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彻底陷进去了?[VIP]
楚炎深吸口气, 楼下得更快了。
“你怎么跟逃难一样?”孔宇再次从忙碌的剪切工作中抬起头,想了想,他追上楚炎, “你跟楼上那位, 你们俩, 现在到底什么阶段了?”
阶段?楚炎推门走进客卧:“说不好。”
“跟我就别藏着掖着了。”孔宇推推眼镜,满脸戏谑, “哥哥好歹看了那么多学习资料,总能为你出个谋划个策嘛。”
“我是真的说不好。”楚炎叹了口气。
之前没挑明身份的时候, 木雪青涩试探, 他见色起意,后俩挑明身份、形势所迫叫了老公老婆, 木雪什么心情楚炎不知道, 他自己反正生出了点儿关于婚姻的归属感。
可问题是, 无论婚姻还是归属感都是假的。
“我缺失了四年记忆,木雪记忆也不全,这种情况下除了见色起意,应该也没办法有其他发展了吧?”楚炎顿了几秒,“还有, 我见过木雪胸前被三清铃砸到的痕迹。”
“呦呦,还看人家胸呢?”孔宇说着说着, 脸上的戏谑凝住, “等等, 你说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之前不只见过, 还是敌对关系。”楚炎看孔宇一眼, “三清铃可能是他偷走或者抢走的,我的失忆也可能跟他有关。”
有这么个前情条件横在面前, 接下来怎么进展都好像不对劲。
睡也不是不行,楚炎忍住脸颊发热的冲动,认真盘算,睡完拿回三清铃,记忆恢复,发现自己刚睡了死敌,算了,这个展开太狗血,他不敢细想。
“这你们俩这种关系,是挺不好办啊。”孔宇唏嘘,“等等啊,你等我翻翻学习资料,争取给你找个能借鉴的案例。”
“你的学习资料里还有案例?”楚炎诧异,“不都是些黄色小电影吗?”
“狭隘了啊,人家还看了不少清水呢。”孔宇摸出手机,刷刷翻着,“先婚后爱,相爱相杀,大爹甜宠有了有了,你这情况叫死对头失忆变情人,也是一种经典梗。”
“什么乱七八糟的?”楚炎更加诧异,“你学的都是些什么?”
孔宇:“耽美小说啊,为了学习我还充了不少钱呢。”
楚炎:——
碗缺了个口,露出粗劣的胚体。
全身很痛,头重到抬不起来,肚子咕噜噜叫着,幼小的孩童拼命爬到碗边,碗里是混合在一起的剩菜剩饭,灰突突的,没有肉,几片菜叶黄黄的耷拉在暗蒙蒙的米线上。
孩童抱起碗,狼吐虎咽。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怎么不去死啊?”
“拖后腿的东西,半点用没有,吃起来倒是没个够。”
“去死,去死,去死”
“别说了,别说了好不好?”孩童抱紧碗,眼泪一滴滴往下落,“妈妈,求你,别说了好不好?”
“谁是你妈妈?不许喊我妈妈!”女人声音越发尖锐,“闭嘴,闭上你的嘴,这么难听的声音,怎么有脸讲话!”
不,不难听的,孩童眼泪越发汹涌,有人说过,他声音不难听的。
“去死,去死,去死,跟你那个短命鬼爹一起去死!”
“去死,去死啊!”
“你快去死!”
尖锐的女声忽远忽近,四周变得猩红,孩童蜷缩身体,渐渐变成青年模样。扔开怀里的碗,青年将手探进猩红粘稠的雾气里,拼命去抓。
“闭嘴,闭上嘴。”清脆的声音自青年口中传出,“我声音不难听!我也不应该去死!我”
手腕被突兀拽住,青年一怔,垂眸看去修长、有力的手指,自皮肤相接出传来温热,不要松开,不要松开好不好手腕上温热的触感消失,那只手如突兀出现般突兀不见踪影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猩红粘稠的迷雾。
木雪猛地睁开眼,泥水混着鲜红从眼角滑落。
静静躺了许久,他起身推开门,看向仍旧放在门外的碗——
孔宇翻了好半天,给楚炎发来几条链接。
《失忆后我被死对头攻略了》、《失忆后和死对头先婚后爱》、《失忆后我把死对头错认成老婆》
楚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就不该寄希望于孔宇,不靠谱的家伙能提出什么靠谱建议?
