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羡迟搭在她腰间的手倏地收紧。


    目光从眼前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扫下,落在了红润的唇瓣上,脑子里立刻回想起来自己曾尽情吮吸过这两片柔软。


    那种欢愉的、销魂的滋味,只要尝过一次,就会想要再尝第二次。


    季羡迟咽了口口水,脑子却在这时清醒了些,池清分明是在存心勾引她。


    可这不对啊。


    自己上次才跟她表白了,池清要是想跟她做些什么,勾勾手指就行了,哪里用得着如此麻烦?


    正要开口,池清忽然俯身贴近,指尖按住她的唇,轻声问:“将军的吻技,有进步了吗?”


    季羡迟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一点诱惑都扛不住。


    明明心里清楚这事不对劲,但池清吻上来的时候,她还是没能拒绝,掌心用力扣住她后腰,往怀里一带。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柔软的触觉和滚烫的温度,轻易就令人兴奋起来。


    一吻结束,池清整个人都软了,倒在她怀里轻轻喘息,季羡迟也被这吻撩拨的激动起来,但不敢多动作,双手老实揽着池清,缓缓平复呼吸。


    可池清却没有就此打住的打算。


    她嘴唇贴着季羡迟耳廓,呢喃着,声音有几分迷乱,“将军,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说着,又往她唇上亲来。


    季羡迟也不知突然从哪来的定力,猛地偏脸躲开,哑声道:“等等,池小姐,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不想跟你搞一夜情。”


    池清委屈蹙眉,眼中水雾氤氲得更浓,“所以,您要拒绝我吗?”


    季羡迟被她这一眼看的,心都酥了。


    但她还是不想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跟池清发生关系,比起这个,她觉得还是名分更重要。


    索性将心一横,低笑道:“不,我更想跟你夜夜情。池清,我们结契吧?”


    别墅一楼,趴在桌子上的沈蔚猛地抬起头,大叫道:“不要!”


    旁边的上尉被她吓了一跳,问道:“你没事吧?”


    沈蔚眼中惊疑不定,目光缓缓扫过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有些茫然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上尉抬手揽住她肩膀,调侃笑说:“你喝酒喝蒙了?姐妹,你这酒量比起以前可差远了。”


    沈蔚没搭理她,抬手摁住被酒精浸泡过度的脑袋,思绪迟钝得像生了锈的齿轮,好半晌,才意识到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回来帝都了。


    这里没有那些恶心的虫人,没有被鲜血染红的破败街道,她的双手还完好无损,胸膛也没有被利爪剖开。


    这是什么?是上天听到她的忏悔,又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吗?


    沈蔚眼底的茫然瞬间被狂喜取代。


    然后,她想起了池清。


    沈蔚猛地站起身,穿过人群往楼上踉跄奔去,她要马上找到她的向导。


    告诉她,她爱她。


    沈蔚一直渴望能找到一位真心爱她的向导,她曾经以为这个人会是善良无私的楚安公主,可事实证明,她大错特错。


    她算是看清楚了,公主看似重情重义,实则根本就没有心,反倒用卑劣手段和她结契的池清,才是唯一真心对她的人。


    池清要不是真的爱她,又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孤身一人冲入污染区来救她呢?


    但池清还是来得太晚了。


    沈蔚都没来得及跟她说上一句遗言,就彻底失去了意识,灵魂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而她之所以会落得这个结局,全都是拜公主所赐。


    前世,为了获得公主的青睐,沈蔚决定想办法帮助公主逃离白塔。


    终于在一次皇宫宴会上,她见到了公主,公主偷偷交给她一封信,让她把信件交给公主署的一位旧臣——前卫队队长卫海青。


    当时她很高兴公主能够信任自己,望着公主庄静美丽的脸庞,恨不得像骑士一样单膝跪在她面前,向她宣誓,永远效忠于她。


    她以为,公主有着圣洁而干净的灵魂,值得她付出一切,包括那颗赤诚而热切的心。


    为此,她不惜冒着触怒皇帝的风险,把信件送到了卫海青手中。


    三日后,她在电视上看到公主和研究院那几只虫人失踪的新闻,开心极了,连带着对池清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可惜没过多久,沈蔚就发现池清有了身孕,她本来以为自己和公主之间还有可能,可这孩子的到来就像是一块污点,彻底碾碎了她的妄想。


    她暴跳如雷,冲动下,一时失手将池清推下了楼梯,眼睁睁看着鲜血在池清身下蔓延。


    沈蔚真的没想过要害池清,看她憔悴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也很内疚,但她拉不下面子去道歉。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公主从边境传来的消息。


