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B线结束:下落不明的人
停电这件事许金艺记得比较清楚。
上周目游戏A线进行到傀医生办公室时，房间外传来了一声很明显的尖叫，把即将进入房间里抓人的保安吸引走，像素小人这才找到时机去查看日记本。
但现在走剧情B线的是许金艺，也就是说实习记者目前正在傀医生办公室，过不了多久神出鬼没的保安就会进去抓人。
没有尖叫声的意外，在狭窄的房间里估计难逃一抓。
她算是看明白了，如果要解锁游戏的真结局，就必须根据游戏A线完成游戏的B线路。
*已使用〈手机〉
手机的电筒光比打火机好使，在漆黑的宴会厅里能看清楚前方四格的像素身位。
她很快就从宴会厅上方的狭窄通道离开，紧接着上到了二楼。
傀医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情况。
【许金艺】：【（里面好像有什么声音，周围漆黑，还是先别进去了。）】
系统提供的空气墙阻隔了玩家蠢蠢欲动的尝试，她只好悻悻地再度下了楼梯。
背包里还有从家里带来的保险丝，许金艺先一步来到了一楼最左侧的房间，熟门熟路地调查电箱后将缺失的保险丝放了进去。
叫是不可能叫了，跳关还是可以的。
按下开关后顶上的灯闪烁一番，如预料中亮起。
然后楼上传来极具穿透性的嘶哑尖嚎，紧接着许金艺听到了“砰”的一声，似乎楼上有什么东西夺门而。
确定没有其他声音过后，像素小人从配电室里出来，直奔二楼办公室。
门很顺利地被推开，头顶的灯明亮如初，在许金艺的操作下像素小人一步步来到了办公桌后方。
点击调查〈办公桌〉
【许金艺】：【刚刚好像是这个房间传来的声音……嗯？这下面好像有——！！！】
屏幕上划出一道白光，像素小人反应迅速地后退一步，表情惊讶地看着办公桌底下。
【？？？】：【别过来！】
嗯？
剧情好像和上周目不一样了。
不仅如此，刚刚弄出大阵仗的人终于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露出了令她眼熟的沙色像素块。
是实习记者。
但现在两人面面相觑，一个茫然无措，一个警惕万分。
【许金艺】：【你好？】
对方没有回话。
【许金艺】：【我叫许金艺，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是和我一样误入这个地方的人吧？】
【？？？】：【误入……？】
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像素小人，像是在确定什么一样，好半天才回答：【我不是误入。】
不是误入？
【我叫张佳艺。】她说着，从脖子上挂着的记者证给像素小人看，【是一名记者。我是特地来这里找线索的。】
【特意？】
像素小人茫然道：【也就是说，你知道怎么进入这里？】
对方犹豫了一下：【……我是钻进卫生车偷溜进来的。】
【偷溜？？】
像素小人看上去更困惑了。
【诡秘这个地方还需要偷溜进来吗？】
没想到对方比她还要茫然：【什么诡秘？】
“……”
不是吧，这位姐你到医院这么久了都没了解过现在的情况吗？！
猫行商那个解说NPC也没和你说？！
她就这样看着像素小人挑挑拣拣把重要的信息告诉了张佳艺，看着对方若有所思的表情，缓慢地打出了个问号。
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啊？
【张佳艺】：【我其实是来调查研究所事故的……】
她说的故事是第四十三人命医院的事情，但主人公的动机从误入变成了主动。
但问题是——
【许金艺】：【研究所？】
【张佳艺】：【嗯。上个月爆出的新闻，你没看？】
上个月？也就是去年十二月份？
许金艺切了屏幕，去搜了一下月份及事件。
的确有这件事，但时间是三年前。
三年前……
张佳艺是三年前的人。
再加上这一条线索，许金艺很快从网上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北方某省曾经有一对夫妻发过数条寻找失踪女儿的视频。
但她翻遍了评论区，也没找到这对夫妻的好消息。寻找视频是每天一发，许金艺从视频上看着两人从满头乌发变得银霜满头。
她又切回了游戏。
【许金艺】：【（这是很大的事情吧？上个月有这种新闻吗？完全没有关注……）】
【张佳艺】：【等到我出去后，就把这里发生的事曝光出去，总不能让坏人一直赢吧？热度一直被压，我得想办法加点火。】
像素小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许金艺】：【（但是诡秘里发生的事和现实是一样的吗？搞不清楚……算了，还是先找办法出去吧。）】
*〈张佳艺〉已加入队伍。
没想到制作组还是做了两人相遇的剧情。
许金艺第一时间就带着对方去了一楼右侧走廊的房间。
猫行商依旧坐在床头柜上，似乎之前被管家撵得鸡飞狗跳的猫不是它。
【张佳艺】：【咦？你也认识这只猫？】
记者从像素小人身后走出来，看着那只故弄玄虚的奸商，熟稔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来。
【张佳艺】：【这个你收吗？】
【许金艺】：【这是什么？还有，你和这只猫认识？】
记者点了点头：【嗯，之前在医院调查的时候遇到过。不过我身上没有它需要的东西，一直没能换到东西……不过刚刚我找到了这个。】
她摊开手，向玩家展现出自己手中闪亮的道具。
那是一只被证物袋密封保存的银制手镯。
等等，她又是怎么拿到手的？？上周目许金艺自己除了最后莫名其妙逃出去就没见过这个东西。
难道说银色手镯这个道具是和张佳艺的剧情绑定的？
许金艺手上只有像素小人一个角色的视角，因此对另一视角发生的剧情只能推测。
不过很快剧情就给出了解释。
【猫行商】：【你竟然拿到了这个？不得了啊……真的要给我吗？】
【张佳艺】：【是交易。她说离开这里的钥匙在你手里，我想拿这个东西来交换。】
猫行商很是爽快地点头，将东西交了出来。
*已获得〈医院ID卡〉
但这次游戏没有自动进入剧情结局，反而给了玩家充足的自由活动时间。
*失去〈一枚纸币〉
*获得〈一枚存档点〉
*失去〈一枚纸币〉
*获得〈三根樱红长香〉
许金艺把剩下的纸币换了两个道具，保存了目前进度后，她带着张佳艺走出了房间。
【张佳艺】：【其实……那个东西是一个老奶奶给我的。】
出了门又进入了剧情，实习记者主动说出了手镯的来历。
【遇见猫咪行商是一个意外，它说这里是个很奇妙的地方，和现实不一样。我一直以为是它在开玩笑，因为我真的没有看见它说的那些什么……‘黑影’。】记者跟在她旁边缓慢地朝前走，【但这个地方的确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老太太坐在那ICU门前的椅子上，在我进去后就看着我，好像是专门等着我的。】
【后来，她就给了我刚刚的那个镯子。】记者耸了下肩，【我觉得那是个证物，就好好保存起来了。】
【但是你……】
【但是那个证物没有一个真实的生命重要吧？】
记者说：【我还只是个实习记者……以后有的学呢。】
她走在前面冲着像素小人一笑：【再说了，我相机里还有其他不少拍下来的证据呢。】
剧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还没有进入结局。
站在一楼大厅，许金艺狐疑地看着门口，然后毫不犹豫地再度钻进中央楼梯的大洞。
顺着窄道来到宴会厅，许金艺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桌椅，打开了厨房的门。
【张佳艺】：【嗯？为什么我们来手术室？】
【许金艺】：【手术室？】
【张佳艺】：【对啊……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两个角色眼中的视角不同，对于张佳艺而言，她的视角或许才是第四十三人命医院的真实构造。
和上周目最后相比，医院的大厅没有血迹，但许金艺还是在宴会厅角落找到了几捧纸灰。
那小小的几堆分散在房间四周，显得尤为渺小。
她又去了宴会厅下，来到了四楼。
【张佳艺】：【嗯？这、这不是墙吗？我们刚刚穿墙了？！】
【许金艺】：【不是……怎么说呢。这大概是诡秘的特点吧……大概。】
三楼已经被碎石堵死，四楼的走廊和之前见的一样没什么变化。
来到四楼最右侧的房间，像素小人打着火机点燃了烛台。
散落的香炉栽在地上，灰撒了一地。
她把香炉捡起来，又点燃了长香插进了香炉。
白烟再度飘出，但再也勾不出那一道熟悉的白色人影。
白色人影消失了。
【许金艺】：【不见了……】
【张佳艺】：【什么不见了？还有，你为什么要来这间病房啊？还点了香……】
【许金艺】：【没什么。我们走吧。】
她又在医院里调查了半天也没找到其他道具，终于恋恋不舍地回到了一楼大厅。
*已使用〈医院ID卡〉
【张佳艺】：【说起来，出去之后我可以给你做个专访吗？】
【专访？】像素小人愣了一下，【给我？】
【对啊，因为你看上去比我更熟悉这里。还有什么‘诡秘’……】实习记者摸了摸脑袋，
【如果说这个地方不是个例，那或许也有和你我一样误入这个地方的人。我想，出去之后把这个地方报道出来，可以让不少人了解，能避开也说不定。】
但是……
像素小人点头：【好——！！】
在两人踏出医院的一瞬间，从二楼中央楼梯上蹿出来的黑影一把勾住了实习记者的身体。
血色洒落在瓷白地砖上。
【张佳艺——！！！】
但是那个叫“张佳艺”的实习记者，早就已经在三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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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最后一天:旅途即将开始
动手的是长臂实验体53号，它的腹部先前被像素小人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本该是血淋淋的内部但现在看就像是被掏空了棉花的玩偶。
它的听觉很灵敏，在像素小人爆发的喊声后伸长了另一只手臂朝她抓来。
或许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总之，被贯穿的实习记者手臂上抬，抓住了它另一只伸长的手臂。
分毫之差让玩家迎来了一死一活的局面。
【张佳艺！！张佳艺！！！】
从医院门口跌出去的像素小人迅速起身，扑在玻璃门上使劲扒拉。
【张佳艺——】
【女士？女士！】
从医院内出来的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位身着防爆服的安保人员。
对方警惕地看着她，试图阻止像素小人看上去不太理智的行为。
【你冷静一下！】
【救人！救救她！！】
【——谁？等等，你还好吗？！】
扒开安保人员后，像素小人冲进了医院。但这次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空荡荡的医院和扭曲诡异的实验体，里面人来人往，过路人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投以关注。
没有实验体，没有张佳艺。
她回来了。
*结局〈我在未来怀念你〉
游戏屏幕上弹出了新的结局，紧接着开始播放游戏制作名单。
好像这一次，这部像素风的游戏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许金艺坐在电脑桌前愣愣地呆看了好几分钟，直到制作名单结束，游戏回到了标题页面。
结束了？
不管是哪个结局，那名实习记者张佳艺都没有活下来……这就对应了现实中，她从三年前到现在的失踪状态。
没有人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实习记者，在完成自己的目标前，死在了常人不知晓的诡秘世界。
周围静悄悄的，但冬日里的夜就是这样，一点动静也没有，望着窗外的天空，只觉得黑夜沉沉看不清黎明。
许金艺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沉重的心跳。
电脑忽然传出一阵提示音，她深呼吸了一番，切出游戏去查看。
游戏网：E大，云端这边检测到你已经游戏的全线路了。
游戏网：感觉如何？有没有很惊喜的感觉？
好好好，正烦着呢。
Excelsior：为什么两条线的张佳艺都死了？她不是玩家可以选择的视角吗？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就像是在线上等着一样。
游戏网：您大概已经知道了，‘张佳艺’就是玩家的另一个角色。但她也只是这部游戏的次位主角，之后的游戏不会出现这个角色的，所以我们才安排了两条线路同样的角色结局。
游戏网：而且您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既不会抢走主要角色的风头，还能赚一波眼泪吗？让玩家意难平的角色有着更加深刻的印象。
Excelsior：……
其实平心而论，对于游戏官方制作组而言这种操作是没问题的。
毕竟角色创造出来除了情怀还需要赚钱，现实就是这样，塑造得好的意难平角色流量会更大，转换出来的利益也就越多。
