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卡伯特为了赢,无所不用其极。
陶乐知道,自己也没什么资格指责人家。他使的那些小手段,论下限也没高到哪里去。
但自从在宿舍里听了露娜朋友那番话,再加上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他的心态确实变了。
他知道,对方不管在校内的影响力,还是在其涉猎的艺术领域里,前途都是一片光明。
即使竞选成功,学生会长也只是查尔斯履历上微不足道的一笔。
如果是以前那个富二代陶乐,肯定懒得跟他抢,好好学习就行。
可现在的陶乐不一样。这是他毕业留在美国的筹码,高额的津贴也可以缓解一段时间的债务问题。
没来得及联系郭小阳,下课后他直接杀去了学生事务部门。
一推门,屋里那帮人瞬间散开各回各位,齐刷刷盯着电脑屏幕,连个招呼都不打。
“hi,我是来问社团的事情。”
“……”
他走向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孩,对方唰地拉开抽屉埋头翻东西,忙得好像陶乐是空气。
陶乐丝毫没有被影响,走到另一个看起来好相处的人身边,嘴角依旧挂笑:“我想问一下‘同伴互助中心’社团为什么被注销了?”
戴眼镜的男孩抬头,是熟悉的亚洲面孔。
他张望了一圈周围同事,顶着视线压力,抱歉地冲陶乐笑了笑。
“不好意思哈,我刚刚加入部门,没有权限知道这个。”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那台打印机轰隆隆地响着,刚吐出来的纸还烫手。
眼镜男孩抱起一叠厚厚的纸,挺着肚子给它支撑,偶尔还要腾手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机器还在不断运作,源源不断吐出新鲜的纸。
没人给这边眼神。陶乐看不下去,伸手抱走男孩怀中一大半的打印纸。
陶乐低头一看,竟然都是查尔斯·卡伯特最新的宣传物料。
“谢谢……”
男孩低声说了句。
陶乐摇摇头,帮他把东西搬到桌上,转身离开了学生事务部。
身后,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吵闹声:“你…把打印纸放…里去,往桌子上堆算怎么回事……”
陶乐头也没回。他猜也猜到了那些声音的内容,在心底嫌恶地骂了一句。
真是有病!
走回宿舍的路上,陶乐迎面撞上了正往这边狂奔的舍友。
郭小阳像是被蹂躏过一样,顶着大太阳满头是汗,书包带子快掉到胳膊肘了,跑得歪七扭八跟喝了假酒似的。
“靠,哪个王八犊子把我们社团封了?!”
陶乐把人拽到阴凉下,冷声道:“我已经去过学生事务部。基本可以确定是查尔斯他们干的。”
郭小阳当场把书包摔在地上。他还指着申请研究生靠副社长头衔加分呢!社团一锅端,履历上写个寂寞?
他指着墙根输出了一段含植物量极高的脏话,中途不忘抽空回头问一句:“那咱社团还能解封吗?”
“难说。”陶乐叹了口气,疲惫地靠在墙上,“你也知道,真细究起来,我们社团网上报名人数和实际签到人数不匹配,‘官方数据’不过关。”
郭小阳更来气了:“这不恰好说明咱们社团火吗!”
陶乐眼神冰冷:“不。这样一来,查尔斯可以用‘担心该社团成为校园影响力中心’这条理由,用影响行政的措辞来举报我们。”
郭小阳一屁股坐在地上,语重心长:“看来没办法了。竞选赢家只有一个,你跟查尔斯·卡伯特杠上是必然的。”
“自古夺嫡哪有不见血的?有时候你想温温和和地来,人家偏要推着你打。”
他摊了摊手:“于是两边就这么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陶乐靠墙坐下,跟郭小阳并排望着远处那片绿得发亮的草坪。草坪上的喷水器转着圈洒水,水雾在光照下挂起一道小彩虹。
他手指头在手机壳上越捏越紧,他咬了咬下唇,犹豫是否要把charlie的事情跟郭小阳说。
郭小阳是他最好的朋友,性格却和他天差地别,永远是快乐小狗的状态,甚至看起来嬉皮笑脸的,爱玩爱吃,但好吃的总是买双份,也会到处打听兼职告诉他。
跨国转账每年都有额度限制,可陶乐需要换钱的时候,郭小阳二话不说收下一沓沓美金,反手就在app上兑转给他。
哪怕这郭小阳平时只刷信用卡,连小费都抠抠搜搜。
陶乐面对郭小阳的时候,总有种“一生恩情难还尽”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whatsapp,把和charlie的聊天记录怼到郭小阳面前。
他盯着对方,眼睁睁看着那张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绿。最后郭小阳把手机丢回来,表情跟刚摸完垃圾桶似的。
郭小阳嘴巴张了好几次,平时那张叭叭叭停不下来的嘴,这会儿跟被胶水粘一样。视线幽怨的,连路过的人都得多看他几眼。
憋了半天,郭小阳捂着胸口冒出一句:“凌晨跑出去是见他……还在人家里犯胃痛?”
