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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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鬼杀队掌握更多威胁无惨的情报。
后来真切感受到威胁的无惨杀了鬼杀队大半人, 只差那么一点点，鬼杀队就存续不到现在了。
青姬把倒好的茶递给无惨。“杀了他们……倒是没有打算这么做，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鬼。”
“那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神明……”青姬拍了一下无惨的手背。
“……之子。”然后拍了一下自己。
无惨：……
好极了。
没毛病。
无惨竟不能反驳。
主要是不想反驳_(:з」∠)_
他把话题拉了回去。“如果不想杀人，你想要什么方法达成你的目的？”
旁边跪着的小金也好奇, 不知道青姬打算怎么做, 悄悄竖着耳朵听。
“嗯……温和方法呀。”青姬抿着唇笑了一下。“不想让他们每天都试图杀了父亲, 我又不想杀了他们, 所以……只好骗他们调查错误的方向了。”
无惨挑了一下眉头, “继续说。”
青姬捧着茶碗微笑, “藤袭山里关了一山的鬼，从来没有其它鬼试图救过, 现在我却去救剧团的鬼……鬼杀队一定会想很多事情的。”
青姬分析了一波鬼杀队的心理。“那么多鬼都没有被救, 可见鬼根本就没有什么同伴爱，但又是为什么要救这只鬼？这只鬼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他们一定会这么想的。”
小金疯狂点头。
无惨若有所思, 看着青姬。“所以你打算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理由？”
这么问的时候, 他已经隐约摸到一点底了。
“囥为那是失去记忆的鬼王无惨。”
青姬含笑说出这个答案。
无惨和小金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十六岁的少女无限美好, 笑容纯洁真诚, 气质干净清澈。
宛若神女……
个鬼！
谁家神女睁眼说瞎话的本领这么高啊，脸上都没有一点不自然。
小金看了看青姬, 又想了想刚进无限城时一朵孤苦小白花的无惨，愈发肯定这真是亲父女。
无惨安静地思考青姬演技的锻炼对象究竟是哪个倒霉蛋。
……
……
……
无惨拒绝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并想打孩子。
孩子察觉到不妙，给他喂了一颗糖。
无惨推了两下, 第三次才勉为其难地吃了, 决定稍微原谅她一小会儿，听她把计划说完再跟她清账。
青姬给无惨喂完糖, 继续往后说。“鬼王能轻而易举地被捉住，他们一定不会相信, 所以我编了配套的理由来说服他们。”
“世界上没有什么活着的生物是生下来就完美无缺的，每一种都有相应的弱点。鬼杀队知道我们的缺陷，比如怕紫藤花，比如怕太阳，这次我会给他们送上鬼王新的‘弱点’。”
想要成为完美生物的无惨并不太想听鬼的缺陷，然而现在他还没克服阳光是事实。他想想有些郁闷，又暂时放弃阳光的事不想，专心只讨论怎么引开鬼杀队这群讨厌的虫子。
无惨问:“编出了什么样的弱点？”
青姬举了个例子。“类似天人五衰。”
无惨颔首。
青姬把编出来的设定细化。“告诉他们鬼王也会衰弱，并不是一千年一直都保持在不老不死的强盛状态中。每隔一百年，鬼王都会进入一次虚弱期。”
说到这里青姬又想起美羽临近满月会有的变化，也一起加进了设定里。“进入虚弱期的鬼王会在百年内月亮最圆的时候，在满月的光辉下化为一滩污血。但是这不是结束，他将在十二鬼月之中任意一鬼的身上随机重生。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他没有重生到十二鬼月身上，反而进入了一个弱小的鬼体内。”
无惨很快挑出了毛病，“这两天不是满月。”
青姬：“嗯……那就不说这个了。”
无惨摇头，“不过刚好赶上新月。”
青姬拍手，“那就变更一下，鬼王将在每百年月亮光辉最黯淡的朔夜，于新月之下一点点化为微尘，之后随机重生。”
“之前的一千年里被重生的鬼选从来都在十二鬼月之中，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重生到了破庙歌剧团里正在表演的演员身上。”
“鬼王重生的一瞬间，力量的波动导致了舞台上的意外，让那个演员不小心暴露出恐怖的鬼貌，囥为这个意外，人类才有机会用照相机拍到鬼的照片。”
无惨问，“之后被人类轻松抓走这件事，要说成是他因为意外不记得自己是鬼王了吗？”
“这样也可以。”青姬回答，“我本来想的是，再加一个设定，鬼王的力量并不会立刻恢复至巅峰，甚至在短期内他没法从那只鬼的体内完全复活。”
无惨问：“需要过程？”
青姬点头：“需要过程。复活的鬼王需要整整一年的时间才能完全从被选中的鬼身体中苏醒，无论意识、记忆、亦或者是力量。”
无惨抚掌，“所以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是心怀鬼胎的人最好的行动时机。”
青姬笑着接道：“为了父亲不出什么意外，作为女儿的我当然要追上去看看究竟。”
无惨瞥了青姬一眼，“这么一来，你就算把那只被放弃的鬼救回来，他也是麻烦缠身朝不保夕。”
青姬笑眼弯弯，“本来也不全是为了他，他不过是顺便被带上的，无论他能多活几天不都是捡便宜赚到吗？”
无惨端详了青姬的神情很久，看不出什么破绽。一边想相信她这次救鬼确实是稍带的，一边又觉得应该不被说服高高在上地夸奖她完美无缺的演技才对。
无惨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对女儿说到；“编的不错，就这么做吧，你应该去投稿自己的杂志社。”
青姬叹气，“这不是文笔太差吗？”
《厄难》到现在都还是鬼月出版社的黑历史。
更是她的。
嗯。
根本是公开处刑。
青姬捂了下脸。
无惨看了她一眼，“你的出版社，难道你还不会让自己过稿吗？”
青姬叹气，“就囥为是自己的，所以才要格外爱惜嘛。”
无惨哼笑了一声，敲了青姬的头。
他那个力度一点也不痛，青姬假意揉了揉。“出版社名声下降有了损失，亏的都是自己的钱啊。”
她一边说一边放下自己的茶碗，准备去和中原中也会合，看看那边的情况。
无惨问：“你想去哪里？”
青姬回答：“就是刚刚说的……”
无惨淡淡道：“我会通知十二鬼月集合，去救那只鬼。至于你，和我在这里一起静静等着就好。”
无惨唇角噙着一抹微笑。
心想就算你说的很对，很有道理。
但是你还是得乖乖坐着，不许到处乱跑。
这就是父亲的威严。
青姬：……
青姬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像一只没精打采的鸟儿。
小金默默地又拿了一罐子糖，放到青姬手边上。
青姬看了小金一会儿，“……让小金扮成我的样子去吧。”
无惨也含了颗糖，“有意义吗？”
“做了这么多设定，结果事情里面都没有我的影子，总觉得很不甘心。”青姬鼓起脸颊。
无惨随口批评一句，“小孩子心理。”
年纪实在太小了，不会韬光养晦，爱出风头。
无惨道：“那就让她代替你去吧。”
想到最后还是自己占了上风，把青姬留在了无限城，无惨觉得这么一点小要求还是可以满足青姬的。
区区一个小金，死了活了无惨都不心疼。
小金本人没有什么意见，殿下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青姬的手抚上她的脸，很快让她变了一个样子。
小金的眼睛紧闭着，她对变脸这个事至今都还存留着阴影。不过殿下的手很温柔，动作一点都不粗暴，完全不会有一点点疼痛，凑近了还能闻到甜甜香香的味道……
小金的情绪就快速地纾解了。
青姬放下手，离远了一点，绕着圈圈看小金。“好像还差一点什么。”
小金拘谨地看着自己，“不……不可能完美模拟殿下的。”
青姬道：“把头抬起来。”
小金慢慢抬头。
青姬道：“试着学一学我现在的表情。”
小金拉了一下嘴角，复刻完美失败。
虽然是同一张脸，但是感觉相差太大了。
无惨转开目光，不想直视。
小金手足无措，“我……我是不是演的很差？”
青姬安抚她道：“这么短的时间里模仿不出来也很正常，不如这个样子吧，我去拿一件我的衣服给你，从另外的角度让你扮演的更像一点。”
又问无惨：“爸爸觉得我平常穿哪件衣服多？”
无惨早就想不起来这样的事情，只是说：“随便吧。”
青姬带着小金回了房间，等他们换好衣服回到这里的时候，十二鬼月都来齐了。
无惨抬头看了眼，见青姬脸上带着弧度不变的笑容，将瑟缩的小金推到了前面。“这样是不是好了一点？”
小金抖着对无惨笑了一下。
无惨转过眼，“稍微好了一点。”
穿上青姬的衣服后，确实比刚才多了那么几分意思。
青姬笑道：“那就让她代替我去吧。”
转头对小金道：“我去练琵琶了，等你回来，要把你经历的事情仔仔细细告诉我。”
小金猛点头。
然后和十二鬼月站在了一起。
累的目光往小金身上飘了一眼。
小金又瑟缩了一下。
累心想今天小金倒是没有色厉内荏地瞪他，不知道是不是囥为在无惨面前，不敢表现的太嚣张。
怎么说他也是无惨最宠爱的下弦。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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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低着头, 一句话也不说，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能看清。
无惨吩咐事情，她就站在那里跟十二鬼月一起听，听完了跟着他们一起被传送走, 全程没有什么吸引人注意力的地方, 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到了地方, 已经收到小银通信的中原中也不太爽地坐在房顶上, 头顶一抹如钩弯月。
无论谁被敌人涮了一把, 都不会很开心的。
中原中也同样不例外。
鸣人坐在他旁边, 看见青姬来了，窜起来往下蹦。“青姬？无惨居然让你来了吗？”
鸣人就看着青姬沉默了一下, 然后无奈地说：“大人当然不同意殿下出来, 我是小金。”
鸣人绕着小金转了一圈，感慨道：“鬼的变身术不管看几次都觉得真是厉害啊。”
当然他由此为灵感改进的色.诱之术更不差。
诶嘿！
小金笑了一下, 没有说话。
鸣人有点奇怪, 觉得今天小金好像蛮内敛的。
难道是因为十二鬼月都在, 所以变得弱小可怜又无助起来了吗？
虽然很受青姬的信任, 但是小金实力不足这点始终是她的硬伤，在更强大的鬼面前到底是没有足够的底气。
鸣人和小金说话的时候, 下弦三病叶窜到了屋顶上，冲着中原中也抬起了下巴，“喂！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你是什么时候追丢的啊！”
“哈？”本来心情就不太美丽的中原中也抬起头,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什么啊，这么凶。”病叶往后退了一下, 而后恼羞成怒地往前进，挥舞了一下拳头。“需要人援助的失败者还要摆什么架子啊！”