而且在一部系列游戏里，主角频繁更换也容易分流，所以倒不如让次位主角光荣退场换取最后的价值。
许金艺知道如果和对方谈“张佳艺是一个生命”这种啼笑皆非的话题，还不如从对方明晃晃的弱点下手。
Excelsior：游戏当时的确有惊到我。但是现在回看，总觉得是为了强行感动而杀掉一位角色。
游戏网：……？
没料到吧制作组？
你越想看见什么样的反应我越不能往套子里面钻。
许金艺娴熟地噼里啪啦打出一长串字符。
Excelsior:这部游戏是和第四十三人命医院的结合，也是借鉴了原本的记者探寻事故寻求真相的故事。只不过你们选择了那款游戏的坏结局，让原主角死在了医院里，真相未被揭露。
Excelsior：但在这里玩家没有选择，原主角张佳艺的结局是必死无疑——你们考虑过原作粉的感受吗？如果发售的时候是这两种结局，官方很容易被冲吧？
Excelsior：到时候别说大卖特卖了，估计会在点评上全打一星吧？
Excelsior：我二周目的用时很短，如果只是过剧情的话，大部分玩家用不了三小时。游戏网的退款时间是两个半小时限制吧？说不准在看到结局后，会迎来一大波退款热潮。
游戏网：……
Excelsior: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或许玩家们都很理智的：D
才怪，论坛上曾有玩家和官方扯皮大战三百回合的场景，这甚至都写入了游戏网史册。
对方接连打了三个省略号过来，看得出CPU在疯狂运转了。
好半天，对方才慢慢回了一句消息。
游戏网：您的游戏反馈我们已经收到，感谢您的合作，后续我们将进行部分微调。
Excelsior:那我在游戏发布前再多反馈几条还能被采纳吗？你知道的，我才二周目。
许金艺不会放过任何一条能够降低现实通关难度的机会。
或许是她之前提到的猜测的确很有威慑力，总之游戏网那边并没有明确驳回。
今天是1月7日，距离1月16日还有9天。
她还得准备一点东西，一些能够让许金艺迅速通关第四十三人命医院的道具，还有能让所有人出其不意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一大早，闹钟响起的时候，鼓囊囊的床铺里伸出一只手，精确按下了闹钟开关。
女生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接触到冷空气时一哆嗦，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今天要去第十三人民医院一趟。
拿好了手机钥匙，许金艺很快上了公交车来到医院，对着手机上拍下的地图若无其事地摸清楚了整个医院的构造。
第十三人民医院占地面积很大，不仅如此，住院部和门诊中间还隔着一大块草坪空地。但这个是没在像素风游戏里出现的场地，也不知道真正的诡秘中有没有这块区域存在。
总之，她围着这个医院转了很久，久到连前台的医护人员都开始眼熟她。
“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知道第多少次路过前台，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如果是不清楚挂什么科室，可以向我们描述一下你的病情，我们会给出建议的。”
许金艺怔了一下，连忙摆手说自己刚刚只是找不到人，现在联系上了这就去。
她很快就从医院正门离开了。
一直待在这里的确不太好。
坐着公交车返回家后，许金艺站在车站前，细细地看着车站上的停靠点位。
要不，去游戏里试一试能不能报警？
……
第三次打开电脑，许金艺早已不像是初见那样，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她熟练地找到了家里所有能用的道具，然后推开了门。
但这一次，许金艺没有选择走楼梯。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乖巧地按下了电梯按钮，然后电梯显示器唰地一下来到了-18层，又唰地一下回弹到14层。
然后迟迟不开。
“……”
许金艺皱着眉调查了一下电梯。
点击调查〈电梯〉
一部电梯停在了十四楼迟迟不开，一部电梯停在了一楼完全没有上来的迹象。
【许金艺】：【奇怪，电梯怎么回事？】
随着两三声电话嘟嘟音，像素小人拨通了不知道哪个人的号码。
【许金艺】：【喂？是物业吗？对，三栋的电梯好像出故障了一直不开，你们能派人来看看吗？】
【公寓物业】：【好的，收到，请稍等。】
【许金艺】：【既然这样，应该是没办法坐电梯了。还是走楼梯吧。】
……所以制作组你们是完全没做彩蛋是吧？！
又对着电梯调查许久无果，像素小人只得无功而返。
下楼出公寓后，她很快顺着公寓大门来到了街道上。
按照游戏流程，像素小人应该往右侧前往车站。但这次，许金艺决定去左边看看。
【许金艺】：【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不出所料，一堵制作组专门建立的空气墙挡在道路最左侧，从源头断绝了玩家妄图开辟新路线的打算。
但好在还有最后一条路线。
公交车站的19路车的路线有江市警察局。不知道这条路线能否对应进游戏里面。
坐在公交车站，许金艺看着那辆标着25路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然后停靠，在无人上车的情况下又晃晃悠悠地关门，缓缓开走。
像素小人一直停在车站边，等待着下一趟车。
大概过了五分钟，道路左侧尽头又缓慢开来一辆车。
有戏！
许金艺眯起眼睛，贴近了屏幕——
25路公交车阴魂不散地开了过来。
“……”
你们根本就没打算让主角上其他车是吧？！
接下来的五天，许金艺接连开启了游戏的第四、五、六乃至N周目。
从最开始的满心吐槽逐渐朝着麻木的状态发展。
直到最后，她已经能够完全无视台词和音效，瞅准时间开始极限速通，完成了三十分钟通过游戏AB线的好成绩。
游戏网那边的客服被她叨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15日晚，许金艺才恍然惊觉这是现实开启诡秘的最后一天。
明天，她即将开启真正的诡秘之旅。
第33章 她回来了？:袍子配锤，一敲没谁
凌晨五点，放在床头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躺在床上的女生睁开双眼，完全没有刚醒时的迷糊。
许金艺很快关掉了闹钟，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的洗漱过后，她从衣柜里掏出了一件夹棉背心穿上，秋季毛衣套头将背心裹得严严实实，最后在外面罩了一件薄薄的卫衣。
她又从柜子里翻翻找找，摸出了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旧旧的，摸上去还有点扎手——但现如今没功夫去考虑那么多了。
麻利地将衣服叠成小块按压紧实，许金艺将东西塞进了一早就准备好的腰包里。
鉴于今天的活动量会出奇的大，身上的服装和道具都是往简单轻便的方向准备的。
整装待发后，她看着半身镜中的自己——那个扎着马尾穿着清爽的女生对着镜子外的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
凌晨五点四十五分，许金艺出了家门。
“……”
门外和门内似乎是两个世界。
好像在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许金艺就已经被扯进了诡秘中。
那是一种冰冷的、陌生的感觉。
飘荡在空气中的灰尘迫不及待地钻进鼻腔，让人的大脑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许金艺将准备好的电筒打开，刹那间漆黑的电梯走廊被堪比太阳的光照亮。
她走到感应灯开关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头顶上的灯应声而亮。
电梯向下的按钮已经被她按下，现在就只要静静等待，就知道自己如今身处何方。
停靠在一楼的电梯慢慢地向上，红色的层数在一层一层跳跃，即将到达她所在的楼层……下一刻，它骤然急速下降至负十八层！
电脑屏幕里发生的情节出现在现实中，许金艺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楼层好一会儿，最后发出了轻蔑的嘲笑声。
她转头朝着楼梯走去，然后打开了网上买的强光手电筒。
刺目的强光洒满整个楼道，就像是把太阳搬进这狭窄空间里全力发挥一样。
一颗人造太阳在楼道中缓缓升起。
许金艺一边紧闭着嘴向下走，一边凝神细听。
在游戏中清晰明了点出的剧情台词，放在现实中就有些模糊不清了。
她能感受到风声，从楼层窗户缝中挤进来的风呜呜作响，里面似乎夹杂着什么话。
但许金艺现在听不清，因为那句话还没说完又开始呜呜地对着自己手中的电筒吹气。
人造太阳不受半点干扰。
就这样借着电筒的光，她很快就从楼道中出来。
小区静悄悄的，完全没有动静。
就连路过门卫室的时候，里面也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许金艺一边往外走，一边从挎包里掏出手机，果断拨打了报警电话。
……不出意料，没有信号。
她站在尘雾满天的街道外，抬头看了一眼还未日出的黑夜，然后认命地掏出面包撕开口往外继续走。
车站站牌在主路的右侧不远处。
许金艺将包装袋塞进垃圾桶，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朝左边跑去。
还没等她多迈开几步，一道透明色的空气墙挡住了去路。
在现实中接触到空气墙，这种经历可不多见。
她饶有兴趣地伸手摸了摸，空气墙的触感就像是一块魔芋豆腐，质地偏硬但锤一拳后可以回弹。
许金艺后退数步，然后侧身半圈一个带着破风声的猛踹，震得腿部的经脉都活络起来。
简称麻了。
看着时间的空隙，她又多试了几次，没有得到理想的结果，许金艺也没气馁，淡定地调转步子，哼着小曲往街道右边的车站走去。
就凌晨这个时间段来看，诡秘的世界和现实世界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
无非是灰尘更多，周围更加安静一些。
许金艺熟悉得像是来了自己老家一样。
公交车站距离小区并不远，五分钟不到插着兜的女生就来到了目的地。
“现在是早上六点。”
按亮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现在的时间，许金艺站在车站下左右看了两眼。
宽大的公路上没有车辆通行，公交车的影子也暂时没看见。
根据游戏里的时间点看，傀医生到车站上车是早上8：20。
时间还很宽裕。
趁着这个时间，她站在车牌前开始细细打量起诡秘世界的车站排班表。
6路……7路……19路……25路。
25路车的排班上写了足足三行，密密麻麻的小字让许金艺都瞪大了眼。
这是何等厉害的卷王。
惊人奇观让她打开照相机将其照下，然后顺手发上了云端。
当然，上传的进度一直保持在0%毫无退步空间。
冬天的凌晨格外的冷，虽然在保证轻便的基础上尽可能地保暖了，但站着不动还是会感到从空气中刺进的寒意。
许金艺原地跺了跺脚，一边在脑子里回顾着游戏流程查漏补缺，一边静静等待着罪魁祸首的到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头顶上的天也爬上了光亮。
终于，她听见了一声由远及近的汽车声响。
许金艺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8点15分……应该快到了吧？”
她从挎包里将折叠压缩的黑色长袍取出，展开皱巴巴的袍子穿上，紧接着将微型记录仪别在自己衣口。
一辆晃晃悠悠朝着这个地方驶来的公交车出现在她眼前，许金艺抬头定睛一看，一辆鲜活的25路公交车逐渐靠近。
与此同时，十米开外的左侧街道上，有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影朝着这边走来。
许金艺扶正了有些歪的记录仪，紧接着从挎包里拎出一把工用锤头。
25路公交车缓缓停靠，上车的车门打开时，许金艺一边戴上兜帽，一边朝里面瞥了一眼。
从这个视角能够看到驾驶室司机青灰色的侧脸。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但很巧，她很擅长对付这样的世界。
……
永恒公交车停靠的时间很短，但好处是它的停靠时间从未改变过。
傀医生瞅准了时间从房子里出来，掐着表朝着车站停靠点走去。
它想得很好。
上了公交车去医院只需要两站，十分钟绰绰有余。
现在医院只剩下它一位医生，要做的事情也只有给实验体喂食物，进一步收集残次品的数据，然后等着之后的新人试验品被送进来。
它很闲，非常闲。
现如今研究卡在了这个关键节点，着急也没有用，倒不如放宽心慢慢等着奇迹降临。
而且最近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小白鼠……说不定实验体的研究进度能够在这只小白鼠身上得到发展。
它抬脚不急不缓地走在街道上，朝着站牌逐渐靠近。