“你别这个表情啊。”孔宇满脸认真,“这几本写的都好看极了,我就是靠着它们才能鼓起勇气一点点深入学习的。”
“这习不学也罢。”楚炎叹了口气,还想说点儿什么,意外听见楼梯方向传来声音。
他抬眸看过去,几秒钟后,客卧门被猛地推开。
木雪端着装了月影菇的碗,站在门外阴影里:“刚刚为什么面都不想见,放了碗就走?”
什么情况?楚炎挑眉。
木雪身上阴冷气息十分明显,几乎接近暴走时的感觉,神色看上去倒还算正常,按木雪的说法,他是没有关于暴走时的记忆的,现在这个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记忆留下?
“为什么不回答?”木雪追问。
“因为不想走婚。”想了想,楚炎决定说实话。
木雪的状态很奇怪,也许敷衍着糊弄过去更容易稳住他,但本来就是记忆不全的一人一鬼,再不坦诚相见,问题只会越搅和越复杂。
“就不再考虑考虑了?”木雪问。
楚炎没出声。
“他也不是不想考虑,你俩这情况太特殊了,放小说里都能凑本恨海情天出来,要我说,你别只想着走婚睡不睡的,不如看在我们帮你巩固魂魄的份上,就先把三清铃还给楚炎吧?”孔宇试图游说。
“做梦。”木雪冷下脸,将碗狠狠摔在地上。
瓷器清脆的破裂声里,炸成金黄色的月影菇散落一地。
四周浮现出凛冽杀气,地板和墙面融化变形,涌出泥浆。
“艹?!”孔宇瞪着眼睛想摸符咒。
楚炎拦住他,微微摇了摇头。
冷冷看了楚炎一小会儿,木雪转身离开,四周凛冽的杀气随着他的动作消退,地板、墙面的泥浆也随着木雪走远渐渐恢复原样。
直到木雪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孔宇才从口袋里抽出手,不敢置信般看向楚炎:“他、他刚才是不是差点儿暴走?”
楚炎点了下头。
凛冽的杀气和凭空涌现的泥浆,算是木雪暴走时的标志,但跟以往不同,这次木雪明显要更理智。
“不是吧,他这什么情况?”孔宇张了张嘴,看看木雪消失的方向,又看地面。
金黄色的月影菇躺在瓷片之间。
横七竖八,可怜而凌乱。
楚炎找来扫把,扫起瓷碗碎片和月影菇,静静看了几眼,倒进垃圾桶。
这东西做起来挺费劲的,楚炎想。
“他怎么、他怎么就差点儿暴走呢?之前都好好的。”孔宇抹了把脸,后知后觉察觉到怕,“别看他平时跟人没什么差别,生气起来那杀气,啧啧,这还是没完全爆发,要完全爆发得多恐怖?”
木雪为什么突然暴走?又为什么控制住了?楚炎猜不出来。
孔宇拍着胸口嘀咕了好几句,没等到楚炎回应。
他碰了碰楚炎,试探着提议:“要不,咱还是偷偷把阵布上吧?倒也不是说非要收了他,只是万一他再发火暴走,咱也好有个后手。”
“没必要。”楚炎从垃圾桶收回目光,“刚才的杀气和泥浆看着唬人,实际没什么杀伤力,就好像是炸毛的小猫气哼哼挥几下爪子。”
“小猫?你管这叫小猫?”孔宇咂舌,“这明明是西部菱斑响尾蛇。”
响尾蛇吗?
楚炎想象了一下,炸毛的菱斑响尾蛇好像也挺可爱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好像还挺愉悦的?”孔宇打量楚炎神色,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你恰好喜欢响尾蛇。”
“谈不上喜欢。”楚炎迈腿朝屋外走,“就是单纯觉得,响尾蛇也挺可爱的。”
孔宇:
孔宇:“可爱?你管这个叫可爱?”
深吸口气,孔宇迈腿跟上楚炎:“大哥,你对可爱的要求不要这么低好不好?”