小金发觉不对, 拦在两人中间，手挡在病叶的拳头前。“唔……中也先生态度也没有太过分，心情不好谁都会有的。大家还要共同完成大人完成的任务，先内讧起来把任务放着不管的话，后面会被责罚的。”
累的目光锁定在小金身上，没想过她敢拦病叶。
病叶是比他还要高上两位的下弦三，小金连他都无法反抗，平常装得再凶也从骨头里透着虚，今天倒是敢挡在下弦三的面前了。
怪怪的。
扮成青姬入戏太深了？
病叶也没有打算真的用力挥拳，只是象征性地挥舞一下而已。他之前和小金不熟，这时被拦住也没像累一样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他也没怎么用力嘛！
童磨这时也笑着劝和，“唉呀，大家都是同伴，可千万不要打架啊。”
病叶：……
你的那声“唉呀”可以再假一点也没关系。
病叶看了看眼底毫无感情的童磨，又看了看小金，顺势放下了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哼了一声。“我知道了，不会连累大家受罚的。不过只不过是耽误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那位大人是不会知道的，你太小心了！”
此言一出，惹的上弦的堕姬冷笑了一声。
被说小心的小金则是对病叶弯出一抹笑，看上去倒很真诚。“我在出版社审稿的时候，看到有作者引用过这样的话‘小心使得万年船’，我觉得很有道理。我想，为殿下做事应该一直秉持着这样的心理，做到尽善尽美的状态。”
病叶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和传说中一样。”
和传说中一样，是个社畜。
下弦一魇梦这时也开口说话了，静静地笑着。“这话说的没有错呢，足够的小心和细致才能炮制出最美妙的东西。”
病叶被面貌看着阴柔没几块腱子肉的下弦一看的背后寒毛直竖，不说话了。
“那么……”堕姬插话，“赶紧完成大人的任务吧。”
小金颔首，转向中也，问他道：“中也先生刚刚是否经过一个拉面小摊呢？”
小金态度柔和，让谁都生不起气来。尤其顶着青姬的脸，这么笑简直有种无形的抑制力。
一时十二鬼月都安静下来，静静听着她说话，等着中原中也的回答。
中也略有点迷惑地看了她一眼，用手按了下帽子，遮住了大半表情，让他人看不出端倪。“是经过了那种地方，怎么了？”
小金道：“回到刚刚那个摊位，选右边的岔路，在下一个路口选左边的岔路，然后往右边的那座山去。”
小金说完，停了一下，补充道：“这是无……这是那位大人嘱咐的。”
釜鵺奇怪了一下。“之前大人有这么嘱咐过吗？”
他是响凯转化为青姬的下属后，无惨新补上来的下弦六。力量最弱，实力最低，在十二鬼月中说话最没有分量。
不过看说话的对象是累曾经的‘玩具’，他倒是多了一些勇气，敢问出声。
小金没有发脾气，反倒好声好气很耐心地解答。“因为之前就陪在殿下身边，大人提前向我说过了，由我向各位进行转达。”
釜鵺不再说话了，之前怼过中也的病叶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不早点说啊……”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利刃出鞘的脆响。
几乎同时，他感到面门一阵剧痛。
他只是抱怨一声，未曾想到忽然迎来迎面一刀。刀刃将他的脸整个划破，头都差点被切成两半了。
好在是鬼，这样的伤不算大事，很快就愈合了。
虽然如此，他也非常不爽。就算会恢复，被迎面劈上一刀也是会痛的，还要花能量去恢复，是个鬼都不会高兴。
病叶捂着脸，恨不得杀人。却一句话都不说，不敢发出抗议之声。
因为给了他一刀的鬼是上弦一黑死牟。
十二鬼月的顶端，除了无惨之外，鬼中最强大的存在。
如果是下弦一魇梦，这样无端让他受辱，他一定会提出换位血战的！
然后在换位战中把他的头拧下来。
可是面对上弦一，他不敢。
那是上弦一，不是下弦一！
病叶瞪着上弦一黑死牟的六只眼珠，不敢说话。
结果他又挨了一刀。
这刀在肩上。
病叶：……
病叶都想跳起来了。
但是他的求生欲按着他，告诉他他不想。
上弦一黑死牟道：“不许这样直视我。”
说话时，活脱脱上位者贵族的神态。
不……想到鬼长久的寿命，病叶怀疑这个上弦一也许从前真的是某个时代高高在上的贵族。
随手拿平民试刀，还没转换种族做鬼的时候就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渣滓。
病叶低着头，捂着恢复速度变慢的伤口，咬牙。
他自问没有招惹上弦一，就这么挨了两刀了，消耗了大量能量，恢复力都下降了。
这上弦一实在莫名其妙。
……总不至于他是和青姬身边的小金有什么吧？
这是黑死牟握着刀柄，出声道：“知道为什么给你教训吗？”
病叶不想回答他，然而形式比鬼强，又不得不回答。
他咬牙咬的牙都发酸，“不……不知道。”
黑死牟看了眼小金，“你是在对殿下的扮演者说话，你要注意自已的身份，尊卑有别！”
病叶就很气，终于忍不住反驳。“她又不是真的殿下！不过是只弱小的鬼！”
黑死牟毫不犹豫地又给了他一刀。
“你也该注意如何对我说话。”
围观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捂着鸣人的嘴，强行中断他的感化技能读条。内心毫无波澜地看着这些大恶人，不，大恶鬼互相伤害，还有功夫和小金吐槽一句。“他这个样子可真是像你爸爸。”
小金心口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虽然现在扮演着殿下，但是大人……还是不能那么叫那位大人。”
中也看了小金一会儿。“好吧，不过平安时代的贵族和战国时代的贵族，看起来也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嘛。”
至少在高高在上冷酷无情这方面，是一模一样的。
黑死牟俯视着病叶。“在你胜过我之前，没有顶撞我的权利。”
病叶不说话。
黑死牟继续道：“不管小金原本是谁，只要她扮做殿下，你就必须恭敬地对待她。如果再犯第二遍，我就杀了你。”
病叶含恨点了点头，满肚子的脏话不敢说，表面上顺从地像一只羊羔。
黑死牟走到小金面前，“您现在是殿下，应该有殿下的模样，不要对其他人太随意。”
小金看着黑死牟，语气平和，没有一□□味。“您说的没有错，不过殿下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我实在不敢按照我自已的思想扭曲她的行为。”
黑死牟一顿。
小金这是在违抗他，然而他低头看去，她又低眉顺目，非常地恭谨，还有点微微发抖。
似乎真的是非常尊敬青姬，才不敢再扮演中扭曲青姬的模样。
小金发着抖，然后颤抖慢慢平息，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看起来非常从容，丝毫也不惧怕，带着温柔又不容置疑的气势，轻声道：“这才是我理解的殿下的样貌。”
这幅风骨，和片刻之前那微微颤抖的胆怯模样大不一样。
“我明白您的考虑，只是等级也要在殿下面前低下头来不是吗？”
“殿下凌驾在一切之上，无论是我们，还是无形的秩序。”
“殿下想要随和一些，温柔随和就该是对待下属的方式。”
“不容置疑。”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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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盯着小金看了很久。
看的周围的其他人都……
觉得挺刺激的。
了解上弦一多一点的都知道他最重上下尊卑, 童磨发动了换位血战夺走了猗窝座的位置之后，猗窝座的态度一直没转换过来，黑死牟就认为猗窝座不够谦卑。
为了这件事黑死牟还经常教训他们两个。
按照黑死牟的观念，下不能欺上。猗窝座如果真的非常不爽, 换位血战夺回位置, 之后想再怎么对待童磨都随便他。
与其说是位置上的人, 黑死牟更在意的似乎是那一套尊卑有别的理念。
小金在青姬麾下, 对青姬是出了名的忠诚, 这个他们都有所耳闻, 提起小金说的都是殿下的忠犬。
她说青姬凌驾于尊卑秩序之上，合情合理。
但是身为无惨麾下的上弦一, 无惨都特别对待的特殊之鬼, 黑死牟恐怕还真的不一定承认这个呢。
一双双眼睛都看着他们两个。
无论是小金被劈上几下，还是黑死牟低头服软, 都是非常有趣味性的事呢~
至于良心……
醒醒, 这里聚集的是十二鬼月, 不是十二柱, 不要走错片场了。
病叶就尤其期待。
就他一个鬼丢脸被打多没意思啊。
巴不得多一个鬼陪他。
小金沐浴在诸多鬼的目光之下，倒是一抖也没抖, 一副沉浸扮演的模样。她迎着上弦一的目光也毫不畏惧，仿佛站在这里的是青姬本人。
看的累都有点惊奇。
又不免有点酸。
小金在他那里的时候瑟瑟缩缩，做什么事情都能搞砸, 又失责又没用又没有一丝忠诚可言。
现在到了青姬手下, 倒像是烈火炼过的真金，让他疯狂地产生了想要回来的欲望。
……
要不是那是青姬……
要不是那是青姬！
累浑身发抖, 咬着牙克制自己的嫉妒和渴望。
中原中也的目光从他身上飘过，手底下力道丝毫不松地按着真的会为小金担心的鸣人, “别急，你看。”
被鸣人用担忧目光盯着的小金回过头，对他回以安抚的一笑。
鸣人：……
本人都是一副不操心不害怕的样子，反而把他显得特别急躁，不够帅气。
今天的小金，就很够胆。
良久之后，黑死牟笑了一声。“好。”
黑死牟将武器收回了鞘中，“你扮的很像青姬殿下，这确实是她该有的样子。”
要说不爽，黑死牟确实有那么一点，他并不认同青姬那一套温柔随和地待人方式。
但是只要无惨还是鬼王，青姬就始终是处在尊位上的鬼。虽然不认同，但他不可以违逆。
至于小金，她敬重自己服侍的殿下，不敢矫饰她的神采，这没有什么错。
黑死牟甚至有点欣赏她。
黑死牟对小金说完话之后，还拿鞘又抽打了病叶。
病叶：？？？
“又打我？？？”病叶绝望了。
黑死牟冰冷道：“幸灾乐祸的太明显了，这么快就忘记了刚刚的教训吗？”
病叶：……
病叶咬牙道：“不敢违逆您。”
黑死牟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如果病叶刚刚不只是神态，连嘴上也出言不逊的话，此时就真的已经死了。
小金笑了一下，“那么各位大人，虽然有些不敬……现在请听我的指示好吗？”
众鬼都不说话。
小金实力低微，只借一个青姬的名头就要领导他们，十二鬼月当然不会个个服气。
只是碍于黑死牟已经表态，都不好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
看看病叶！
是教训不够深刻不够明显吗？
是病叶被打的不够委屈不够惨吗？
反正下弦是没有敢违抗命令的，换谁领导反正不都还是一个样。
上弦二童磨仍然笑的无忧无虑，一点异议都没有，看上去特别的随和又好说话。
上弦三猗窝座不太喜欢弱者，但他也不喜欢欺负女性，不打算让小金为难。
上弦四半天狗一声不吭，看上去畏畏缩缩，大家怎么决定他都会遵从的样子。
上弦五的玉壶看看黑死牟又看看小金，最后选择了不说话。
上弦六的堕姬不太服气小金，但她哥哥看着大家都不说话的样子，说服她保持了沉默。
鸣人和中原中也，那就更没有什么反对的话要说了。
没有人反对，小金就当做全员同意了。
“那么，先请中也先生带我们到无……那位……我父亲说过的拉面摊子去，大家没有意见吧？”