25路的永恒公交车也在它的预期中出现。
但是在这样一个平淡的日子里，意外却出人意料地发生了。
“哟。”
一道声音从前方喊住了它。
“上班去吗？傀医生。”
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黑色口罩的神秘人站在车站椅子前，对着它大声道：“带带我，如何？”
黑色长袍！
这个颜色和服饰让傀医生的大脑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条件反射地产生一阵刺痛，它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没死？！！”
“……”
短暂的沉默过后，它听见了前面黑袍人低低的哑笑。
“真难得，你竟然还记得我。”
黑袍人拖长了尾音，但语调却不像是惊讶。
“来唠唠嗑怎么样？就当是老朋友久别重逢了。”
谁跟你是老朋友？！
傀医生就差点没吼出声了，但看着对方右手不经意间亮出的锤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这似乎给了对方错误的信息。
“嗯？要跑吗？”
它听见对方嘲弄的笑声，带着戏谑的意味：“让你跑个……十秒怎么样？”
“……”
“十，”
跑！
傀医生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跑，那还管上车去医院这件事，满脑子只剩下从这个怪物手中活下来这件事。
她没死！她竟然没死！！
那只怪猫说的竟然是真的？！！
那为什么这家伙一直没有在诡秘中露面——她也不像是能轻易安分下来的人啊？！
她回来是干什么的？
这些年她又是藏在哪里？竟然没有一个家伙知道她的行踪？！
“九，”
“八，”
“七，”
死亡倒计时在身后持续响起，以往对于来到诡秘的新人，它们总是带着同样戏谑的恶意笑看新人出丑。
但现在，在那个人的手底下，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只需要她的开口就能瞬间调换。
傀医生的头剧痛无比。
“二，一——我来了哦～”？！你中间的数字呢？！
狂奔的傀医生心中大骂，脚下的步子一刻也不敢停下。
它迎着冷风向反方向飞奔，满是灰尘的风飞进它的鼻腔，让类人的肺部器官无法控制地剧烈颤动。
再跑快点，跑快点——
“嗯？跑这么慢吗？”
狐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手按住了它的肩膀，巨力让它轻而易举地被迫停下。
“喂喂，总不可能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偷懒了吧？”
抓住它的人硬生生将它掰了过来。
“说话啊傀医生，”
它颤抖的瞳孔中映照出那个怪物的身形。
“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不欢迎一下我吗？”
“……”
“嗯？”
“欢迎！欢迎欢迎！！”
被强迫按在原地的医生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欢迎您……诡秘为您的到来热烈欢呼！”
“是吗？那太好了，”
黑袍人张开双臂，做出拥抱天空的姿态来。
愉悦的声音通过耳朵敲击在傀医生的心脏上。
“——我可是超级期待回来的这一天啊！”
这个怪物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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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有什么是我不能做到的？:别太小看玩家自由发挥的实力了
这场心血来潮的表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许金艺站在跌倒在地的傀医生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脑子里开始不断闪回刚刚发生的一切细节。
从游戏最开始到结束，除了剧情以外，在不少地方都显示出像素小人本身的独特性。
比如能够将共享电动车收入异次元口袋这种操作，从正常逻辑来看这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操作。但她将这个行为反馈给《寻亲》官方时，却得到了对方谜语人的回答。
游戏网：……这个操作其实是没有问题的。
Excelsior：手抗电动车你确定没问题？
Excelsior：每年年末都会有奇葩游戏大赏，你确定不要修改一下？
游戏网：这涉及之后发售的游戏设定。我这边只能透露一点，这个操作是真的没有问题。
对方态度如此坚定地表示游戏的操作设计没有问题——那就说明了一个道理。
而这个道理，在许金艺今早起来掰掉了水龙头的开关时得到了诠释。
《寻亲》的制作组给许金艺这个角色设定了一个很鲜明的特征：
强力。
大概是为了营销“反差萌”这个卖点吧，但至少设计带来的影响是好的方面。
许金艺一边思考制作组这样做的原因，一边花了十分钟去试图堵住喷出的水流，最后以关上水阀总闸作为结束。
除此以外，还有在医院被傀医生算计时的剧情。
三倍剂量的迷药仅仅是让像素小人行动稍有不便，制作组为其设计的身体属性超乎她的想象。
虽然自己有在经常锻炼，但超出大部分同龄人身体素质和超出大部分人类身体素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许金艺花了一点时间去适应现如今的身体素质。
就在几分钟前，她顺利地将其运用在了傀医生的面前。
伪装成猫行商和傀医生恐惧的“那个人”不是她的心血来潮。
此前在游戏剧情中就有所体现：只要是穿着黑色长袍戴上兜帽，就能得到傀医生和猫行商极度震惊的呐喊。如果不摘下兜帽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被识破真身——这真的不是在模仿超人的黑框眼镜吗？？
但不管是在猫行商还是傀医生面前，以这种姿态出现时都会有不小的惊喜回馈。
这才是许金艺冒险一试的真正原因。
为了这次初次登台演出，她甚至戴上了黑色的口罩。
天知道跑步的时候戴口罩是多令人感到窒息。
好在这场“演出”的回馈值得她冒险。
傀医生没有认出她是许金艺，而是坚定不移地认为眼前的这位黑袍人是曾经叱咤诡秘的“那个人”。
许金艺伸出右手，毫不费力地捏住他衣口的布料，将其轻松提起来。
“别这么见外嘛，医生。”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傀医生的肩膀，看着对方惊魂未定的神情，笑得意味深长。
“正好我也要去医院，路上我们聊聊天？”
黑色的长袍在空中划过弧线，那个人侧头盯着他似笑非笑。
“不走吗？”
完全不想跟着你走！！
但这句充满怨气的抱怨无法说出口，傀医生知道黑袍人的威名，只能咽下满肚子怒吼，勉强扯出一脸假笑殷勤地迈着早已僵硬的双腿跟上去。
两位各怀心事的人走在一起，一个假扮着对方恐惧的角色，一个对其感到切实的恐惧。
总之，场面一度很和谐。
黑袍人的语调带着愉悦：“我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但看你刚刚的反应，想必没忘记我吧？”
“说笑了说笑了，”傀医生抬手擦了擦之前额角擦伤溢出来的血珠，笑容勉强，“所有在诡秘生存的大家都不会忘记您……”
“哦，是吗？”笑声从前面传来，黑袍人侧过头，“那你还记得我叫什么？”
“……”
走在身侧的医生安静极了，但额头布满的汗珠让他看上去分外慌乱。
汗流浃背了吧老弟。
许金艺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着急忙慌又故作镇定的样子，眯着眼睛想到了什么。
或许，这个叫猫行商，傀医生乃至“所有在诡秘生存的家伙”恐惧的角色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名字。
“那个人”只是在诡秘中出现过，又在某种时机震慑过诡秘中的其他怪物，所以直到如今这群怪物在听见或看见相关物品时，都会感到恐惧。
猫行商说“那个人”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既然这样，
为什么“那个人”不可能是我呢？
被黑色口罩遮掩的嘴角缓缓勾起，许金艺感到了久违的兴奋战栗。
不管制作组之后的设定到底是什么，又或是“那个人”在日后的剧情中才会出现。
总之现在，许金艺敲定了自己才是诡秘中无冕之王（伪）。
“嗯？怎么不说话？”她甚至笑意盈盈地增加了对方的心理负担，“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瞧瞧这家伙若有所思的样子，CPU都快爆炸了吧？
身体的两条腿在机械性行走，脑子里在不断调出黑袍人的所有信息，傀医生绝望地发现它们还真的不知道这个家伙的名字。
总是“黑袍”“黑袍”地叫着，去代指那个曾经差点覆灭了墨菲游乐场的家伙。
但这种称呼怎么能当着这个人的面去叫？
它又不是活够久了！
“您的尊名……”它绞尽脑汁，妄图利用语言的艺术换取自己存活的希望，“我、我怎么敢说出口呢？”
“是不敢，还是说，”黑袍人转过了身，目光死死盯着它，“根本不知道呢？”
“……！”
黏稠如泥潭一样的压迫感朝它袭来，喉咙像是被液压机霸占一样难受到想要放肆尖叫。
傀医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开个玩笑。”
最后，黑袍人收回了目光继续朝着医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因为我没有好好介绍过，对吧？”对方苦恼地开口，但它却听出了其中的嘲弄，“毕竟玩的游戏太多了，总忘记去做一点前情提要。”
……她刚刚说了‘游戏’对吧？
这个怪物果然比诡秘的怪物还要变态！！
“E，”走在前面的黑袍人忽然开口道，“名字我有很多，但最简单的称呼……嗯，就叫这个吧。”
她转过身，朝着呆愣住的傀医生伸出手，理所当然地要求：“医院的钥匙有吗？给我。”
她怎么会知道我有钥匙？
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很快傀医生就将口袋里贴身放着的医院ID卡交给了黑袍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医院，站在第四十三人命医院的大厅，自称“E”的黑袍人发出来一声感叹。
“还是熟悉的感觉啊，”她嘟囔了一句，“我记得猫咪也在这里？”
猫咪？什么猫——猫行商？？
傀医生乖巧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十分熟稔地从服务台找出了一把钥匙。
“嗯？你还在这里啊。”像是察觉到了身后还有人跟着，E很是随意地冲他摆了摆手，“既然已经到医院了，你身为医生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吧？不用管我，去忙吧。”
这句话让傀医生大喜过望，它勉强绷住脸上喜悦的神情，淡然笑着开口：“那我先去忙了，您、您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三楼找我。”
这只是句客套话。
傀医生已经打定主意，打算在黑袍人离开后直接将还在测试的完全体放出来。
虽然知道这家伙很厉害，但它也对自己的实验成果抱有信心。
“嗯，去忙吧，”E头也不回地向一楼右侧的走廊前进，“过会儿我会去看看你做的手工。”
手工……？什么手工……
身后的白大褂医生突然瞪大了双眼。
她、她知道？！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行，现在还不能把完全体放出来！
E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到底知道多少？
明明在诡秘中消失很久的家伙，却对这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她之前真的是它们猜测的那样，消失了吗？
身后的医生到底在怎样的头脑风暴，许金艺其实并不知晓。
顺利拿到医院ID卡之后，她现在要做的是去找猫行商，通过这位诡秘中最伟大的行商知道实习记者张佳艺的位置。
必须带着对方出去。
这是许金艺来到这里，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右侧的走廊在游戏中看上去很狭窄，头顶上的感应灯明亮得像是白天。但在现实中，眼前的走廊不仅十分宽阔，在头顶感应灯暗下来的时候，有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是可以无滤镜拍恐怖片的场景。
许金艺顺着走廊往前走，清脆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她数着房间数来到了游戏中对应的房间，然后果断抬手将钥匙按进去开门。
