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平静的生活
两周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不少经历这次如灭世天灾般事件的人们接受彻底的检查。
在那场大火结束之后，好像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但叶成景知道现实不是这样的，哪怕所有的东西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他端着自己的茶杯，走到王菊的身后，看似在查看她面前屏幕上的文字信息，实则悄摸声地和桔子说小话。
“金艺今天怎么样？”叶队长问。
专心整理资料档案的王菊被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他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叶队，你要是闲出屁来就跟着侦查组去现场再调查一下，”王菊说， “记得穿好防护服。”
叶成景一脸冤枉地看着她：“我才刚从那边回来！”
“小曹呢？”
“他还跟着队伍推进度呢。”叶成景顿了顿， “没死心，还想着下去找噤的尸体。”
王菊也忍不住皱了下眉，敲打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
“噤……叶队，”她问， “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叶成景：“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的。”
虽然是这样说，但从那种高度掉下去，神仙也得脱一层皮吧？再说了，他和噤接触不少，也没发现这家伙有什么刀枪不入的体质。
来自诡秘的怪物……实际情况却是免疫不了物理坠击。
叶成景和曹卫民一样，一直没有放弃联系噤。
但很遗憾的是，现在不管是他还是曹卫民，俩人都没办法联系上那个粉色连帽衫。
“金艺她今早就来了。”王菊打断了他的思考， “在会议室里一个人坐着，我怕她一个人待着无聊，分了点资料给她整理。”
叶成景乐了：“嘿，桔子你不是最守规矩的那个吗？金艺现在可不是咱们调查局里的人呢。”
王菊斜了他一眼：“看你和李队的样子，这大概是迟早的事吧。”
她顿了下：“再说了，就算你们不提，金艺大概也会在局外给我们提供帮助。”
那个女孩真的什么都不求，明明“诡秘”相关的事情是那么危险，但她好像完全不知道一样，只是闷头做着自己确定好了的事。
真是倔强得可爱。
王菊叹了口气，伸手将桌上未开封的乌龙茶移到叶成景手边。
“给我的？”叶成景挑眉。
王菊：“给金艺的，劳烦您老人家帮忙带过去了。”
叶成景：“……桔子，我还不到三十呢。”
“今年29明年30，虚岁一算您都快过六十大寿了。”
叶成景：“虚岁也不是这么算的啊！”
被迫年纪上来的老人家抓起那瓶乌龙茶，颇为心酸地转身朝着远处的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
许金艺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往警局里跑。
或许是因为游戏网因为要引导游戏舆论风向把【Excelsior】的游戏账号暂时封了，她暂时没办法打开游戏查看‘噤’是否还存在，又或许是因为这一年半发生的事太烧脑消耗她了，许金艺的确很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总之，没什么事情要忙的她下意识地跑到警局主动问要不要帮忙。
毕竟才过两周，事态虽然暂时得到控制了，但总归有很多要忙的事。
比如如何安置那些在社会上写着“失踪”或是已经确定“死亡”的群众，又比如如何在短时间内修建一个新的能暂时通向江市之外的高铁站。
比起前面那个，后面这件事在全国范围内造成的影响才是更大的。
许金艺到现在还记得在那天结束之后，冲上网络热搜第一的是“江市高铁站炸了”的词条。
许金艺：“……”
感觉笑了会降自己的道德。
她谈了口气，往后靠在椅子上，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游戏网。
寻亲V：【抱歉哦E大，因为游戏宣发原因，需要暂时将你的游戏账号禁言#可怜#可怜，不过不用太担心，禁言期很快就会结束！】
许金艺没法不答应。
她也的确需要时间让自己安静一会儿。
好在只是禁止她发言，明面上是为了配合游戏剧情导致的封号，但实际上许金艺仍然可以打开游戏网论坛刷帖子。
不得不说，有时候放空大脑去论坛真的能回复san值。
