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凌度带兰漱去药店处理了扭伤,又顺着她的意思,把人送回了俱乐部。
教练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把两个正在冷战的人塞进来,实在雪上加霜。
兰漱低头看着已经消肿的脚踝,一言不发。
凌度站在她面前,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要不是我找朋友借了这儿的会员,知道靳冼那个赘婿天天骚扰你,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过年?”
他还是少爷的时候,交际圈很广,多半是别人巴结他。正因如此,他冷不丁开次口,他们倒也愿意卖他几分薄面。
他一问,朋友就忍不住跟他八卦,哈达实业的女婿常来这边打球。
高级会员私下都有小群,早年建过一个大群,虽然现在怕被截图或乱攀关系已经停用了,但老会员都还在里面。
凌度这位朋友和靳冼都在那个老群里。
靳冼很活跃,最爱不经意地炫耀,今天发两张给老婆做的饭,明天发几张打球照,久而久之大家也认得他了。
凌度听名字就警觉,再看照片,不就昨天送兰漱回家那个卡宴男?
他火冒三丈,但在踏进俱乐部大门前,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跟兰漱认识十几年,太了解她了,她受了委屈也只会往肚里咽。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怨自己。
这些事本该由他察觉、出面解决,他怎么还能怪她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一番懊恼后,他调整好情绪,重新走进了场馆。
结果,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在撞见兰漱穿着那身热辣的网球装时,又“蹭”地一下冒出来。
他气得扭头就走,可走到大门口,却没迈出去。最后只是心烦意乱地接了杯水,又蔫头耷脑地折返回来。
刚走回来,就碰上她被人推搡刁难。
他眯着眼睛仔细一辨,还是个熟人。
“跟你说什么?”兰漱拉回他的思绪,“打他一顿?逼得他把子虚乌有的事传得到处都是?”
凌度皱眉,“我在你眼里,就只会这个?”
“不然呢?”
“兰漱!”
“干什么!”她抬头看他。
凌度唇线紧绷,胸口起伏着熊熊怒火,咬着牙甩出一句,“那分手。”
“好。”兰漱很干脆。
凌度转身就走。
他还没走到门口,脑海就蹦出画面,无数个靳冼围在兰漱身边,低声下气地讨好她、哄她,问她饿不饿、冷不冷、要不要抱紧一点。
他心里一疼,立刻打住脚步,转身冲回去,按住她,吻下来。
“分手,”他贴着她的唇,“你想得美。”
她推开他。
他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
呼吸缠在一起。
亲热许久,他终于松手,坐下来,反握住她,语气也低下来,“我们和好行不行。”
“不。”
他用力捏她的手。
“疼……”
“你也知道疼?”他咬牙,“我睡半年沙发不疼啊?我天天腰疼。”
“你自己爱睡。”
“嗯嗯嗯我贱。”
兰漱不受控制地弯起唇,又欲盖弥彰地偏过头。
凌度看见了,扳回她的脸,“靳冼的事,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就一条,别挨欺负。我嫌憋屈。”
兰漱点头。
有教练在这时敲门:“不打扰吧?”
“不打扰。”兰漱坐直身子。
凌度起身,将椅子复位,“下班我来接你。”
他刚走住两步,又被兰漱拉住,他停下,回头看向她。
“支付宝我看到了。”她说。
“嗯,”他伸手捏捏她的脸,“给你的。”
“我是说,谢谢老公。”
凌度一愣。
兰漱起身,摸摸他脸上的伤口,“这好疼吧?”