门如愿以偿地被顺利打开。
露出了房间里单调的景象——一只端坐在床头柜上，肥硕的，戴着大金链子的猫咪，此刻正震惊地看着她。
“嗯，”她扬起唇角哼了一声，“这里果然有一只猫咪啊。”
“我想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穿着黑色长袍的人逐渐接近，低头看着那只脸上出现人性化震惊的猫咪。
“为什么要这么惊讶地看着我……你也认识我吗？”
“——E女士！”
还没等猫行商开口回话，身后的房间门被打开，露出白大褂医生殷勤的笑容：“我们医院占地面积很大，让我带您参观一下吧！”
黑袍人闻声回头，似乎想了想，紧接着欣然接受：“好……”
“傀傀傀！！！”
坐在床头柜上的猫行商愤怒得像只膨胀的气球，它第一次在许金艺的眼前伸出了爪子。
“你竟然敢戏弄我！！”
作者有话说：
已捉虫。
猫行商：我必不可能见到偶像，所以肯定是你搞的鬼！
傀医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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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试探:别探了
傀医生没想到猫行商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喊出他的大名。
黑袍人身后的那只肥猫朝着它亮出了锋利的爪子，一副要扑上来和他同归于尽的样子——但看它那副德行，估计从床头柜上栽下来就没办法前进一步。
于是傀医生站在门口，神情镇定地看着那只肥猫张牙舞爪。
一只手忽然拎起了它的后脖颈，猫咪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忽然僵住。
傀医生看见她毫不费力地将那只猫拎在手中，将其对准自己的脸，那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语调在房间里响起。
“不要吵架啊，”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干脆打起来，怎么样？”
E就这样拎着那只猫朝门口走来，很快猫行商就和傀医生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距离过近，让这两个家伙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嗯？”黑袍E就这样看着他们，笃定地开口，“不打了吗？”
没有谁去接她的话茬。
所幸刚刚回到诡秘的黑袍人对此冷场不太在意。她松开了右手，原本被制住的猫咪轻巧落在地上。
“好可惜啊，本来还想看看你们会演到什么程度。”
E不无可惜地开口：“看样子没有那么敬业嘛。”
“……”
她知道。
她都知道。
黑袍人接二连三的操作让傀医生的大脑逐渐麻木。
E知道他们的试探。
“其实稍微用脑子想想，我就知道你们做出这种行为的原因。”
女人的声音带着勾人尾音，冷淡的腔调就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一样。
“一个在诡秘中失踪数年的家伙，现在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会对我产生怀疑是理所当然的。”
她的语气带着长辈似的包容，却无端让人如坠冰窟。
“但是试探我的机会只有一次，”她转过头，隐藏在黑袍之下的面容无人能看清。“嗯……应该说我只有这一次的耐心。”
站在门口的一人一猫默不作声，最后还是黑袍人敲了敲柜子面，语气重新变得欢快。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来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笑道，“我们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对吧？”
“说话。”
“当、当然！！”
傀医生下意识地接上话茬，熟稔地指挥起嘴角肌肉，露出一抹虚假到极致的笑容。
“其实路上我就想问您，这次到医院是有什么事情吗？”为了防止这句话在对方耳中变成带有质问的语气，傀医生甚至搓了搓手，试探性开口，“或许我们可以帮您？”
“喂，我可没有——”
“这是我们诡秘新起之星！”猫咪试图反驳的话被它一把打断，傀医生两只手扛起猫行商，像是展示一件什么宝物，“诡秘最伟大的行商！”
“放我下来！！”猫行商毫不犹豫地伸出爪子，对着傀医生俊俏的脸蛋狠狠来上一爪，“你个蠢货！”
原本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应声断掉，傀医生顶着那张被猫抓花了的脸，毫不在意地看着许金艺所在的方向赔笑。
看样子，对于它来说，与猫行商的恩怨完全重要性比不过在黑袍人手底下活命。
许金艺的眼睛从挣扎的猫咪身上移开，向上移动到医生的脸上。
被猫划开的皮囊下，浓重的黑墨若隐若现。
她终于找到机会仔细观察一人一猫。
游戏中只占据了几块像素格的角色，在现实中，它们有着和真人一样的身躯，和猫一样的皮毛。
但许金艺知道，没有一个真人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没有一只猫咪是能流畅说人话。
穿着白色医生外套的傀医生五官端正，脸上的神情和鲜活的真人一般无二。
跳出傀医生双手的猫行商披着狸花猫的外壳，那双圆润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通过刚刚的对话，许金艺已经知道了医生的身份——傀傀傀。
这是傀医生的真名。
这种取名方式让她很轻易找到了游戏网对应的游戏——
《死亡通报》。
那是一款打着“让广大毕业生回忆大学时代的美好时光”口号，实则让玩家在全校鬼怪的刁难下艰难求生毕业的游戏。
原版游戏和重制版VR游戏许金艺都玩过。
对于里面的游戏流程和设定她记得非常清楚。
其中最重要的设定，就是《死亡通报》里的游戏场地，阴德大学中所有鬼怪老师的名字，都是带“鬼”旁部首的三字。
比如“槐老师——槐槐槐”，“隗老师——隗隗隗”。
这个游戏的梗至今都在论坛上反复提及。
最开始看到傀医生的名字时，许金艺的脑子里闪过这个梗。
直到现在，在猫行商的口中被证实。
“——阴德大学最近开办得如何？”
黑袍人盯着它忽然冒出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怀念。
原本打算走开的猫行商忽然僵住不动，很快回头再度盯紧她。
“不知道我离开之后学校的老师们有没有想我。”她的视线从猫咪震惊的脸蛋上移开，笑眯眯地盯着傀医生，“你觉得呢？”
这步棋没有走错，在她开口后，眼前的一人一猫终于安分。
似乎已经不再需要其他的证明来证实许金艺的身份。
知道诡秘的事情，一眼识破傀医生的来历，就连猫行商会在今天出现在这个地方她都知道。
“E”毫无疑问就是曾经在诡秘中叱咤风云的黑袍人！
猫行商恍惚地抬头看着她，曾经只在梦中出现的偶像如今真的站在自己眼前。
它现在就像是被放在一层被烤得软乎的棉花糖中心，有一种不切实际的甜蜜。
“哈、哈哈，”傀医生心虚地笑了两声，“我已经从学校辞职了，现在只是医院的医生。”
E点了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这问出另一个问题。
“我今天来这里的确有件事儿要去做，”她说，“有个叫张佳艺的记者来到了这里，我是来找她的。”
“你们有看见她吗？”
张佳艺？
这是谁？？
傀医生第一反应是这个家伙是不是惹到这位怪物了，甚至愿意出现在诡秘中，就是想找出这个人去报复。
但紧接着他又觉得不对劲。
能被E惦记，还特意出现去寻找的家伙……真的是她的仇敌吗？
上一个是E的仇敌的家伙，现在早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了。
“这个人和您，”傀医生试探性开口，“有仇吗？”
“你希望我和这个人有仇？”问题又被扔了回来，虽然语气带着笑意，但傀医生不敢大意。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个人和您有仇，我可以让对方有一万种方式悄然消失！”
黑袍人语气随意：“这倒不用，找到人交给我就好。”
“……你这次出现就是因为这个人？”
从进门到现在，这是猫行商第一次直接和许金艺对话。
游戏里幽默搞怪的猫咪在现实中如此严肃，许金艺差点没出戏。
“有一部分原因。”她很灵活地当了一次谜语人。
“那么，诡秘最伟大的行商，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从偶像嘴里说出这句话，即便对她的身份还有一些怀疑，猫行商也不自觉飘忽地落进了语言的套路。
“医院里面没有这个人，”它努力地保持自己的底线，“我在进货的时候已经摸清楚了。这里除了一大群鬼货，几个纸人，还有那家伙的试验品就没有其他活人存在了。”
见许金艺不说话，猫行商犹豫地开口。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说来听听。”
猫行商：“那就是对方还没有进入诡秘。”
“你应该很清楚，这里的生死是混乱的，空间是波动的，但还有一点，估计大部分在诡秘生存的家伙都不清楚。”
猫行商老神在在地说：“在这里，时间代表着一切可能。”
“傀医生，”许金艺诚恳开口，“翻译一下。”
忽然被扔了个重担的傀医生：“……”
它瞪了猫行商一眼，忍气吞声地开始翻译：“我想猫行商的意思是，那个记者或许会在下一秒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这点我清楚，”它紧接着跟了一句，“因为绝大多数的怪物没办法离开诡秘，一旦被这个世界同化，它们就再也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诡秘。但我可以在现实与诡秘中穿梭，所以我知道一个秘密。”
它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之前我在外面看到有人失踪的新闻，紧接着在诡秘中找到了对应的人。”
“但这个时间不一定能对上号。”
许金艺皱起眉，缓缓开口：“也就是说，假使有人失踪实则进入了诡秘，对方不一定是现代人，有概率是古代人。”
所以像素小人才会碰到明明在三年前就已经失踪的张佳艺，对方的记忆也停留在三年前。
诡秘将时间线折叠，让过去的人会见未来的人。
这就是诡秘的恐怖。
“所以，你要找的那个人，可能还没有到进入诡秘的时间。”
猫行商说：“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诡秘或许是一个有自己思维的东西。”
**
西南边境小城，晚上七点，泗水研究所内部。
屏息躲在垃圾箱里的女生小心翼翼地侧耳偷听，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缝隙间看见了头顶灯光熄灭。
耳边不远处的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灯光闪闪又暗暗，脚步声逐渐远去。
头顶的感应灯许久未亮。
安静地呼出浊气，张佳艺伸手轻轻抬起自己头顶上的垃圾箱盖子。
谢天谢地，她终于混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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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实习记者张佳艺:*已获得物理学圣剑
一直待在垃圾箱里着实不好受。
张佳艺挣扎着从里面站起身后第一时间深吸了一口气。
新鲜的空气吸进肺里，有种恍如隔世的畅快。
头顶上的感应灯在她出来的时候就悄悄地亮了，黯淡的暖光充斥着狭窄的杂物间，却不让人觉得逼仄。
杂物间的门被紧紧关着，张佳艺试探性推了一下。
被锁上了。
研究所的杂物间也会被锁上吗？怕小偷偷垃圾？
她侧耳贴门听了听，被门隔绝的走廊外没有一点声音，研究所的人好像都走了。
既然这样，动作稍微大点也没什么关系吧？
实习记者低头在口袋里掏了掏，从里面拿出手机对着四周拍了拍。紧接着她将垃圾箱往旁边推走靠墙，想要在这狭窄的空间找到一个趁手的工具。
这个空间目测只有4平米，打扫卫生用的工具胡乱堆放在一角，除此之外在门口正对的墙壁摆放着一个置物架。
架子上的灰很多，不设防的张佳艺伸手就摸到了一手的黑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不在意地将黑灰擦在自己的风衣上。很快亮色的风衣沾上了一个漆黑的手印。
这架上的东西很少，但张佳艺依旧找到了藏在置物架最底下的撬棍。
撬棍不轻不重，拿在手里正好。只不过当她的目光移动到另一端时，愕然发现上面沾上了一点暗红的液体。