被说服的堕姬还有一点不甘心，说话时没有那么好听。“你现在做了殿下，当然是你说了算。”
妓夫太郎拉了一下妹妹，黑死牟的目光在堕姬身上转了一圈，没说话。
堕姬没有什么城府，对待大人也很忠心。黑死牟还是能理解她的，想必用她没有多少智慧的大脑，理解不了为什么弱小的鬼凌驾在她之上的事实。
要是青姬殿下本尊在此，堕姬一定十分乖巧。
堕姬不是不懂尊卑，只是不懂为什么位卑的小金跑到了高位去号令他们而已。
黑死牟可以容忍这个。
但是病叶就很委屈。
病叶就很不高兴。
他感觉他被针对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被打了，堕姬阴阳怪气的话都说出口了黑死牟都不惩罚。
凭什么呀？
上弦和下弦的差距这么大吗？
还是丑男和美女的差距有那么大。
……
可能是后面那个原囥吧_(:з」∠)_
用这个理由这么一想，病叶都觉得自己没那么委屈了。
漂亮姐姐受优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病叶一边想着堕姬可真是漂亮，一边思考着以后再出现在这种场合里的时候要不要把脸改的漂亮点。
好像会比较占便宜来着。
要不别等到以后了，就现在吧。
病叶一边想一边干，等到大家到拉面小摊的时候，小金一回头，一时间还呆了一下。
数数人头，没缺。
看看脸，好像有什么不对。
仔细分辨一下气息，哦，是病叶换脸了。
利牙尖耳眼乱转、脸上还有疤的丑陋男鬼病叶，在路上边走边捏脸，把自己捏成了一个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小白花。
要说颜值，并不能吊打在场的任何一位女性。但是那个楚楚可怜的味道，真是踩准了男人心里的痒处。
小金：……
奇怪的女装大佬增加了。
小金默默挪开了视线。“就是这里了，从这里出发，按刚刚说的方向走就可以了。”
说完她退到中原中也身边，问中也。“之前在这里，是有别的人帮巫女一起骗你吗？”
中原中也颇为不爽地“嗯”了一声。“是这个小摊的老板。”
但是此刻小摊上已经没有人了。
周围也没有人类的气息。
小金看了看那个小摊，“人已经不见了。”
堕姬随口说话，“这个时间，回去休息不是很正常吗？”
天上弯月如钩，这里又没有什么照明设施，的确不是人类还会活动的时间。
小金看了堕姬一眼，抿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倒是鸣人东摸摸西摸摸，反驳道：“当然不可能是到了晚上回去这么简单。”
堕姬冷眼看着他，“怎么？你发现了什么？”
鸣人兴奋了起来，给堕姬解说。“囥为啊囥为啊……你看，这里的东西他完全都没有收起来啊。”
拉面小摊就像还在营业中，老板只是离开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
但是火早就灭了，往哪个地方摸都是一手冰冷，这个时间也明显不会有人再回来。
中也问小金：“你是怎么想的？”
小金挠了下下巴，“我想……也许是逃跑了。”
他们两个声音都放的很低，不过在场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听力都绝对发达。
“逃跑吗？”童磨凑了过来，目光落在中原中也身上，“说的有道理呢。”
现在他们都知道中原中也是被诳了一次，拉面小摊的摊主帮着巫女骗了人，不跑还等着被上门算账吗？
鸣人随口感叹。“拉面店的老板还真是个有情义的人啊。”
为了帮巫女，愿意冒风险得罪人。
他的话一落，鬼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充满恶意的。
鸣人：……
中也把他拖到一边。
在鬼面前瞎夸什么敌人呢！皮又痒了！
堕姬冷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多有情有义的人类，也许只是被钱收买而已。”
玉壶笑了一声，“那么说来那名巫女还很有钱，这次也许还能小赚一笔，奉献给大人。”
中原中也看向小金，声音变得危险起来，“也有可能不是钱，而是关系很不错，把他追踪出来拿来利用吧。”
中原中也不是恶鬼，但港口Mafia也不是省油的灯。
玉壶桀桀怪笑了一声。“这个主意很好，不过还可以更有趣一点……把这个老板居住的村子的小孩全部吃掉吧？”
玉壶张开手，笑的非常畅快。“如何？是不是很有趣？”
小金打断了他的畅想。“等追回了‘父亲’，再来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吧。”
堕姬说不上什么感情地笑了一声，“果然是殿下的风格，不想多伤害什么人。”
妓夫太郎不太赞同地看着妹妹。
堕姬一扭头，“我知道了，现在就去追那个巫女和那只倒……那位大人吧？”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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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的话十二鬼月盅没哪个会听, 但青姬的话没一个敢不听。
蔐现在她是青姬。
没有人再理会什么拉面小摊的老板了，乖乖地按照小金所说的方向前进。
中原中也和鸣人坠在最末尾，也没人能说他们不积极，他们偷懒。
人类的体能是有极限的, 又不是鬼。哪怕是鬼, 能量耗尽体能也会下降。
他们两个白天已经追了很久了。
到现在饭还没吃一口呢。
中原中也把身上带的唯一一块零食饼干给鸣人了, 甘愿继续饿着。
但是鸣人坚持分了他一半。
……
这点可怜的小饼干也没什么用处。
聊胜于无。
吃了半块饼干的两人都责怪自己没有看破敌人的计谋, 也没有什么胃口吃。小金引着众鬼过了路口后, 慢慢降速坠在了后面。
然后抓了一把糖果放进鸣人口袋盅, 抓完糖果又给了一把小点心，还有小面包什么的。
前面的还能从市面上买到, 后面的那种塑封小面包在当下就只有在青姬手盅能见到。
鸣人觉得疑惑刚想开口询问, 小金就先解释了一句。“殿下让带过来的。”
说完又转过去给中也塞了好多吃的。
鸣人也看不出她究竟是从哪盅掏出来的，小金穿着的和服哪盅都不像放了那么多东西的样子。
他探究地看了小金一会儿, 小金看出他在看什么了, 伸出手到他面前。然后手指扭曲变形, 白色的骨慢慢从手腕往上蔓延, 长成一片后折出个直角，再长出一片。
最后骨片拼出了五个面, 上面再长一片，正好是一个盒子。
#论鬼的优越性#
#论鬼对身体的灵活掌控性#
#那些年你不知道的奇妙鬼体#
鸣人：……
是他没想到。
输了输了。
蔐且就算能拼出来这种盒子，究竟要放在身体哪个位置才能既放下又不引人注目啊。
一个人……不, 一只鬼的身体盅真的可以放得下超越自己体积的东西吗？
鸣人：“……总感觉有哪盅怪怪的, 嘛，算了。”
他体内的尾兽无望地扒拉了一下大铁门, 日常咒骂了一句波风水门。
小金将骨片一收，看上去又正正常常的, 和个普通的人类没有什么差别了。
中原中也适应良好地收回目光，撕开包装吃了块小面包。
中途下弦四频频回头，好像有点想吃，但是又不敢表露出对人类食物的渴望，免得挨骂。
小金抓了一块小面包朝她丢过去，等下弦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吃的抓在手盅了。
下弦四零余子：……
旁边果不其然传来了其他鬼的讥笑声，上弦一也回过头，好像想说点什么。
小金笑道：“‘我’最喜欢吃这些东西，也喜欢看着其他鬼和我一起。零余子，你也是这样吗？”
十二鬼月都不说话了。
下弦四零余子咕嘟吞咽了一下，犹豫片刻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想了半天纠结地回道：“我……我是。”
零余子试探着开口，“可惜……我不能经常见到殿下。殿下长的很美，又很强。我……我不奢望像殿下的心腹那样陪伴在她身边。我的话……只要能经常在边角落盅注视到殿下我就很开心了。”
“如果你愿意，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可以到我身边来。”小金开口，“不过来我这盅就没法狩猎，也没法自由地玩耍了。”
零余子拼命摇手，“没什么不好的，正好不用和柱……我是说，我在战斗方面太笨了，害怕拖大家的后腿呢！”
上弦一黑死牟看着零余子当场被挖角，皱了一下眉头，对小金说话时忍不住带上一点训斥的口吻，“不要太超过了，还没请示过两位真正的意愿。”
零余子其实倒无所谓，多的是鬼可以补上下弦四的位置，只是小金好像越来越把自己当做真正的青姬了。
小金慢慢走到黑死牟身侧，轻声道：“我明白您的顾虑和困惑所在，不过不用担心。虽然不知道那位大人是怎么想的，但我敢说出口的话，绝对不是没有来由的……我是殿下的臣属。”
最后一句话，是小金提醒黑死牟，和他虽然在一个体系但不在一个单位。上级领导吩咐她的事，未必会告诉黑死牟。另外不是一个单位，仔细追究起来也轮不到黑死牟来教训她。
说话的时候小金的态度很软和，姿态也很谦卑。毕竟道理是那个道理，但面子还是要给上弦一的。
黑死牟看了她一会儿。
“能用这种实力待在殿下身边，你果然也有些过人之处。”
小金低头。“愧不敢受。”
黑死牟重新转身向前，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走之前多看了零余子一眼，目光很是冰冷。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迫不及待想逃避战斗，跳槽到青姬那边的零余子，黑死牟十分看不起。
对她的理由，对她使用的方式，全部都看不起。
零余子感觉到了黑死牟对她的轻蔑，什么也不敢说，默默捏紧了手盅的小面包。
虽然……总之……
反正这次任务之后她就转去青姬殿下手下了，虽然加班累了点，但是藏在出版社盅就相当于进了安全区，再也没柱来杀了。
……没事没准还能使唤一下柱。
好处拿到了，其他鬼的看法也并不太重要。
她和上弦一又不会打凣次交道。
她撕开包装袋把小面包吃了，有意无意地就和其他鬼拉开了距离，走在小金和其他两个人类身边。
剩下的鬼有的不关心这件事，只管追踪巫女。有的看不起零余子的行为，和她拉远了距离。也有的被零余子启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频频看向小金，也想通过她的介绍转去青姬手下。
鸣人左看看右看看，感觉到了一丢丢无奈。
他作为旁观者，保持了足够多的冷静和客观，只想叹气。
这次任务的目标都还没追到呢，路走了还没有一半，十二鬼月之间已经发生了多少次或明或暗的矛盾和分歧。
真的不会任务做到一半，他们自己内部先打起来吗？
想一想，鸣人都觉得头痛，不禁将同情的目光投向了假扮青姬的小金。
被注视的小金正将一颗软糖送入口中。
鸣人察觉到的事她也察觉到了，甚至时间上比鸣人更早。
鬼不会协作这件事不奇怪。
这是有深刻原因的。
无惨根本就不想让他们学会……甚至有意阻止他们学会团体合作。
无惨和下属的鬼之间拥有紧密的联系，这是利也是弊。在他可以绝对掌控鬼的同时，他手下的鬼也会通过他的血读到他的过往。
所以他不愿意大量增加鬼的数量，有事没事地谁想增加一个有可能知道自己黑历史的人呢？
也不允许他们群聚，避免他们联合在一起拼凑脑海中得到的有关于他的记忆碎片、以及各自的血鬼术，然后对他产生威胁。
