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不是你之前接触过那些小怪,它的反应能力、自愈能力、甚至咒力储备,都倍杀之前见过那些低级货色。


    脸上留下的伤口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你今天的任务是活着从帐里出去。


    虽然以前总说资本家就该被挂在路灯上,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身为资本家的身份,你觉得脚踏实地站着挺好的——拒绝被咒灵吊起来从我做起。


    再次挥刀时,你在月呼剑势将尽时凝聚咒力包裹在刀身外侧。


    没办法,关于如何将咒力融入日轮刀法的课题至今也没研究明白,这条道路上也没有老师的成就可供参考。


    你只能自己胡乱摸索。


    咒灵重新长出的血肉充当落脚借力的地方,找准时间跃至半空……就是现在!


    惯力带着朝下的刀尖捅进咒灵类似脑袋形状的球状物体中心,你按着刀柄试图将刀尖没入更深处,也没忘记转刀搅动里面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脑浆。


    它在进步。


    乱飞的触手在视线中合拢,逐渐凝聚成具体的手臂形状。


    那只手朝着你在的位置抓过来。


    必须躲开——


    清晰的命令从脑中枢下传,你迅速收刀……不对劲,自咒灵皮肉下传来的阻力拦住你收刀的动作。


    理智判断躲开攻击处于最高优先级,可耽误的时间已经造成致命错误。


    手里的日轮刀从中折断,自断面喷溅出来的液体好像连带着自鼻腔呼出的空气共同停滞。


    被扔出去的实感尚未找上门,你已经和写字楼的外墙亲密接触。


    下一秒,自背后传来的剧痛差点把残存的理智冲烂。


    你从小到大都没挨过这么重的打!


    偏偏这顿打还是自找的。


    真是疯了,但凡你今天能活着出去,以后字典里绝不会再出现好奇两个字。


    咽下嘴里马上要吐出去的血腥味,刚没忍住咳嗽两声,咒灵的注意力当即就回到你身上。


    刚活动完的巨型手臂不甘寂寞,又有样学样凝聚出新手臂紧随其后。


    翻身躲开掠到身前的第一只手,紧随其后的攻击眨眼即至。


    好在已经从中折断的日轮刀还能充当短刃,而且你是个很有忧患感的人,「空间」里别的不说,备用武器真不少。


    但是普通材质的刀剑无法承载多次使用呼吸法的压力,在强度极高的战斗中存活率感人。


    反观你的敌人,它在学会使用双臂之后,臃肿的身体也开始变形,动作比起刚才灵活很多。


    放任你垂死挣扎的怪物正暗中观察,然后学习。


    而你不能任由它再继续成长,必须在它彻底适应之前将其祓除,否则最后一定会被拖死在这里。


    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很困难。


    说实话,要不是性命危在旦夕,你早就躺下了。


    疼痛早就自后背蔓延开,此刻全身上下都叫嚣着痛苦,连呼吸通过咽喉时都带来反复的刺痛。


    可惜没空照镜子,不然还能看一眼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往后但凡好奇心再蹦出来,也算有个前情参考。


    苦中作乐的设想并不能改变眼前的战局。


    你的刀又碎了。


    ——可我想活着出去。我必须活着出去。我分明还记得反转术式的咒力运转方式。


    已经咽不下去的血漫出嘴角。


    手里的断刀被一把扔开,你握住新的刀。


    ——我不想当疯子,前提是我要活着。


    名为空间的术式不知何时被割裂。


    你抓在手中的并非里面那些备用刀具。它具有刀的形态,却是你生得术式的一部分。


    你觉得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大脑在飞速运转的同时,还能额外分出去一部分思考别的内容。


    你看到黑夜掩盖下杂乱的色彩,听到帐外等待援助的辅助监督被挂断电话,感受到风吹走的速度比动作慢太多太多。


    你高高举起手中的刀。


    这一次,月呼的型与术式之间不再有隔阂。


    凝实的剑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月牙,它不像挂在天上时透亮,因为外层包裹的咒力,甚至无端生出某种晦暗的错觉。


    极致的快,纯粹是为了斩击而生的招式,这就是月呼的十一之型。


    但是咒灵已经勉强能跟上你的动作,最后被斩下的是它一条手臂。


    腐肉在坠落到地面之前就彻底消散,这次它没办法再即时复原你造成的伤势。


    抖落两下并没有沾染污渍的剑器,你感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灼热的目光很快停在远处的咒灵身上。