是油漆吗？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碰了碰。
黏稠的红色浸染指腹，铁锈似的气味很快让身为记者的张佳艺意识到了什么。
手机的拍照模式就没停下来过。
原本以为被关在这里是她运气太差，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都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她是来调查泗水研究所失踪人口事件的。
在一个月前，泗水研究所附近有路过的居民发现了垃圾车内出现的人体残肢，在报案之后经过警局层层排查，最终锁定了泗水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是当地比较有名的医疗研究所，每隔一段时间也会为当地居民做一些基础的医疗体检。
所以最开始查出这种事情的时候，当地人大部分是不相信的。
因此这件事在一个月前虽然引发了轩然大波，但很快在研究所和本地居民的遮掩下，逐渐从当地小报上消失。
不少报社记者在这里折腾了数天，最后却无功而返。
张佳艺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溜进来的。
置物架上除了撬棍外，还有一本笔记。
笔记摸上去崭新，和落满灰尘的置物架格格不入。
她随手翻了翻。
头顶的灯忽然闪烁了几番。
“被送进来的货又跑了……从活体中取出了心脏，肾脏还有肝脏……实验体排斥反应……”
她看着笔记上的字句，从最开始跟着念叨到最后直接沉默不语，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这、这都是什么啊？！”
哪怕是跟着跑了不少现场的实习记者也没办法直观接受这些文字。
笔记上面的字句此刻不再是字句，而是一条条血淋淋的人命。
人体实验……竟然是人体实验！
头顶上的灯泡发出滋滋响声，她恍然惊醒，随后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进行拍照。
在翻到笔记后面部分的时候，张佳艺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日期……”她犹疑地按在了笔记本上，“好像是今天？”
笔记上没有写年份，但日期记得清清楚楚。
1月16日。
也就是说，那个叫“许金艺”的人现在正在医院被进行实验吗？！
就算日记记录比较模糊，但她仍然从中察觉到蛛丝马迹。
实验室在三楼，如果对方真的不幸在今天被捉住进行实验，或许她可以试着去救这个人！
张佳艺匆匆地将剩下的笔记拍下，紧接着拿着撬棍来到门前。
门锁并不好撬动，但好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人在走廊附近，她一鼓作气利用撬棍将门把手直接干断。
发出的声音不算小，这位实习记者很聪明地躲在了门后等待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往这边靠近后才小心地拎着撬棍出门。
紧握冰冷的铁质工具，至少这一刻让她感受到了安全。
走廊的灯亮起，这是张佳艺第一次看清研究所的内部。
但怎么说呢……比起“研究所”这个标签，她更觉得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所医院。
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旁边就是一楼通向二楼宽大的中央楼梯。
通向三楼的楼梯张佳艺一时间没有找到，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二楼转了一圈，这才发现向上的楼梯在二楼左侧的尽头。
因为不知道楼上这个时间点会不会有人存在，又或者研究所那不会存在巡逻人员。
总之，张佳艺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走在楼梯上。
一阶又一阶，她终于在不发出任何噪音的情况下顺利来到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更加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让人无端浑身发寒。
只要想到笔记本的句子，知道这个研究所曾经发生了什么，她的耳边总会传来幻听似的哭嚎。
好在当记者的意志力都很顽强。
她很快就顺着走廊一路排查，终于找到了标着“实验室”的房门。
“嘎吱——”
伴随着一声嘶哑的推门声，张佳艺一进门就看到了一排排染血的病床。
上面的人不知所踪，只有血迹证实了曾经这里发生过什么。
里面的血腥味很大，大得让她直皱眉头。
不仅如此，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她感觉很不好。
这是记者的直觉吗？
她站在门口犹豫地没有前进，只是拿着手机对着周围拍摄。
但里面的家伙可是迫不及待。
“砰！砰！”
两声巨响在房间里出现，吓得张佳艺瞬间回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但站在门口是没办法看见房间全景的，而且她这才发现，病房地砖上残留着拖行的血迹。
她脑袋嗡的一下就清醒了。
难道是被做实验的幸存者？！
一想到这儿，张佳艺鼓足勇气朝着房间深处迈开了步子。
“有人么？”
气音在房间里格外突兀，但在她轻声询问的时候，原本只出现了两声的巨响再度响起。
“砰！砰砰！砰砰砰砰！”
而且节奏越来越快。
张佳艺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你等会儿！我这就来救你！”
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但对方似乎没有听见一样继续狂拍。
奇怪，对方听不见吗？
这种困惑最终被强烈的救人心理掩盖。
但当她顺着巨响发出的地方前进后，张佳艺却发现自己想要救出来的幸存者……
是一个被关在巨型营养舱的长臂怪物。
张佳艺：！！！
她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惊愕地盯着营养舱看。
油绿色的营养液覆盖了这个怪物整副身躯，过长的双臂垂在实验舱里，明明是人的身体却显得如此怪异。
浮肿的主干像充气的气球，那颗脑袋有着人类的五官，但两颗眼球所在的位置是两个黑洞。
它没有眼睛。
长臂怪物的耳朵动了动，紧接着抬手狠狠地砸在营养舱上！
先前发出的巨响就是它搞的鬼！
“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张佳艺喉头滚动，紧张地开口问：“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怪物不知疲倦地拍着营养舱。
“要是能听懂，你可以先停下来吗？”
“砰砰！砰砰砰！”
很好，它听不懂。
张佳艺看着长臂怪物狂暴的样子，还有营养舱逐渐遭受不住出现裂纹的玻璃，意识到了不妙。
她扭头就跑！
就在她即将跑到门前的时候，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怪物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吼——！！”
那一声真的震得人心肺发疼。
但她不敢扭头停下来一步，求生的本能让她原路返回直奔一楼。
快跑，快跑！
握着撬棍的手在剧烈颤抖，狂奔的后遗症无时无刻不在干扰张佳艺前进的脚步。
她终于来到了一楼大厅，但……
“砰砰砰！”
记者狠狠地拍在了玻璃门上，甚至侧身往外撞了一下，但研究所的大门毫无动静。
她绝望地回过头，眼睁睁地看着长臂怪物逐渐接近。
手中能够攻击的东西只有从杂物间搜到的撬棍，但长度也不过一个正常人类手臂长，肯定是比不过长臂怪物的。
对方高达两米的身形让它看上去像一座小山，轻而易举地盖住了张佳艺的影子。
她屏住呼吸，为自己捏了把汗。
危急关头，人反倒冷静了下来。
心脏跳动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因为没有声原导致在原地打转的怪物，心下有了决定。
实习记者缓慢地挪动鞋子，一点一点从门口移开。
她的速度很慢，因为稍微快一点就会发出响亮的摩擦声，届时不出一秒，她就能为自己的身体找一个合适的安葬处——怪物的胃袋。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人算不如天算。
抑制不住的手汗让手中的撬棍变得格外湿滑——它从张佳艺手中脱落了。
极其明显的砸地声瞬间吸引了长臂怪物的注意力，张佳艺立刻做出了决定。
她一脚踢开掉在地上的撬棍，趁着物体滚动时发出的噪音，自己朝着反方向跑去。
这个声音只吸引了长臂怪物几秒，很快它就找到了真正的猎物。
张佳艺朝着一楼右侧的走廊狂奔而去，头顶上的感应灯应声而亮，紧接着，她的眼前出现了两道身影。
“跑！快跑！”
来不及解释，她冲着前面的两人拼命挥手。
但奇怪的是，那两个人似乎没有听见，竟然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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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黑袍E绝不可能是噤！:没有人，比我猫行商，更了解黑袍E！
在游戏中看到的长臂怪物只占据像素格的两格，但在现实中，总身高超过两米的巨型怪物一步步朝自己狂奔而来的时候，会让人不可避免地心慌腿软。
许金艺站在门外，看着老朋友53号实验体奔来时，脑子不可避免地开始回忆起刚刚猫行商说的话。
十几分钟前。
病房里的两人一猫面面相觑。
具体来说，是傀医生和猫行商对着默不作声的黑袍人E投以注视。
许金艺没有说话，沉默的死寂就在房间里持续下去。
“诡秘或许是一个有自主意识到存在”这个猜想从猫行商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傀医生没有反驳。
这是不是意味着，大部分在诡秘中生存的NPC都有这种猜想？
对于它们来说，“诡秘”是神秘和危险的代名词，是永远无法出逃的枷锁。
就像是原始人在未知的恐惧中会对上天跪地祈福，赋予未知的事物“神”的名号，并开始疯狂地献上自己的信仰——身处诡秘的怪物们是否也会这样？
只有许金艺一个人知道，所谓的“诡秘”和所谓的“诡秘会选定特殊的人进入这个世界”并不是它们猜想的那样。
只不过这个纬度之上还有另一个纬度，以它们互相残杀、殴打、逃亡取乐。
和它们不一样的是，许金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她最终要去做什么。
“你……这些年去了哪里？”
安静的房间里，猫咪的腔调显得格外古怪。
那双金色的猫咪竖瞳死死地盯着她看：“墨菲游乐场之后，你就很少出现在诡秘里面了。”
“你逃出去了？”傀医生忽然接着这句话发问，顶着被猫抓花的俊脸，他的神情万分认真，“这里的家伙都在传你逃出去了。”
进入诡秘的人没有逃出去的先例——至少明面上是没有的。
等等，这个黑袍人也在墨菲游乐场系列里出现过？
她怎么毫无印象？
许金艺的大脑在疯狂转动，但也没在当初的内测游戏剧情记忆里找到这么一号人物。
见她不说话，傀医生自顾自地开口：“几个月前在阴德大学回来了一个学生，我遇见过几次，本以为是你换了张皮回来了。”
……嗯？换皮？？
许金艺不动声色地引导他继续往下说：“为什么会觉得是我？那个学生有什么特殊的吗？”
“特殊……”
像是想到了什么，傀医生嘴角一抽，语气莫测：“的确是挺特殊的。”
“那是个三年级的学生，返校后在学校食堂里开了窗口卖餐，一个学期赚了食堂一年的流水。”
傀医生面色复杂：“还把食堂经理差点薅下去，总之，算是你离开学校后新起的一大传闻了。”
许金艺：“……”
等等，这个学生做的事情怎么这么耳熟？
她迟疑地发问：“对方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傀医生想了想，皱着眉头开口，“噤？平常老是来我课上蹭课，不过回答问题倒是很积极。”
名字叫“噤”，还是阴德大学三年级的学生……
这不是她曾经在《死亡通报》重置VR版的操作吗？！
“那个人是不是总穿着一件粉色的连帽衫？”许金艺语气快速，甚至伸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这么高。”
此话一出，傀医生瞬间沉默。
“……”
“……”
坐在一旁的猫行商甩了甩尾巴，慢条斯理地对着傀医生开口：“我就说那家伙指定不简单，连诡秘的传说都知道这个人。”它扭过头，语气带着八卦，“那家伙是你的接班人吗？”
“什么接班人？”许金艺发热的CPU让她下意识地接了这句话，“噤？”
是她的接班号还差不多！
“噤”这个身份是许金艺在用VR设备遇到NPC提问时随意报出来的名字，凭借这个名字她已经玩了很多游戏网发布的VR游戏了。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用VR设备玩的游戏不仅真实存在，甚至连“噤”这个身份都复刻了出来？？