她指腹微凉,凌度却没躲。
这种称呼对他们来说不是稀罕事,平时他随口叫老婆,她犯懒时也会顺嘴喊一句“老公,帮我拿一下”。
可大概是半年没听见了,他突然心跳漏了一拍,连眼神都亮了好几度。
兰漱望着他的眼睛,神情一恍惚。
木棠发来的视频在脑海里逐帧掠过,顺义西俱乐部的一幕幕,也骤雨一般覆盖她整座心坟。
*
前一天。
顺义西赛马俱乐部。
临时钢架搭起的看台下是封闭跑道,旁边摆着一排自营小吃摊。来的人不少,多是朋友带朋友。
候赛区引擎声回荡,灯光下,没铺草皮的地面被翻起一层层土。
凌度吓唬前台,才来到内场。
看着熟悉的场景,他仿佛回到意气风发的那年。
要不是他爸出事,这地方也不至于被低价转手。
接盘的人外号“老六”,靠直播起家,被封杀后搞起了赛车,其实就是线上开盘赌博。
老六蹲在看台边缘,叼着烟。
凌度走到灯下,抬起手,手心朝他,招呼一声,“六哥。”
老六走下看台,把烟递过去,“听说你卖我这块地方,风水不好?”
凌度接住,“没有。”
“那你那番话,就是咒我了。”
老六捻灭自己那半根。
凌度向旁边要了打火机,替他点一根新的,“把以前那东西换回来。我弄这地方时有讲究,改了格局肯定泄气了。”
“这么邪乎?”
“你就想想,最近运气怎么样。”
老六一顿,眼神定住。
确实不顺。
凌度点点头,坐实他的念头。
“操!”老六吸口烟,“我回头摆回去。”
两句话破冰,他一把揽住凌度肩膀,目光扫向场内,随口寒暄,“最近忙什么?”
“养家糊口。”
老六嗤一声,“我叔进去前没给你留点?”
“他也不敢。”
老六捏捏他的肩膀,想安慰,目光却被赛道拉走,半晌才转回来,“欸凌度,你是不是有六张国际a?”他想了想,“还有一张f1超级驾照?”
国际a级执照是参加最高级别非f1赛事的门槛,f1超级驾照则要在国际a基础上,通过正式比赛累计积分拿到。
凌度以前痴迷赛车,证件齐全,只是两年没上赛道,早就过期了。
他没接话,老六眼却亮了,拍手叫人,揽着他介绍,“今晚再加一个车手。”转头对凌度说:“车你挑。”
“我就算了。”
“不行。”老六活像捡了宝,“就咱们知道你会,别人不知道,多有意思。”
凌度懂。
赌友们都不认识凌度,自然没人押他赢,到时候老六就能通吃爆冷。
凌度还是想拒绝,架不住老六把他往架子上赶。
事已至此,凌度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去选车。
他去车库随手挑了一辆,下场试跑了两圈顺顺手,找找车感。
等回到场边,他便开始暗中观察其他车手。
有的给油太猛,有的入弯太晚。
至于那个被大家捧成夺冠大热门的选手,跑法过于激进,胎耗得很快。
另一头,老六吩咐心腹,以心腹的名义押了凌度二十万。
很快,车手进入最终准备阶段。
时间一到,起跑灯亮起。
第一圈,位置追得很紧。
第二圈,有人抢线。
第三圈开始,局势明朗。
凌度起步好,进第一个弯前就已经领跑。之后一路稳住节奏,始终占着第一,和后车逐渐拉开距离。
老六激动得直搓手。
直到一个中高速弯道,凌度刹车点比平时略晚,错过最佳线路,前轮轻微锁死。
为修正走线,他不得不多打了一把方向,节奏一拖,弯心速度直接掉下来。
看台上一阵惊呼,空气骤然绷紧,老六也跟着屏住呼吸。
赛车甩出弯角时,凌度车身姿态变得很不稳定。
后车抓住破绽,迅速贴近。
几圈后,长直道末端,对方凭借更好的尾速与走线,完成超越。
“操。”老六低骂。
领先丢失,最终,凌度以第二名冲线。
他输了,大热门也陪跑了。
赢的是那个赔率一比一百的冷门。
池子一百万,庄家抽水五万,老六净亏十五万。
狗腿子会看眼色,比赛一结束,他就冲上去,照脸给了凌度一记重拳。
旁边几人象征性地拉扯,还没拉住。
“行了。”
老六呵斥一声,走过去,揽住凌度肩膀,脸上还挂着笑,手却紧紧抠着他的胳膊,“不打紧,小比赛,别有压力。”
“太久没练了。”凌度感到抱歉。
老六拍拍他,没再接话。
场内引擎声仍在轰鸣,旁边的小夜市人声鼎沸。
散场后,凌度没回内场,沿着侧梯上了俱乐部天台,从前常待的地方。
他点了支烟,双肘搭在栏杆上,低头抽着,火星在风里明灭。
手机一响,是转账提示。
他还没看,对方直接打来电话。
那头的声音里混着钦佩与惶恐,语速很快,“钱我打过去了。你两千本儿,一赔一百,一共二十万。”
他又补了一句,“你真牛逼,在老六眼皮子底下打假赛。我先跟你说清楚,这事未必瞒得住。他要是问我,我没法替你兜着,你理解吧?”