许金艺满脸颓唐疲惫地进去，抱着一大堆cp安利稀里糊涂地出来了。
被禁言之后，玩家们立刻发现了异常，结合他们在游戏里看到的剧情，除了一部分代入感极强的玩家之外，不少玩家选择截图打开。
【截图.JPG我也算是古人了】
【笑死哈哈哈哈这也太沉浸式了吧！】
【难以想象E大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答应配合的orz】
【这玩意儿一定得加钱吧hhhh】
【不一定，毕竟谁不想休带薪假呢】
此评论一出，大家都开始敲键盘说“我悟了”。
除了对“Excelsior”的讨论之外，更多的还是对寻亲最后一部游戏的讨论。
#寻亲你敢再毒一点吗？#
#666这游戏还有第二关#
#打开菜单页面也不能暂停时间吗我请问呢？#
#啊？我打噤吗？#
像这种就是被困在列车关卡苦苦求生的操作新人玩家。
#官方吃我一个飞天骑士踢#
#朋友们我悟了，只要我不上列车，be就没法击败我！#
#十年磨一剑，游戏网你不得house！#
#双死其实也是he对吧QAQ#
这是打通关后发现结局不如人意遂精神逐渐变态的玩家。
#我xxx实名向连帽衫道歉#
#噤你个老实人装什么谜语人啊#
#谁说金噤不是真的？#
#妈妈！#
这是磕cp有点疯魔的玩家们。
总之，在被禁言的这段时间里，许金艺看见了论坛百态。
而且通过玩家们的讨论，许金艺才发现游戏的结局除了她“现实”中打出来的那个，还有不少。
比如彻底四次全死在列车——<未尽的遗憾>
比如跳下站台——<卧轨者>
比如四次全部救下A车乘客——<谎言>
比如直接答应成为诡秘一份子——<同化的新王（？）>
总之死法都很奇特……
其中被cp视频循环剪辑的是许金艺和噤的双死结局。
许金艺点进去过，虽然一旦代入就知道里面的剪辑有多令人尴尬，但抛开脑子不谈，也能磕。
这几天许金艺抛开脑子刷得的确很开心。
“——叩叩。”
会议室半阖上的门传来了敲击声，许金艺放下手机一看，和叶成景对上了视线。
“是有新的情况吗？还是任务？”她问，然后起身准备过去。
“没，你坐着。”叶成景摇头，将手中的乌龙茶递给她，“桔子给你的。还好吧？”
许金艺接过后愣了下：“什么？我很好啊。”
叶成景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的神情判断出点什么。
不过许金艺才刷完论坛没多久，精神的确很不错。
叶成景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他随手拉了个椅子出来坐下，然后道，“坐吧，咱俩聊聊呗？”
看他这样，估计是要说什么严肃的事了。
许金艺又坐了回去。
“金艺啊……”叶成景斟酌了下，道，“你现在还没毕业吧？”
“但我放假了。”许金艺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的学业情况，“三月份才开学呢。”
“啊，这我知道。”叶成景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我在想，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是继续研学，还是说有其他想法？”
许金艺开学后是大三下学期，大学四年制也就是说明年她就要毕业了。
“可能会吧。”她说，“我还在思考。”
说是在思考，但叶成景没在她脸上看到多少迷茫。
他心里有点猜测。
“既然这样，我有个想法。”他说，“你知道自从诡秘出现后，我们对它的研究一直很难有进展，甚至一些防护设备都是在去年才开始有成绩。”
“究其原因，是因为我们对诡秘的了解太少了。去年因为……”他顿了下。
许金艺：“因为噤。没关系，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表情很平静，甚至宽慰了叶成景一句。
“对，因为噤带来的信息，我们才能在面对诡秘时不是全然无力。”他说，“现在他消失了。”
叶成景有些惆怅：“卫民还在搜寻他的下落，但我们也不知道噤是否还活着。”
“它还活着。”
没有任何迟疑，面前的女生笃定地下了结论。
叶成景有些惊讶。
“好，他还活着。”他说，“但你也意识到噤的身份很难让人类全然地相信他。所以，我有个请求。”
许金艺眉头轻皱：“什么？”
“毕业后，来我们这儿工作吧。”
叶成景说，“当然，不会过度干涉你的生活，但不管你是选择研学还是有其他想法，我们都会在经济上支援你，而你只需要在我们这儿挂个名。就当是……技术顾问？”
许金艺：？
“挂个名？？”许金艺茫然道，“只用这个样子？不需要上班打卡签到看全勤什么的？”
叶成景：“……”
叶成景忍不住笑了。
