”缓了会儿,待脚上的剧痛消散,祁竞继续问:“你刚刚说有什么?”


    祁驰译言简意赅:“我有喜欢的人。”


    “什么?”祁竞惊得筷子都放了下来:“你有喜欢的人,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是哪家千金?我认不认识?”


    季西词瞬间握紧了筷子,嘴里的饭变得难以下咽。每分每秒像是种煎熬,生怕他下一秒会公布两人的关系。


    祁驰译依旧答:“嗯,认识。”


    祁竞追问:“是谁?”


    祁驰译沉默了会儿,啧了声:“这事以后再说吧。”


    这个话题彻底勾起了祁竞的好奇心,但他接下来无论怎么问,祁驰译不再回答。


    祁竞毫无办法,只能语重心长地补了句:“唉,你这么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你喜欢是一方面,但也考虑到其他方面。之后有空把那女孩带回家里看看,你爷爷奶奶就盼着这天呢。”


    “那她得同意才行啊。”祁驰译瞥向季西词,忽地话锋一转:“是吧,姐姐?”


    “啊?”季西词半天才反应过来,而后装模作样地应道:“是,是的。”


    ……


    吃完饭后,季西词帮着保姆收拾完桌子,才回到房间。此刻祁驰译穿着睡衣,半靠在她的床上,看着像是在玩游戏。


    他进出她的房间。


    季西词早已习以为常。


    季西词没忍住说:“你以后说话注意点。”


    祁驰译漫不经心地问:“注意什么?”


    “就是,我们的关系。”季西词想了想,字斟句酌道:“暂时不要告诉祁叔,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为什么?”祁驰译盯着她,嗤笑了声,语气的嘲讽意味十足:“我有这么见不得人?谈个恋爱都不能公开?”


    “你该清楚我们原本的关系……”


    季西词抿唇,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这段关系她本就没想着公开。


    此刻祁驰译的瞳色很深,眼尾被光晕染了点红。他什么也没说,径直朝着门外走。


    季西词定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喊他:“祁驰译。”


    祁驰译没有理会。


    季西词当即追了出去,一把扯住他的袖子,跟他商量:“你给我点时间,以后再告诉祁叔他们,行么?”


    祁驰译低睫,自嘲般地扯了下唇:“多久?三个月、半年?还是好几年?”


    季西词望着他的一双眼眸认真,声音很轻:“最迟不会超过今年年底,可以么?”


    祁驰译的喉结轻滚,终是舍不得给她压力,嗓音低沉:


    “行,季西词,说话算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放肆 想我了么?


    周末一过, 祁驰译就去了外地出差。季西词每晚回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家里空荡荡的,哪怕看书也会时不时地走神。


    她放下医案, 洗过澡躺到床上,伸手扯过正在充电的手机。上面有不少未读信息,都是病人咨询病情。


    顺着一一回复, 季西词视线顿住, 在消息栏的最下方看到毫无动静的祁驰译。


    她点了进去。


    除了前两日那句“到了”,之后便再也没有消息。


    季西词犹豫了下,给祁驰译拨了个视频。


    他接得很快。


    视频里, 祁驰译靠着椅背,桌上摆着乱七八糟的文件,显然是在忙。


    “第三天了。”祁驰译坐直了身体, 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却听着有点幽怨:“终于想起给我打视频了?”


    “啊?你最近不是很忙么?”季西词解释道:“我怕打扰你。”


    祁驰译懒得回。


    季西词跟他尬聊:“这两天累么?”


    祁驰译敷衍地道:“还行。”


    沉默。


    感觉到他不太想搭理自己,季西词轻声道:“那你继续忙,晚上早点睡,我先挂了。”


    “等下。”祁驰译突然打断。


    “嗯?什么?”


    祁驰译看着屏幕, 眼尾微微往下耷, 低声问:“想我了么?”


    季西词愣了愣:“嗯。”承认后又觉得不好意思,立刻把这句话抛还给他:“你呢?”


    “不。”祁驰译口是心是。


    “没关系。”季西词隔着屏幕戳了戳他的脸, 声音温软:“就算你不想我, 我也会想你的。”


    “骗你的。”祁驰译的眉眼稍稍舒展,脸色看上去不错,轻笑了声:“我很想你。”


    他后边的尾音不易察觉地带点气声,磁沉性/感。


    祁驰译补充:“还有两天。”


    季西词忍住笑:“嗯,等你回来。”


    挂了视频, 季西词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床边一侧很安静。


    她从来没觉得两天会这么漫长。


    —


    因为想早点见到祁驰译。


    季西词提前打听了他的航班号,到时一下班,立刻开车赶到了机场。


    机场人来人往,人潮涌动。


    远远地,季西词瞧见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凑到祁驰译跟前,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也不知道他回了什么,女孩随即露出失望的表情。


    祁驰译转身径直朝着季西词走来,牵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万一错过怎么办?”


    “不会的。”季西词抬眸,眼底亮晶晶的,笑着道:“我一直在出口看着呢。”


    祁驰译眉梢微挑,随口道:“刚那个女孩问我要联系方式,我没给。”


    “啊?”过了几秒,季西词才听出了他话里的解释:“不说我也我相信你。”


    祁驰译瞥她,懒懒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有些事还是得报备。”


    季西词仍旧笑:“嗯。”


    俊男美女牵手的画面迎来不少路人的注视,两人上了车后,季西词问他:“对了,你吃过晚饭了么?”


    “没有。”祁驰译说:“晚上蒋禹杰组了局,我们过去。”


    蒋禹杰组的局。


    那周墨应该也在。


    季西词跟他们认识,但称不上熟。


    而且以她和祁驰译现在的关系,万一被蒋禹杰发现,那岂不是一切都完了。


    察觉出她的犹豫,祁驰译偏头,笑了声:“陪我过去,嗯?”


    季西词抿唇,点头答应:“好。”


    用蒋禹杰的话来说,因他家老爷子看不惯他整日不务正业,于是要将他发配到“边疆”锻炼。


    老爷子还放了狠话,没他的命令,不准他回虞城,否则断了他所有的信用卡。所以再出发之前,蒋禹杰发誓要好好放纵一番。


    季西词和祁驰译走到会所门口,还没推门,她主动松开他的手:“你先进去,我跟着你。”


    祁驰译视线往下一垂,目光盯着她的脸,有点沉冷。但到底没说什么。


    两人到达包厢时,蒋禹杰他们还没到,里面空无一人。


    季西词正准备坐下休息。


    下一刻,她被祁驰译抱了起来,放到了球桌上。防止她跳下来,他的双手撑在她的两侧。


    今日祁驰译少有的身着正装,黑色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一袭黑色衬衫,领带被扯开,领口半敞。


    黯淡的灯光落在他的五官,漂亮却极具攻击性。


    季西词抬头,恰好与祁驰译的视线撞上。她心一跳,目光顺势下移,刚好落在他的喉结上。


    鬼使神差地,又如同受到了蛊惑般,她伸手轻轻碰了碰。


    季西词似乎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她还想碰。


    祁驰译却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声线低沉,带了点磁性:“干什么呢?”


    “这句话该问你才对。”季西词小声反驳。


    祁驰译直接用行动告诉了她。


    ——他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她的唇,将近五天未见,他吻得分外放肆。


    炙热的温度顺着他的呼吸渡了进来,四周全是他浓烈的气息,季西词的眼角泛着水光,手指不知所措地扯着他的衣服。


    一时间。


    季西词不知是该让他更近些还是远一点,嘴里只能喃喃地喊着:“祁祁驰译”


    这道声音无异于刺激着他的神经,祁驰译不留余力地搅动着她的舌尖,玩弄般不停逗弄着,杜绝掉她所有的退路。


    迷迷糊糊的意识里,季西词隐约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有有人来了!你停下来!”她焦急道。


    好似没有听见,祁驰译转而轻咬着她的耳骨,声音濡在耳侧:“今晚应该直接带你回去。”


    “”


    蒋禹杰一推开门,就见季西词从台球桌上跳下来,她低垂着脑袋,快速走了出去。


    擦肩而过时,他余光瞥见她的唇色,很淡。


    奇怪的是,祁驰译的唇色却异常红艳,脖颈那儿还有咬/痕,像是朵盛开的荼蘼花。


    以往俩人几乎是不可能在同个空间里。


    蒋禹杰大为震惊:“你姐怎么在这儿?”


    祁驰译低头细致地擦着巧克力粉,淡声道:“我带她来的。”


    蒋禹杰走到他跟前,满腹疑问:“啊?你为什么要带她来?你们关系不是不好么?”


    祁驰译打起了桌球,习惯性拿他当空气。


    这回蒋禹杰没有出声吐槽他,反倒皱眉思考起什么来。没几分钟,他的小女友和周墨也陆续地到了包厢。


    今晚说好教女友打台球,但蒋禹杰始终心不在焉。


    周墨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还是说因为要去穷乡僻壤难过?”


    “那种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不提也罢。”蒋禹杰本就是憋不住话的性子,一找到说话机会,赶紧道:“你知道我刚刚瞧见什么了吗?”


    周墨:“在路上看到女人狂扇男人巴掌?”


    “……”


    蒋禹杰贴近他的耳朵,像地下党交换情报那般,悄声道:“我刚看到祁驰译再吻季西词,吻得别提多凶,像是要把她吃掉!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哦。”周墨不为所动,平淡问:“就这事?”