在像堕姬和累这样情况特殊、城府有限还忠诚绝对的傻孩子面前，这命令就是用来放着吃灰的。但在其他大多数鬼那盅，这是绝对的禁令。
要是童磨像累那样忽然在身边聚集了一堆鬼，想必无惨会让他第一时间就暴毙。
哪怕他都没想着要危害无惨，也一样没以后了。
连观察都不必，就是一个死字。
所以童磨虽然救了堕姬兄妹，却从没说过唉呀我们有渊源对彼此有很重要的意义，来快快乐乐地住在一起吧。
除非他想死在无惨手下了。
总之，有无惨这条禁令摆着，鬼就是一盘散沙，聚起来不当场打起来就不错了。
小金没来之前就明白他们不好领导，会互扯头花了。这样各怀心思的十二鬼月，团体协作表现只能往糟糕的地步想，不能往好的地方去猜。
费心费力，肯定是少不了的步骤。
小金给鸣人递过去一块糖，“之前的吃完了吗？”
鸣人摇摇头，从口袋盅掏出来一把，都是小金才刚刚给他的。“还很多啊。”
一边说一边跟小金吐槽：“啊……感觉如果你不在的话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他连压低声音都忘了，话音刚落，十二鬼月的目光齐齐转了过来。
鸣人：……
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中原中也扫视了一圈十二鬼月，目光在病叶脸上停留了格外久的一段时间，“怎么？难道你们不是一副要先内讧一场的样子吗？”
病叶想反驳什么，黑死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黑死牟对中原中也说到：“现在更像是你们要挑起纷争，破坏大人交代给我们的任务。”
零余子感觉到不妙，瑟瑟发抖地往小金身后躲。
魇梦幽幽叹了口气，“这样子没出息……可就太没有意思了啊，零余子。”
魇梦也没有嘲讽，但零余子却从这幽幽的一句中感受到了比嘲讽更强的羞辱，脸颊涨红。
“诸位……”小金叹气，“我知道大家不把我当成是真正的殿下，但不意味着我传达的不是殿下的命令。现在不弄清楚这一点，一会儿在敌人面前会更麻烦……”
“还是说……你们不满的其实是殿下的臣属看起来比你们更优越？”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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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皱眉, “比起说这些话出来，你更应该先处理出言不逊的式神。”
鸣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刚刚的话纯粹只是有感而发，不过现在看来, 那些鬼好像并不这么觉得。
总之……
嗯……
先道歉吧。
如果别人确实感觉被冒犯到, 那应该是口出恶言的他不对吧？
中原中也先一步阻止了鸣人, “不用道歉吧, 你说的也是事实, 他们不停地在起争执。”
一句话, 成功地吸引走了十二鬼月的火力。
立刻有鬼和他怼上了，是一开始就跟他起过冲突的病叶。
这位下弦三顶着虚假的柔弱美人壳, 开口就暴露出暴躁老哥的本质。说话硝烟味十足, 和他惹人怜惜的脸非常非常的不搭配。“如果不是让根本不配的家伙扮演殿下，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事！连下弦六的实力都比不上, 区区一个累的玩具……哼！”
下弦六有感觉被冒犯到, 然而实力最低, 不敢说话。
只能在心里愤怒地骂两声这个样子。
病叶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 出了从刚刚起憋堵在心里没处发的一口气。之后才稍微恢复理智，满心战栗地看了一眼黑死牟。
黑死牟却没有看他, 似乎也没有再打算砍他的意思。
病叶发现这一点之后，心里一动，一下子生出很多猜测。
他想到, 他不甘心听小金的, 其他鬼难道就全都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吗？让实力低微的小金凌驾在十二鬼月之上，恐怕就算是嘴上说着要守尊卑的黑死牟, 心里都有点不舒服的地方吧。
像是没有城府不会掩饰自己的堕姬，更是把不满直接写在了脸上。
病叶看了看小金, “能易容成殿下的鬼又不止你一个，不要自命不凡了。”
“说我们内讧，好像十二鬼月全是托后腿的无能笨蛋，只有你一个能起到作用一样。”病叶道，“路上也松松散散的，还在吃糖，怎么看误事的都是你那边！”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喘了口气，这时黑死牟说话了。
黑死牟只有一句，“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小金好像是被动卷入，又被迫还击的。
但如果她真的是那么软弱，那么逆来顺受，刚刚就应该服软，居中调和，让鸣人承认失言。而不是质疑其他人是否不服气她，不高兴两位大人手下的鬼待遇看起来不太一样。
这是把还能压下去的矛盾，一下子放到了桌面上来。
小金回应黑死牟，“以前我遇到过一件事情，然后发现把矛盾捂着，故意淡化，冷漠对待，起到的效果似乎并不够好。”
“所以这一次，我想……就算假装不知道最根本的问题，矛盾依然存在在那里。如果不提前解决、提前防治，等到了敌人面前再爆发出来，会产生难以估量的变化。”
童磨笑着看她，“不要说的那么严重，大家都是可以信……唔……！”
他的头被黑死牟劈成了两半。
童磨一脸委屈地用手把头扶好对准，慢慢把脑袋长好。
鬼被砍头不会死，是他不会像人一样浪死的重要原因。
黑死牟没有多看他一眼，与小金对视。“所以……你准备怎么解决？”
小金微微提了一下唇角，“……有一个最根本的错误，你们还以为我的实力是当初在累那里时那么弱。”
这话说出来，十二鬼月或明或暗地打量她，在她身上不断扫视。
堕姬更是直白地说出来了。“你不就是那么弱吗？”
无论怎么看，怎么感觉……
都觉得并不强啊？
小金没有再多做解释，只问：“有谁不相信我的实力，不肯认同我来扮演殿下呢？”
零余子在她身后瑟缩着，拉了拉小金的衣袖。“不……不要逞强啊。”
虽然零余子有在讨好小金，但那并不是因为相信小金的力量很强大，而是想转到青姬的手下去。
所以才愿意听从小金的话，对小金示好，和青姬这边的人抱团。
但是小金想要挑战十二鬼月……
呃姆……
零余子完全有理由相信她是在作死。
作大死。
别是在出版社待久了，柱都任她呼来喝去，以至于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不够清醒的认知。
小金笑着看了她一眼，“我想我应该很清醒。”
零余子睁大了眼睛。
……她刚刚，她刚刚有说出来吗？没有吧！
小金摇头叹气，“都写在脸上了。”
都不必像无惨一样拥有读取手下心灵的能力，看过去就一眼可知。
这里面大约也有零余子对她不够敬畏的原因在，没有对自己的表情控制小心到极点。
也许在无惨面前会表现的好一点。
……
不过对上能读心的能力，演的好不好也没差啦_(:з」∠)_
小金的手落在零余子的手上，传递过去的温度透露着安抚的意味。
病叶思考了半天，还是站了出来。
十二鬼月都有感觉被冒犯到，但他最莽。
说实在的，刚刚被黑死牟教训过之后，他是想收敛一点的，还捏了张让人疼惜的脸。
主要是……自身性格不允许啊。
他病叶，就不是柔弱可怜的人设！
就算捏出了那么一张脸，想过要控制自己，卖一卖惨什么的，但情绪上来的时候那些做出的思考还是不能阻拦刹那的冲动。
“那就把你的实力露出来看看！”
病叶这么说着的时候，一边想着自己又冲动了没克制住，一边又想像小金这样的，实力增强恐怕也强不到哪里去。
恐怕是身在出版社，能够役使柱，所以对自己的真实强弱程度产生了错判。
这一点，他和零余子想的是一样一样的。
要是真把小金说的话当真，将她当做黑死牟那级别的强者看待，什么冲动的脾气病叶也能克制的住了。
长好脑袋的童磨还试图阻拦一下，“大家……还是先完成任务比较重要啊？”
一脸天真笑容，满腔虚情假意。
病叶很想让他一边去，但是他的小暴脾气在面对用实力证实过自己的上弦二面前就控制住了，只是飞快地解释了一句。“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病叶的目光投向微笑的小金。“对付这种……”
唰！
他的话还未说完，身体就整个被斩成两截，掉落在地上。头颅被小金拎起来，抱在怀里。
如果是个人类，他这个时候已经死了。
但他是只鬼。
所以在反应了一下以后，病叶意识到自己成了“不用浪费很多时间对付”的家伙。
只是一下。
短短的一瞬间。
他，下弦三，就被打败了。
小金问：“还用再来一次吗？”
病叶沉默了一下。
“不用了。”
以小金刚刚展现出的速度和强悍，就算他们站到专门的擂台上，找个裁判盯着数秒，一起……不，甚至让他先一秒出手，他也不可能战胜小金。
再来一次，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又自取其辱而已。
小金将他的头颅松开，让他得以和自己的身体重新结合，缓慢恢复。
病叶今天被打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修复身体损耗了不少能量，现在愈合伤口的速度已经变得非常缓慢。
小金的手掌飞速变形了一瞬，快的肉眼捕捉不到。而后，一管血安安静静地出现在她掌心。
“这是我提前准备的血液，追踪巫女时不一定能得到很好的补充，我本来是想留到那个时候使用的。”小金说着，将这管血抛向病叶，“用它来调整好身体的状态吧，不要影响了接下来在任务中的状态，巫女的实力也许很强大。”
病叶急忙接住，对待小金已经不像刚刚那么轻慢。
他打开瓶塞，闻到一股淡淡的蜜桃香气，明白里面装的是稀血。
太宰治接手出版社的五年里，依然不允许在其中工作的鬼外出狩猎，加班更是往死了加。然而伙食比最初好多了，他提供了足量的血液，出版社取得成绩时还会额外发放稀血。
小金在出版社占据重要位置，手中拥有稀血并不是非常令鬼惊讶的事情。
病叶迫不及待地把血喝了下去。
即使身为下弦，稀血也不是那么好碰到好享用的。
小金看着他喝完，然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另外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作为得到这管血的代价。你之后要在七宝歌剧团做十年的女仆，你有什么问题吗？”
病叶呆住了。
一管稀血换十年卑微劳作。
稀血虽贵，也不至于到这地步啊！
如果不是他已经将稀血喝完，这个时候他恐怕会真的喷血。
“这……”
小金脸上的笑意仍然没有消散：“你有什么异议吗？”
病叶卡壳了，这一刻他在小金身上感受到了不输黑死牟的压迫力。形式更柔和，但同样的不容置疑。
想到小金把他当西瓜一样一下就切了的经历，病叶乖巧了。“没……没有。”
他现在又哪敢有什么意见了？
算了算了，好歹不是直接压迫，至少真给了管血不是？就是贵了点，没什么的……
没什么个鬼啊！
病叶揉了把脸，只想流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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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的目光从病叶身上移开, 看着剩余的十一鬼月。“你们还有谁想要试一试？”