“哎呀，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在调查局圈子里是个怎么样的香饽饽啊，金艺。”叶成景看上去手痒痒的，想要扯扯她的脸颊，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桔子总喜欢摸摸捏捏大学生的脸蛋。
被那双清澈迷茫的眼睛注视时，这谁能忍住啊？
“你的脑子，你所掌握的所有信息——你自己就是你拥有的巨大宝藏。”
*
又是半个月过去，时间来到了二月份。
江市气温整体下降，这几天全市范围都开始飘起小水滴似的雪花了。
旧高铁站的漆黑藤蔓雕塑已经到了决定爆破开采的阶段，这几天局里上上下下都很紧张激动。
许金艺换了件暖和的栗色毛绒大衣，毛领子将她半张脸都遮住，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像一只毛茸茸的卡皮巴拉。
她正在打电话。
“妈，”她说，“你还好吗？”
“嗯？许金艺？”电话那头传来了很久不见的妈妈的声音，她似乎有点困惑为什么女儿会打电话来，“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想你了。”
一个月前游戏结束后，许金艺就在一天晚上和父母通过电话了。
好消息，俩人对诡秘都没什么印象，也不知道许金艺最近在做什么，对去年……现在应该说是前年了。对前年她发高烧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样啊。”妈妈在电话那头说，“今年打算怎么过？和你爸一起过年，还是来我这儿啊？”
许金艺靠着沙发，慢吞吞地问：“你那里方便吗？”
“方便是方便，”妈妈说，“但你应该不喜欢吧。”
“……嗯。”
妈妈：“这样，我还是给你发个红包，你和你爸爸在家一起过年，好吗？”
“嗯。”
电话很快被挂断，整个通话不超过一分钟。许金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电话节奏。
她叹了口气，然后打了下一通。
“喂，爸。”
“今年也不回来了吗？”
“嗯，那你在外面好好的，别太累，过节吃点好的。”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爸。”
两通电话都打了，今年的任务也完成了。
许金艺放下手机，有点空落落的。
虽然前几年也是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该不会是论坛帖刷多了吧？
许金艺眯起了眼睛开始细思。
但很快，脑袋上传来的重量让她停止了思考，抬头向上看去。
一只小小的砂糖橘被放在她脑袋上，随着动作滚了下来，许金艺下意识接住了它。
王菊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打完了？”
在她身后，是拎着两塑料筐砂糖橘的何都，后者面无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点发黄。
“嗯。”她点了点头，然后扬了扬手里的砂糖橘，“谢谢。”
“客气什么，”王菊笑了，“爱吃就多吃点，别全给何都吃了。这家伙昨天才刚干完两斤。”
两斤！？
许金艺讶异地看向男警察。
何都嘴角一抽：“王菊，这就没必要说了吧？”
“这有什么，反正大家都是同事。”王菊笑他，“再说了你爱吃甜的局子里还有谁不知道？”
何都闭嘴了。
许金艺在沙发上失笑。
“对了，金艺，你喜欢吃什么？”王菊转头很自然地问她。
许金艺愣了下：“我？”
“叶队喜欢吃辣的，时不时就会去馆子里点份爆辣的小菜下饭。小曹据我所知，对苦的茶饮情有独钟，吃饭上没有什么偏好，都能吃。”王菊说，“我喜欢吃酸甜口，养生汤也很喜欢，李队和我口味差不多，不过他一丁点儿辣椒都不能沾，他有点过敏。”
“你呢？你喜欢什么？”
她喜欢什么？
许金艺有点犹豫。
她其实什么都能吃，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能咽下去。
喜欢喝茶，咖啡也能接受，果酿也偶尔会尝尝。
但要是说很喜欢什么……
“我喜欢，”她迟疑地开口，“新奇一点的？”
“新奇一点的？”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回头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叶成景来了。
警察站在门口跺了跺脚，甩下碎雪，像只被淋湿的大狗一样狂甩着全身就这么冲了过来。
“要不今年就去我家楼下新开的火锅店聚餐吧！”叶成景兴奋道，“他家的辣度一绝！”
王菊：“你是想把李队送走吗？叶队。”
叶成景耸肩：“点个鸳鸯锅行了吧？再说了，今年老李不一定会和我们一起吃饭呢。”
“嗯？有情况？”