他咚咚捶了两下胸口,脸上全是“我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陶乐挠了挠头,心想:哥们儿,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重点是charlie是查尔斯的人,还找卧底找到我本人头上这件事啊!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郭小阳才站起身,漫不经心道:“该怎样还怎样,你继续演着呗。”
“只要别把你自己赔进去,卧底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
陶乐跟着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勾着他的肩膀:“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郭小阳侧目:“真的?”
“诶呀,我保证。”
两人嘻嘻哈哈地往回走,阳光在地上投下并肩打闹的影子,从远处就能听到说笑的声音。
刚回到宿舍,郭小阳就把书包往椅子上一丢,坐下就开始联系竞选小队的其他人。
陶乐则是打算先去洗漱,再把脏衣服拿去洗一下。
柜子很久没有收拾,有些杂乱。陶乐鬼使神差地开始大扫除,把里面的东西挨个拿出来,到抽屉时,打开就看见一个黑金色的盒子。
巧克力礼盒很精致,角上还绷着金色的丝带,但他已经忘记是谁送给他的,只记得当时没舍得拆封,而是放在抽屉里显眼的位置,偶尔拉开看看。
他凑近,隔着盒子闻了闻,没有想象中的甜香味飘出。
应该好吃吧,今天就给他拆了吃掉!
陶乐美滋滋想着,把盒子留在桌面上。
又到每天兼职的时间。可临走时,陶乐瞥见桌上那盒巧克力,正孤零零躺在中央。
挺贵的巧克力。嗯……但说实话巧克力的味道都差不多。
要不要……
脑海中,他恍然回想起昨夜,那只拿着药、伸向他的手。
陶乐把礼盒装进了背包,直奔咖啡厅。一路上他都盯着手机,纠结如何把charlie叫出来。
他会来吗?会不问缘由就来见他吗?陶乐在心里问。
公交车门打开时,他跟随着人流下车。
刚走近咖啡厅,透过落地玻璃窗,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窗口位置。
陶乐脚步一顿,看着刚发出去没多久的消息,纳闷道:“这么快?”
charlie一身浅米色亚麻短袖衬衫,领口大方敞着,松弛优雅。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光线下呈现透明的金色。
他正全神贯注地在一个本子上画什么东西。专注到陶乐推开店门走到他对面坐下,这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陶乐轻手轻脚地在他对面落座,探头往那本子上瞄。
倒着的一幅人物肖像,有的地方还没画完,但已经能看出画画的人有多用心。
画得很好看,模特肯定长得不差。
陶乐歪着头看了半天,心里犯嘀咕:这画的是谁啊?他朋友?有点眼熟,再看看……
每一笔都细细描的,眼睛里那点感情都快从纸面上溢出来了。charlie画着画着,嘴角还不自觉翘了一下。
查尔斯早就察觉到来人,就是想看看jeffrey叫他出来做什么。可惜这个小服务生从坐下开始,就呆呆地盯着自己在画画的手。
有意思。
直到本子被合上,陶乐才将视线移到对方的脸上。
“surprise~”
陶乐从身后拿出那盒巧克力,推到他面前,动作干净利落,依旧冷淡的面孔。
“送给你,作为这段时间照顾的谢礼。”
查尔斯瞥了一眼包装,挑眉道:“delafée?”
“jeff你确定是送给我的?”
陶乐点点头:“当然了。”
查尔斯有些意外。delafée是瑞士奢牌巧克力品牌,一盒价格大概在170——800美元左右,打开里面是8颗手工巧克力松露,每颗覆盖24k可食用黄金。
jeffrey送的这款,明显就是800那个档位的,通常是买来配着鲜花一起向暗恋的人表白的。
jeffrey知道吗?
还是,他就是来暗示自己的……
想到这里,查尔斯根本不敢看那双认真的眼睛,偏过头去。
活这么大,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结果被一盒巧克力弄得手足无措。
陶乐看他脸色不对,关切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
“谁说的!”查尔斯立刻否认,“我只是还没想好,再给我点时间。”
陶乐眨眨眼,疑惑道:“这有什么没想好的?就是一盒巧克力,你要是不喜欢直说呗,我又不介意。”
紧接着,他随口就丢一个惊天大雷。
“反正也是别人送我的。”
“什么!”
查尔斯心里沉了一下:“除了我,还有别人?”【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