她的游戏账号……和现实互通了？！
那照这种情况，也就意味着她之前玩的什么《永恒公交车》《惊叫鬼屋》……都是真实发生在诡秘中的事？！
许金艺优秀的记忆力开始将自己某些骚操作在大脑里反复回放。
猫行商：“因为这个家伙脑子很奇怪。”
脑子很奇怪的家伙：“……”
猫行商：“不仅对诡秘的规则格外清楚，还能有针对性地钻一些漏洞——甚至创造漏洞。傀傀傀从学校离职就是担心阴德大学之后开学后又碰见这个奇怪的家伙。”
逼迫傀老师转职傀医生的罪魁祸首：“……”
猫行商：“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一直穿梭在不同的诡秘之中，就像曾经的你一样。不过和傀傀傀不一样，我可不觉得你是那个家伙。”
猫咪骄傲地挺起胸脯，语气自满：“那家伙顶多算个拙劣的模仿者，完全比不上你！你是不是那个家伙我还不知道吗！”
拙劣的模仿者：“……”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叠了不知道多少层flag的猫行商，最后只说了一句：“嗯，你说得没错。”
虽然已经知道游戏和现实互通，但是不代表许金艺知道自己曾经在游戏里的所作所为在现实中是真实存在的啊！
那个粉色连帽衫“噤”是真的，真实存在的身份！
等等，那这就是说，诡秘中传说的“黑袍人”其实——
“嗯？”
猫咪的鼻音忽然响起，它打了个喷嚏晃晃脑袋：“等等，好像有谁进来了。”
紧接着傀医生也皱起了眉毛，不太确定地开口：“我好像听到实验体的声音……”
猫行商毫不掩饰地嘲笑了一声：“所以说成为一个人类有什么好的，你现在连这种动静都感受不到。”
它转头看向许金艺，语气中带着些许邀功：“如您所料，第四十三人命医院真的混进来了一个人类。”
“您还是和曾经一样料事如神。”在确定了许金艺的“身份”后，猫行商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崇拜，“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是捉住那个新人，还是让她死在诡秘里不被同化？”
竟然还有不被同化的可能吗？
许金艺记下这一点，然后对着一人一猫轻轻摇头。
“什么都不用做，”她下达了指令，“现在，和我出去接一下这位新朋友。”
新……朋友？
**
不管是傀医生还是猫行商，这两个在诡秘中生存了这么久的怪物根本不认为黑袍E是来救人的。
因为她从未这么做过。
在她出现过的诡秘中，黑袍E总是带着神秘色彩。这个家伙的出现意味着这里必须有死亡发生，但绝不会是她。
最开始有不少诡秘怪物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新人，大摇大摆地冲上去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但从她手底下活下来的没有几个。
要说最经典的，还得是墨菲游乐场事件。
墨菲游乐场推出的简版狼人杀，游戏规则目的是让人类互相残杀。
在诡秘怪物的帮助下，选择狼人身份的人类自然胜算最大。
只要平民和神职死亡，剩下的狼人自以为胜利能够逃出这里，实则早已被诡秘同化，成为怪物们的其中一员。
这对于诡秘来说，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在游戏开始的瞬间，她来了。
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黑袍女就像是回到了自己久别重逢的故乡一样，不仅对各个游戏设施规则了如指掌，甚至能迅速找出规则的漏洞，然后辛辣地进行反击。
可以说她参加过的游戏设施，至少坍塌了一半。
黑袍女不在乎这场游戏里其他玩家的死活，她似乎只享受屠杀的乐趣。
狼人被她借助规则，利用诡秘怪物们的手屠杀了大半。
平民的死活她毫不在意。
那场游戏，黑袍女的身份是神牌——审判。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对平民不友好，更何况神职只有一位，几乎是摆明了要把所有人同化成怪物。
但黑袍女却把这个游戏玩出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她不仅创亖队友，还创亖了狼人，甚至连NPC也不放过。
墨菲游乐场因为她的行为选择关闭，只是偶尔会放出一两个诡秘来吸引新人进入。
这样的一个混乱乐子人，怎么可能会救人？
这也是猫行商不认为那个什么“噤”就是“黑袍E”的原因。
它先前在一个诡秘里见过那个粉色连帽衫，对方看上去比E和善太多，虽然同样喜欢笑，但E可比那个家伙可怕不少。
而且，噤会帮助人类，那个家伙甚至帮助了不少人逃出了诡秘！
E才不会这样做！
黑袍女做事都是随心所欲，永远不受规则约束，更何况一个新人？
猫行商坚信许金艺口中的“新朋友”一定是有什么隐情。
它坚定地坐在门口，看着偶像一步步朝着实验体所在的方向走去。
黑袍E的脚步是那样的轻盈，她挺拔的背影诠释她自信的态度。
——猫行商想的一切，许金艺都不知道。
她只是看着张佳艺朝着自己跑来，神情慌张地冲着这边摆手示意逃跑。
但这条走廊的尽头是墙体，根本没办法逃跑。
而且53号实验体对声音格外敏感，长时间移动对它来说就是活靶子。
所以……
许金艺伸手摸向自己胸口的腰包。
她的手在里面反复翻找，然后从中抓出了一把——
春雷炮。
快过年了，给大伙放个响听听：D
作者有话说：
猫行商（自信开麦）：E是偶像，噤是偶像的模仿者，所以E不等于噤！
许金艺：你说的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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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冷酷无情的人:我们玩家可是最有爱心的存在！
“别过来！后面有怪物！！”
张佳艺跑得肺部胀痛，冷风从鼻腔里灌进去刮得嗓子眼痛，即便知道身后的怪物对声音极其敏感，但她还是拼命对着前面走来的人摆手。
但没想到的是，迎面走来的人与她擦肩而过，对于张佳艺的警告对方更是充耳不闻。
这是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人。
不仅身上穿黑，脸上也戴着一个黑色口罩，像是见不得人一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与黑袍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张佳艺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从怀里拿出来一件东西。
紧接着她听见一声“嚓”的声响，张佳艺猛地站住脚，回头惊恐地望去。
火舌舔舐上引线，吱吱的声音在怪物的怒吼下毫不起眼。
许金艺点了鞭炮，抡圆了手臂，对着53号实验体投掷而去。
那不断缩短的引线在走廊里划出一道绝美的火光弧线，紧接着点燃的鞭炮从咆哮而来的实验体头顶擦过。
回头看见这一幕的张佳艺：“？！”
擦亮双眼打算见证历史性一幕的傀医生和猫行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黑袍人的准头那么差，两米高的靶子鞭炮连边都没有擦到就这样脱靶飞走。
傀医生嗷的一声尖叫起来，扭过头转身就跑，却没想到一脚踢在了坐在门口的猫行商身上，顿时一人一猫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许金艺又从腰包里掏出一把小石子样式的绿纸鞭炮，毫不畏惧地站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
高大的身形和她娇小的身躯形成剧烈的反差，张佳艺站在她的身后，惊恐又迅速地朝着黑袍人伸出手打算把她捞走。
但没想到的是，怪物身后爆发出剧烈的响声，震得人心尖都在发颤。
咆哮声瞬间停了下来。
空气中的火药硝烟味逐渐散开，在所有人屏息注视的空档，高大的实验体忽然扬起头细细嗅了嗅，紧接着果断回头朝着鞭炮炸响的地方扑了过去！
“躲好了，”许金艺又从腰包里拿出一把斧子的零件，将之前威胁过傀医生的锤子头换下，她甩了甩换好零件的斧子，侧头对着身后目瞪口呆的女生挑眉，“别出声。”
又听见声音的实验体怪物迅速回头朝着声源爬来，长长的四肢在瓷砖地上移动，就像是一只瞄准了猎物蓄势待发的爬山虎。
在黑色袍子的掩盖下，许金艺手中的碎石子鞭炮被她甩在了远处的墙壁上，很快就吸引了53号实验体的注意。
她拎着斧子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手中的摔炮吸引对方的注意，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很快就在实验体完全没有察觉到情况下接近了它。
摔炮的声音很尖锐，同时数枚摔炮砸在地上，很轻易就掩盖住所有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许金艺走过去的声音。
她盯着眼前不断嗅闻墙壁上残留火药味的实验体。
它已经称不上是人了。
被多次人体实验后，53号实验体浑身上下都是被针线缝合的痕迹，两只长长的手臂被不断拉长，青筋血管暴起像是爬满了树藤。
它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存在，直到许金艺高举斧子，对着它快速又凶狠地挥下，53号实验体终于回过来头。
那是一张普通的人脸，眼眶空荡荡的，只是留下来了两条血痕。
它茫然地听着斧子劈下来时的破空声，然后不出意外地感受到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
惨烈的尖叫自怪物口中发出，除了黑袍人以外，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紧接着露出难受的神情。
许金艺压腕，干净利落地用斧子划开了怪物的脸颊，连带着喉管。
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只余下一星半点的嗬嗬气喘声。
那奇形怪状的半个脑袋离开了身体，滑落在地上，给黑色的长袍边角溅上了血点。
但在游戏里，这个实验体可是在最后都要出来搞一出剧情杀的存在。
许金艺甩了甩斧子上的液体，头也不抬扬声道：
“喂，医生。”
“这个东西是你弄出来的，应该知道怎么销毁吧？”
听到这个声音，实习记者怔愣地看过去。
这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竟然是一个听上去年纪和她一样的女生。
而且……
她猛地回头，神情不明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医生。
“是你把人变成这样的？”实习记者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按下，语气冷静，“你在这里做人体实验？”
倒在地上装死的傀医生一听到许金艺的声音，瞬间抬头，又听见张佳艺的问题，它头也不晕了腿也不抖了，从地上爬起来之后踢了一脚身边的猫咪。
猫行商毫不客气地回了它小腿一道深刻的抓痕。
“E女士！”
对于记者的提问它充耳不闻，反而谄媚地朝着黑袍人所在方向走去。
怪物的惨状很快被它尽收眼底。
傀医生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在看见仍然滴着液体的斧头后变得格外勉强。
好在能在诡秘里活下来的怪物不仅是人精，还是变脸大师。
在黑袍E侧头看过来的时候，傀医生的脸上笑得很灿烂。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它搓了搓自己的双手，“我现在就把它带回实验室……”
话还没说完，黑袍人的所作所为把傀医生惊得目瞪口呆。
许金艺把斧子对准实验体的胸口钉下去，将它固定在墙面上。
紧接着又从腰包里摸出一瓶子的燃烧油，动作十分自然地浇在了怪物的身上。
傀医生瞳孔地震：“那、那个，E女士——”
“轰”的一声，燃烧的火柴落在怪物表面，燃起了大片大片的亮光。
而被斧子钉住的怪物忽然剧烈抖动起来，张牙舞爪的四肢胡乱挥动。
果然是诈死。
许金艺后退几步，然后抱臂看着在火中挣扎的怪物。
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张佳艺心想。
那个穿着黑袍的女生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不管是从刚刚的动作还是现在的反应，黑袍人没有任何犹豫和不忍。
倒不是说这样不好……但正是这种果断，让看不清面容只能通过动作判断的黑袍人更加的神秘，还有冷血。
张佳艺站在走廊里，看着火光逐渐黯淡，那个怪物成了一块焦炭，她这才回过神迅速抬手拍了一张照片。