跟了两步,孔宇面露疑惑:“你这往哪儿走呢?刚才他都差点儿暴走了,你不上楼去说道说道啊?”
“要去。”楚炎看孔宇一眼,“去之前要先做件事情。”
“做什么啊?”孔宇跟着楚炎又走了几步,来到厨房门口,他脸上疑惑越来越重,“做什么都不用先去厨房吧?”
楚炎默默进了厨房。
孔宇疑惑地跟进厨房,想了想,他眼睛略微亮了:“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在这藏了什么符咒还是杀手锏的。”
“你想什么呢?”楚炎从柜子里取出月影菇,放进盆里,接水泡发。
“他刚摔了碗,你还给他炸月影菇?!”孔宇震惊,“大哥,你清醒点儿好吗?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他为什么暴走啊。”
“不炸。”楚炎说,“油炸太麻烦了,不乖的小猫咪就只能吃白水煮的。”
孔宇:
孔宇:“后面那些才是重点,你怎么只听见了第一句?”
孔宇:“还有,不乖的小猫咪是谁?楼上那位吗?等等,等等啊我怎么觉得,你彻底陷进去了呢?”
第32章 不想自己待着[VIP]
月影菇处理起来特别麻烦, 要泡发,要清洗,要注意别被汁水给手指染色, 哪怕烹饪方式是用水白灼, 做好的时候也已经到了晚上。
楚炎端着重新煮好的月影菇上了二楼。
思索了一个白天, 他还是没能想通木雪爆发的原因,可能鬼的思路就是这么跳跃?但有一点楚炎可以确定, 木雪刚刚很难过。
一只鬼,会为什么事儿这么难过?楚炎想不出来, 他本来就算不是心思细腻的人, 用孔宇的话说,失忆前的他就是个行走的机器。
算了, 找个机会直接问问好了。
二楼静悄悄的, 木雪房间门紧闭着, 楚炎敲了几下,没人应答,他试探着扭了扭把手,没锁。
“我进来了。”楚炎单手推开门,走进房间。
沙发上没人, 床上有个被子团成的鼓包,木雪大半张脸遮在被子里, 只露出双眼睛冷冷看着他。
和平时浑圆的眼眸不同, 这会儿木雪眼睛微眯着, 视觉上拉长了不少, 鼻子轻皱, 是有点儿像西部菱斑响尾蛇的意思,楚炎想笑, 没敢——他不清楚猫咪为什么炸毛,但清楚只要自己笑出来,猫咪绝对炸毛得更厉害。
“我重新煮了一份,起来吃吧。”清了清嗓子,楚炎平静地把碗递过去。
木雪从被子里伸出只手,白净的指尖划过碗边,抬眸看了楚炎一眼,他从楚炎手里接过碗,作势要摔。
“做月影菇很麻烦的。”楚炎右手攥着碗没松,抬起左手,给木雪展示创可贴,五根手指,每个指头上都贴着一个。
木雪微眯着的眼睛蓦得瞪圆,手上动作也跟着顿住了。
“这么麻烦的事情,就不要让我一天做三次了吧?”楚炎抓住木雪的手,引着他放平、摊开,轻轻把碗放在木雪掌心,“吃吧。”
木雪沉默了好一会儿,撇开头不肯看碗。
这是要搞非暴力不合作?楚炎想,也行吧,总比暴力不合作强,连着吃了这么多天的还魂草月影菇,木雪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晚吃一顿没太大问题。
那不如趁着小猫还没炸毛问两句什么?楚炎默默盘算。
房间再次恢复先前的安静,唯有风时不时拂过大敞的雕花窗的一两声呼啸。
木雪别着头盯了会儿被子,悄悄看楚炎一眼。
怎么问?直接问你为什么暴走,是不是容易引得小猫重新炸毛?楚炎盘算了好一会儿,没能想到合适的切入点,也许孔宇说得对,他以前可能真高冷惯了,即使失忆后活泼不少,也没能进化出谈心能力。
但也不能怪他,楚炎暗自宽慰,以前看见鬼打就完了,根本不需要谈心好不好?
别说他主动,就算是鬼主动想跟他谈,他也不会听的。
谁知道有生之年还能陷入想找鬼谈心,却找不着切入点的境地?老实说,挺迷茫的,要不,就硬谈吧?楚炎深吸口气,看向木雪:“你为什么这样?”
