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被全府捧在掌心,连裴晏清都从未对她说过重话,更遑论被庶兄掌掴。
这一巴掌,比萧连景要她做侧妃更叫她发狂。
她扑上去要打回来,却被裴晏行一把擒住手腕,死死按在妆台上。
“裴明珠,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沉。
裴明珠挣扎着,眼泪糊了满脸,抬眸被裴晏行眼中的狠厉镇住了。
片刻后,裴明珠理智回归,示弱道:“哥哥,我手腕疼。”
“这会知道疼了?”裴晏行放开手。
他帮裴明珠擦了擦眼泪,指腹按压过白皙的脸颊,留下指痕。
“妹妹,没人欠你的,你想要就自己去抢,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可真够没出息的!”
裴明珠擦了擦眼泪,扯了扯裴晏行的衣袖。
“哥哥,你帮我想办法做掉林舒窈,让她身败名裂。”
什么货色,也敢和她抢男人。
解决了林舒窈,她自然有办法拿捏萧连景。
裴晏行冷漠道:“我凭什么帮你,再和你说一次,我不欠你的。”
他向来宠爱妹妹,但不代表着要为妹妹付出一切。
算计吏部尚书家的嫡女,他还没有那么想找死。
裴明珠高昂起下巴,“哥哥,你喜欢公主是吧?”
裴晏行骤然上前掐住她的脖颈,眼中露出凶光,“你说什么?”
语气中少见地带着一丝慌张,和被人戳破秘密的难堪。
裴明珠毫不畏惧,瞪大眼睛盯着裴晏行,“哥哥,你别装了,你喜欢萧玉嫣,我会给你想办法,只要你先帮我解决掉林舒窈。”
裴晏行轻“呵”了一声,对于萧玉嫣,他不屑于使用什么阴谋诡计。
但如果裴明珠能成为皇子正妃,对于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有个巡抚家的傻儿子邀请你出门游玩吗?想个办法,给他凑个对。”
裴明珠思考了一下,好像叫什么高瀚哲,自从在寂照寺见过她一面,就开始纠缠她。
像只苍蝇,令人作呕。
如果把他和林舒窈搞在一起,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又想起沈昭宁的落水之事,难道真的是个意外吗?
还是沈昭宁故意的,把自己的清白的搭进去,就为了嫁入皇家。
可沈昭宁身体一向不好,大冬天落水说不准连命也没了。
裴明珠甩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她要想个办法接触到林舒窈。
最好也顺便刺激刺激萧连景。
窗外残阳如血,把兄妹俩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
这几日侯府有两件大事,一来侯府千金裴明珠公开选婿的消息就不胫而走,媒人纷至沓来。
高瀚哲收到消息,立刻送了请帖。
没想到裴明珠竟然欣然赴了约
。
这下可把高瀚哲高兴坏了,提前包下了整个珍馐坊,很是阔绰。
其他人看一个纨绔都能把人约出来,更是铆足了劲,去侯府碰碰运气。
万一就被侯府千金看上了呢。
心怀梦想的人不少,侯府的门都要被踏破了。
二来表小姐沈昭宁明年三月就要嫁于二皇子的消息,传到了侯府后院。
王婶子拍手称好,说自己以后也可以说是认识皇妃的了。
普通人不懂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只感觉能嫁到皇家,真是天大的荣耀。
还说着等下次沈昭宁再来侯府,她定然要亲手给沈昭宁做吃食。
引得大家笑作一团。
主要是王婶子虽然在厨房待了二十年,手艺却是平平。
说到厨艺这一块,青萍也颇为苦恼。
和张五娘学了几日,明明食材步骤火候都大差不差,但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对于这件事,裴晏清是最有发言权的。
他自幼吃得都是山珍海味,每一道菜都是经过精心烹饪的。
当有一天晚上他吃着青萍送来的饭菜,疑惑地发现口味变差了。
但他现在是阶下囚,凑合一下也能吃。
青萍却在一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他吃一口就问一句怎么样?
他才疑惑地问:“你做的?”
最近青萍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虽然晚上还是梦魇,但精神已经好了大半。
原本还不知道怎么了,这会才意识到,可能是找到事做了。
青萍听了裴晏清的话,连连摇头说不是自己做的。
只是执着地问味道怎么样?
裴晏清斟酌了一下,找了个折中的词,“一般。”
青萍沉下脸说:“一般你还吃了那么多?”
裴晏清只得解释道自己饿了。
青萍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看你还不够饿。”
真饿了的人,就算吃馊了的饭菜,也只会说太香了。
裴晏清说不过青萍,只得闭嘴。
青萍做了好几天的饭菜,味道都平平,心里越发感觉自己不是当厨子的料子。
张五娘倒是不急,劝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王婶子在一边煽风点火道,没有天赋的厨子,就像她一样,做了二十年的饭菜也做不出好味道来。
青萍吓得上眼皮直跳,她可不要学艺二十年呀。
她还虚心请教了钱三娘,钱三娘表示她老家就是吃面的,各种面食她从小就会。
也说不出特别的门道,反正她做的面就是好吃。
钱三娘还会做各种面食点心,手艺好得很,完全可以开一个店了。
青萍没办法,只能天天熬夜点灯地研究,做好了她尝一口就端给裴晏清吃。
关键是裴晏清十分不上道,每次问味道怎么样,就淡淡地说一般。
她又不好意思说这么平平无奇的菜是自己做的。
只能暗暗生闷气,往裴晏清的饭菜里下料。
于是裴晏清吃地饭菜一天天的不是甜就是咸,偶尔还发酸。
直到有一天裴晏清再也受不了。
他本来就有点挑食,看在青萍的面子上,一般他也就忍了。
可青萍下的料一天比一天重,门口的大黄都不乐意吃了,更何况他。
裴晏清郑重地放下碗筷说,“我错了。”
青萍瞥了他一眼,“错哪了?”