“张佳艺。”
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悚然地放下了手机，看见神情莫名的医生，还有面朝着自己的黑袍人。
那个什么“E女士”……是在喊她？但她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许金艺抬手冲着那边神色紧张的实习记者挥了挥，又喊了一声：“张佳艺，来。”
实习记者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紧张地抬脚慢慢移动。
“你、你认识我？”
后面的走廊尽头就是墙体，与其闷头逃窜，还不如和这个能够沟通的正常人说几句话。
张佳艺慢吞吞地走过去，和黑袍人之间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张佳艺，一名实习记者，来这里是为了调查泗水研究所发生的事情。”许金艺说出来之前在网上查出的消息，眼神复杂地看着在三年后也依旧被定性为失踪人士的记者，“暗访的话，这个颜色很容易吸引人关注吧？”
她指的是张佳艺身上亮色的风衣。
实习记者低头一瞧，脸色涨红开始解释：“不是的，我里面穿的黑色的衣服……之前是为了混进研究所里面，穿太暗的颜色很容易被区分。”
她慌忙扯了下自己的衣领，露出黑色的内里。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或许是对方熟悉亲切的语气，张佳艺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她：“我也叫你……E女士吗？”
黑袍E发出轻轻的笑声。
“方便的话，就叫这个名字吧。”
许金艺从口袋里掏出医院的ID卡：“我们出去吧。”
“啊？去哪儿？”
黑袍人：“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
实习记者看上去更迷糊了。
“你刚刚看到这个实验体了不是吗？”黑袍人侧身，张佳艺的目光跟着移动到了墙壁的那一堆黑炭，“你觉得这是现实世界能够做到的事情？”
“这里是诡秘世界，新人。”身后传来了古怪的腔调，所有人回头看去，那只狸花猫坐在房间门口，一双灿金色的猫咪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黑袍人呢看。
“你要走了吗？”
猫行商甩了甩尾巴：“你回来这里，就是要把这个新人带出去？”
“E，这不像你。”猫咪压低了声音，低着的头看上去格外可怜，“你明明是属于这里的，为什么总要去现实？”
许金艺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只奸商猫。
怎么感觉这只猫在撒娇啊……错觉吧。
她回想起游戏里猫行商欠欠的样子，果断肯定了自己。
嗯，肯定是错觉。
“有问题吗？”她摸着下巴，再次回想曾经墨菲游乐场里出现过的NPC，始终没找到它们口中“冷酷无情，实力强悍”的黑袍角色。
……当时内测的时候，玩家操作的主角好像是穿着黑色的袍子。
但冷酷无情——这真的在形容玩家吗？
论坛上现在都还有人在《墨菲游乐场》官方下嚎着快把“叶警官”还回来的玩家。
在墨菲游乐场里，没有谁比玩家更有同情心了好吧！
“等等等等，”满头雾水的新人发出绝望的哀嚎，打断了这个奇怪的气氛，“诡秘是什么啊？？这里不是泗水研究所内部吗？”
“还有，”她看着黑袍E百思不得其解，“我认识你吗？”
为什么你们好像都知道什么的样子啊？！都说我是新人，那能不能照顾一下新人讲讲设定啊！
“以及，”
实习记者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只猫咪：“猫会说话？？”
猫行商：“……”
奸商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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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院长和她的三个助手
“我不仅会说话，还会骂人呢。”
猫行商优雅地走了过去，肥厚的猫爪踩在了实习记者的鞋子上，印上一个灰扑扑的梅花印。
张佳艺瞪大了眼睛。
狸花猫在记者的鞋子上擦了擦，然后走到许金艺的脚边，毛茸茸的尾巴上扬勾人地蹭了蹭她的裤管。
“如果您非要出去的话，”它抬起头冲着黑袍人眨了眨大大的猫瞳，“把我也带上吧！”
什么？！
一旁的傀医生对着献殷勤的猫咪怒目而视，它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几圈，抬脚将猫咪扒拉到一边，一个踱步就蹿到许金艺的面前。
“嘿嘿，带猫出去有什么用，”它挺起胸膛，毛遂自荐，“不如带我出去，我好歹还是个人样呢！”
许金艺看看这个，又低头看看底下的那个，沉默地打出了个问号。
不是，我要带出去的人是张佳艺啊，你们两个凑什么热闹？
别说她无语了，被一人一猫挡住前路的实习记者忍无可忍：“就没有一个人来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什么是诡秘，什么叫带我离开？”
她皱着眉看向许金艺：“虽然你知道我的名字，但我的确不认识你。而且看你刚刚的行为还有这副打扮，也不像是我的同行啊？”
战地记者也没你这么能打的啊。
“所谓‘诡秘’，你可以理解为现实世界的阴暗面，这里充斥着正常人无法理解的怪物和规则，虽然现在看起来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但就刚刚出现的怪物你也应当察觉不对劲了吧？”
许金艺快速简单地给她解释了一下诡秘的定义。
“至于我为什么来找你……”
她停顿了一下，脑子里开始疯狂编借口，最后模糊道：“最近有点闲，偶然发现新闻上的寻人启事，就顺便过来看看。”
偶然？顺便？
寻人启事？？
张佳艺糊涂地听着对方的回答，下意识地去看旁边一人一猫的反应，却见着这两个家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甚至还有点赞同。
不是，你们在赞同什么啊？？！
猫行商则是甩了下尾巴，晃着胡须点头。
虽然听上去不太靠谱，但的确是黑袍E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受约束，心情使然。
果然是当年那个翻手之间就能干掉墨菲游乐场80%鬼怪的存在。
“那，那这个研究所发生的事情，还有刚刚的怪物……”张佳艺试图跟上这些人的脑回路，她试探性开口，“也是诡秘的产物？”
黑袍E：“不，是这个家伙干的好事。”
她干脆地指证一旁谄媚赔笑的傀医生。
张佳艺十分自然地对着白大褂投去愤怒的目光。
“看、看我干嘛！”被忽然集火的傀医生打了个寒战，它不以为耻引以为豪地挺起胸膛，“这是科学，你个人类懂什么。”
实习记者面无表情：“难怪，原来你本来就不是人啊。”
“哼哼……啊？”傀医生皱起眉，“你是不是在骂我？”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猫行商就不在意了，它肆无忌惮地嘲笑出声，紧接着带着点拱火的乐子气对着张佳艺开口，“新人，或许你出去之后还能在现实世界里举报一下这个家伙，它在那里有身份呢。”
张佳艺赶紧拿出备忘录，蹲下来语气严肃：“您请说。”
她的态度很大程度取悦了猫行商，也没向实习记者要报酬，就在傀医生气急败坏地大叫中说出了对方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份：“单人旁的傀，这家伙在第十三人民医院的实习医生……好像还没入职？”
猫行商转过头看着面容扭曲的傀医生，语气戏谑：“在外面还没入职啊……菜鸟。”
傀医生：“你！”
“嘘，安静。”
旁观许久的黑袍人忽然出声，几乎是一瞬间，原本还在拌嘴的一人一猫瞬间安静。惊得张佳艺瞪大了眼睛，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但安静了一分钟后，她始终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怎、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用细小的气音问那个看上去不近人情实则格外好说话的黑袍人。
许金艺侧耳听，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外。
“你没听到吗？”她说，“唢呐声。”
唢呐声？那种一吹就直击人心的乐器？
张佳艺模糊记得自己小时候听到过这种乐器的声音，但任凭她现在怎么凝神细听，也没办法听见这种标志性的乐声。
但她又看见那一人一猫的反应，心中疑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在许金艺的视角，那耳熟的唢呐声越来越近，直到——
一阵风吹了进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医院大厅的玻璃自动门被打开，从外面缓缓走进来了一长队身披白衣麻布的送葬队伍。
四五个黑色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吹奏着唢呐，尖锐的乐声绕梁不绝。
许金艺皱起了眉头。
“啧，这群鬼货……”傀医生忽然啧了声，神色不善地看着那群吹弹奏乐的黑色人影，“把医院当成什么了。”
“你都把医院当做人体实验的场地，它们来这里举行宴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猫行商呛了它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许金艺，正打算说话时，就看见她大步向前走去。
猫行商：？？？
医院的送葬队伍吹着唢呐上了二楼，根据游戏剧情顺利进了二楼走廊最右侧的宴会厅。许金艺就等在大门口，迎上了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
“嗯？”
进门的女人被吓了一跳，茫然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袍人：“你是？？”
“啊呀管家！”
黑袍人爆发出一声极富感情的呐喊，震得走廊上旁观的两人一猫投来惊诧的目光。
“你终于来了啊！”
被忽然握住手的管家茫然地回了一句：“你、你好？”
“听说老夫人在这里办宴席，我特地赶清早就来了，”许金艺握着管家的手疯狂摇晃，“幸亏赶上了！”
被大嗓门攻击的管家迷迷瞪瞪的，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
“哦！”她扬起笑脸，“您是来参加宴会的吧？”
许金艺笑容一收，面无表情地开口：“不是。我是来规范宴会规格的。”
“规范……啥？”
这个剧情好像有点奇怪啊，旗袍女人晃了晃脑袋，试图跟上黑袍人的思路。
“第四十三人命医院宴请宾客的规格需要通报一声，”许金艺从腰包里摸出一张通告单，递到管家的脸上，冷酷无情地开口，“你们今天办酒席通知医院了吗？”
管家：？
她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看向黑袍人的眼神也不对劲起来。
“你，你是谁啊？”
许金艺张口胡来：“我是这所医院的院长，E。”
之前把院长都干掉了的傀医生：？？
“这是我的助手们。”她回头指了一下那边站着的两人一猫，随意安上了个头衔，“在那。”
来进货做生意的猫行商：？？
来调查研究所不法事件的实习记者：？！
管家狐疑地看向她的身后，眼神在碰上那个身穿白大褂的时候里面闪过一丝厌恶。
“这样啊……”管家干脆利落地道了歉，“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事先不知道。今天的宴会要办下去，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做？”
许金艺盯着她瞧了半天，忽然笑了：“别紧张，老夫人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只不过要在这里举办宴会，那肯定是要走流程的。”
她说得头头是道。
“首先，要把占用的科室报上来，以及参加的人员，还有对场地的消防设施布置得如何。”
黑袍人又说了二三四五件事情，听得管家头脑晕乎眼前发黑，笑容也变得格外勉强。
“还有这么多东西要上报的吗……”
“那是当然啊！”许金艺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特别是消防措施要做到位，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手上的触感和游戏里知道的设定一样，眼前的管家的确是纸扎的模样。
“不过既然是老夫人的宴席，我们身为医院的医护人员肯定是要帮忙的。”
她大气挥手：“那边那几个您需要随时叫人帮忙——对了，那只猫也是。”