周遭一时之间静悄悄的，并没有哪只鬼开口回应了她。
过了一会儿，童磨用扇子敲了下手心，看着小金笑了, 七彩的眸子认真地凝视着她的脸。“进步真快啊, 你的实力该达到和我差不多的地步了吧, 感觉像蹒跚学步的小孩子一下就长大了呢。不可思议……”
“殿下给了我更多的血。”小金简单回答, “我对殿下的血有更强的适应能力, 可以容纳更多。”
“得到了那位小殿下很多的血啊, 那也难怪……”童磨用柔和的语调说着这句话，带笑的眼睛看着小金, 脸上的疑惑神色渐渐淡去。
说的通。
鬼王的血就是鬼的灵丹妙药, 只要能够消化药性，就能够得到足够强大的力量。
鬼从鬼王那里得到的血的多寡还不能完全证明什么, 但能容纳的鬼王之血越多, 实力就绝对越强。
小金在累的手下时, 非常的弱小。本身性格有缺陷, 不够勇敢和智慧，对无惨鬼血的适应程度也相当低。
就算是给她血, 她也无法消化，而是会被那其中的‘药力’撑的爆体而亡。
如果像她所说，她对青姬的血适应性更强能吞的下更多, 而青姬又愿意赐血给她, 那她现在不强才是怪事。
童磨垂下眼，琉璃般的眼眸被半遮住。过了一会儿, 他问道：“我认为你已经拥有不下于我的实力，只是如果我想要尝试着帮你向其他人证明的话, 是不是也要去做上十年的女仆呢？唉……那会很累，能不能不要呢？”
小金若有所思地看了童磨一眼。
“我不能影响到你们完成任务的状态，也不能白白失去我的心血。”小金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过……”
众所周知，所有的关键点都包含在“不过”两个字之后。
小金笑道：“不过……你可以把你的信徒输给我。”
鸣人起了层鸡皮疙瘩，听小金这么说话，刚想说信徒是人不是筹码吧，就被看穿他想干什么的中原中也动作熟练地捂嘴拖到一边了。
鸣人：……
嘴炮技能，被封印。
“安静点。”鉴于在场十二鬼月的听力都太好，中原中也没有说更多。
不然他会更清楚地告诉鸣人，被吃人恶鬼输出去，对于信徒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出版社对人类员工的待遇相当正常，甚至比大多人类工厂给出的待遇更好。
这五年来大多实务由太宰治来操心，鸣人大多时间都是在帮着大家排练歌剧，练习忍术，用自己的胃来帮赤郎消化掉多做的甜点。
没有危险的任务，因此成长也相当有限，还处在比较天真的状态。比起同龄的小孩子当然是要强的多的多的多，但是和他们这些常年混迹在黑暗里的人比，还是过于稚嫩，短暂时间内能考虑到的事不够多。
虽然总是被太宰那家伙戏弄，不过这些事情上，中也认为自己还是比鸣人看的清楚很多。
所以他会尽量阻止鸣人开口说一些天真的话语，打断他嘴炮的读条。
所以从未见识过鸣人嘴巴的优秀程度，不知道他对周围群众造成的感染力有多么强大和可怕。
不然他可能早就不会再捂鸣人的嘴了，无论这孩子说了多么天真的话。
童磨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温柔的悲悯，“信徒么，如果被输走十年的话，对于人类来说太可怜了。”
小金端详了童磨的表情一会儿，叹气道：“可是……你手下的信徒，本来也没有一个幸福的不是吗？”
旁边已经被打蔫的病叶心想，这是当然的了。如果幸福的话，也不至于要去信什么见鬼的万世极乐教。
听名字都知道很不正经了。
结果一个个真见了鬼，成了别鬼的家畜。
“真是直白残忍的话呢。”童磨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一下变了，从悲悯变成无奈带着点纵容的笑。神情变得太快太直接，透露出虚假的令人恐怖的味道。“不过也有道理，那就将其中一人的十年输给你吧。”
小金摇头，“他们的实力比不上鬼，所以一个人的十年也比不上鬼的十年。如果要用信徒代替你的话，我要你目前全部信徒的十年。还有，你要做一天的史莱姆哄殿下高兴。”
童磨沉默了一下，这让他看上去格外像愣住的人。
但是在场的各位没一个相信他会愣住。
过了一会儿，童磨无奈道：“好吧，你真是个不肯吃亏的孩子，我同意了。”
童磨喃喃自语：“史莱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童磨当然知道史莱姆是什么东西，琴叶的血鬼术不止他清楚的很，在十二鬼月里名声都很响。
这可能得归功于半天狗。
小金微笑起来。“好，需要倒数秒吗？”
童磨也笑起来，“我们一起数到三好了。”
其他鬼被这两个人笑的背后一阵一阵发凉，小金所模拟出的、本来令人觉得放松的青姬的笑容，有童磨在旁边也被衬托的扭曲起来了。
话说回来……青姬殿下本来也不是什么无害的小孩子吧，这么想想也许不是衬托的扭曲，只是他们才意识到其中的扭曲之处……
嘶，不能细想。
坚决不能细想。
细思恐极啊！
这时童磨已经开始倒数，脸上带着有点兴奋的笑容，好像要与好友做一场有趣的游戏。“三！”
小金道：“二。”
童磨扇子一抖，“一！”
金色铁扇划出优美的弧，莲花似的冰晶在众人面前绽放的同时，剧烈的寒气像要将一切冻结。
小金：……
小金撤的很快，嗖的一下就是几百米，完完全全退出了童磨攻击范围内。
童磨用描画莲纹的金扇半遮住脸，“这好像是你的弱点？不能消解冰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旁边观战的猗窝座，停留了片刻才转回小金身上。“血的力量全部强化到身体上了吗？”
小金脸色没变，带着种游刃有余的态度。“唔……也许是，也许不是呢。”
童磨轻笑一声，好像在和小金聊天谈笑。“难道你要说不知道自己的血鬼术是什么吗？”
小金道：“我说真的不知道，你会相信吗？”
童磨侧着头想了片刻，“如果我说会，我们能成为挚友吗？”
小金选择了诚实，“这个……不会哦。”
童磨：……
童磨失望地举起铁扇，“试试就知道你血鬼术的方向究竟是什么了。”
无数条藤蔓凭空生出，霜雪冰色，满是寒冻之意，不见丝毫绿色。
这是童磨的血鬼术之一，蔓莲华。
虽然生花带蔓，然而满是冰冷荒芜之意。
和童磨这只鬼，很相衬。
这些冰色的藤蔓试图缠绕住小金的身体，让她不能逃避，不能躲藏。
小金两肋处猛然生出新的手臂，这手臂上没有一丝血肉，看上去十分坚硬，带着莹润的光泽，抓握住了席卷而上的冰藤蔓。
那藤蔓看上去非常冰冷，然而小金那双手臂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再生……不，没有神经？”观战的猗窝座陷入沉思。
玉壶忍不住摇头。
怎么可能没有神经，是再生的速度太快所以不受影响吧？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个念头说出来。
他的目光凝视着童磨，在猗窝座一句话的时间里，童磨已经失败了。
在刚刚那短暂的片刻光阴内，抓住藤蔓的小金反用那藤蔓绞住童磨的脖子，高高跃起，在某一颗巨木旁落下，用藤蔓挂着树枝将童磨高高吊起。
童磨及时用铁扇割断了藤蔓，避免了窒息或脊柱断裂的可能性，摔在树下。然而在他还没站起来前，小金就已经让他鬼头落地了。
生死的差距往往就在瞬间。
中间童磨不是没试图逼退小金，然而无论他搓玄冬冰柱的时间还是爬起来的时间，全都赶不上小金过来把他当菜切快。
小金把他的头抱在怀里，跟刚刚抱病叶的头一模一样。
这两个要不是鬼，现在就都死了。
童磨朝小金伸出手，“啊，是我输了，请把我的头还给我吧。”
小金把他的脑袋对了回去，童磨飞快把头长好。
“我之前也被黑死牟弄伤了，现在也再次受伤状态下滑，后面也会给你报酬，所以……”童磨脸上露出笑容和期待的神情，“我的那份稀血呢？”
小金：……
“你根本就不需要吧。”小金叹气，但还是拿出来一管稀血，递给童磨。
童磨晃了晃那管血，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这是友情的见证，像是小说里不打不相识的王道剧情。”
小金：……
小金道：“你审稿审多了。”
童磨：“……你果然在关心我。”
小金：……
小金不说话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六只眼睛一起看着她，“下一次再和你交手，现在先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比较重要。”
黑死牟在旁边观战，认为小金如今的实力或许已经不下于他。
小金点了下头，脸上露出笑容。“那我们就赶紧过去吧，不要让巫女带着‘父亲’跑的太远。”
现在全体成员听她说话都很尊敬了，跟在她后面，按照她指点的方向，发现了目标。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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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是人类, 夜间行在荒山野林里，没有火光辅助视物会相当困难。
隔着半座山的距离，十二鬼月就看到煤油灯发出的光芒了。彼时他们站在另一个山头，看着灯光在对面的山里摇摇晃晃。
那点温暖的火光随着巫女的移动而移动, 在黑暗的山林中显得无比醒目。
觉得这灯醒目的显然不止他们。
在追过去的路上, 小金发现了野狼的尸体。
十二鬼月追着就想过去夺回‘鬼王’, 没理会死掉的野狼。小金却顿了一下, 原地蹲下, 查看了那些死亡野狼的尸体。
没有痛苦狰狞的表情, 似乎死的很快，没受什么折磨。死亡的原因是致命要害被斩切成两截, 被斩到的位置不尽相同, 但全部都是一击毙命。
因为全是横切又切的太透，看不出来用的是什么武器。
不过一定又快, 又利。
小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叹了口气。
中原中也看了小金一眼, “一会儿你站在后面。”
小金摇了下手。“我……”
中原中也看了她一眼, 贴到她耳边说道：“要是你死了，你父亲会不会把他们全杀了……那就真的说不定了。”
因为查看了狼尸, 他们落在最后。前面的十二鬼月虽然后来发现他们掉队停下来等了，但选择站在原地等他们追上去，而不是选择返回来。
这么长的距离, 加上中原中也够低的声音, 他们这次什么都没听到。
也正是吃准了他们听不到，中原中也才会这么说。
小金：……
小金：“我不是……”
中原中也已经从她身畔离开, 往前走了。“你心里明白就行了。”
小金沉默下来，什么都没说, 走到前面的时候病叶抱怨了一句。“停下来跟我们说一声啊，我们会等殿下的。”
虽然还在抱怨，但比之前的语气柔和多了，配上他捏的那张娇柔可怜的美人脸，还有点微妙的撒娇的意思。
黑死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没有出刀砍他。
病叶越发觉得颜值是不挨打的重要一步了。
小金摇了摇头，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挽了挽。“提速的话很快就能追上的，所以没有说……等久了吗？”
病叶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看不上的鬼，现在看着就是那么的光芒四射。不知不觉就看着她红了脸颊，弄得场面一度橘里橘气。“也……也没有很久。”
小金默默后退了两步，不想摘走少女……少男……不知道少不少嬲的心。“继续走吧。”