    蒋禹杰目瞪口呆。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很魔幻,竟开始怀疑人生。


    他抬手扶了扶额角:“老墨,我明天得挂个眼科,出现了这样的幻觉。”


    “错了。”周墨靠着桌球台,好心提醒:“你得挂个脑科,看看脑子。”


    “”


    -


    季西词不确定蒋禹杰看到了多少,反正她是没脸面对他,独自在卫生间里躲了许久。直至心情平复下来后,才磨磨蹭蹭地回了包厢。


    进门之后,她被祁驰译拉着打台球。季西词几乎没有玩过,他肩负起指导的任务。


    季西词躬着腰,祁驰译站在她身侧,俯身帮她调整着姿势。她撞了几次球都落空,祁驰译看不过去,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推着她的手去撞球。


    季西词的耳根红透,注意力压根不在台球上。她的余光里,满是他的侧脸和脖颈,喉结上还有她刚留下的痕迹。


    “你别靠那么近。”季西词的声音低不可闻:“他们正看着。”


    “不靠近怎么教。”祁驰译默不作声地看她一眼,带着气息在她耳侧道:“你身子别这么僵硬,重心下压,腿张开些。”


    “……”季西词一把推开他:“不玩了,我要去休息。”


    祁驰译耸了耸肩,倒是没逼迫她继续玩。他转而跟周墨打起了比赛,两人技术都不错,打得有来有回。


    周墨轻松撞进花色球,压低嗓音问:“听闻你跟季西词在一块儿了?”


    祁驰译没吭声。


    在周墨看来,这就代表着默认。


    他笑了笑,正想说句“恭喜”,这时祁驰译赢了这场比赛。


    祁驰译放下球杆,淡道:“你没机会了。”


    周墨啧了声:“”


    听着怎么像炫耀的意思。


    -


    离开会所后,祁驰译拒绝了蒋禹杰的下半场邀请,带着季西词直接回了家。


    她最近有些疲惫,晚上又玩了这么久,一进车里睡了过去。等车停下来,她仍然毫无所觉,祁驰译没有叫她,下车绕到她这侧将她抱了出来。


    直至进了电梯,季西词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对上他的眼眸。


    祁驰译眼底的情绪很浓,将她往上托了点,这样一来她比他高点,呈现出“女/上”的姿势。


    “有…有监控……”


    季西词困意朦胧,尾音有点儿软浓,像是撒娇又像是祈求。


    她提醒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放肆 过两天我们


    耳畔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


    祁驰译虽没做什么, 但双手搂得她更紧了些,懒洋洋地逗她:“怕什么?到时我叫人删了就行。”


    “不可以。”季西词表情严肃起来,认真道:“我不想上社会新闻。”


    “叮”地一声, 电梯到达。


    祁驰译抱着她走出去,他抽出只手按了指纹,门打开。季西词本以为会把她放下来, 没料他将她放到了客厅的餐桌上。


    跟晚上在会所一样, 他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平视着她的眼睛。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玄关处一点光漏进来。


    季西词不敢和他对视,左顾右盼地, 就是不往他身上瞧。


    祁驰译扣住她的下巴抬高,眸色深了些,散漫道:“你男朋友在这儿, 往哪看呢。”


    “你好烦。”季西词对上他的眉眼,瓮声瓮气地道:“看什么也要管。那我说的话,你又没听进去过。”


    祁驰译身子逼近了些,低笑:“几日没见就敢顶嘴?”


    “”


    什么顶嘴?


    她是姐姐好不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季西词居然分了神。


    以她对“姐弟恋”的了解程度, 一般都是姐姐游刃有余地掌控全局, 可她却截然相反。


    在和祁驰译一次次的斗争中,她每次都处于下风。


    不仅没赢过, 还处处受到他的“欺压”。


    这么一想, 季西词下定决心要扳回一城,可具体怎么操作她又陷入了迷茫。


    “想什么呢。”


    祁驰译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他的领带松松散散地挂在胸前,季西词心念一转,伸手扯住他的领带往自己的跟前带。


    距离一下子拉得更近,气息交缠, 窸窣的衣料声在此时格外清晰。


    祁驰译没有作声,静静地垂眸看她。


    季西词一直没松开手中的领带,甚至拽得更紧。她闭着眼,轻吻沿着脖颈一路蔓延到他的薄唇。


    祁驰译身子僵住,喉结剧烈地滑动。


    就在他下意识地加深这个吻时,季西词的脑袋往后缩,低声道:“身上黏糊糊的,我想洗澡。”


    祁驰译放轻了声音:“我抱你去洗。”


    “不行。”季西词歪着头,眼眸清澈无辜:“我生理期快来了,这段时间都不可以。”


    “”


    祁驰译算了算时间,确实是。


    他笑:“你耍我啊?”


    季西词才不会承认:“没。”


    “还敢否认?”


    祁驰译眼底的情/欲很明显,神情又好似吃了憋,左右是拿她毫无办法。


    盯着他的模样,季西词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不过又怕真的惹他生气,她忽地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


    祁驰译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间,语气变得危险起来:“这招谁教你的?”


    “啊?”季西词假装没听懂。


    “季西词。”祁驰译呼吸急促,重重地吐了口气:“你是真的会。”


    “”


    祁驰译简单地冲了个澡,出浴室后,就见季西词坐在床沿,她手里还拿着个精致的黑丝绒盒子。


    他说:“明天不还要值班么?怎么还不睡?”


    闻声,季西词把盒子递给他:“给你。”


    祁驰译愣了下:“什么?”


    “七夕不是快到了么。”季西词脸有些热:“送你的情人节礼物。”


    “噢。”祁驰译伸手接过,唇角不自觉勾起:“什么时候买的?”


    “你出差的期间。”季西词老实答:“逛街的时候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祁驰译打开盒子。里头是一对黑珐琅雕花袖扣,银丝勾勒出的缠枝纹,在光照下显得明暗交错。


    他把袖扣虚虚地捏在指尖,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眼底似有什么东西沉下去,带着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


    见状,季西词眨了眨眼,轻声问:“你不喜欢么?”


    “喜欢。”祁驰译的声音毫不迟疑。


    那就好。


    季西词困倦地打了个哈气,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我先睡了,你记得把头发吹干再睡。”


    祁驰译没有回话,而是靠在床边,视线一垂,目光再次落到她的身上。


    他喊:“季西词。”


    “嗯?”季西词带着困意,话说得含糊不清:“怎么?”


    “过两天我们领证吧。”祁驰译瞧她,一双眼眸波澜不惊,声音平静到几乎过分:“反正户口本在我们各自手里,领证以后,到时年底再告诉爸爸他们。”


    季西词怔住:“你说什么?”


    她不知道这时候该有什么反应,又怀疑自己的听力,看上去很呆。


    祁驰译没再重复,薄唇抿了下,声线极淡:“我是认真的,你考虑看看。”


    -


    接下来的几天。


    祁驰译照旧接送季西词上下班,两人偶尔回趟祁家吃顿饭。这期间,谁也没提之前的那个问题。


    仿佛他说的那句“领证”是她睡梦中产生的错觉。


    虽然季西词年纪摆在这里,但她以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个事。


    跟祁驰译谈恋爱后,她想的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总觉得领证结婚离她很遥远。


    今日气象台发布了强降水预警。


    厚重的阴云压在城市上空。三点整,大雨伴着闪电倾盆而下,噼里啪啦砸在窗上,像要把整座城市颠倒过来。


    大概是天气原因,下午医馆里没什么病人。


    季西词趴在桌子上,望着布满雨痕的玻璃发呆。


    徐静泡了杯茶,无聊地跟她聊天:“老师,我跟你说个笑话。”


    季西词迟缓地回过神:“什么?”


    “昨天有个病人非说我少抓了他的药,闹着让我赔钱。”徐静说:“我问他少了哪味药,他说是天花粉,结果您猜怎么着?”


    季西词:“怎么着的?”


    “他以为天花粉是粉末,直至我翻出天花粉的照片给他看,他才知道原来就握在他手里。”徐静笑到不行。


    听完后,季西词的反应很平淡,附和地笑了下。


    “老师,我感觉你这两天好像在梦游。”徐静也不知她怎么了:“除了给病人看病,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


    晚上下班时。


    雨依旧没有停。


    一出医馆,季西词就看到了熟悉的黑车。她撑着雨伞,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下。见她系好安全带,祁驰译启动车子。


    最近气温较凉,车内没有开冷气,季西词开了点窗透气。


    细雨斜斜地落进车里,车内安静得近乎过分。


    季西词绞尽脑汁也没找到好的话题,在这个时候,一道毫无征兆的闷雷劈了下来,像是在耳边炸开般。


    她猛地想起个事情来,问他:“你不怕么?”


    祁驰译没反应过来:“怕什么?”


    “你不怕打雷了么?”


    “……”


    在季西词的印象里。


    祁驰译应该很害怕这样的天气才对。


    记不清是高二的哪天,反正那时季西词已经转了学。祁竞为了缓和她跟祁驰译的关系,特意带着他俩到海边参加某位千金的生日会。


    那天恰巧不巧地遇到了个雷雨天,上空电闪雷鸣,他们只能在海边别墅住一晚。


    晚上期间,也不知谁突然冒了句“祁驰译不见了。”


    所有人找了圈没找到祁驰译,祁竞还以为他跑去海里游泳出了事,急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最后是季西词在他房间的衣柜里找到他。


    说真的,这间房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季西词也不知道怎么就注意到了这儿。


    十六岁的少年还没有特别高,但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还是显得憋屈。他低垂着脑袋,脸上毫无血色,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闷雷滚过的瞬间,他肩膀明显地一抖。


    他像是只受伤的小狼崽。


    躲在自觉安全的地方独自舔舐着伤口。


    房间里很安静。


    季西词没有出声,也没有叫来其他人。她刻意放慢了呼吸,像是怕吓到他。


    任何人都有脆弱的一面,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同样也是。


    季西词并不觉得意外。


    后来季西词才知道——


    祁驰译的母亲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车祸去世,而当时的祁驰译坐在副驾驶,亲眼目睹了母亲的离世。


    所以她一直觉得,祁驰译讨厌她、厌恶她、针对她情有可原。


    那时候的她,只想快点毕业离他远一些


    她偶尔感叹。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竟然能把针锋相对的两人变成一对亲密的情侣。


    季西词的思绪渐渐收回,侧头看向他。


    外面风雨大作,祁驰译仍握着方向盘,平稳地行驶着车子。


    经她的提示,祁驰译当然也想起来,她说的是那场雷雨。


    其实就在季西词找到他后的没多久,门外响起了其他脚步声。下一瞬,她竟然主动躲进了衣柜里,狭窄的空间变得更为拥挤。


    两人不可避免地肢体触碰,她身上独特的少女气息一个劲地窜进他鼻息里。


    在下道闪电劈来的时候,季西词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那个时候,她陪他在里面待了许久。


    ……


    半晌,祁驰译才想起来回答她的问题:“我都多大了,怎么还会害怕打雷?”