木雪偷瞄的动作顿住,维持着略显别扭的姿势,他想了想,默默将手朝楚炎方向伸。
楚炎:?
“你不就是想让我吃吗?”木雪撇嘴,小声嘟囔,“喂我。”
楚炎:??
预计中的硬谈引发暴走没出现,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让喂?楚炎迷茫着反应了几秒钟,后知后觉这可能疑似是小猫在撒娇?
嘟囔完,木雪又偷偷瞟了楚炎一眼,见楚炎没什么动作,他垂下眼膜,手也跟着往回缩了缩。
“知道你不会喂的。”木雪说,“你是捉鬼师,我是鬼,你不收我就是好的了,让你喂我怎么可能。”
声音清清脆脆,跟平时差别不大,楚炎却硬是听出了别扭混着生气的情绪,类似的情形他刚经历过,经过他的分析,这种情绪应该叫做委屈。
这只又菜又爱玩的鬼撒娇不成,开始委屈了?
下一步不会炸毛吧?
楚炎连忙在木雪彻底将手收回去前接住了碗。
木雪抿了抿嘴角,不吭声了。
很好,成功避免小猫炸毛,楚炎微微松了口气,下一步怎么办?
喂人楚炎没做过,喂鬼更是想都没想过,简直毫无经验可言,但不管怎么说,肯定都不是端着碗硬灌——那是喂毒药。
盯着碗里的汤匙看了看,楚炎拎起来试探着比量,很别扭,估计是姿势不对。
电视剧里一般都要坐在床边吧?楚炎改成面对木雪坐下,这回姿势对了,但汤匙举到嘴边,木雪不肯张嘴。
电视剧里还有什么流程来着?楚炎搜肠刮肚,记起孔老头爱看的狗血电视剧里,喂之前还有吹的流程。
对着汤匙里的月影菇轻轻吹两下,楚炎重新把汤匙举到木雪嘴边,木雪终于张开薄薄的双唇,将汤匙尖含了进去。
月影菇离开汤匙,滑进木雪嘴里,在木雪淡粉色的唇角留下小小水渍。
看着木雪慢慢咀嚼、吞咽,楚炎后知后觉,脸皮有了发烫趋势。
他只是来送月影菇外加问问木雪暴走原因,为什么发展成了喂食?又为什么受到这种视觉冲击?很暧昧的好不好?而且湿漉漉的唇,看起来也太美味了些吧?
楚炎喉结滚了滚,不自在地别开眼。
就算失忆了见色起意,他们曾经也很可能是宿敌,盯着宿敌的唇想品尝什么的,实在太不应该。
维持着别扭的心情,楚炎把整碗月影菇喂完,长舒口气想走。
木雪拉住他:“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你不是人,楚炎想纠正,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无声咽回肚子,猫咪炸毛挥爪子是很可爱,但总炸毛容易应激,对身心健康没有益处。
“我失忆过。”楚炎决定说实话,“在现有记忆力,你是我喂过的唯一一个。”
木雪抿住唇边,脸颊一点点红了。
嘴唇随着他抿住的动作,也略微红了些,像是淡粉色的花瓣舒展,继而绽放出更诱人的颜色。
不能再看了,楚炎暗自告诫自己,再看下去,他心底不那么正能量的兴趣爱好容易冒头。
“还有事吗?没事我下去了。”楚炎说。
木雪拽着他没松手:“让我看看你的伤。”
楚炎:?
“你不是会做饭吗?怎么还能切到手?早知道就不摔碗了,对不起。”木雪眼底荡出细小涟漪,拉着楚炎的手,一点点掀开创可贴。
指尖白净修长,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这个啊?”楚炎随意扫了眼手指,笑起来,“月影菇汁液染色能力太强了,这是不想被弄脏才包上的。”
木雪愣了愣,圆溜溜的眼睛里涌出无语。
懊恼着瞪了楚炎一眼,他快速缩回手,片刻后,尤嫌不够般又瞪楚炎一眼:“骗子。”
平心而论,楚炎坚信他跟这两个字不适配。
展示创可贴时他说的很清楚了,做月影菇很麻烦,这么麻烦的事情,他不想一天之内做上三遍,谁承想木雪会理解歪了?