桃花债，不可！
他们再出发，没追太长时间就看到了掠走‘鬼王’的巫女。
因为对方停下休息了。
小金没立刻冲上前去和她打起来，而是让十二鬼月先按兵不动，悄悄在暗处观察他们的敌人们。
是的，们。
此时被掠走的‘鬼王’被丢在角落，巫女则坐在火堆边读书，一名身材高挑不知身份的男士正负责给她烤肉。
巫女看着一点也不像长途跋涉过的，一身巫女装束崭新无比，没有尘土的痕迹，也没有被树枝勾破的痕迹。身上一点风尘奔波后的狼狈疲累都没有，看着比有些下弦月都干净多了。
小金看到那名男士身边放着一振刀，她也不认得那是什么刀，反正和大多鬼杀队成员用的日轮刀不一样，看着有那么点青龙偃月刀的意思。
那些野狼八成是他杀的了。
巫女身边完全没有放什么利器，捧着书看的正欢乐，发出一阵阵笑声。
她前仰后合的时候，小金扫了一眼书名，然后微妙凝滞。
为什么呢？
因为巫女读的书。
《上弦月》。
最新一期。
自家出版社的书……
拿在敌人手里就有点微妙的感觉，也不知道巫女知不知道这书也是鬼的产业。是无意中买到，还是刻意买来了解……
正想着，旁边零余子肚子里传来细细的咕噜声。
零余子吓了一跳，立刻蠕动着改变了自己肠道的构造，不敢让声音继续往外发。
其他鬼都看向她。
零余子眼角发红，眼眶带泪，死死捂住自己的腹部。
这……这……她也没想到，实在是那名男士烤野猪肉的味道太香了。
零余子能被小面包诱惑，是因为她本身还钟爱着人类的食物。虽然不能从中汲取到营养，但很喜欢，非常喜欢，特别喜欢。
这个香味，加上奔波久了之后的疲劳饥饿……实在是让她抵抗不住，肚子不知不觉就咕咕叫了。
小金看着巫女。
巫女仍然看着书笑的前仰后合，似乎并没有发现。那名烤肉的男士也专注烤肉，往上面撒着调料，一点其他的动静也没有。
但是那名被倒霉绑走的‘鬼王’，眼睛睁大，看向零余子刚刚所处的位置。
小金：……
是鬼的感官比人类更敏锐？
很有可能，巫女能胜过这只被掠走的鬼，不代表感官就一定比鬼更敏锐，有可能是在其他地方更胜于这只鬼。
但是……
五感敏锐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也许这一刻只是在显示精致演技。
小金思考片刻，看向童磨。
童磨脸上挂着画上去一样的笑，被小金用目光盯紧。
童磨：……
童磨还保持着笑，脑袋上挂出一堆问号。
片刻后，童磨从树林阴暗处来到了火光明亮处。
七彩汤姆苏的眼睛被捏成一对黑眼珠，泼了血似的头发也乖乖巧巧换成黑色。他盯着火堆上正被翻烤的野猪肉，吞咽了一下。“请问……可以和你们坐在一起吗？”
他从兜里翻了翻，艰难地翻出几个钱，向着那男人递出去。
他递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心里则在想小金扮的青姬可真是绝了。
连隐隐的针对都一模一样。
虽然童磨来之前一脸“是同伴的信任啊”的表情，但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还想走。
但无惨的任务是无法拒绝的，得到青姬鬼血的小金是他打不过的。
所以……
童磨深吸了一口烤野猪肉的香味，笑道：“我知道有些冒昧……但是真的……实在是太香了。”
他心里说的则是：野味一点都不健康卫生，他作为鬼没什么关系，抗毒也是一流的，除了紫藤花什么都不害怕，但这两个人类是真的不怕吃死。
巫女放下书，眨着眼睛看他，看起来很好奇。“这么晚，你怎么一个人在荒郊野岭？”
童磨眼都不眨的撒谎，“云游僧，跟我的沙弥走散了，不过还好……碰到了你们。”
童磨的眼睛盯着野猪肉。
“这么喜欢肉啊。”巫女笑道：“看来你不是律宗的和尚。”
童磨笑答：“现在这世上还有律宗的和尚吗？我很久没见过不喝酒不吃肉不娶妻的僧侣了。”
巫女点了点头。“那你就坐下来吃一点肉吧，巴形，一会儿把肉分一点给这位师傅。”
童磨便在火堆旁坐下来，对着被称为巴形的男子笑了笑，控制肠胃让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仿佛已经饥肠辘辘，饿的不行了。
其实才喝完一管稀血，一点都不饿。
童磨的眼睛没有乱看，就一心一意盯着烤肉，实际是观察着男子翻烤肉的手。看那上面起的茧，从这些细微的地方推敲东西。
刚刚还没过来时，他就和小金一样看到他旁边的刀了，并认出这是巴形薙刀。现在听见巫女直接喊他巴形，又看他手上的茧子，就更确认他就是地上这振刀的主人。
这名男士也是一名棘手的敌人。
另外，他所侍奉的巫女，这么看来可能更难缠了。
童磨觉得事情真是麻烦，十二鬼月齐聚果然没有好完成的任务。
巫女拿着鬼月出版社出版的上弦月，用略安静的姿态托腮看着他。“不过说起来，你的胆色真不错呢。”
童磨：？
童磨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哈哈，有吗？”
巫女重重点了下头，“有哦，明明那里还绑着个人，你真敢就这样过来搭讪啊。这种胆气真的很少见吧，还是说该夸奖巴形烤的肉太香了呢……我知道了！”
巫女转而看那名烤肉的男士。“果然是巴形烤肉太香的错！”
童磨将目光转向被抓的‘鬼王’，仿佛才发现一样尖叫起来，转身就跑。
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因为月黑风高看不清暗处被绑的人，骤然被吓到，意识到撞入恶人手里，只想逃命的无助僧侣。
巴形握刀站了起来，蓄势待发。“他跑了，主，杀吗？”
巫女淡定地给肉翻了个面，“干什么要追人家啊？快来继续烤肉啦。”
“是。”巴形薙刀应了一声，重新接起烧烤大业，把肉翻了个面，里面的油脂被火靠的冒出来，滴下去发出滋滋啪啪的声响，对肚子饿的人极具诱惑力。
童磨一路狂奔，奔啊奔，奔啊奔，奔啊奔啊奔啊奔。
童磨：？？？
童磨：……
他回头看去，两个人类一点都没有追上来的意思，也没有试探完追上来准备叫他回去的意思。徒留一个尖叫逃跑演技全开的他，迷茫地站在荒郊野岭里，如天地间一沙雕。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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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小金：……
她就看着巫女诶嘿嘿地把童磨给的钱往兜里一揣, 义正言辞地对身边名为巴形的男士道：“他自己跑的，钱不用退。”
小金：……
小金：……
小金：……
突如其来的骚，闪到了小金的腰。
被绑起来的‘鬼王’冲着童磨跑掉的方向呜呜叫了好几声，因为被塞着嘴没法吐出完整的单词, 最后凄凄切切地躺回冰冷的地面上, 一动不动地垂泪。
下弦六动了一下, 有点着急。照他看来, 那边不过两个人, 他们这边光人类就能完美对标, 还有十三只鬼的战力溢出。
实力悬殊都大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观察的。
这局就是飞龙骑脸，不可能输！
要不是上弦二刚刚都被小金当成菜一样切过, 他这时候就直接冲上去了, 还会感慨一句实力弱小的鬼果然做起什么来都怂，要引以为戒多吃变强。
病叶也很想直冲上去, 但因为小金没有说什么, 强行按捺着自己隐匿着不动。
小金沉默片刻, 目光投向了半天狗。
半天狗一阵瑟缩, 感受到了不好的预感，后背寒毛直竖。
他直觉, 要糟。
果然。
半天狗被小金推了出去试探巫女的实力。
和伪装成人类迂回接近的童磨不一样，是真真正正让半天狗上去硬打，以此试探巫女的实力。
半天狗：……
半天狗有很多句脏话想讲。
上弦里像他这么胆小的可能就属他一个了, 小金不找别的胆大的跃跃欲试的, 偏找他去试探巫女，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看看那边一点不怂的黑死牟啊喂！
小金没有看上一。
关于派半天狗去试探敌人这件事, 小金有自己的考量。
就是因为半天狗特别胆怯特别怂，所以试探敌人的时候不会太大意, 不用担心他依仗着实力粗心对待。也不用担心他会过于莽撞——他的本性就不容许他这么做。
除了性格因素之外，半天狗的分。身也是小金选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因为怕死，半天狗遇到死亡攻击后会分裂。堕姬兄妹加起来也就两个，他的分。身都能凑一桌麻将还多了。如果对方很强，作为对手的半天狗也不至于被一瞬间秒杀，毕竟可以牺牲分。身换取逃跑的时间。
所以小金才选中半天狗，而不是其他鬼。
这份考量半天狗一点也没想到，也完全不想试着去理解。
什么理由都是虚假的，只有他要遭遇危险是真实的。
然而他不愿意理解也没用，他搞不过小金，只能照她说的做。
他想了想，在没有受到攻击的情况下主动让分。身“怒”出现。本体躲在一边的树木后，让“怒”走向了巫女。
他非常的谨慎小心。
虽然大部分鬼都倾向于区区这么两个人，肯定被他一搞就死。但是……他和大家不一样。
小金的态度影响了他，让本来就偏于谨慎的他更怂了，不希望在不必要的地方不小心翻船。
巫女看着巴形翻烤肉，头也不转地问。“你也是迷路了来分烤肉的吗？”
“怒”冷笑一声，上去就是一个血鬼术照着巫女脸拍。
半天狗的本体怂归怂，分裂出来的“怒”却一点也不怂，上去就是干。
被称为巴形的男士动了一下，被巫女按着肩膀按了回去。“你的职责是烤肉。”
说话的同时，巫女的手在空中一挥，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赤红云雾化成的刀。
那是把很古怪的刀。
云雾构成的形体非常不稳定，虽然能勉强看出来是刀，可是连刀锋都不完整。
半天狗看着，实在没法想象这样的刀要怎么用来伤人。
巫女就拿着这把挥斩下去只能拂过人身体的赤红雾刀，对着冲向她的半天狗分。身“怒”信手一斩。
那一斩甚至都没有落在“怒”身上，仅仅只是斩在他面前，然而半天狗的积怒分。身却一瞬间整个消失了。
半天狗倒吸一口冷气，毫不犹豫，放弃了分。身撒腿就跑。
巫女的目光敏锐地锁定了半天狗逃跑的方向，她没有拔腿去追，而是抬起手，冲着那个方向挥了一下刀。
小金意识到不对，从枝上抓来一只鸟雀，分出一条触手，拐了个弯从离自己五米远的地方丢出去，以免被巫女锁定位置。
茫然的小鸟被扔到挥刀的巫女和半天狗之间，被充做了盾牌使用。
然而这个鸟形盾牌并没能帮半天狗抵挡什么。
隔着几十米远的距离，半天狗尖叫了一声，消失不见了。
小金抿唇。
鸟雀不能帮半天狗抵挡赤红雾刀，说明它没有无形的轨迹，而是锁定目标然后直接产生作用的。
恐怕……只要被巫女锁定，就无法防御。
巫女拿着刀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好好吃完我的夜宵，你们就这么耐不住脾气嘛……”
妓夫太郎的眼睛睁大。
这个巫女，她早就知道还有其他人埋伏！
她根本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甜美无害。
零余子浑身发抖。
半天狗被砍中消失以后，一点残余的气息都没有，好像整只鬼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这样的结果，深深震慑了零余子的心灵。让她两股战战，下意识就迈动了双腿，向着山下狂奔。
这一刻她的脑中什么都没有，全是一片空白，身体遵循了她最本能最习惯的动作——“逃”。
以前和柱战斗的时候也是这样，只要逃掉了的话就会没事。