    季西词:“你那时也不小了啊。”


    “对了。”祁驰译眼皮很薄,嘴角牵动了下:“那天你为什么会跟着我躲进去?”


    “我感觉。”季西词淡笑着:“你应该不想让别人看到那幅样子。”


    她那时看到有人来了,是打算离开,但就这样把他丢下又不放心。


    再怎么样,祁驰译也是她弟弟。


    “……”


    车子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祁驰译倾身,帮她解开安全带,忽地抬眼:“过去几天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就是。”季西词用力抿了下唇,语速缓而慢,跟他讲道理:“我们才谈几个月,时间太短了。而且不通知长辈就去领证,也太不尊重他们了。”


    “如果我爸不同意。”祁驰译声线很平:“季西词,你到时会怎么做?”


    季西词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作者有话说:


    弟弟说“领证”绝不是一时兴起。因为他心底很明白。只要他爸不同意,姐姐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有了这张证,姐姐就不会反悔了。


    第45章 放肆 单纯是个姐


    今夜的祁驰译照样缠了她许久, 季西词觉得他似乎比以前更黏人。直至他放过她,她又困又累,软软地抱着被子睡觉。


    祁驰译没任何的困意, 他起身到外面抽了根烟再回卧室。一抬眼,就看到季西词恬静的睡颜。


    外面的雨潮湿、淋漓。


    祁驰译的记忆再度被拉回那个暴雨天里。


    两个人呆在狭窄的衣柜里。少女的手指白皙又柔软,身上带着好闻的橘子味香气。她贴得是那样的近, 他甚至能瞧见她颈部大动脉。


    他那么讨厌她, 此时更是攻击她的好机会。


    毕竟她看起来那么弱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她在他怀里哭泣挣扎。


    祁驰译已经不止一次想这么做。


    他的心跳比外面的雷声更加鼓噪。


    想看她哭。


    又想看她对他笑。


    可换来的永远都是她的冷眼相待。


    就这么心心念念了十多年。


    祁驰译觉得不公平


    季西词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就被人从被子里揪了出来。她费劲地睁眼, 就见祁驰译粗暴地解着她的衣扣。


    季西词推开他的手,强忍着火气:“祁驰译,这都几点了, 我要睡觉。”


    “再来一次。”祁驰译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仍未停,笑起来:“顺便把你之前欠下的债讨回来。”


    听到这话,季西词忍不住反驳:“就算之前是我不对,但已经还了这么多次了, 早就还清了。”


    “怎么够。”祁驰译细碎的吻落下来, 声音低哑,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几个字:“怎么也不够。”


    “”


    最后一次结束后, 外面的雨终于停了下来。


    因刚运动完, 季西词发丝和额头还沾着水珠,她整个人像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柔软而安静。


    她累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沾上枕头便睡了过去。


    祁驰译捻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手心,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说给她听。


    “虽然我们谈的时间不算长,但——”他顿了几秒,慢慢地把话补完整:“我喜欢你很久了。”


    -


    第二天是休息日,季西词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


    她一睁眼,瞪向身侧还在睡的始作俑者,本想厉声呵斥两句,但祁驰译肯定听不进去。


    搞不好他还会变本加厉,那她可真的吃不消。


    季西词遂放弃了想法,起身走进洗漱间。她正刷着牙,身侧突然多出来了道身影。


    季西词抬眸:“对了,你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


    那会儿她真的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也没听清他说的内容。


    祁驰译神色懒倦,刚睡醒,声线还有些沙哑:“没说什么,就问你什么时候肯跟我领证。”


    “”季西词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没在意:“喔。”


    “呵、呵。”大少爷语气明显不痛快。


    季西词当做没听见。


    两人洗漱完,还在商量着吃什么,祁驰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会儿来电显示,才接起:“爷爷。”


    “你这臭小子,还知道接电话啊?”那头祁老爷子的声音洪亮,压着脾气道:“这段时间一点消息都没,连个电话也不打,是不是忘了我这个遭老头子了?想你小时候乖乖趴在爷爷怀里”


    祁驰译打断他的激情演讲,直接问:“您有事就直说。”


    祁老爷子一听,也不拐弯抹角了:“我跟你奶奶来市里了,你爸也在,中午过来酒店跟我们吃顿饭。”


    祁驰译不客气地笑了声:“您是约吃饭,还是拉皮条呢?”


    “混小子,怎么说话呢?”祁老爷子怒道:“现在爷爷奶奶叫你吃饭都请不动了,是吧?”


    “……”


    碍于长辈的无形施压,最后祁驰译还是应了下来。


    电话里的老爷子声音颇大,季西词在旁听清了他们对话。她抿了下唇,主动道:“那你过去吧,我点个外卖就行。”


    祁驰译瞥她一眼:“你不过去?”


    “嗯?”季西词咕哝道:“我过去做什么?”


    “啧,从哪方面来说,你都是我祁家的人。”祁驰译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似认真又似漫不经心地道:“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们迟早都要面对,先跟我过去探探风。”


    “”


    -


    祁老爷子名为祁青山,年轻时当过兵,退役后下海从商发家,他脾气倔又不肯服输。相较之下,奶奶林泗云性子就温和得多,但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她身体不好,一生就生下祁竞这么个儿子。


    老爷子对这个儿子宝贝得要命,当年得知他喜欢个无法生育且家世不好的女人,差点气得进医院丢了命。


    以至于老爷子如今对这位孙子的婚事,更是十二分的上心。得知他对温家小姐无意,想着办法又安排其他千金。


    酒店定在市中心的一家中餐馆。


    季西词心知老爷子不喜欢她,前往包厢的一路上,她既忧愁又紧张,恨不得立马掉头离开。


    “我还是走吧。”


    “怕什么。”祁驰译捏住她的指尖,好笑道:“我爷爷又不能吃了你,再说我和我爸不还在么。别忘了,你过来可是有任务在身的。”


    “……”季西词为难地蹙眉,声音很轻:“可我不知道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祁驰译缓声道:“乖乖呆在我身边就好,嗯?”


    “好吧。”


    季西词勉为其难地扼住此刻想跑的心情。


    快走到包厢时,季西词主动松开了他牵着的手。


    就和上次在俱乐部门口一样。


    祁驰译脸色微沉,看起来非常不爽。


    季西词故作读不懂,避开他的视线:“我们进去吧。”


    下一刻,她推开了门走进。


    祁驰译揣着兜,跟在她的身后。


    包厢里除祁老爷子、奶奶和祁竞外,还坐着另外一家三口,中间的女孩年轻漂亮,栗色长发,打扮得很时尚,看着二十岁出头。


    猜到这场是老爷子安排的相亲宴,所以祁驰译看到他们时没觉得意外,神色吊儿郎当地。


    祁老爷子正准备呵斥一句,余光突然瞥到季西词,横眉一竖:“你怎么来了?”


    祁驰译站在她前面,挡住大部分人的视线,语气散漫如常:“您说是家庭聚餐,她是我姐。身为祁家的一份子,她怎么就不能来了?”


    季西词有点尴尬。


    但还是礼貌地躬了躬腰:“爷爷奶奶好。”


    看得出臭小子再为她说话。


    也不知道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


    祁老爷子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给她脸色,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嗯,来都来了,找个位置坐吧。”


    这时中年男人疑惑问:“这位是?”


    “哦。”祁竞站起身,连忙介绍道:“她是祁驰译的姐姐,两人虽没血缘关系,但从小一块儿长大,和亲兄妹也差不多大。”又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温和道:“小词,坐我这边来。”


    “她就是祁家的养女?”栗色长发女孩插话道。


    “是啊。”祁竞笑笑。


    季西词绕过长桌,往祁叔指的方向走。


    路过那个栗色长发女孩时,她眼神有意无意地撞进季西词的视线里,讥诮并未半分掩饰。


    ——跟楼家那个私生子的母亲同样,都是撞了好运,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季西词泰然自若地收回视线,也没觉得有什么。她还未来得及坐下,祁驰译适时地抓住她的手腕,同时轻握住她的腰,微微俯近她的耳侧。


    “过来跟我坐。”


    空气滞住一瞬。


    所有人同时望了过来。


    男人灼热的呼吸和暧昧逼得季西词想当场推开他。然而她的手被紧紧攥住,只能被迫地跟着祁驰译过去坐下。


    正好是栗色长发女孩的对面,离得最远。


    “……”


    什么人啊这是?!


    女孩攥紧杯子重新放回去,干脆低头,来个眼不见为净。


    长桌另一头,祁竞笑着站出来缓和气氛:“驰译,这是你孟叔叔和伯母,旁边是他们的女儿,叫孟若岚,比你小三岁,算是你的妹妹。”


    “我名义上就个姐姐。”祁驰译眼也不抬,懒洋洋拖慢着声调:“哪来的妹妹?”


    祁竞脸一黑:“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样。”祁驰译无所谓地勾唇,冷嗤:“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祁竞被气得说不出来话。


    桌上的气氛很僵,季西词用胳膊碰了碰祁驰译,意思是让他有点分寸。


    祁驰译眸子一低,替她舀了碗汤:“吃你的饭,别管。”


    “……”


    整场饭局,无论祁家人还是孟家夫妻试图撮合祁驰译和那个女生,但祁驰译完全不接话茬,一点面子也不给,反倒是对季西词表现出无微不至地照顾。


    孟若岚从小娇生惯养,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抿着笑讽刺道:“祁少,你跟你姐关系真好,难不成你自小缺少母亲,所以想从姐姐身上找到缺失的母爱?”