    或许是出于渴望早点见到公主,又或许是出于想逃避对池清的愧疚,她提交了去边境污染区驻守的申请,丝毫不顾及池清还躺在病床上。


    她觉得,既然池清当初看中她的身份地位,费尽心思和她结契,会落得这样也是她活该,怪不了别人。


    比起担心池清,沈蔚更想清清白白的去见公主。


    临行前,她明知道池清的精神体已经脆弱到承受不住丁点伤害,还是强行割断了她们精神体之间的联结,解除了契约。


    然而,她在边境的哨岗熬了一个多月,别说公主了,连公主的近卫都没有见到。


    直到一天夜里,哨岗遭到虫人的偷袭,全员阵亡,沈蔚浴血死战到最后一刻,终于见到了虫人的领队。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日思夜想、苦苦爱慕着的公主。


    沈蔚难以置信,“为什么?公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月光下,公主的脸庞一如既往的圣洁高雅,唯有那双温柔的柳叶眼,泛着异样的光芒。


    她微笑着,语气却是冷的,“沈蔚,我已经掌握了控制虫人的办法,也将要控制整个帝国。”


    沈蔚不是傻瓜,从选择帮助公主开始,她就已经决意彻底抛下皇帝和家族了。


    听到这话,她毫不犹豫道:“我愿意追随公主!”


    楚安沉吟片刻,随即轻笑出声,“s级哨兵吗?的确不错,但我讨厌听到野狗的叫唤。把她扔进污染区,让我们的虫人好好招呼她吧。”


    沈蔚瞬时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把心掏出来,换来的就是一句“野狗”。


    可笑她真的以为,自己能和公主走到一起,她们的爱情,也将会是帝国最伟大最浪漫的那一份。


    野狗?她绝望地狂笑,自己何止是野狗啊,根本就是一条上赶着找死的蠢狗,被人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


    沈蔚,你可真是活该!


    临死前,她忽然在弥漫的血腥味中,闻到了一股冷冽的幽香。紧接着,一声渡鸦的啼鸣由远及近,眼前的虫人被无形的冲击力撞开。


    然后,她看到了池清的脸,那张像雪一样柔软,又像冰一样冷硬的脸,此刻满是鲜血。


    她愧疚而懊悔地闭上了眼睛。


    原来,她一直渴求的真挚爱情,早就拥有了,只是她不懂得珍惜。


    池清,对不起。如果上天能让我再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辜负你。


    沈蔚很庆幸,自己真的能够重生,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开池清的手。


    她收起回忆,在房门前停住脚步,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池清,生平第一次紧张起来,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她在宴会上,做了什么?好像是当着众人的面,骂了池清是跟屁虫。


    沈蔚有点后悔,不过她以前对池清说过的话,多的是比“跟屁虫”更难听的。可她每次骂完,第二天,池清就像什么也没发生,照样做好了早餐等她起床。


    当时她真心觉得,池清这人就是贱。


    现在,她倒是咂摸出了一丝别样的深情。


    沈蔚忍不住笑起来,她抬手拨了拨头发,又理了理衣服,正要输入密码,耳朵突然捕捉到了隔壁客房传来的说话声。


    那声音,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沈蔚走到隔壁的房门前,抱着一丝侥幸推开房门,下一秒,重生归来的喜悦就被眼前这一幕击得粉碎。


    她的向导正跨坐在一位陌生哨兵的腿上,衣衫凌乱,眼尾泛红。


    听到动静的池清抬眸看过来,眼神冰冷,“沈少校,进客人的房间却不敲门,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待客之道?”


    沈蔚声音发颤,“什么?”


    池清说:“沈少校脾气暴躁,眼神也不好了,你打扰到我和爱人了。”


    沈蔚瞬间如遭雷击,胸口一阵闷痛。


    开什么玩笑,前世那个口口声声说最爱她的人,现在居然管别人叫爱人?


    但没等她回过神,那位哨兵已经拿起一件外套,裹住了池清,将她安置在沙发上,随即走到门前。


    沈蔚看着她的脸一愣,季羡迟?那个昏迷了快十年的帝国第一上将?


    她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季将军?”


    季羡迟微微颔首,唇角笑意温和,“不好意思,有些话不该让你听到的,我和清清的关系,还请你保密。至于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谢绝参观。”


    说完,她就一甩手,房门朝沈蔚脸上拍来,砰地关紧了。


    沈蔚感觉自己就像是充满了气的气球,马上要爆炸了。


    清清,清清,那该死的哨兵怎么可以叫她清清?她都没有这么叫过她!


    还有,别以为她会被哨兵那副温雅做派骗到,季羡迟看向她的目光中,分明满是轻蔑和优越感,就像是在炫耀,炫耀她赢得了池清这件战利品!


    她气得想发疯,酒精把理智蒸发得干干净净,捏紧拳头,对着房门上就砸了上去,大喊道:“给我开门!池清,你不是说喜欢我,要跟我结契吗?我答应了!你出来啊!”


    屋里没有动静,也没有人来开门。


    沈蔚又连砸好几下,巨大的动静把楼下的宾客都惊到了。


    管家慌张过来查看情况,沈蔚急红了眼,扭头冲她愤怒的喊:“拿钥匙来,给我把这扇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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