    快感之下,飞速转动的大脑给出另一种可行方案……你是个懂得变通的人。


    空间的本质是切割。


    拿在手上充当武器是这样,剩下那些被你操控的部分也一样。


    ——我可以先割掉它另一只手,然后从上往下慢慢来。


    就当是对它不杀之恩的感谢,只不过现在轮到你慢慢陪它玩。


    手中独立于空间存在的武器松手后很快汇入主体,你打算开始一些崭新的尝试。


    被握着抽出来的空间只需要平整地放在前面,那只咒灵拿来攻击你的手就被它自己亲自割开。


    然后要怎么办呢?不如这次把那东西放在它退后时的必经之路上吧,可以对着脑袋。


    ……


    头顶的帐在咒灵被祓除的一瞬间开始溃散。


    你没忘记还在等消息的幼驯染,虽然撒谎很不好,你还是告诉宇内天满说自己到家了。


    邮件发送成功。


    那边不明所以的咒术监督已经准备前往战场查探情况。


    你笑着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超能力者:“看起来一副已经坏掉了的样子,齐木君不会在这样想吧?”


    有着粉色短发的初中生面无表情。


    脑袋里充斥着没由来的兴奋,纷飞的思绪化作某种切实的触感,像是能够透过空气蔓延到远方。


    仔细看就会发现,原来是面积很久没变化的生得术式,正以一种十分迅速的方式朝外扩张。


    你无比清醒,好像听到大脑无法承载高速运转发出的悲鸣,那声音在反转术式流过后止歇,很快再度响起。


    总觉得再这么继续下去,什么时候脑袋砰一声炸开也不意外。


    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断刃,你试图调整呼吸频率。


    身为一个没有长距离位移手段的普通人,最后只能双手并拢放在胸前:“好吧,我乱猜的,现在郑重向你道歉。身为刚解决了某个麻烦的大功臣,我现在好累哦……所以能麻烦你带我回家吗?齐木君。”


    事已至此,先求助吧。


    或许是看在你过于凄惨的份上,超能力者并未拒绝,十分顺手就将你捎回家里。


    当然,是你家。


    刚发给幼驯染的邮件还热乎着。


    很好,现在它已经不算欺骗了,是事实。


    系统开会还没回来,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对着已经折断的日轮刀发呆,等待发热的脑袋缓慢降温。


    这是老师送你的第一件礼物,虽然他拢共也就送了你一份礼物……好吧,其实你是想表示,这把断掉的刀很重要。


    你抱着断掉的拜师回礼在沙发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睡醒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


    昨天差点烤熟的脑袋此刻已经恢复正常。


    虽然不知道昨天齐木君扮演了什么角色,总之,先在心里虔诚感谢心软的卡密吧。


    当然,你没忘记带上货真价实的感谢去隔壁。


    不假辞色的齐木同学看到咖啡果冻就抬不起脚。


    他现在已经学会自动屏蔽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装傻的技术也愈发炉火纯青,主张昨晚因为追综艺节目根本没有离开过家。


    企图靠贿赂异世界之神请他恢复日轮刀的想法就此告破。


    论坛上的信息散乱无章,其可靠程度也未知。你很快放弃这个需要撞大运的办法,转而拨通月城女士的电话,试图从她那里搞到些有真本事的铸刀匠名单。


    之后妈妈可能是在秘书提醒下终于想起来,世界上有个特殊的日子叫孩子的生日,第二天你就收到月城女士那里迟来的生日礼物,一柄据说本来保存在某个私立博物馆的古刀剑。


    ……拿这种每年光保养费都需要支出几十万的古董打架吗?几千万会跟着刀伤一起飞走那种。


    你觉得自己还没有败家到这种程度。


    长辈送来的生日礼物最后被委托给专业机构照料。


    请假三天回去开会的系统可能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班上,回到岗位时电子音里都夹杂着疲惫感。


    它问你今天打算去找老师日常练习,还是去战国继续开地图。


    你都不想。


    今天出门前约了好几位师傅,要去评估你断掉的日轮刀能不能修复。


    可惜所有人都建议你重锻,表示没有见过类似的工艺,遗憾摇头说大概是已经失传了。


    *


    时隔多日,你再次回到战国。


    今天继国缘一居然没有待在他房间里。


    你推开熟悉的房门,打算尝试之前考虑过的办法。


    靠自己在战国努力,你怕自己找到百八十岁都摸不到那什么鬼王的影子,更别说解决掉他。


    不如找人合作,本地人在这方面有绝对优势。


    光代姬就很好。


    她不像夫人那样病弱,又不是和你有过冲突的家督,手中还握有实权。


    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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