    “……”


    孟家女士没料到自家女儿这么呛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真要把祁家得罪了,他们孟家也担当不起。


    “母爱倒谈不上。”祁驰译撩起眼,眼底没什么温度,声音多了几分含混:“我呢,单纯是个姐控。”


    “还有,我身体不好——”他笑:“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为了孟大小姐后半生的幸福,劝各位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作者有话说:


    一句话概括:弟弟为姐姐抗下所有火力。


    第46章 放肆 还不错,知


    整个包厢仿佛被静了音, 没有人再说话。


    气氛沉默到诡异。


    “咳,咳咳咳”


    季西词成功被汤呛着了。


    她手指抵着下颚极力忍耐着,但越忍越咳得厉害, 整张脸顿时憋得通红。


    趁无人在意的角度,季西词难以置信地剜了他一眼。


    就他?!


    他还身体不好?!


    那什么样的人的身体才算好?


    祁驰译直起身,抬手顺了顺她的背, 还带了点安抚:“喝慢点, 又没人跟你抢。”


    “……”他还好意思说。


    因这一段的打岔,其余几人渐渐回过神来。


    率先站起的是孟家女士,脸气得发白, 说话都在抖:“老爷子,我们是敬重你才答应的这场相亲宴。先不提您孙子的态度,但您也不能将我女儿往火坑里推吧?”


    孟家的中年男人也立马附和道:“虽说我孟家和你们祁家比起来算是小门小户, 但绝不可能卖女求荣!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孟家小女儿的表情也是从开始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最后的满脸鄙夷。


    “祁少,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男科医生,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你认识, 说不定能尽快治好你生理上的疾病。”


    她音量故意放高, 带着十足的挑衅。


    “用不着。”祁驰译半揽着季西词,抬起下巴, 模样散漫又随性:“我姐是中医, 医术相当不错,多谢孟小姐的好意。”


    “你。”季西词终于忍无可忍了,恨不得拿个馒头塞进他嘴里:“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祁驰译低下眼,平静反问:“我有说错?”


    “”


    季西词被噎得说不出话。


    孟若岚拉开椅子起身,冷着声道:“那就请祁少先治好身体, 不要仗着家世和相貌随便坑害女生。”


    孟家夫妻再也待不下去,拉着女儿匆匆离开。


    祁老爷子刚被孟家夫妻怼得老脸丢尽,什么话也不敢回。待包厢里重新恢复寂静,他求证似的看向祁竞。


    “刚刚驰译他说的是真话?他身体真的不行?”


    祁竞也不好回答父亲的问题,只好把目光转向季西词:“小词,你不是说他身体好转些了么?”


    闻言,祁老爷子也立刻看向季西词,追着问:“驰译的身体状况是你在帮调理?”


    “”


    季西词一阵头疼。


    她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局面,要跟着祁驰译共同撒谎。


    “嗯,是,是比以前好多了,但可能……”季西词抿唇,竭尽全力地措着辞:“可能还需要段时间才行。”


    “那就好,那就好。”祁老爷子长松口气,自言自语道:“我们祁家还没有绝后。”


    祁竞安慰道:“小词的医术很高,您放心,有她在驰译肯定能痊愈。”


    祁老爷子大概受到的打击太大,中饭也没吃两口。饭局结束后,他被祁老夫人和祁竞共同掺着往外走。


    季西词和祁驰译还呆在包厢里。


    她皱起眉,很认真地说了句:“你看你把爷爷气的,以后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了?”


    “我胡说八道什么了?”


    祁驰译拿起桌上的烟盒,晃了根出来咬在唇间。他歪着头,要笑不笑地道:“我本来就对其他女人没反应,只对你硬/得/起/来,姐姐。”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地放轻,尾音略微上扬,缱绻又勾人。


    再配上那张漂亮的脸,像个蛊惑人心的妖精。


    “”


    “”


    季西词觉得。


    某人的无耻以及不要脸的程度每次都能刷新她的认知。


    -


    像是为了身体力行地证明那句话,祁驰译几乎每晚都要缠着她,比以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季西词反抗过很多次,但最后都以无效告终。


    又是个周末。


    因奚宁马上要去新的深山老林跟组,季西词抽了个时间跟她见面。


    两个人找了个咖啡厅,坐下先聊聊天。


    “咱俩又好久没见了,你最近和祁驰译谈得怎么样?”奚宁打量着她,然后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痕迹,贼兮兮地笑:“看不出来啊,年下这么厉害。我敢打包票,他对你绝对是生理性喜欢。”


    季西词有点懵:“生理性喜欢?”


    “生理性喜欢就是忍不住地亲近对方。”奚宁顺便给她科普:“生理性喜欢不一定是爱,但生理性不喜欢肯定不是爱。”


    季西词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眨了下眼,心不在焉地发起了呆。


    她和祁驰译的这段感情是由“一夜情”开始,也就是性/开/始,他对她是生理性的喜欢也正常。那万一有天他的热情褪去呢?


    这也不是她胡思乱想,毕竟他俩做了那么多次,有天他总会腻的吧。


    “我靠!小词,你家那位上热搜了!”


    奚宁正刷着手机,看到微博上的热搜,马上将手机递给她。


    季西词低头看过去。


    关于祁驰译的词条后面跟了个火红的“爆”字。


    #26岁!祁驰译登顶年度商业创新人物榜单,旗下三家子公司估值过百亿#


    #祁氏集团斥资十五亿收购华威生物,祁驰译入局医药赛道,商业版图再次扩大#


    各大app争相转发,微博空降热搜第一、二。


    连带着祁驰译的个人信息再次被网友扒出,他投资的WESTERN俱乐部也进入了大众视野,关于他少年时的比赛视频被各大营销号疯狂转发,引发无数热评。


    【我靠!祁驰译这脸蛋这身材这身价这是什么偶像剧男主走进现实?】


    【不敢看他眼睛,怕陷进去出不来。不敢想他身价,怕自己配不上。】


    【已存图,设成壁纸,就当是我们结婚照了。】


    【都别跟我抢!祁驰译是我老公!!不管!我就是未来老板娘。】


    【姐妹们,拔刀吧!这个男人我先看上的。】


    【长成这样还这么有钱,这合理吗?呜呜呜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浏览下来,差不多都是这样的评论。


    奚宁啧啧感叹:“这么多人跟你抢老公,是不是瞬间有了危机感?”


    “没有吧。”季西词咬了下吸管,神色淡定:“他不是一直这么受欢迎么?”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就经常瞧见有女生给他递情书送零食,再大了些有人为了追他还送百万跑车。


    那时她还认为那些女生眼瞎,竟看上这种表里不一的人。


    谁知现在是她自己栽了进去。


    奚宁知道她不会做戏,不禁问:“唉?你就不担心他有天被人抢走啊?说真的,要是我肯定每天提心吊胆、患得患失的,深怕他被哪个狐狸精勾走。”


    季西词慢吞吞地喝了口饮料,低眸笑了下:“要是他那么容易被人抢走,那我还要他干嘛?”


    “话是这么说啦——”


    说话间,奚宁突然又看到了个评论:


    【再完美的人照样有缺陷,比如生理上的。你们猜祁少这么优越的条件,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女朋友?】


    回复昵称叫“若岚岚岚要开心”。


    在这条评论下面引发了爆发式的讨论,可想而知有多精彩。


    季西词的微博页面没关,自然也看到了这条评论。这名字完全没遮掩,她脑海里马上浮现出孟若岚那张精致又刻薄的表情。


    在她怔愣之际,手机被奚宁强行征收了。


    奚宁顺着这条评论在底下回了条:【抱歉,他厉害着呢。】


    没到几秒,这条评论快速被顶上热一。


    下方全是质问她的消息:


    【卧槽?!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有经验么?他有多厉害啊 ?】


    【还是说你是祁驰译的亲友替他挽尊用的???】


    【】


    待季西词重新拿回手机,垂眸一看,立刻对上奚宁发的那条消息。


    再迅速扫过一条条的评论,她猛地觉得天塌了下来,大脑有片刻的缺氧。


    “”


    这时候的季西词也想不起来质问奚宁,只想快速删除这条回复。但已经被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截了图发到其他平台,似乎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会被无限放大。


    此刻她私信充斥着各种消息。


    当然问的最多的是她到底是祁驰译的什么人,什么猜测都有。


    季西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深怕别人顺着ip扒出她的消息,她立刻选择了注销微博账号。


    奚宁作为吃瓜群众的一员,止不住地笑:“其实祁驰译对你挺好的,你作为她女朋友,怎么着也得为他澄清两句啊。”


    “……”季西词沉闷道:“我还惜命。”


    而且万一被祁叔他们知道了怎么办,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们。


    两个人休息得差不多,又去商场里逛了逛。奚宁因要去外地受苦一直唉声叹气的,季西词干脆买了几个奢侈品包包和护肤品送她。


    奚宁彻底惊了:“你发达了啊?还是你买彩票中奖了?”