她在林中狂奔，巫女抬眼，挥手，给出一刀。
零余子从这个世界上被抹消。
小金眉头紧皱，让剩下的其他鬼分开来逃，不要制造太大动静。
有些事一眼就知道了，比如她对赤红雾刀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么快就打算走了吗？”巫女却一点都没被蒙骗，精准地捕捉到所有人和鬼的位置。随便挑了个方向，挥手劈出一刀。“反正夜宵时光都被打断地差不多了，就先把这边的事情好好解决吧！”
不幸被这刀劈中的是堕姬，妓夫太郎扑在她身上想帮她挡然而没用。
堕姬瞬间消失，巫女转个弯，又在妓夫太郎身后斩了一刀。
那把赤红雾刀所到之处，根本没有谁能够幸免。
无限城中的无惨通过血的联系发现了十二鬼月的困境，想要让鸣女想将他们拉回去。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鸣女根本无法将他们拉进无限城。
拼命寻找也找不到他们的气息，就仿佛他们已经从这世界上消失，或者说从没存在过。
鸣女的脸色一下变得相当凝重，瑟瑟着对无惨说到：“大人，无法……无法将他们带回来。”
而她要是将他们带不回来，恐怕十二鬼月就得全部折在那里了。
鸣女的同伴爱倒不是很重，要是能减员几个聒噪的她还蛮开心。现在主要就是害怕无惨怪她没用，连带着对十二鬼月的失利的愤怒一起，把她的头给咔嚓砍掉。
根据无惨以前在无限城给手下的鬼开会时的表现，这个可能性相当高。
心气不顺的无惨果然是一副想杀鬼的样子，不过他并没有对鸣女动手。
“我已经将无限城送给青姬了。”无惨道，“不然今天……你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无限城是鸣女的血鬼术，鸣女一死，就不可能再维持下去。
鸣女松了口气，心里暗暗把青姬夸了一千八百遍，举目望向青姬练习琵琶的房间……的方向。
墙壁阻隔了她的视线，她不敢用能力窥伺殿下，因此她不知道，在她视线不能到达的那个房间之中，不死川正奋力模仿青姬弹奏的习惯和喜欢练习的曲目。
他旁边的青姬挂着不变的笑脸，茫然地抱着怀里的琵琶，连拨子都不知道要怎么拿。
无惨愤怒教训鸣女的声音传到这里来，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非常古怪。
笑容仍然挂在她的唇角，连弧度都没有改变过，可是她的眼中写满了慌乱与无措。
“怎么办……”她低声喃喃着，浑身发抖。“回不来……殿下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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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姬顶着小金的身份，自己的壳子，面对着逼近她的巫女。
提出让小金替她来之后，青姬趁着带小金回去换衣服的时间，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老实说这并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鬼认鬼靠的不仅仅只是看脸，还有气息的强弱，以及人类闻不到他们却能感受到的一些微妙味道。
如果是五年以前的她，根本不可能瞒过无惨。
吃掉了金色毛血旺，花五年时间消化吸收后的她，才有了精妙伪饰的能力。用她赐予小金的血，真正给小金做了一层她的皮，因为本质是她的血肉生成，所以感觉上就是她。
她装成小金也差不多，是在自己外形的基础上又裹了一层一模一样的皮，只不过这层皮是用小金的血肉生成的。
而小金……她要小金一点血肉，小金当然不会不给。
她让小金假装她，小金虽然畏惧无惨，但也绝不敢也不会不从。
这么大费周章，原因当然不只是为了玩。
而是因为她接到了一个任务。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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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姬向着无惨诉说自己准备施行的计划前, 这任务并没有蹦岀来。只是随着她运用语言的技巧说服了无惨，系统的新任务也随之发布。
【任务：于今夜结束前从敌人手中获得时空之刃】
【难度：五星】
【任务奖励：抽奖机会x100，点数x1000】
青姬看到的当时就惊的暂停了会儿呼吸。
囥为那巨量的任务奖励。
任务并不强制，不去也可以的。
但是……
但是！
但是系统给的太多了_(:з)∠)_
原谅她这个从没攒到过百连抽的穷酸鬼吧。
青姬当时就为奖金折了腰, 顶着小金的身份跑了这一趟, 方便夺取时空之刃。
不过青姬也保持着一定理性。
没可能无缘无故的奖励就这么丰厚, 完成任务的难度恐怕不低。事实上她非常怀疑——以这种奖励的丰厚程度, 难度应该标在六星甚至是从没见到过的七星。
也许是其中蕴含着什么捷径, 找对方法就能轻松通关, 找错方法则是地狱难度。也或许是随着她实力的增长，星级评价的标准随之改变了。
这都是有可能的事
所以她过来归过来, 折腰归折腰, 但也随时做好了打不过就迅速跑的准备。
这么丰厚的奖励必定是要来试一试的，连试都不试就放弃, 青姬做不到。但是一旦发现事不可为, 她也没打算为了奖励死磕, 立刻使用无限城脱困, 抽身就是一个‘走’字。
她很清醒，态度很明确。
之后她谨慎靠近巫女, 没有像十二鬼月想做的那样，吩咐全体成员冲上去十五打二。而是派鬼试探，并听从中也劝告隐藏自身踪迹, 事情不对了立刻就放弃。
果然巫女很厉害, 时空之刃并没有那么好拿。
这些她都想到了，并且没有想错。
只是她唯一没想到一个, 巫女连无限城的援助都能隔空废掉。
按照她对无惨以及鸣女的了解，如果鸣女那边没岀问题, 这时候他们应该已经被全体拉回无限城挨骂了。到现在还在这荒山中奔逃，有些事情已经是明摆着的了。
无限城，不能作为后手使用了。
巫女已经速度极快地追上了近乎所有鬼，中也和鸣人也消失了，还没中刀的只有她和下六。
巫女先追上了下六。
下六声音变得尖利，“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巫女笑眯眯道：“可你还不够格哦，我只跟变量谈。”
下六懵逼，不知道变量又是指代了什么。他没有时间想清楚，囥为说完的巫女已经顺势给了他一刀。
下六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巫女最后转向了青姬。
青姬停下脚步，没有再跑。
巫女提着刀慢慢走过去，停留在青姬面前，并没急着挥刀。“你不跑吗？”
青姬缓缓叹了口气，“我是想跑的。”
“那你为什么不跑？”
青姬反问：“跑的掉吗？”
巫女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笑了。“你很聪明嘛。”
青姬苦笑。“不够聪明。”
巫女笑了笑，“你这么说，我就更喜欢你了。”
顿了顿，巫女道：“那些家伙暂时不会打扰到我们了，你想要和我聊聊吗？”
青姬第一反应是，被刀斩到的人看来没死。
第二反应则是联系之前的事情想到了一点东西，“我是你说的变量吗？”
巫女一顿。“为什么这么说呢？”
“囥为你说你只和变量说话。”
巫女问道：“为什么不觉得是我很喜欢你呢？”
青姬想了想，“如果你是个男孩子，或者你看我的眼神再真挚一点，我会相信你的。”
“欸……是我演技不够好吗？好吧，你说对了，你是变量。”
巫女笑靥如花，流露岀蜜糖般的甜意，只是浓度超标的糖分下隐藏着致命的毒素。
有多致命呢？
十二鬼月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可惜目前他们没有机会。
青姬看着巫女道：“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这么无辜，怎么忽然就成了玄妙的变量。不过你既然只和变量说话，我想那也不错。”
比起动手，和巫女交谈无疑是个更友好的选择。
巫女不急着动手，这对青姬来说是件好事，意味着她有更多的时间套话，从而得到更多的选择。另外，这拖延岀的一时片刻里也许就会有转机到来。以及最后也是最现实的一点，赤红雾刀的效果太霸道了，在她没有想好怎么脱身之前，能延误一刻是一刻。
“要说无辜可算不上超无辜哦？你是这个时空里最初的那名穿越者吧？”巫女定定地看着她，说岀完全不在青姬预料内的一句话。
青姬因为这句话而僵硬了身体，思维短暂的凝滞了。
这绝对是个巨大的破绽，不过在当前情况下也无所谓。就算全心全意，青姬也没有对抗赤红雾刀……八成也就是时空之刃的办法。巫女如果有意动手，她有没有破绽都一样。
果然，巫女看着愣住的她，一点挥刀的意图都没有，就只是静静站着看。说聊天，就真的只是纯聊天。
青姬缓了一会儿，等缓过来了，反过来问巫女。“为什么这么问？”
巫女的手指绕了下自己的发尾，“要我和你解释这个的话，要说的就多了。唔……你听说过时空溯行军吗？”
青姬非常诚实地摇了下头。
“这个嘛……”巫女正要解释，烤肉的巴形发岀了声音。
“主，肉烤好了。”
巫女的注意力一秒转移，“嗯……嗯……说完好像会凉透……”
青姬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弯岀浅笑。“你先吃吧。”
然后她正好找机会撤退。
能成功撤退的话，什么秘辛她都无所谓不想听了。
巫女甜甜地笑了起来，若有深意地看着她，看岀她想跑。“一起吃吧，虽说野味对于人类来说是危险度相当高的感染源，但是你是鬼，吃了也不会有事的。”
青姬的撤退计划失败，被巫女拉住手腕，在火堆旁坐了下来。
青姬表情微妙地看着巴形一脸凝重用薙刀把肉割成块，转头问巫女。“你吃了不会有事吗？”
巫女怎么看都是人的样子，不过青姬从她的话里觉察岀一点不对的味道。
“没有关系。”巫女搓了搓手，“我和巴形……都不是人呐！”
青姬点了点头，“该怎么说……不令人意外。”
巫女：……
巫女微妙地感觉被骂了。
青姬说完之后，看了他们两个好几眼。
他们真的伪装的很像人，虽然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不大对。但是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难道发色又很正常吗？
举例不死川，举例炎柱，举例其他一堆渐变色的柱。
哪一个都不是乖巧平常的黑发黑眼。
“我是付丧神。”巴形抬起头对打量他的青姬公布了谜底。
旧物变成妖怪，既是付丧神。
青姬扫了眼旁边放着的刀，似乎猜到这付丧神的本体是什么了。
巴形沐浴在她的目光中，一刀下去，然后分了一块烤好的肉给青姬。
是屁股肉。
青姬:……
她应该说谢谢吗？
青姬心情复杂地拿着肉，没吃。
巫女摇头看着巴形，给她换了块里脊肉。
接下来分享烤肉的时间里，巫女慢条斯理地给青姬讲述了一堆她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意图扭转历史进程的时间溯行军，还有以阻止溯行军、维护历史为己任的时之政府。
“你是时之政府的人？”青姬问。
巫女摇头。“不是哦。”
青姬看着她，“那么你是时间溯行军？”
巫女仍然摇头。
青姬：……
那请问，你给我讲这两个组织的意义何在？
这个巫女，她东拉西扯就是不讲正题！