辩解几句?
小心打量木雪再次微眯拉长的眼眸,楚炎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怕话一出口,难得没炸毛的小猫直接进化成西部菱斑响尾蛇。
什么也不说认下来,好像也不甘心?犹豫迟疑间,楚炎记起之前硬谈的打算。
早谈晚谈都得谈,就现在吧。
“中午你为什么那么生气?”楚炎清清嗓子,“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见你发那么大的脾气。”
木雪瞪着楚炎不吭声。
得嘞,又菜又爱玩的小猫再次上演非暴力不合作,楚炎等了一会儿,无奈地站起来,嘴长在木雪身上,木雪不愿意说,他总不好撬开。
“不说就算了,你休息吧。”端着碗站起来,楚炎余光扫见大敞的雕花窗。
放下碗,他走过去关窗子。
老旧的木质窗框咯吱咯吱作响,闭合后倒是严丝合缝,没漏出一丝一缕窗外的夜色,楚炎满意地固定好插销。
现在虽然是夏天,山里到底和城市里不同,太阳一落下去,气温就跟着降,鬼怕不怕冷?楚炎叫不准,但木雪不是普通的鬼,他看起来太像人,魂魄受损胸口还钉了颗镇魂钉,怎么想都应该更注意些。
确认窗子关紧,楚炎折返回床边,重新端起碗。
“约你走婚你不愿意,现在更好,窗子都关上了。”木雪小声嘀咕。
“你休息吧,我下去了。”楚炎想解释,又觉得不应该接走婚的话茬,还是走吧。
木雪快速拉住楚炎手腕。
冰冷的触感穿透皮肤,带起一丢丢生理性颤栗于神经游走,楚炎本能想躲,躲之前又努力压制住了这种生理本能,小猫本来没炸毛,他要是真躲了,绝对当场化身响尾蛇。
“哼。”木雪收拢指尖,抓着楚炎手腕瞪人,“这就想走?”
不能走吗?少做了什么?楚炎想了想,意识到好像是可以再加个流程。
“晚安。”楚炎说。
“之前让你说句晚安不情不愿,现在为了走,说得倒是快呢。”木雪拽得更紧了。
指甲抵在皮肤上,冰冷中带着锋利,这种感觉很奇妙,楚炎想,他是个捉鬼师,被鬼攥住手腕,心里想的不是反抗或者收服,而是怎么能安抚好这只即将炸毛的鬼。
“没有不情不愿。”楚炎说,“只是不习惯,除了你,我没对着其他人说过。”
木雪微眯着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愣怔。
“没骗你。”楚炎补充,“孔宇说我以前性格很冷,就像是个人形机器。”
“我才不相信你。”木雪嘀咕着低垂下眼,小扇子般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除非,你答应我个条件。”
这会是又一轮的逗弄吗?
楚炎心理警铃大作:“走婚不行。”
“不逼你走婚。”木雪犹豫了几秒钟,小声说,“你留下陪我一会儿行吗?什么都不做,只是陪陪我就好,我不想自己待着。”
第33章 光明正大地看[VIP]
这不是件难办到的事, 楚炎同意了。
就着被拉住手腕的姿势,楚炎重新坐回床边,想了想, 他帮木雪掖好被子——这是电视剧里坐在床边的配套动作。
之前他跟着孔老头瞟过几眼, 每每瞟见, 都暗自吐槽没有新意,现在看来, 应该更像是戏剧起源于生活,两个人, 一躺一坐在同一张床上, 不做点儿什么分散注意力,很容易觉得尴尬的。
然而, 掖好被子之后尴尬并没消失, 还多萌生了几缕不知道从何而起的暧昧。
早知如此, 还不如老老实实坐着,楚炎懊恼地想,18岁的心理年龄可真是要命,更要命的是,他生理年龄22, 正是年轻气盛。
心理年龄青黄不接,脸颊带着青涩的滚烫, 思绪却忍不住朝带颜色的方向发展, 身体年龄年轻气盛, 没有羞赧和隐藏, 只有思绪一发展就跟着起来的反应
陪一会儿哄小猫而已, 要不要这么煎熬啊喂?