    虽然平常季西词待她也挺大方的,但这可是她大半年的薪水,尤其她刷起来还眼也不眨。


    “不是。”季西词摇头:“我刷的是祁驰译的卡,他一直催我用他钱来着。”她平常也用不着。


    “哎呀妈耶那我真是沾光了。”奚宁拎着几个袋子,笑眯眯地说:“不得不说,弟弟真是nice啊。”


    这话说的没假。


    季西词给人看病见过太多婚姻里的女性过得不好,男人连花个几百块的医药费也斤斤计较,就像上次那个家暴男。


    可祁驰译完全不一样,她不花他钱还不高兴,为这事还跟她起过不少次矛盾。


    逛完街,奚宁晚上回去还要收拾行李,五点左右,两人在公交站台分别。


    季西词等车的时候,翻出手机消磨消磨时间,正好看到祁驰译发来的语音。


    她特意摁小了音量,贴到耳畔去听。男人声线懒洋洋的,拖腔带调地说:


    “嗯,还不错,知道护着你老公。”


    乍一听这个称呼,季西词脸颊开始泛热,一直到脖子根处。今天气温明明没那么高,但她就是觉得热,试图用手扇风来降低体温。


    好半天,她点开语音重新听了遍。她能听出,祁驰译里的字里行间都能透着“开心和满足”的讯息。


    季西词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点开了微博。她盯着屏幕,这个账号是她早年在大学期间注册的,除了改了个头像也没发过内容,网友们应该查不出她的信息。


    这么一想,她取消了“账号注销”,任由消息栏里多出一条条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放肆 只要你多喜


    没多久, 季西词要乘坐的那辆公交车迎面驶来,迟疑了两秒,她转身招手打了辆出租车前往另个方向。


    这阵子祁驰译忙得周末也要去公司, 她坐车很快到了祁氏大楼的门口。


    她大学时给祁叔送过几次文件,毕业后尤其是祁驰译掌权之后,她就再也没踏进过这里。


    周末大多数职员休息, 大厅里没有前台, 而员工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季西词下了车,拿出手机,给祁驰译打了个电话。


    “怎么?”祁驰译笑, 听起来心情格外不错。


    “你现在忙么?”季西词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温声说:“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


    话音未落,祁驰译打断她:“等着, 我来接你。”


    还不到三分钟,季西词就见男人大步朝她走来。他大概是走得太快,额头冒了层细密的汗。


    祁驰译揽住她的腰肢,带她往电梯的方向走。


    一进电梯,祁驰译扯了下领带, 玩味地笑:“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季西词没吭声, 稍稍仰头看他。


    祁驰译的领带没系好,垂放下来, 周身透着不羁又张扬的矜贵。她顿了顿, 上前一步,抬起两手帮他认真地系着。


    “领带可是男人的排面,你每次都不好好系。”


    系到一半,季西词忽而发现他领口的扣子没扣,领带扯不上去。她无奈地只好先松开, 帮他慢慢地扣上扣子。


    祁驰译一把搂住她的腰,跟她离得更近了些。他眼底暗下来,嗓音低哑:“这不是有你么,以后出门你帮我系好。”


    季西词抬眸:“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了呢?”


    祁驰译与她对视,笃定道:“不会的。”


    他怎么会让她离开?


    顿了顿,祁驰译手插进口袋,模样风流肆意:“再说,系得太紧也不方便你解。”


    “……”


    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模样。


    季西词完全不想理他。


    电梯抵达顶楼,两人走进总裁办公室。


    相较于季西词之前的印象,室内装修改动不少,从沉甸甸的红木风格换成了灰白调的极简设计,冷冽通透。


    角落里有个小型书架,季西词挑了本书便坐到沙发上,眼也没抬:“我就是逛街路过这里,你忙你的,我看会儿书。”


    说着,季西词低头翻阅了几页,不到几秒,似觉得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抬头,就见祁驰译正看着她。


    “你看我做什么?”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不是。”祁驰译漫不经心地笑了:“你在这儿我怎么还有心情工作?”


    “啊?我打扰到你了么?”季西词合上书:“那我先回去好了。”


    “……”


    祁驰译眉心一跳,朝她招手:“过来。”


    “嗯?”


    季西词也不懂他要做什么,慢吞吞地走过去。


    嫌弃她的动作太慢,还差丁点距离的时候,祁驰译大手一揽,直接将她抱到了腿上。


    滚椅因两个人的重量晃荡了半圈,季西词着急得要从他身上起来,并强调说:“这里是办公室,你注意点。”


    祁驰译没松手,浑坏地咬她耳垂:“所以呢?”


    季西词的气息有点短促,声调不稳:“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不是,不是”她被他亲得根本说不下去。


    祁驰译好整以暇地问:“不是什么?”


    季西词咬着唇嗫嚅:“不是你调/情的地方,随时会有人进来。”


    她都后悔来这儿找他了。


    祁驰译锢住她腰肢的手指收紧,半逗她半认真地说:“如果我说想和你在这里做呢?”


    季西词赫然睁大眼睛:“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家里也就算了。


    这种地方绝对不行。


    祁驰译盯着她。


    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季西词从内而外都是个温婉内敛、循规蹈矩的姑娘。用父亲的话来说,放在古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


    在少年时放纵叛逆的年纪,她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抱着医书啃,别人好像怎么也打扰不了她的世界,她也不会在乎别人对她的议论。


    哪怕季西词如今同他交往,她仍旧有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像她的手机、私密物等等是不准他碰的,她也不会碰他这些东西。


    季西词对人是平等的,他也是其中之一,不会因为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而改变。


    然而祁驰译就是想剥掉或者撕开她身上那层厚厚的硬壳,想闯进她的世界,不惜代价地模糊掉她心底的那条线。想看她不顾一切地为他沉沦,眼底和心里只有他。


    思绪收回。


    祁驰译一身西装革履,神色藏有暗/欲,劲瘦的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的侵略性毫不掩饰。他一米八.九的身高带着绝对性的体型压制,将她紧紧困在怀里。


    “如果我非要呢?”沉哑声音笼在她耳侧。


    他的身躯像铜墙铁壁,季西词自知挣脱不开。她轻握住他的手腕,声音细颤:“祁驰译,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因为身体的欲/望么?”


    “……”


    祁驰译一双漂亮的眉眼压了下来,攫取着她的目光。


    季西词瞪着他的眸子透亮,乌黑的睫因恐慌而微微颤栗,但她的眼底还是那么的冷静自持。


    明明他浑身像过了火,已经在崩溃边缘。


    见他长时间不说话。


    季西词当他是默认了这种说法,心情莫名有点闷。


    祁驰译压下/体内窜起的欲/火,沉默地从抽屉里拿了一沓文件,随手扔给了她。


    季西词懵然地翻了翻:“这是什么?”


    “我名下的所有产业。”祁驰译淡声:“不过律师团队还没整理完毕,得过几天才能签。”


    这些文件涵盖的产业非常广泛,其中有几十份的资产赠予协议和股票转让协议。


    包括房产、地产、车行、祁氏集团以及他投资各个领域其他公司的股份,另外还有他在海外的那些信托基金、银行账户、受益人与第一继承人全部写着她的名字。


    除此之外,还有他曾拍下的那些藏品,全部属于他的赠予。


    季西词都不敢估算其中到底有多少价值。而且这还是没有整理完毕的文件,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签约就生效。


    “你疯了么?”她攥着文件,抬眼震惊:“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属于你。”祁驰译黑眸沉沉,喉间发紧,低声问:“这些还不能够证明我对你的感情么?”


    “……”


    季西词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轻飘飘的几张纸太过沉重。


    她赶紧把一沓文件递还给他:“我不需要这些的,而且祁叔和你爷爷也不会答应。”


    “不需要他们的同意,只要你……”祁驰译拿指腹抵着她的唇瓣,一字一句道:“季西词,只要你多喜欢我一点。”


    “”


    “就像你今天在网上维护我,对外承认我们的关系。”


    季西词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都不敢对他说,那句话其实不是她发出来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忽然卸了力,指尖攥住他的领带,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祁驰译怔住。


    他的脸颊被她的呼吸拂过,带着细微的痒意。他呼吸渐沉,手臂收紧,故作淡定揶揄:“怎么了这是?突然就感动成这样?”


    “不是。”季西词闷闷地应了声,头埋进他的胸膛上,蜷缩在他的怀里。


    祁驰译抬手揉着她的脑袋,语调闲闲:“那是怎样?”


    季西词没吭声。


    下一刻,她愈发用力地揪住他的领带,极为主动地吻了他一下。


    两人接吻的次数不算少,她的吻技已经不像从前那么青涩,但神情还是容易害羞,烫意沿着耳根蔓延。


    季西词忽地说:“对不起。”


    虽搞不清楚她突然间道歉做什么,但她很少投怀送抱,祁驰译乐意之至,抱她抱得更紧:“知道对不起我,就只亲这么下?”


    “那你还想要什么?”季西词问得真诚。


    祁驰译凑到她的唇边,眸色灼热,嗓音低沉蛊惑:“叫声老公。”


    季西词眨眼:“可我们没有结婚啊。”关键他还比她小。


    祁驰译挑了下眉,语调松懒:“迟早的事儿。”


    受长辈影响,季西词认为对人的称呼是很郑重的事,尤其“老公老婆”或者“丈夫妻子”这种身份十分神圣。


    在没有领证前,她还是叫不出口。


    但又不忍让他失望,想了想:“那,我以后叫你。”


    祁驰译有些迫不及待:“什么?”


    季西词仰着脸,轻轻又抑扬顿挫地喊了声:“驰、译。”


    “”


    她声音软得像含了颗化不开的糖,祁驰译心底的堤坝在一瞬间摇摇欲坠。他喉结滑动,暧昧的气息落下,诱哄道:“很好听,再喊一声。”


    “驰译。”喊完,季西词自顾自地笑了声:“我才发现,你的名字有点拗口。”


    祁驰译像上瘾了般,紧凝着她的眼:“再喊。”


    季西词莫名,但依旧照做:“驰译。”


    祁驰译:“再……”


    没等他说完,季西词贴近他的耳朵,一遍遍地喊着:“驰译,驰译,驰译……”


    直至口干舌燥,她才停下,询问:“嗯,这样行了吧?”


    “季西词。”祁驰译连名带姓地喊她,咬着牙,每个字像是从胸腔挤压出来:“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季西词一头雾水:“什么?”


    祁驰译:“把你c——”


    他视线向下一垂。


    季西词朝他莞尔一笑。她眉眼弯弯的,眼底澄澈干净,像是一朵纯净的山茶花。


    他想沾染却又舍不得沾染。


    季西词:“嗯?”


    祁驰译闭了闭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换了个文雅的说法:“想把你染上属于我的颜色。”


    “?”季西词朦胧地问他:“这话什么意思?”


    祁驰译哑声道:“你别问了。”


    操。


    他整个人忍得快要爆炸了。


    再问下去他真的受不住。


    作者有话说:


    怎么说呢?!其实姐姐从小受国学文化的影响,她比较讲究精神上的共鸣,且边界感很强。但是弟弟不是啊,他就是占有欲特别强的人,姐姐什么的都要得到。并且不断为之努力。还有点,就是在姐姐的眼里,她已经表现出很喜欢弟弟的样子了。祁驰译:就这???