“这个饭菜很好吃,我不该说它一般的。”
青萍嗤笑了一下,把他碗里的饭菜倒在了狗盆里,重新给他端了一碗。
“算你识相。”
裴晏清识相,可太识相了。
吃了没加料的饭菜,立刻说道:“你的手艺大有进展,与御厨相比也不相上下啊。”
青萍被夸红了脸,知道裴晏清是故意打趣自己呢。
“你取笑我?”
“我真心的。”
裴晏清的眼睛已经大好了,眼神诚恳。
两个人夜夜玩闹,但正事也没有耽误。
青萍一手抓厨艺,一手抓识字,忙得每天只能睡个囫囵觉。
而且裴晏清眼睛能看见了,教起她来就更快了。
青萍也确实聪明好学,虽然厨艺不怎么样,写字倒是突飞猛进。
裴晏清教得也越发用心,倒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当然如果两人不是躺在床上学的,裴晏清感觉自己可以教得更好。
青萍偶尔也很沮丧,怎么她的厨艺不能像写字一样顺利呢?
裴晏清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青萍白了他一眼,“说人话。”
“人各有所长,怎么可能什么都会?”裴晏清好脾气地说。
青萍想起以前的裴晏清,“你就什么都会。”
以前的裴晏清高高在上,好像神一般,没有什么事他不会的。
“我就不会炒菜做饭。”
“因为你没有学过。”
裴晏清顿了下道:“那改明个,你可以教教我。”
青萍看他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很有好笑。
“状元郎要拜我为师?”
“不行吗?”
“可惜了,张氏厨艺一道传女不传男,你算哪根葱?”
自古只听过传男不传女,到了青萍嘴中倒是新鲜。
裴晏清倒是越发欣赏青萍的肆意妄言。
“那确实可惜了,看来我只能学吴派厨艺了。”
青萍拧了他一下,大骂道:“叛徒,吃里扒外的家伙。”
吴明安是东厨房那边的厨师,为人最是讨厌。
裴晏清微微挑眉,“我又不是你们一派的人?”
“是啊,你不是我的人,是我的狗。”青萍理直气壮道。
裴晏清默然,凑上前舔了舔她的耳尖。
青萍被舔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去推他:“裴晏清你属狗的?刚说你是狗,你就真伸舌头!”
裴晏清也不躲,由着她推,身子只略略仰了仰,又慢慢挨回来。
他垂下眼眸,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不是你说我是你的狗吗?狗舔主人,天经地义。”
青萍瞪大了眼睛,本想再骂他几句,可对上他那双眼睛,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那双眼睛实在粘稠,好像要把人溺毙在其中。
自从裴晏清的眼睛好了之后,她就有点无法直视了。
她伸手捂着那双眼睛,冷下声音:“你正经一点!”
裴晏清凑到她耳边低声问:“今晚可以久一点吗?”
青萍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她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她最近忙,每天只是浅尝辄止,不敢太放肆。
裴晏清闷声笑了一下,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连带着她的指尖都跟着发麻。
“我每天把你伺候好,你就不管我了?是不是太不公平了?”裴晏清拉下她的手,吻在掌心,认真地说。
他不满意很久了,可为了照顾青萍的心情,他心甘情愿先伺候她。
可伺候完连个甜枣也不给的,也就青萍能做得出来了。
裴晏清也感觉自己实在浪荡,但谁又能说不是人之常情呢?
他此刻哪里还有往日端方自持的模样,眼睫半垂,眼底沉得吓人。
青萍不解地问:“可是你每次都很爽的样子呀?”
连吃1下面,都不遗余力,时至今日也不知道裴晏清为什么好这一口。
裴晏清被她这一句噎得彻底没了脾气。
爽是一回事,没有纾解是另外一回事。
他又气又笑地低头去咬她的唇,含混道:“你这张嘴,真是……”
一时找不到词,只能把剩下的话全化成一个深而重的吻。
这一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比平日更凶,更急。
青萍被吻得喘不过气,拿手去捶他的肩。
她觉得自己像一张纸,被雨气一浸,墨迹便不受控制地洇开来。
她的手从捶变成抓,最后只能软软地攀住他的脖颈。
唇分时,两人都喘得厉害。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像热浪一样扑在她脸上,“今晚就当帮我了,明个多教你几个字。”
青萍抬眸,“你平时都跟我藏着掖着吗?”
“……”裴晏清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没有,我一直很认真,你不要诬陷我。”
青萍心尖发颤,凑上去安抚了一下,“不要咬脖子,最多只能到三更。”
“这可是你说的。”裴晏清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改口,就被他整个人裹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她茫茫然仰起头,任他沿着脖颈往下,随后在最怕痒的地方轻轻一吮。
手指从她后腰慢慢往上,指腹滚烫,抚过脊线时像在拨弄琴弦。
她整个人几乎弹起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又羞得立刻咬住他的肩头。
裴晏清低头问她:“要吗?”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带着一种恶劣的打趣。
青萍的指尖陷进他肩头的肌理,带着一种介乎推拒与挽留之间的力气。
随后用力绞缠,不客气地回敬,“要吗?”
裴晏清不受控制地压下来,一时恍神,瞳孔微散。
他低“嗯”一声,雪山崩塌。
大雪、烈酒、火炭,一并迸溅出来。
裴晏清扣着她的十指,像要把两人跳动的脉搏连到一处。【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