深吸口气,楚炎老老实实盯地面, 盯了不知多久,他察觉到木雪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弱了。
楚炎转眸看向窝在被子里的木雪,眼睛安静闭着,没有呼吸起伏,白净脸蛋上的隐隐戾气不见踪影,很好,这只险些炸毛的小猫已经睡着了。
所以,要走吗?
又看了木雪几眼,楚炎想了想,仰头慢慢靠上床头。
天蒙蒙亮,木雪安静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幽黑无神的眸子望了会儿天花板,缓慢对焦,身前是缩成团的被子,身侧是仰靠在床头熟睡着的楚炎。
错愕地看了楚炎好一会儿,木雪小心翼翼从被子里伸出手,用指尖摸了摸楚炎搭在被角的手。
冰冷落于皮肤,楚炎睁开眼。
四目相对,木雪忙偏头收手,用被子蒙着头将自己裹成团。
老实说,挺可爱的,楚炎眯着眼睛看了几秒,坐直身体:“醒了?”
又过了几秒,木雪从被子里一点点探出小半张脸,眼睛亮而清澈,嘴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昨晚居然没走?”
“我不知道一会儿是多久。”楚炎想起身,蓦地意识到什么,忙坐回去转了转身,试图用衣摆挡住独属于清晨的清醒。
这事儿倒不赖18岁的心理年龄,跟22岁身体年龄关系也不大,楚炎无奈地想,它纯粹是单纯的生理现象。
庆幸的是这个角度看起来倒不是特别明显。
更庆幸的是木雪没有盯着他看。
“拙略的理由,就不能说想多陪陪我吗?”木雪沉浸在对回答的不满里,撇撇嘴,“现在你可以走了。”
楚炎倒是想走,这会儿站起来,不明显的地方就会很明显了。
类似的情形住宿时没少发生,楚炎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都是男的,你有的我也有,正常生理现象而已,面对木雪,想到站起来、鼓起来什么的楚炎怎么想怎么不自在。
也可能是心虚?
楚炎认真想了想,生理现象和见色起意还真不太能解释得清,算了,先糊弄过去吧。
“我等会儿再走。”楚炎硬着头皮提议,“你要是睡醒了,就先起床?”
只要木雪起床走开,他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下楼,到时候脱离木雪视线,要起立要鼓的就无所谓了。
“你不走吗?”木雪疑惑地眨巴两下眼睛,偏头打量楚炎。
从眉梢眼角向下至鼻尖,再到唇边,木雪目光一点点下移,打量得十分认真。
别看了,楚炎无声抗议,再看下去就要社死了。
“哦,我知道了。”目光定在楚炎胸口片刻,木雪突然掀开被子,“你是不死心,想等我离开去翻三清铃。”
楚炎:
楚炎:他还真没想那么多。
“看在你陪我一晚的份上,想看就给你看看好了。”木雪从床尾跳下去,拉开衣柜,在各式各样腰带间摸索,拿出个被布艺腰带环绕包裹的东西,扯开腰带,木雪将里面裹着的黑金铃铛举到楚炎面前。
“还是绝对不可能还给你的。”木雪说,“之前忘了给你讲,两年前我醒来的时候,魂魄碎裂的不成样子,是靠着其中一缕被禁锢在了这铃铛里,才勉强恢复成现在这样。”
木雪的一缕魂魄被禁锢在了三清铃里?
楚炎错愕地盯着三清铃,在他现有的记忆里,三清铃是他用来揍鬼的本命法器,应该没有牢笼功能才对。
“不信吗?”木雪翻转铃铛,给楚炎展示紧贴铃铛内壁的一小团白光。
纯白色的山茶花瓣在光影里忽闪忽现,带着若有若无的清甜。
白光旁边,还有团飘忽着的橙光。
“信了吧?你要是硬抢这颗铃铛,即使有镇魂钉在,我猜我多半也会魂飞魄散。”木雪指尖轻轻拂过铃铛上精致的龙鳞纹,“现在,你还想抢吗?”