猫行商先是不可置信地看向黑袍E，紧接着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忍辱负重地点了点猫头。
“不是，我——”
傀医生就不那么服气了，它本来就看不上这些鬼货，现在还要给它们帮忙简直是有辱它傀傀傀的尊严！
黑袍人看了过来。
傀医生：“……哈哈哈我非常乐、意、效、劳！”
最后那几个字它说得咬牙切齿。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傀医生去帮忙了。”管家眼睛一转，笑眯眯地走了过去，看着傀医生道，“楼上厨房那边还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我想你肯定会答应的吧？”
傀医生硬巴巴地开口：“什么事？”
“就是搬一点食材啊什么的，今天参加宴会的客人很多，东西也不少，就麻烦您了~”
“……”
男人深吸一口气，幽怨地盯着黑袍E看了好几眼，这才不情不愿地上了二楼。
“那我和张佳艺去登记参会人员的信息吧。”许金艺把实习记者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果不其然看见管家的脸色变了一下，看着小记者的眼神开始变得困惑。
但很快她就打断了管家的思考：“猫咪跟着管家去检查消防设施吧，有什么事我们到时候再联系。”
猫行商瞬间炸毛：“什么！我要跟你一起！这种事情让新人去就行了啊！”
“……”黑袍E看过去，语气莫测，“你说什么？”
猫行商缩了下脖子，咪咪地小声叫了几句：“喵……我知道了。”
管家带着猫行商一步三回头地去检查设备了。
只剩下许金艺和张佳艺两人站在客厅里面。
小记者不安地捏住自己的风衣布料：“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啊？”
“嗯……好问题，”许金艺想了想，告诉她，“本来想着先带你离开，但看样子你现在不是很想出去对吧？”
张佳艺捏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迟疑地点头。
虽然这里被这些人说得很古怪，但是她的确找到了不少新的线索。
她不想放弃。
许金艺下了决定：“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去四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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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一样的视角:你看的见我看不见的东西
奇怪。
“但是他们去的地方是二楼，”小记者犹疑地伸出手指了指傀医生几人离开的方向，“我们为什么要去四楼？”
“你还真想去参加所谓的宴会啊？”许金艺摇头，“现在不能去那里。四楼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看见实习记者困惑的表情，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应该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吧？我们边走边说。”
她的确是想要问这个人一点事情，但刚刚那么多人在大厅里，实习记者也知道这不是采访的好时机。
黑袍人走路带风，很快就顺着一楼中央楼梯走到了二楼。
“往这边，”她回头招呼张佳艺，“我们去走廊左边的楼梯上去。”
二楼的走廊狭窄许多，长长的一条只有头顶上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小记者跟在黑袍人的身边，却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不经意地低头，同行人的脚步隐没在黑袍之下，看不清步子。但对方身形轻盈，要是没有头顶上的感应灯，整个人很轻易就融入了黑暗中。
如此神秘。
如果这里真的如同那一人一猫所说的危险，E又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特意来这里救她……图什么呢？
张佳艺想不明白。
还有一件事。
她迈上了登上楼上的台阶，侧头看向前面领路看不清面容的黑袍女人。
“之前你说的……寻人启事是怎么一回事？”
实习记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金艺面色不变。
“在你的印象里，你是来调查泗水研究所发生的事故对吧？2219年10月底爆出来的新闻，11月份你就来这里暗访了。”
的确是这样，但……
“这和寻人启事有什么关系……你是说，是研究所出现的残肢所属亲属发布的？”
张佳艺很快就想到了新闻上的人体残肢。
但走在前面的人忽然笑了一声，否掉了这个猜想。
“不，”黑袍人说，“是你的。”
“的确是你张佳艺的寻人启事。”
“我……的？”实习记者茫然地重复了一句，紧接着皱起眉，“我才刚混进来没一个小时，而且进来之前我和新闻社的前辈之前也一直在联系。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寻人启事。”
“这就是诡秘的特性。”许金艺的声音冷静又随意，听上去还真不像是唬人，“你看着这地方和现实很像，但里面有很多怪物，还有一些不得不遵守的隐藏规则。时间对这里而言不值一提。”
“你以为自己只进来了几分钟，可是在现实里，你已经失踪三年了。”
失踪……三年？
她失踪三年了？！
“待在这里越久，被同化的程度越高，”黑袍人转过楼梯拐角，声音从上面向她传来，“这也是我要带你离开的原因……当然，如果你想要再在这里找些线索，也没关系。”
说是没关系，但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准备看她的好戏啊。
张佳艺忽然有点相信E先前说“闲得无聊前来救人”的借口了。
“所以，你是三年后的人？”她试探性多问了一句，“不然你怎么会找到我的寻人启事。”
这一点黑袍人没有否认。
张佳艺心情有些复杂：“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现在相信我说的一切了？”黑袍人轻笑，“不再多怀疑一下？”
“其实我最开始也没有怀疑你，”实习记者诚恳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因为一道寻人启事就来这种危险的地方找一个对你来说陌生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或许是看着黑袍人格外好说话的态度，还是决定开口：“而且刚刚那里的一人一猫，它们对你很熟悉。你是经常来这里面吗？”
黑袍人顿了一下。
“它们啊……老朋友了。”
对于那个冷酷无情的黑袍人而言的确是老朋友，但对于许金艺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和游戏里面的人物见面。
冷酷无情的黑袍人，而且曾经在墨菲游乐场里出现过……
她有一个猜想，但这个猜想必须回到现实世界后才能够得到验证。
“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样，只是偶然，恰巧，又闲得没事。”
出于某种考虑，许金艺没有向张佳艺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站住脚，声音平淡：“我们到了。”
张佳艺抬头看去，眼神触及门牌时愣了一下。
“404……好奇怪的病房号啊。”
黑袍人抬手推开了房间的门，很快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张佳艺跟进去后立刻闭上了眼睛默数了几秒，这才睁开往周围瞧。
但是很奇怪，以往这种突然来到太暗视野后急救的办法现如今却不管用了。
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心下一颤。
“啪”的一声，眼前灯光骤亮。
许金艺又将之前的强光手电筒掏了出来，在这间房里四处照了照，果然和游戏里的场景一模一样没有多余的东西。
只有这个。
手电筒的光线朝右转去，点亮了一个长木桌上的东西。
“这个你拿着。”她把强光手电筒塞进小记者的手里，自己先一步来到木桌边上。
这上面摆放着三个空碟，两个红色的烛台，还有一檀香炉。
许金艺低头从腰包里翻出打火机，依次给烛台点亮后，看见了桌上摆放的相框。
不过相片被灰尘蒙蔽，看不清逝者到底是谁。
这必定是游戏里的老夫人了。
她盯着相框看，似乎打算给相框擦一擦灰尘。
“这、这什么情况？”身后传来记者惊愕的声音，“火浮在空中……？”
浮在空中？
黑袍人转过身：“你看不见？”
张佳艺表情很惊恐：“我应该看见什么？？”
“烛台，桌子，还有香炉相框……你都看不见？”
实习记者疯狂摇头，并且随着许金艺的开口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是、是不是你在这里待太久，被同化了？”她小心翼翼地说，“你不是告诉过我，这里待太久会被同化吗？”
但问题是她也是第一次来啊！
许金艺勉强绷住语气，没有露出什么不对劲来。
“或许是这样吧。”
她又从腰包里掏出一把樱红的长香，分了张佳艺三根，自己拿了三根，剩余的又塞了回去。
长香很快被点燃了，飘着晃晃悠悠的缕缕白烟。
许金艺甩了甩，让长香燃烧得更旺一些，然后示意实习记者跟着自己一起将这些长香插进空气里——准确来说是香炉，但张佳艺看不见香炉，只能凭着感觉硬着头皮把香插进了相应的空气。
那三炷长香好像真的被插进了什么香灰中，立在了半空中。
随着白烟越来越浓，张佳艺瞪大了双眼。
“我好像看见了！”
她低声叫道：“长桌子，红烛台，还有香炉！”
白色的烟蒙了她的眼睛，为她打造出一个刚刚从未看见过的物品。
张佳艺慌忙掏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
但在回看的时候，里面除了空荡荡的墙壁什么也没有。
张佳艺：“……”
这是什么诡秘这是鬼屋吧？！！
“奇怪，之前点烟后都会出现的啊……”
E站在桌子前在喃喃自语些什么，实习记者听了一会儿没听懂，抬起手小心地给黑袍人的背影拍了一张。
呼……这次相册里有这个身影。
对方应该和她一样是活人，
吧？
她想到了之前能够开口说人话的猫咪，忽然有些不太确定。
“难道是因为盘子的问题？”
许金艺抱臂皱眉沉思。
制作组先前传给她的像素风游戏并不是《寻亲》第一部 的完全体，只是为了确保实验主要剧情和操作没有出纰漏。
所以之后发售的真正游戏以及许金艺经历的现实应该会有更多可透露的信息和剧情节点。
她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三碟空盘子，若有所思。
是不是应该摆一点贡品？
她包里可没有带这些东西啊……现在还是得去一趟厨房吗？
“E……E……！”
带着颤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许金艺闻声望去，却看见小记者惨白的脸色。
“怎么了？”
张佳艺：“你没看到吗？”
“什么？”她接过强光手电筒，顺着小记者所指方向照去，可那里除了惨白的墙面什么也没有。
“你看到了什么？”
“人，”实习记者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躲在她身后，“病床那里有个人！”
病床，人？
可是这个房间里没有病床，也没有人。
许金艺稍加思索，立刻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冷静一点，”她扶住实习记者的肩膀，能察觉到对方发颤的身体，“你和我看到的情况不一样，说说那个人长什么样？”
“……”
原本低着头的张佳艺闭了闭眼，然后抬起头，目光警惕地望那边。
“那个病床上，有个人背对着我们坐在上面。”她说，“我、我看不清它的样子。”
许金艺：“我们过去看看。”
“啊！过去？！”
小记者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我们，一定要过去看吗？”
“这种只有你能看到的线索，你难道想要放弃？”
张佳艺：“……走！”
她咬着牙直起身，慢吞吞地移动脚步往病床所在地走去。
许金艺站在她身侧，皱着眉看向空无一物的墙面。
她们越靠越近，直到实习记者忽然说：“到了！”
那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背对着两人坐在床上，嘴里还在哼着什么曲子。
张佳艺听着莫名的有些熟悉。
但很快，这份熟悉再度被惊恐所替代——病床上的老太太转头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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