凌度始终没开口。
那头沉默片刻,叹口气,“兄弟,今时不同往日了。”
电话挂了,凌度把烟按进一旁的灭烟器。
风掠过天台,卷走灰烬。
往日也好,今时也罢,他都是这样子。
别人说他命好时,他是这样,说他倒霉时,他也这样。
眼下他在意的只有房租。
那只呆头鹅现在在跟别的男人吃饭凑钱,他不能接受,他心里难受。
*
凌度打假赛的事果然没瞒过老六。
有人偷拍视频传上网,懂的人点破凌度打了一场连业内人士都不敢一口咬定的假赛。
老六气到不行,却没敢闹大。
本身他庄家自买说出去就不光彩,还被摆了一道,更丢人现眼,再加上,开盘堵车,毕竟不合规。
木棠没在场,但他们的交际圈多有重合,共同朋友一多,事情的全貌就传到她耳朵里。
她前一天还在骂凌度少爷命中道崩阻,少爷架子倒是如日中天,突然就沉默了。
她坐在家里的庄园凉亭,把兰漱的朋友圈和微博翻了几遍,一上午都在发呆。
既想不通凌度对兰漱竟是真格的,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能让他浪子回头。
中午,她把视频发给兰漱,顺带提了自己重金求子被凌度拒绝的事。
两个不算熟的女人,意外聊了一个小时。
木棠才意识到兰漱性子温和,从前那种冷淡又弱不禁风的印象,或许只是她的偏见。
“天,我当时真以为是这样。主要不是明着传,是那种讳莫如深的,跟真的似的。大概意思就是,你把凌度看得紧,他只是跟别的女生在水池说句话,你就闹。”
兰漱叫苦,“当时我跟他根本不熟,连微信都没有。都是他拒绝别人时说我会吃醋,才变成这样。”
木棠摇头,“太贱了,伥鬼来的吧。”
“是呢。”
木棠安慰她,“没事,现在他给你当狗,这都是他应得的。也是命好,能给你当狗。”
“你又来了。”兰漱无奈。
木棠笑一声,“过几天我去你俱乐部找你玩呗?你给我介绍介绍你们会员类型。”
兰漱没有扭捏作态、假客气,“好。”
*
北京平谷,途飞路亚钓鱼俱乐部。
贺川昨晚又喝了一顿,睡得早,起得也早,闲得发慌,索性攒个局,六个人两辆车直奔郊区,路亚钓鱼。
凌度首发,刚来就一人去了湖中心,运气也不错,钓了条鲈鱼,个头不小,他见好就收,今天也就不再下杆了。
别人一看,眼馋得不行,纷纷出发了,湖岸别墅只剩下祥子、凌度和两个女生在草坪烧烤。
凌度下午还要回去,祥子不明白,“兰漱一人睡不着吗?还闹觉啊?多大人了。”
凌度把鱼收拾干净,用钢叉穿好,架上自动旋转烤架,盯着火候,时不时撒调料,“她能不能睡,和我陪不陪她,有什么必然联系?”