抢是真没法抢了,当务之急,是下楼找孔宇听科普,说了这么几句话,楚炎原本高昂着的清晨略为缓解,他趁着木雪收铃铛,遮掩着走出房间,继而一溜烟冲回客卧。
客卧里,孔宇正睡得昏天黑地,听见开门声只是翻了个身。
“别睡了,有正事。”楚炎叫醒他,大致讲了三清铃和木雪魂魄的事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孔宇打着哈欠摸眼镜,“你等儿啊,我没戴眼镜,听不清。”
楚炎:
“行了,戴上了,你再说一遍。”戴好眼镜,孔宇又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不对,等会儿,你先说说你昨天晚上留木雪房间干什么了?他都把三清铃拿出来了,还给你讲这么辛秘的事情你和他,你俩,该不会”
“想什么呢?我们什么都没做。”楚炎无语,“说正事呢,本命法器可以当囚鬼的牢笼吗?”
“能是能,但是吧,你说的这个情况不太像是牢笼,反而有点儿像绑定了,你看见三清铃里的那团橙光了吧?就是你之前绑定本命法器留下的。”孔宇推推眼镜,眼底闪出疑惑。
“本命法器都是绑定认主的,你的本命法器,除了你以外还绑上只鬼,这也太奇怪了,你别急啊,等我给孔老头发个视频问问。”
“行。”楚炎点头,朝房间外走。
孔宇:“你去哪儿啊?一起视频。”
“我先去把月影菇泡上。”楚炎说,“再不泡中午就来不及做了。”
孔宇:
楚炎泡上月影菇再回来时,孔宇已经说完三清铃的事儿了,孔建国也很是惊奇,类似的事情他没听过,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硬收回三清铃,对木雪肯定是会造成伤害的。
“本命本命,那就是跟命相连,这个鬼既然也跟三清铃相连了,强硬断开他必定受到反噬,炎炎难说都要受牵连。”挂断视频前,孔建国认真叮嘱,“你们俩可别做什么乱七八糟打打杀杀的,特别是炎炎,一切等我先找人问问再说。”
楚炎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厨房。
泡发和烹饪加起来,用掉了整整一上午,他端着月影菇重新踏上二楼时,太阳已经悬在了天空最高处,暖融融的阳光洒进小小庭院,连风都带着暖意,和昨晚窗外时不时呼啸的情形完全不同。
相同的是敲门没人应答。
楚炎看了眼门外空地,按住把手,无声将门推开。
昨天小猫炸毛原因不详,诱因疑似是他把碗放在门口偷溜,作为善于吸取教训且适应能力超强的人类,相同的错误,楚炎不允许自己犯第二次。
房间里很安静,沙发和床上都没有木雪身影。
唯有卫生间紧闭的暗门内侧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作为一只鬼,木雪有些过分热爱洗澡了吧?楚炎朝暗门走了几步,试探着敲敲:“在洗澡吗?月影菇做好了。”
卫生间里没有回应。
“木雪?你在里面吗?”楚炎又问,“月影菇做好了,给你放在茶几上?”
木雪还是没回应。
楚炎放下碗,贴近暗门,竖着耳朵认真听。
除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外,还有种极轻的咯吱声,好像是什么尖锐的物品划过光滑坚硬表面?
楚炎蓦得记起浴室瓷砖上横七竖八的抓痕。
“木雪?”他又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楚炎抬手拨动暗门卡扣,用力拉开,咔哒伴随着木雪小声惊呼,门无声滑开了。
卫生间氤氲水汽之中,是木雪惊慌的身影。
“你怎么随便开门偷看别人洗澡?”手忙脚乱裹上浴袍,木雪脸几乎红成苹果,眼底未来得及褪去的幽暗也仿佛被热浪镀了层羞赧,“你、你这太过分了啊。”
老实说,楚炎也挺惊慌的。
他设想过木雪出了事,设想过木雪跟之前一样淋着冷水失神,唯独没想过木雪赤身果体站在水下,脸颊羞得要滴血,淅淅沥沥的水滴顺着他额边鬓角蜿蜒出诱惑与无措。
这已经不是偷看范畴了,这是明目张胆地看有没有?