“嫂子回来了。”叶成景笑嘻嘻道，“还得多亏咱们金艺呢。”
许金艺瞪大眼：“我？”
“昊宛乐，你知道这个人吗？”叶成景说，“老李前妻的妹妹，前年失踪了，情况有点复杂，总之当时嫂子以为是走丢的，和老李大吵了一架。”
“为、为什么和李队吵架？”
叶成景无奈道：“老李当时在负责一件和学校相关的诡秘事件，分身乏术。总之，矛盾就这么起来了。”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人回来了就好，”叶成景哼哼道，“今年没他也好，挡不住我吃辣锅了——诶，金艺你也能吃辣吧？”
许金艺：“可以……”
“叶成景！！”
外面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怒吼，曹卫民满脑子雪花地抱着一箱烟花冲了进来。
他甩完脑袋后就瞪着叶成景，后者似乎没有半点心虚：“哎哟，大功臣来了！”
曹卫民忍耐：“我不说开车了……你连东西都不帮忙拿一下吗！？”
叶成景：“这不是有你吗？”
曹卫民忍无可忍，恨不得直接抽出一根窜天猴给他绑身上直接放飞：“你那两只手是摆设吗！？”
“哪里来的烟花？”何都早放下砂糖橘框了，在旁边又剥了起来，王菊将他剥好的橘子塞自己嘴里，“不是！你自己剥啊！”
“哥们，”王菊翻了个白眼，“你几分钟前才叫我提醒你今天不要再吃砂糖橘了，你给忘了？”
何都：“……那我都剥了。”
“谢谢孝敬。”王菊微笑。“哪来的烟花啊？市区范围内不许放烟花来着吧？”
“没在市区放。”叶成景冲几人眨眼，压低声音道，“除夕那天咱们去郊外，那里放才热闹呢。”
何都也压低了声音：“不会被举报吧？”
“不会，”叶成景做作地小声道，“上头有人呢。”
“好好说话。”王菊叹气，“你俩演电视剧呢。郊区范围没有这个管理条例，所以过年的时候那边上很多人都在放，只要注意安全，适度燃放不会有人去管。”
“那就这么决定了，”叶成景说，“除夕几号来着？”
曹卫民：“9号。”
“那这样，我等会儿预订个包厢，”叶成景自然地扭头对沙发上昏昏欲睡的许金艺道，“金艺记得啊。”
许金艺一下就醒了：“我？”
“嗯呐。”
“我也去？？”
“当然了，还是你有其他的事？”
许金艺一怔，然后摇头：“没……但这是你们的聚餐吧？”
“什么你们。”曹卫民皱眉，“是‘我们’。”
“……”
王菊看着她，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她小心却真诚地开口：“一起吗，金艺？”
沉默在几人之中曼延。
许金艺：“好啊。”
她笑了。微光在她眼里闪烁。
叶成景：“呼——吓死我了。”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差点憋死我。”
“多练练肺活量吧。”站在他身旁的曹卫民不屑道，“这才几秒？”
“你刚刚也憋红脸了吧？别以为我没看到。”
“你眼花了。”
看着这俩家伙，许金艺笑着摇了摇头。而王菊则是看着她，对着身旁的何都道：“怎么样，我就说吃饭绝对是拉进集体关系的最好办法吧？”
何都的眼睛放空，似乎没听到她说话。
王菊皱眉：“怎么了？”
“桔子。”何都的声音听上去轻飘飘的，“你看那边。”
“什么？”
“许金艺背后，那个宣传栏的玻璃上。”
嗯？
王菊皱眉看去，然后瞳孔骤然一缩！
宣传栏透明玻璃上，颜色鲜艳的宣传海报都没能挡住那有些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连帽衫的人。
在发现她们的目光后，那个戴着帽子的人似乎伸手朝她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不见了。
王菊和何都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喜悦。
——噤还活着！！
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似乎在打游戏的许金艺眉眼微垂，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无人看见的手机屏幕上，刚被解封没多久的【Excelsior】正在换游戏网新发给她的专属皮肤。
粉色连帽衫——噤
“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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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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