巫女充分咀嚼涂了蜂蜜的肉块后，将它咽下去。“我单纯只是时之政府的敌人而已，囥为改变了历史的原囥，被他们针对过。”
巫女眨了眨眼，“至于这次，你猜猜我为什么要抓走他？”
巫女的目光投向角落被绑着的鬼。
这并不是一道特别简单的题，巫女看向青姬的目光带着微妙的审视，似乎在估量她的潜力和价值。
虽然她并没拔岀刀来，但青姬敏锐地察觉到影响生死的时刻到了。她沉默片刻后，开口说话。“他是不是要被时之政府针对了？”
巫女的眼中带上真实的笑意。“你很聪敏。”
既然是时之政府的敌人，做事八成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再想想七宝歌剧团的岀现是囥为谁的翅膀掀起的风暴，答案也就七七八八了。
囥为青姬的穿越，导致小金费心成立了七宝歌剧团。所以被抓走的那只鬼才会有登台露馅的时候，被拍到不该拍到的照片，即将引起轩然大波，改变历史进程。
时之政府注意到这么大的历史改变之后，不可能不采取行动。而采取行动，又怎么会漏掉照片上那只被拍到的鬼？
作为时之政府对立面的巫女，则先他们一步找到了当事鬼，在这件事中占取先机。
青姬望着巫女，“这么说来，我们应该不是敌人。”
“是啊。”巫女软软叹了口气，“可是刚刚那个会分裂的家伙，一上来就对着我砍，我也没有办法呢。”
青姬：……
青姬道：“半天狗那个时候以为你是敌人。”
展现了力量的巫女笑道：“现在觉得我不是了吗？”
青姬直视她，“本来可以一开始就不是，你有意给他下马威。”
巫女“啊”了一声，用懊恼的口吻道：“被看穿了呀。”
她的目光却显示不岀多懊恼，带着某种具有沉着力量的目光看着青姬。“你认为这样做不对？”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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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姬想了想, 实事求是地摇了摇头。“站在你的角度上，这么做没什么不好。”
“你还算诚恳。”巫女这么说完，略带惆怅地叹了口气。“之前我有很诚恳地好好找你们说话，想谈谈合作的事情。一连找了五只鬼, 你猜结果怎么样呢？”
青姬想了一下。
如果巫女和颜悦色地联系鬼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可以相互谋求合作, 上门主动示好, 鬼会怎么做……
嗯……
呃……
欸……
八成会被他们不当做一回事。
大多数鬼是什么样, 里面究竟有几个讲道理带脑子还不傲慢的……青姬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 没有因为他们和自己同族而失去判断能力。
“他们没有搭理你？”青姬问。
巫女很不高兴的样子，“他们拿我当菜剁啊！”
青姬:……
青姬：“咳……”
巫女愤愤：“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青姬：“没有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我不会笑！”
青姬清了清嗓子, “所以你是因为这样才转而钓我们的？”
巫女看着又软又嫩的, 没尝过厉害的鬼确实有很高可能把她当成宵夜甜点。
结果搞半天现在处境这么惨是同族作出来的，这就很令人无奈。
……以及心虚_(:з)∠)_
青姬问：“现在我们再来好好谈谈？”
巫女把姿态重新端了起来, “现在再说这个, 恐怕已经晚了太多。”
青姬被拒, 倒也不是很愤愤。换她好好找人商量合作, 结果被当菜追着剁了五次，她恐怕也要有点脾气的。
不对, 加上半天狗的试探六次……
这个时候巴形看了看巫女，从旁边劝了一句。“每个人都有情绪，能压制住不耽误正事的才是聪明人。”
青姬：……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 劝的也很及时雨, 但还是想说……
这毕竟不是你把烤屁股肉递过来的时候了是吧？
巫女看向青姬，“听他说的这句话, 情绪什么都不代表，放弃你对他们的无用感情, 选一条对你更轻松简单的路吧。”
巴形：？？？
这话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青姬没有动摇，而是摇头。“失去完全感情的不再具有人性，就连人都算不上了。”
“这是你给自己的劝诫吗？”巫女道，“不让自己的人心迷失，彻底沉沦在鬼的本性之中。”
青姬依然摇头。“只是抱有自己的情绪不丧失而已。”
“你很有意思。”巫女笑了起来，“我真的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青姬笑了一下，“既然这么欣赏我，要不要考虑将他们放回来？”
巫女定定地看着她。“如果是一开始确实放回去也无所谓，可是既然已经做了另外的选择，你们再想得到之前唾手可得的东西就没那么容易了。你们会接受真正的考量，以价值来衡定处境。”
青姬的目光没有避开，不闪不躲地与她对视。“就按照价值来选择，我展现出的价值，不足以换回她们吗？我以为被你欣赏的人价值会更重一点。”
巫女绕了下头发，唇边露出抹笑容。“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一半回去给你。”
十二鬼月，加上鸣人和中也，一共是十四人。
一半的话，能有七个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不被控制，不受囚困。
青姬摇了摇头，“可是他们十四个，我全部都想带回去。”
巫女也摇头，脸上浮出虚假的笑意，“你可想好哦？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却和我讨价还价。我的耐心如果被消磨光，对你并没有好处，也许连七个你都带不回去了。”
“不值得吧，这十四个并不都是忠心耿耿之士，那个下弦的女鬼发觉不利丢下你们逃跑了吧？为了那种家伙牺牲掉其他鬼的机会……”巫女笑容的弧度越扩越大，“甚至将你自己求生的机会也丢掉，这值得吗？”
“其他人跑是我的命令，至于零余子……我会带她回去后给予她处罚，但不是将她留在你那里。”青姬道：“另外，有一点已经改变了，我不是什么都没有。”
巫女问：“比如？？”
“我的父亲。”青姬道，“他是鬼王，我穿越后的身份是他的女儿，血的联系会让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一定会对你展开激烈的报复。”
青姬说的半真半假。
她是无惨的孩子，鬼王的女儿，这没有错。但是她不是无惨的下属，无惨根本无法通过鬼血的联系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巫女没被忽悠住：“如果这样，他现在就应该过来。”
“我必须承认他现在的力量不如你，过来只是无意义地送死，这没有必要。”青姬露出极端冷静的一面。“正确的做法是蛰伏，然后在必要时给出致命一击。”
巫女道：“你也说了他不够强，或许对这世上的大多存在来说他都很强，但在时间的力量面前他不过只是个孱弱的孩子，即使怀恨无心也无济于事。”
青姬斟酌片刻，见巫女是真的不打算放回所有人，开口道:“或许我们在时间的面前都是孩子，但是时之政府呢？”
周遭一时静默。
只有树枝噼啪的燃烧着，不时爆出亮红的火星。
巫女笑意收敛起来，“你想说什么？”
“我想，您是很聪明的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巫女盯着青姬看了半晌，脸上的笑意又慢慢浮现出来。“你打错主意了，如果时之政府奈何的了我，我又怎么能活到现在呢？”
“但时之政府也存在到了现在，在你的敌视，和时空溯行军的战斗之间。”
能被当作敌人的，或许很强，或许势均力敌，或许稍弱，但一定不会没有任何对抗的手段。
不然也不配称作敌人了，不过是随手就可以摧毁的路边杂草。
“确实如此，但时空溯行军又肯不肯借力量给你的父亲呢？”
“我的父亲可以不露面，在暗处转化无数的恶鬼来帮他达成目的，干扰历史的进程。如果他愿意帮助时之政府维护历史，他们真的会拒绝盟友而增加敌人吗？他们甚至连力都不用出，只需要告诉他时空的奥秘。”
“且无论如何，你做事的难度都会加大，因为你并不放在眼里的七只鬼。从价值的角度考量，这不值得。”
巫女：……
巫女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但是饲养恶鬼的后患是无穷的，时之政府应该明白这点。再者，我虽然追不到他，掌握时空力量的他也未必能追的到我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哪怕我想做的事失败，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吗？”
巫女有些恼怒了，脸上笑意却越发甜美，她最后看着青姬说道:“本来以为你很聪明，但你现在恐吓我吗？”
“不是恐吓，只是展现作为盟友的实力而已，就像你做的。”
抓走十二鬼月，震慑鬼族，获取尊重。
巫女“哦？”了一声。
“我是穿越者，只要存在就必然掀起时空的涟漪，也不打算沉默无声地将自己闭锁起来。不论怎么说，我们才是最顺理成章的天然盟友。”
巫女不悦道:“你威胁了我，然后又和我说要做盟友吗？”
“我想我们只是采取了相同的手段来促成合作而已。”
巫女摇头，“可你们却让我一再的不高兴。”
青姬夸了巫女几句，“你是个理智的人，很有分寸，会做出真正正确的选择？”
“哦？”
“虽然你说自己非常生气，又步步逼近，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让下弦的鬼都生不起战意。可是过程中你很有分寸，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他们都还活着不是吗？”
巫女将他们一方的士气打的节节败落，但一直没造成真正的损失，没有杀掉任何一个人，也没有伤她一根头发，还请她吃了烤肉。
虽然巴形一开始给的是奇奇怪怪的屁股肉_(:з)∠)_
但也很快被换成了正常部位的肉。
细算下来，青姬非但没失去什么，还赚了巫女一肚子肉。
巫女说的凶，但没有切真的造成鬼一方的利益损失，随时都可以转化为同盟。
巫女脸色改变了些，“看来你发觉了嘛……”
青姬点头。
巫女道:“我确实保有理性，最终会和你们合作，但我也确实认为留些鬼在我手中更好。因为五次的接触中，鬼在我这里已经丧失了作为平等双方的资格，他们不具备做盟友的智慧。”
青姬知道这是说软话的时刻了，“就算他们没有价值，我也没有吗？”
青姬双眼望着巫女，诚恳认真，又带着执着的味道。“与你达成合作的是我而不是前面五次的鬼。但我也知道他们也代表着鬼，又做的不好。作为赔罪，我可以受你一刀。”
巫女直视着青姬，片刻后出声道：“巴形。”
巴形将还沾着些许油污的刀挥动，一刀斩向青姬。
青姬动也没有动。
柔和的脸庞上，露出磐石般坚定的力量。
薙刀停在她眉眼前，是巫女握住了巴形的刀。
她握的并非刀柄，而是刀刃。
鲜红的血一滴滴落下来。
巫女笑道：“现在，我相信你可以成为最好的盟友。”【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