其实俱乐部有厨师处理鱼,但他心血来潮,想自己来。
“啧。”祥子嫌弃他,“你把手机前置打开,看看你那德行。前几天还摔筷子走人呢,这又和好了?”
凌度没接话,见对面女生要鱼,他一点不吝啬,把烤盘递过去。
因为前几天兰漱对他说“谢谢老公”,所以他现在就是世界上最好说话的人。
不算什么大事,不至于高兴成这样。
一个算是协议女友的人,叫他一声老公而已。
但她可是兰漱。
当她是兰漱,事情就不简单了。
目前他已经连着三天接送她上下班,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他也顺理成章地睡回床上。
虽然还没得到许可深入交流,但有盼头心情就很愉悦。
他觉得两人还能再黏糊三天,等劲儿过了,就缠着她再叫一遍。
祥子见他那样,有点发怵,“别是二十万哄好的吧?我说句不该说的,她纯捞你,你给她钱,你交房租,她干什么呢我请问?”
凌度停住手,懒懒瞥过去。
祥子浑身发凉。
他准备不管闲事了,凌度却回道:“她那点工资都不够买化妆品的,别说买衣服、包,她拿什么交房租?二十万多吗?够买几身衣服?她跟谁在一块,都比跟我在一块过得好,但她只跟我在一块,懂不懂?”
祥子张张嘴,把话咽下去了。
他确实也没法反驳。
兰漱那女的,长得太超标了。
旁边女生倒吸一口气,不合时宜地喊出一声,“天啊!”
“鬼叫什么?”祥子不耐烦道。
“孝玥和柒柒出国了,”她咽口唾沫,“去柬埔寨了。”
有去无回的买卖。祥子说:“去呗,尊重祝福。”
“不是。”女生摇头,脸色发白。
祥子挑眉,“什么不是?”
女生把手机递过去。
祥子低头一看,孝玥和柒柒趁贺川不在,输入他家房门密码,顺走了十几块表和首饰,连展柜里的黄金也搬空了,三斤呢。
他没看完就窜起来,“卧槽!”
两个女生立刻噤声,不敢出气儿。
祥子拨通贺川电话,“别□□钓了,你家被偷了!就说让你别白嫖吧!”
“什么?”贺川没听清。
“孝玥和柒柒偷完你家,遁去柬埔寨了。你就庆幸她俩图钱吧,不然凭你那逼床品,给你嘎了都不冤。”
贺川那边愣了几秒,突然爆粗,“我草,这俩傻逼!”
他挂了电话就往回赶,离老远就嚷:“谁有柬埔寨的关系?急用!”
祥子已经消化完,这会儿只剩看贺川笑话的兴致,端着果盘,说:“我是没有。”
贺川骂得更欢了,湖面上一圈一圈荡开的全是生殖器。
祥子把话补完,“别回头钱没弄回来,把自己搭进去。”
管家这时走过来,告知各位,“不好意思,这里是会员制别墅,隔壁也有客人,咱们声音能不……”
祥子听懂是被投诉了,“我们不是会员?不是客人?隔这么远都嫌吵,神经衰弱?”
管家连声致歉,提出给他们换一栋。
祥子不乐意。
刚把快艇靠岸的贺川更不乐意,火正憋着没处撒,“那太不好意思了。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这样,我们亲自去道歉。”
管家立刻摆手,“这不合适。我给您换一栋更大的别墅,再送一些增值服务,您看……”
“别介,显得我们图你这点东西。”贺川走向隔壁。
祥子放下果切,跟上去。
贺川回头冲凌度喊:“到你发挥优势的时候了!兄弟!”