    第48章 放肆 我早就被你


    祁驰译之后也没心思工作, 带着季西词离开了公司。还不到六点,两人去了趟公寓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食材和生活用品。


    结完账后, 季西词把购物车归还原位。看着祁驰译提着大袋小袋,她主动说:“我帮你提个袋子吧。”


    “就这点重量。”祁驰译没把东西给她,懒散道:“还用不着你。”


    季西词是见识过他的体力和臂力, 甚至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便不再作声。


    两人走到地下停车场,季西词刚打开车门,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呜咽声。


    她循声看去。


    就见一只小奶狗蜷缩在不远处的地上, 胸口洇着一大片暗红。它的眼睛半睁着,眼神平静,无动于衷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它这个样子让季西词瞬间联想到小时候爷爷奶奶养的那只大黄狗, 那只狗是两老从狗贩子里花了一千多才买下的,当时奶奶从笼子里将小狗抱出来时,季西词在旁边看着。


    它们好像是接受了命运的审判,面对死亡时表现得极为冷静。


    大黄忠诚聪明且非常通人性,后来爷爷奶奶接连去世后, 它也跟着走了, 她当时难过了好长时间。


    收回心思,季西词连忙走过去, 蹲下来。


    小狗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不敢随便挪动它,怕加重它的伤势。


    她皱眉:“小狗伤得很严重,我们赶紧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医院吧。”


    祁驰译也走了过来,应了声:“好。”


    两人在垃圾桶的旁边找来了个纸壳箱,小心翼翼地将小狗放了进去。小狗大概是知道他们是来救它的, 全程不叫不闹,乖得让人心疼。


    接着祁驰译以最快的速度开到宠物医院,一下车,医生迅速给小狗安排了全身检查和拍片。


    片子出来后,医生神色凝重:“它身体里有两根钢针,一根靠近心脏,一根扎穿了肺叶的边缘。小狗年纪不大,位置也很危险,必须马上手术,但风险很高,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季西词攥着指尖:“嗯,我明白的。”


    她是医生,自然明白其中的危险性。但若不取出钢针,小狗肯定也活不下去。


    “还有件事,就是手术方面的费用。”医生说:“手术价格比较高昂,流浪动物我们通常会给七折优惠,剩余部分你们可以申请筹款——”


    “不用。”祁驰译截断他的话:“费用不是问题,麻烦你们用最好的方案。”


    闻言,医生不再耽误时间,和另外两位助手进入手术室。走廊里白炽灯白得发冷,季西词和祁驰译站在室外等着。


    “那是人为的。”季西词安静地抬眼:“它好乖啊,受了那么重的伤,连叫都不叫一声。”


    “嗯。”祁驰译平静道:“若它能幸运地活下来,我们就收养它。”


    “啊?我们工作那么忙,有空照顾它么?”季西词担心道。


    祁驰译挑眉:“那你放心把它交给别人?”


    季西词摇了摇头,如今领养充满了不确定性,万一小狗进入新的魔窟,她肯定会自责和内疚。


    “那我们养它吧。”祁驰译慢腾腾道:“而且它现在是最可爱的年纪,错过就错过了。”


    这话说的季西词都心动了,不由地问了句:“可你每天睡得那么迟,到时谁遛狗啊?”


    “有时间我们就一起遛狗。”祁驰译笑了下:“实在没空的话,请个助理照顾。或者你跟我搬去别墅,直接在院外给它安个家。”


    季西词:“……”


    是她考虑不周了。


    两人谈话间,一护士拿着几张单子过来:“表您或者您男朋友填一下,另外还有缴费单。”


    季西词心系养狗的事,也没注意护士的称呼,便道:“我填吧。”


    填完后,护士拿着她的单子离开。


    见季西词眉间笼愁,祁驰译握住了她的手,宽慰道:


    “放心,它会没事的。”


    三个小时后,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微微笑道:“手术很成功,两根钢针已经取出来了,但小狗还是要度过二十四小时的观察期。”


    季西词总算松口气:“好的,辛苦医生。”


    医生:“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宠物医院二十四小时营业,夜间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士守着。两人加了医生微信,说好明天再来看它,有事随时联系。


    到家快十一点,季西词也没了胃口,把买好的食材塞进冰箱。她洗了澡,窝进沙发里,拿起手机开始翻看小狗相关的用品。


    没一会儿,祁驰译也从浴室出来,脑袋上还搭了条毛巾。他坐到她的身侧,季西词顺势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狗窝,还有狗笼怎么样?大小合适么?”


    祁驰译用毛巾擦着头发,随意地看了两眼:“挺合适,就买这个吧。”


    季西词:“行。”


    两人商量着买了不少狗狗用品,像狗粮、零食、狗盆、玩具等等,购物车里七七八八地加了一堆。


    最后付款时,季西词忽地想起最重要的狗链还没买,于是她重新点进页面,最后停在一款蓝色背心款的牵引绳上。


    颜色好看,尺码也合适,她戳了进去。正要点击确定,她的手指悬在数量那一栏上。


    季西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宛如鬼迷心窍般,她选了个“2”。


    祁驰译余光恰好瞥到屏幕:“买了两条一样的?”


    “嗯。”


    季西词侧头与他撞上视线,她耳根有点热,嘴上却不饶人:“还有一条用来拴你。”


    话落,季西词细致地瞅着他的神情,还以他会毫不犹豫地出声讽刺。


    却见祁驰译陡然俯下身来,毛巾啪嗒一声掉到地上。他头发还湿漉漉的,发梢处的水珠顺着侧脸滑落,砸到她的脖颈处。


    不知是不是他靠过来的缘故,有些凉,却又带着滚烫的热意。


    祁驰译凑到她耳边,轻笑了声:“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


    季西词有些茫然:“什么?”


    “我早就被你拴住了,所以,”说到这,祁驰译停顿了下,缓声道:“用不着这玩意儿。”


    “……”


    -


    隔天早上,两人起床后立刻赶到了宠物医院。


    过了一晚上,小狗虽还不能进食,但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它蜷在笼子里,耷拉着脑袋,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就让人心软。


    医生过来查看情况,摸了摸小狗的头,笑着打趣:“你看你爸爸妈妈对你多好,救了你条狗命不说,还这么早就过来看你。以后你回家了,千万不能拆家,知道吗?”


    “爸爸妈妈”四个字落进耳朵里,季西词下意识地反驳:“我们不是它……”


    医生一愣:“不是什么?”


    季西词低睫,声音低下去,接着又无比肯定道:“是的。”


    第一次对外承认他们的关系,季西词有点儿紧张,脊背微微绷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胡乱地拿出手机,对着小狗咔咔一顿拍照。


    医生疑惑地看她:“?”


    像是知道她的心路历程,祁驰译低下头笑了声,跟着蹲到她身边。


    季西词提议:“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祁驰译:“你来取吧。”


    季西词看着眼前戴着伊丽莎白圈蔫蔫的小东西,想了想:“就叫它小满吧,希望它能够有个圆满的狗生。”


    “它不是男孩么?”祁驰译笑着说:“小满听着像女孩子的名字。”


    听他这么说,好像是有一点。季西词干脆说:“那你来取?”


    祁驰译是个典型的取名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好的名字,便决定它就叫小满。


    季西词隔着笼子抚摸了下它脑袋,轻声道:“小满,你乖乖地听医生的话,我……”她犹豫了下,深吸了口气,慢慢地说完:“和你爸爸明天再来看你。”


    “……”祁驰译忍不住勾唇。


    像是听懂他们的话。


    小满朝他俩很慢地摇了下尾巴。


    两人在外面吃了个中饭才回的家,季西词躺到沙发上玩手机,翻看着小满的照片。


    小满虽然是只白色串串,毛不算长,但蓬蓬的,像一团没来得及晒透的棉花。尽管有点脏兮兮的,但完全不影响它的颜值,可爱到爆炸。


    她正好也在跟奚宁聊天,她吐槽着剧组的住宿环境以及各种奇葩事情,话里话外怒气冲天。


    季西词给她发过去几张小满的照片,安抚下她的情绪。


    奚宁瞬间被它治愈到了,话锋一转:【卧槽?!哪来这么可爱的狗,你养的?】


    季西词:【嗯,昨晚看它受伤了,我和祁驰译送去宠物医院并决定收养了。】


    奚宁立刻发来了个羡慕的表情包,并说:【真好,你们这么快就有小孩了。】


    季西词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小孩?】


    奚宁:【嗯?现在很多情侣和夫妻都不养小孩,不就养个宠物当小孩,它不就是你俩小孩?】


    “”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都被医生认为是它爸爸妈妈了。


    ……


    小满在医院呆了一周后,又经过医生护士们的一系列检查,确定身体没事后,这才被两人接回家安顿好。


    小狗被人类真真实实地伤害过,刚到个陌生的环境,它躲在卫生间里死活不出来。


    季西词哄了它半天,小满才闻着她气味慢慢走出来。它全身都在抖,非要她抱着才行。


    虽然小满体重不重,但抱了半天,她的手臂还是会酸。


    祁驰译伸手主动接过小满:“你休息吧,我来抱它。”


    结果季西词刚一脱手,小满不停地细声叫唤着,可怜巴巴的。


    祁驰译像是看穿了什么,被气笑:“…你故意的是吧?这么喜欢装可怜?”


    小满才不理他,圆溜溜的眼珠子眼巴巴地望着季西词。


    “还是我来抱它吧。”季西词心软,并使唤他:“你去倒点狗粮,最好再煮点干净的水煮菜。”


    祁驰译黑着脸走进厨房:“……”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个工具人。


    准备好小满的食物后,季西词蹲在旁边,温柔地看着它大快朵颐。由于小狗到来第一天,她陪着它玩了整个下午,顺便帮它熟悉熟悉环境。就连她晚上在书房翻看医案时,它也安静地窝在她脚边。


    直至快睡觉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祁驰译心情似乎不大好。


    季西词问:“你怎么了?”


    祁驰译背对着她睡觉:“没有。”


    “……”明明就有,可季西词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怎么又惹这位少爷不高兴了。


    季西词哄他:“真的不说?”