凌度又不是打手,就没动弹。
贺川转身折回,强行把他拉起来。
*
隔壁别墅里是司芮的局,熊袁媛和阳欢都在场。
熊袁媛是上次把凌度带上缦合顶层的女士,阳欢是当时组模子局的人,而司芮认识她俩,就想给她们引荐一下,交个朋友。
司芮是制片人,手里项目众多。熊袁媛演员出身,婚后做了非遗与艺术品开发,也很红火。
阳欢是中阳娱乐的老板,手下上百号艺人。最近中阳正冲击上市,但受顶流艺人颂风解约风波的影响,上市计划随之搁浅。
上次,熊袁媛特意将阳欢找模子组局的事,捅给了科技巨头“数境未来”的创始人陈靖之。
外界传闻他是阳欢的姘头,熊袁媛此举是为了试探两人的关系。当时的想法简单,就想由此判断陈靖之会不会给她解决上市受阻的问题。
效果立竿见影。那天她们还在闲聊,阳欢那边就传出散局的消息。
据说是阳欢接了个电话,当时她抬手比个噤声的手势让全场肃静,挂断后交代大家玩得尽兴,自己提前离场了。
但因为她这事做得不体面,阳欢早顺藤摸瓜查了出来,就导致今天气氛很微妙。
司芮知道阳欢看自己的面子才来的,自然格外照顾她的感受,主动招呼道:“欢,这芝士蛋糕味道不错,你尝尝。”
阳欢拿起尝了一口,“还行。”
一旁的熊袁媛也挖一块,眉头一挑:“好甜啊。”说着,她凑到阳欢面前,从阳欢盘里挖走一块,笑眯眯问:“我能尝尝你的吗。”
阳欢无奈,但也由着她去,“你这不都尝上了吗?”
熊袁媛见她脾气挺好,顺势坐到她身边,套近乎,“没接触你之前,以为你多高冷呢,是我狭隘了。”
阳欢斜她一眼,“那你告我黑状的事,翻篇了?”
熊袁媛脸有点烫,想起司芮说过阳欢脾气好、有涵养,便死皮赖脸地蹭阳欢的肩膀,“哎呀对不起嘛,我就是有点八卦。”
阳欢失笑,“算了。”
熊袁媛心里倒真有些感动,没想到阳欢不拘小节,对比之下,倒显得自己小动作太多了。
司芮见气氛热络起来,自然乐见其成,笑着打圆场,“这就对了,我今天这东道主没白做。”
几人正欢笑着,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司芮叫来管家问明原由,知道是隔壁客人弄出的动静,便吩咐管家过去沟通一下。
结果管家带来一帮男孩子。
靠前的贺川傻站着,不吱声。
后面凌度半靠在柱子,觉得过来这一趟太浪费时间了。
祥子一眼认出了阳欢,这不是那天组局的姐姐吗?却不敢当着贺川交头接耳,眼珠一转,“那什么,抱歉几位姐姐。我们在烧烤,不知道这边有人,吵到你们了。”
司芮一直没开口,只慢悠悠喝茶吃点心。
熊袁媛的目光越过祥子,落在后面的凌度身上。
前几天才见过他,她没忘,想看他怎么答,就没说话。
贺川被祥子几句话点醒了,也赶紧补充,“我们等会一定小声点。”
司芮一笑,放下杯子,“你们都还是学生吗?这么紧张。”
贺川挺了挺胸,“毕业几年了,我现在帮家里做事。家里有产业。”
祥子也弯着嘴角,“是的姐姐,我在产投做项目,我们就是一到周末有点时间,出来小聚。”
司芮转向凌度,“那你呢?”
“不是。”他回答的是司芮那句还是不是学生,很严谨。
这句反倒勾起阳欢的注意。
她懒懒地抬眼,觉得这人身形眼熟,等她完全看清那张比颂风有过之无不及的优越脸蛋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熊袁媛一笑,对凌度说:“刚在缦合见过,又见面了。咱俩真有缘。”
阳欢被她点醒,想起那天露台上夺走她视线的那道身影。
哦,原来是他。【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