    “我只是感觉,你今天对我的态度,极其地。”祁驰译字斟句酌地,吐了两个字:“敷衍。”


    季西词惊了,有种他把锅往自己脑袋扣上的感觉:“哪有?”


    “还哪有?”


    祁驰译立刻侧过身子,一本正经地抱怨:“这一天下来你只管小满吃喝,也不问问我吃什么,总共你就跟我说了不到十句话,每句话还离不开这只狗。”


    听完,季西词哭笑不得:“你怎么还和一只小狗计较?幼稚不幼稚?”


    祁驰译没说话,只是把脸偏向另侧。


    “好啦。”季西词叹了口气,扯了扯他袖子:“我对小满好,还不是因为你要养它。嗯,那你想吃什么,明天我给你做,行不?”


    祁驰译再次瞧她,抬了抬下巴,大言不惭:“我想吃——”


    像是知道他即将吐出什么字来,季西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小声道:“明天下班后我给你做酸辣鱼,还有土豆牛腩,你不许乱说话。”


    祁驰译就着吻了吻她的掌心,懒洋洋地笑:


    “姐姐,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放肆 他不要独守


    翌日早上。


    季西词醒来后, 扭过头瞧见祁驰译还在睡。索性她也没指望他能早起,正要坐直起身,一双大掌覆了上来将她扯进怀里。


    祁驰译依旧阖着眼, 带着鼻音的哑意:“还早,再陪我睡会儿。”


    “不早了,小满还要出去呢。”季西词轻轻捏了捏他脸:“也不知是谁说今早要起来遛狗的。”


    祁驰译半睁开眼:“你亲我一下, 我就起来。”


    季西词不想总惯着他, 撑床起来:“那你继续睡,我自己去遛它。”


    祁驰译拽住她的手腕,迅速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热吻不由分说地落下。


    季西词清晰地感受着他身体的变化,她呼吸骤然乱成一团,抬手试图阻止他的进攻。


    “你怎么会……”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祁驰译舔舐了下她的耳廓, 声线裹着晨间晕染的欲:“姐姐,想听你喊我的名字。”


    季西词被亲得仰起脖颈,轻声试图唤回他的理智:“祁驰译…你别……我今天还要上班。”


    祁驰译眼底隐着几分晦暗,顿住:“不能请假?”


    季西词软声道:“不行。”


    祁驰译又问:“那能调休么?”


    “也不可能。”


    “既然都不行。”祁驰译眸色微沉,抵着她的唇角, 吐息:“那你还一大早的引诱我?”


    “……”


    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过他们相处这么久, 季西词知道和这人说不出什么道理来,偏过头去, 干脆放弃跟他沟通。


    像是看见了极为有趣的表情, 祁驰译笑得胸腔颤动:“好了,我起床,总不能叫小满等它爸爸妈妈太久。”


    话是这么说,但他依旧没松手,与她耳鬓厮磨。季西词的肌肤被他磨/得/涨/红, 在细碎的光照下隐约透着粉。


    不知磨蹭了多久,祁驰译差不多用了毕生的自制力,才堪堪从床上起来。


    他喉结滚了滚,呢喃:“今晚欠着。”


    季西词满脸通红,不搭理他。


    两人洗漱完带着小满出门,遛完狗后,祁驰译立刻送季西词上班。车子一路上开得很快,然而季西词还是破天荒地迟到了五分钟。


    所有人都很惊奇,徐静特别担心她:“老师,你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季西词唇线抿直,说出半个原因:“我最近养了只狗,早上遛它耽误了点时间,以后我会注意。”


    “老师,你什么时候还养狗了啊?养的什么狗?”徐静说:“我父母也养了只大金毛,从小跟着我长大,可乖了。”


    季西词:“病人已经在外面排队了,我们有空聊。”


    “好嘞。”徐静也去忙了。


    季西词匆忙换好衣服,到诊室接待病人。今日病人许多,中午钟馆长过来还跟她说了出差的事。一天下来,徐静都没找到机会跟她聊天。


    接近下班点,季西词看了眼系统挂号记录,发现多了个加号病人。


    她算了下时间,貌似也不赶,应该能来得及做饭,实在不行她就带祁驰译去外面吃。


    随即诊室的门被敲响,季西词正整理着病例,顺便应:“进来。”


    下一刻,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青年,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佝偻着背挂了个双肩包,看装扮和年纪应该是大学生。


    系统里记录了患者的名字。


    季西词知道他叫李文州,随后让他坐在诊桌对面。


    “哪里不舒服?”她问。


    “睡不着,就算睡着也会做噩梦。”李文州说:“去过很多医院,中医西医都看过,也吃了很多药,但没什么用。”


    季西词点了下头,示意他伸手,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片刻后又换了个手。


    “肝郁化火,灼伤阴血,虚热内扰心神。”她收回手,静静地看他:“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啊?还伤心了这么久?”


    李文州低头,眼睫轻颤,不吭声。


    “白天适当运动,散散步也好,不要什么事总闷在心里。也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身体是我们本身的。让过去的事都过去吧,不要太执着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季西词叮嘱道:“我给你开个方子,一天一剂,下周这个时间再来复诊。中间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过来找我。”


    李文州安静听着:“嗯。”


    季西词写了个药方递他,李文州接过。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问道:“季医生,你每天都在医馆么?”


    “除了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我基本上都在医馆。”季西词温和一笑。


    李文州看着她的脸,发愣。


    窗外的夕阳将她整个人笼罩在红色光晕里,像是镶了圈毛茸茸的金边,温柔又浪漫。


    季西词不明所以:“还有事么?”


    “没了。”李文州收回眼:“谢谢季医生。”


    “不客气,你回去好好调养身体,一切会好起来的。”季西词鼓励他。


    -


    下班回到家,季西词一打开门,小满在门口兴奋地扒拉着。


    她蹲下摸了摸它的狗头,这会儿门铃也响了。事先她在车上用手机买了些食材,她开门拿进来,随后系上围裙开做饭。


    小满叼着玩具球,也跟着她进了厨房。


    季西词笑:“我要给你和…你爸做饭,没空陪你玩。”


    小满明白了她的意思。它耷拉起耳朵,叼着球咋咋呼呼地又跑开了,自个儿在客厅里开始跑酷。


    觉得它这样子太可爱了。


    季西词拍了个小视频给祁驰译发过去,他大概是在忙,没回。


    她收起手机,继续做饭。


    季西词的厨艺相当不错,还会做养身食膳。不过她工作向来忙,再者别墅里也有保姆在,平常也轮不到她下厨。


    今晚她做的菜偏重口味,考虑到营养均衡,她在排骨汤里加了点黑木耳,米饭煮的也是紫米大米饭,会比较养胃。


    季西词给小满喂好了晚饭,玄关处恰好传来动静。


    祁驰译把车钥匙一扔,走进,整个客厅飘散着饭菜的浓香,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上。


    这时季西词也抱着小满走过来。


    她仰着脑袋,光线落进她的眼底,声音清脆:


    “你回来了。”


    一时间,祁驰译也说不来什么感觉,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所有的疲惫感消失不见。


    他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可怜的小满被挤在两人中间。


    季西词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祁驰译低头埋在她颈窝:“今天辛苦了,下次我来做饭。”


    “啊?你做的饭能吃么?”季西词诚恳说:“我记得你大学有次心血来潮非要下厨,差点把厨房炸了。”


    “”


    祁驰译绷着脸:“记得这么清楚?”


    季西词认真道:“毕竟当时吓得连姨都拿来了消防栓,就差报警了。”


    两人目目相对。


    小满终于熬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季西词这才想起它来,赶紧把小家伙放到地上。


    “先坐下吃饭吧,要不饭菜都凉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季西词舀了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边说:“对了,我月底要去海城出差一趟,参加个中西医结合的研讨会。”


    祁驰译给她夹了块排骨:“嗯,去几天?”


    “五天。”


    祁驰译皱眉:“这么久?”


    “因为是国家级的,所以会”话到这,季西词讶异问:“五天很长么?”


    祁驰译抬眸看她。


    季西词从他平静的眼底读懂了四个字。


    ——独守空闺。


    他不要独守空闺。


    季西词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汤,眼底噙着笑意,语气无辜:“没办法呢,那几天只能你独自照顾小满了。”


    祁驰译舌尖抵了下脸颊,嗓音慵懒:“行啊,季西词。”


    “?”


    “放心,我会和小满好好地相、依、为、命。”他扯唇,一字一句说。


    ……


    饭后,季西词累得连洗澡的力气都没,躺到沙发上拿着遥控器随便找了部电影放着。家里买的是电视投影仪,清晰度还行。没多久,祁驰译洗好碗从厨房里出来。


    就见她陷在沙发里,长发散在长肩,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倦意。而小满乖乖地贴在她怀里,时不时还拿脑袋蹭她着她的手背,一副眼巴巴求摸的模样。


    祁驰译忽然发现了件事。


    这家伙走哪儿都黏着季西词,特别会撒娇卖萌,还有股誓不罢休的倔。


    非要蹭到她摸它为止。


    他呵呵一笑。


    也不知道这性格像谁。


    祁驰译走过去,拎着小满的脖颈把它扔到了沙发下,自己则坐到季西词的身边。


    白色棉花糖很不满地瞪他,扒拉着爪子要上沙发,结果再一次被无情扔下。


    祁驰译垂眼睨它:“你妈累了,别再闹她。”


    小满哼唧了两声,才不管它。


    祁驰译一把将它抱在怀里,冷嗤:“行了,我还没正儿八经地抱过你呢,抱你会儿。”


    小满:……


    像是知道今日无法得逞成功,小满从他怀里跳了出去,独自走到角落玩起了玩具。


    季西词忍着笑:“你好像被嫌弃了。”


    “喂。”祁驰译侧过头,语气不大好:“你为什么只抱小满,从来不主动抱我?”


    季西词默了两秒:“你今年几岁了?干嘛总跟它计较?”


    祁驰译冷笑。


    “原来我在你心里还不如只狗重要。”


    “……”


    季西词有些无奈,他最多六岁不能再多了。


    她顿了下,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这样行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放肆 黑芝麻汤圆


    眼前的电影还在放。客厅的灯光大亮, 空气里似有若无的暧昧在不断蔓延,将沙发上的两人包裹其中。


    祁驰译的指尖捻上她的唇,来回不停地按压:“你觉得呢?”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季西词拿他没办法。


    祁驰译歪头, 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拖着尾音在她耳侧落下一句:“坐我脸上,可以么?”


    “”


    季西词大脑宕机般, 愣愣地瞧着他的脸。


    他眉宇间那股散漫的锐气收敛大半, 睫毛覆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色比平时淡些。头顶的光线照下来, 将他这张过于惊艳的五官映得不太真实。


    像个坠入凡尘的天使。


    然而无论是他的声音还是动作,表现得却是那样的色/气,处处透着诱惑。


    “可不可以?”祁驰译征询她的语气。


    季西词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气息凌乱,语气吞吞吐吐地:“你、你做梦!”这辈子也不可能。


    撂下这句话,她逃也似的离开客厅。


    祁驰译仍旧靠在沙发上,正好对上小满怨怼的目光。


    “看我做什么,是你不够可爱, 你妈才走的。”


    以季西词对祁驰译的了解, 但凡他想做的事,没有一件是做不到的。


    所以她即使回到卧室, 他的那句话仍飘荡在脑海里, 她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头皮发麻。


    季西词暗暗发誓。


    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下一刻,季西词随手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她一点开,看到微信上多了个好友添加。


    备注写的是李文州。


    她愣了下,随即点了通过。


    很快,李文州发来好几条消息。


    李文州:【季医生, 您好,打扰一下。】


    李文州:【请问这个中药要怎么熬?纸袋后面写的我没看懂。】


    通常来说,抓药的医生会告诉病人怎么熬药,有些年纪大的还要说上好几遍,他们才能听懂。


    但季西词也没多想,将步骤详细写好告诉了他。


    李文州发来感谢,季西词说不用谢。


    他最后又跟她说了句晚安,时间不早,她没再回。


    季西词退回到微信界面,回了几条消息后,无意间点开了跟祁驰译的聊天窗。


    目光恰好瞥到了上方的备注。


    她通讯录里很多人,大部分是病人,少数是亲人和朋友,她给他们的备注清一色是名字。


    季西词点进祁驰译的备注页面,回想着他的模样,脑子里突然蹦跶出一个词。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慢慢地敲出来。


    ——黑芝麻汤圆。


    他就像汤圆一样,外表看起来漂亮人畜无害,实则一咬开内陷全是黑的。


    而后她盯着屏幕片刻,又觉得这备注太长,于是将前缀删除,改成“汤圆”。


    -


    季西词月底要去海城出差五日,电子挂号系统和诊室门口都提前贴了她的停诊通知。


    来复诊的李文州也看到消息,出声问:“季医生,你下周要去海城?”


    “是的,要参加个交流会。”季西词给他把完了脉:“你身体明显好些了,但中药还得继续喝。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心态,你的身体最能感知到你的情绪。”


    “嗯,谢谢您。”李文州的眼下乌青未消,语气带着些许感激:“现在已经能勉强入睡,我会尽量调整好自己。”


    季西词笑:“嗯,那就好。”


    她看病最怕遇见那种不配合的病人,而且中医看病需要个过程。像李文州这么配合又能快速见效,她还是很开心。


    他的药方与上次相比,要进行细微的调整。季西词正拿起笔,桌上的手机忽地一响。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汤圆:【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盯着这个备注看了两秒。


    不知为何,季西词唇角轻勾了下,然后才开始动笔写药方。


    手机离得近。


    李文州余光也瞥到了微信备注,安静了会儿,表情纯良:“季医生,这是你的家人么?弟弟?”


    他又微微笑了下:“因为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


    “是弟弟。”季西词笔下速度飞快,依稀能瞧见字迹的秀气,她抽空看了他一眼:“但也是男朋友。”


    李文州愣了下:“啊?我听其他医生说,你没对象啊。”


    虽然他能与外界沟通是件好事,但季西词还是不想过多说她的私事,把药方递给他:“过段时间再来复查,喝药期间记得注意饮食。”


    她注意到他的书包侧袋放了杯冰可乐。


    李文州像在发呆,过了几秒才接过:“嗯,好的。”


    等他离开诊室,在下一位病人到来之前,季西词给祁驰译回了个大致的时间后,目光又上拉,再次瞥到他的备注。


    她想起李文州刚才的形容词,是挺可爱。


    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季西词走到休息室换下衣服,出了医馆。她一眼就看到祁驰译的车停在面前,随即副驾驶的窗户探出个小脑袋,小满朝她开心地吐舌头。


    她快速往那边走,上了车后把小家伙抱在怀里:“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


    祁驰译的眼尾稍扬,拖腔带调道:“你没看手机?”


    季西词老实说:“刚才太忙了,好几个病人同时找我,没来得及看。”说着,她低头解锁了手机屏,这才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汤圆:【我带小满来接你,晚上我们去家宠物餐厅吃饭。】


    季西词觉得像祁驰译这样的男人,大概率不会喜欢这种幼稚可爱的称呼。所以她看手机时,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视线。


    万一被他看到,肯定要强迫她改回原来的微信名字。


    她不愿意。


    趁着红灯,祁驰译侧头看了她一会儿,不爽道:“防贼呢?”


    季西词放下手机,回视他:“没有。”


    车里安静了很久。


    祁驰译的唇线拉直,没吭声,车速却越来越快。好在餐厅不算远,原本半小时的路程,只花了一半时间就到了。


    宠物餐厅开在一个大型商圈旁,祁驰译直接把车停在了露天停车场。


    从外面就能看见餐厅里面,空间很大,角落还设了个宠物游乐区,几只小狗正来回跑着。


    由于餐厅禁止无宠和小孩进入,颇受大家欢迎。


    季西词牵着小满,跟祁驰译一块走进去。


    还没走到门口,倏地,一只未牵绳的大型犬朝着小满扑过来,季西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小满捞起抱在怀里。就在大型犬扑到她身上的那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拉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扯。


    大型犬当即扑了个空,但它的爪子划过祁驰译的手背,明显的一道爪痕,很长,血珠一个劲地往外冒。


    季西词盯着他手上的伤口,抿唇,声音有点发紧:“你受伤了。”


    “没多大事。”祁驰译不甚在意:“就破了点皮。”


    正好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迎面跑过来,像看不见季西词他们似的:“小宝,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她突然看到地上的小满,满脸嫌弃:“哎呀,我叫你别和这种土狗玩,身上细菌多,弄脏了又得花钱带你洗澡。”


    女人牵着狗就要走,季西词立刻上前挡住她的路,语气严肃认真:“您的狗没有牵绳,冲过来差点吓到我的小狗。我对象为了保护它,现在被您的狗咬伤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女人不以为然:“小宝可是我从国外花大钱买来的,教养好着呢。平常从不咬人,就只有点护食而已。”


    祁驰译扯唇,似是哂笑了声。


    没等他开口,季西词的声音再次响起:“餐厅门口肯定有监控,商场附近还有个警务站。您不承认可以,我现在报警处理。”


    女人这时候才有些慌了神。


    季西词继续说:“还有,小满虽不是什么名贵犬种,但它身价高着呢。子凭父贵,它的坐骑可是四千多万的阿斯顿·马丁,迈巴赫等等豪车,平时连零部件坏了都得从国外运回来修。”


    听到这话,祁驰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像一朵绽放潋滟的花。


    在季西词的强烈要求下,女人除去赔偿一小笔费用外,还跟祁驰译道了声歉。只是她不怎么诚心,朝他翻了个白眼。


    “一个大男人被狗稍微碰了下,娇弱的和朵花似的,还让女朋友给你冲锋陷阵。小白脸吧。”


    “我乐意。”祁驰译瞥她,很不要脸地说:“怎么?你是没对象帮你么?”


    “……”


    这个商圈离人民医院不远,季西词立刻开车带他过去。她先挂了个急诊,然后拉着他到洗手台,用肥皂帮他仔细清洗。


    在清洗过程中,她神色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祁驰译觉得好笑,接着瞧见她眼底酝酿了层薄薄的雾气,像是要哭出来。


    季西词情绪向来内敛。


    唯一一次见她哭,是弄丢了她香囊那天。


    “真没事。”祁驰译用另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喉结滑动着:“就流了点血,不要担心,嗯?”


    季西词垂眸,继续帮他清洗手背,没有出声。


    她莫名地回想起他上次为了保护她,被人差点一刀捅穿了心脏。


    水声还在哗啦啦地响。


    “你总是为了保护我而受伤,上次是,这次也是。”季西词抬眸,声音变得哽咽:“明明以前我们的关系又不好,你不要总是冲出来,好不好?”


    “若不能保护你,我还称得上男人么?”祁驰译淡笑着:“再说,我觉得这伤挺值。”


    季西词蹙眉,不理解:“值什么?”


    祁驰译倒也不是第一次见她带锋芒的状态,以前就见她拿着宠物蛇把一群人吓得够呛,也见她护过楼律,但她这回是实打实地护着他。


    他没解释什么,只说:“我不仅是你男朋友,也是你弟,我们是世上最亲的人,我不保护你保护谁?而且,你受伤了爸也不会放过我。”


    “反正呢。”他笑了下,语调嚣张又有点散漫:“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有我在,我给你撑腰。”


    季西词眼也不眨地,只盯着他。


    小时候是爷爷奶奶、父母给她撑腰,后来他们相继离世,成了她一生度不过的潮湿天。


    十六岁那年来到祁家,祁叔是对她特别好,但她也尽可能地不会麻烦他。成年后,追她的那些人也时常把“我会为你撑腰”这几个字挂在嘴边。


    季西词知道他们都是随便说说,从来没有当真过。


    但这话从祁驰译口中说出来,甚至不怎么认真的一句,她真的有了底气般。


    从此以后,有个替她解决一切困难的人。


    “但我还是不希望。”季西词眼眸微微收敛,认真说:“你为了我,再次受到伤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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