“我我是怕你有什么事,不是想看。”楚炎凌乱地关上门,隔着门板试图解释,话听上去没问题,动机也没问题,心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脸颊也一点点烫起来。
都怪这么个青黄不接的心理年龄。
楚炎深吸口气,决定逃离抓马现场:“你没事的话我就下去了。”
“偷看完不承认,还想偷溜?真渣啊。”木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轻轻的,颤颤的,像是小猫咪伸着爪子坏心眼撩拨。
逃吗?还是不逃?楚炎迟疑。
“走婚不愿意,偷看不承认。”木雪轻轻颤颤的继续嘀咕,“就应该把你这行径挂网上,让你粉丝们都看看他们究竟粉了个什么样的渣男。”
“渣男。”木雪强调。
怎么还越说越过分了?
抓马的尴尬被蠢蠢欲动着冒头的胜负欲打败,楚炎沉默着又听了几句小猫呛声,咬咬牙,唰一声再次拉开暗门。
不是诬陷他偷看不承认吗,行,那他不走了,干脆光明正大地看。
第34章 晚上来房间找我[VIP]
淅淅沥沥水声中, 小猫惊讶、惊吓,红着脸叫嚷着关好门在楚炎拉开门的瞬间,心里冒出的是这个流程。
然而, 预期中的流程没出现。
木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门后, 暗门拉开, 楚炎陡然对上了木雪的脸,略微俯身前倾, 唇就能碰到唇的距离。
太近了,近到尴尬和胜负欲在一瞬间偃旗息鼓。
楚炎只能感受到好不容易快恢复平和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翻腾。
“你、你想干什么?”木雪双唇微微张开, 水痕沾染在淡粉色的唇上, 晶莹又柔软,“不许亲, 我、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随便应该是不随便的, 撩拨肯定是撩拨的, 哪有人才见面就提什么脱掉衣服、拆解吃掉,被堵在卫生间张着诱人的嘴唇说不许亲。
他根本没想过亲这件事好不好?这简直是诬陷。
楚炎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再诬陷我,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不客气?”木雪撇嘴,眼底的波纹荡啊荡,“走婚不愿意, 偷看不承认,偷亲被抓包还要威胁, 真的好渣哦。”
没完了吗?就算是鬼就能这么颠倒黑白吗?楚炎沉默。
“啊, 我知道了。”说着说着, 木雪突兀拉高音量, “你该不会是不行吧?又渣又不行, 那可真是”
果然是没完了,得想个办法把这家伙嘴堵上。
有什么办法?电视剧里都是怎么演的来着?盯着木雪一张一合的唇, 楚炎咬咬牙,俯身吻上去,先是冰冷的触感,像三九天极冷的雪,继而是轻甜的山茶香
世界安静了。
很好,安静很好,触感也好,冰冰凉凉,像是柔软的冰镇棉花糖,只是心跳为什么越来越快呢?冰镇对安抚心跳没有效果吗?还是不够深入?
楚炎试探着想撬开棉花糖,被木雪慌乱推开。
砰砰的心跳声里,楚炎看着木雪漆黑双眸,后知后觉,他竟然就这么亲上去了?
“你、你、你怎么说亲就亲?”木雪脸红得像是要滴血,眼里澎湃的羞涩几乎快翻涌成浪,“都说了不许亲,你,你怎么这么过分,这是我初吻啊。”
“我也说了你再诬陷我,别怪我不客气。”楚炎舔舔嘴角。
老实说,心跳快得厉害,脸颊也开始发烫,他最初只是想堵住小猫叭叭不停的嘴,孔老头看的那些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事实上,这办法也确实好用,堵住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只是木雪发不出声,楚炎自己也好想进入某种禁忌之域,安静,离奇,四周声音仿佛都不再存在,只有扑通扑通着的心跳。
荒谬,但感觉不赖。
有隐约想要再体验一次的冲动。
盯着木雪晶莹的双唇看了几秒,楚炎再次俯身,清冷混着微甜,比之前稍暖,带着略微的颤栗,舌尖试探着攻城,木雪没躲,很好,这是个适合冲锋的信号,楚炎感受着擂鼓般的心跳,抬手扣住了木雪后脑。
轻咬,吸吮,撬开冰凉柔软的棉花糖,加深,侵占,直到木雪有了略微挣扎的意思,楚炎才缓缓松开手。
唇边即将分开前,他意犹未尽,用舌尖轻轻舔了舔木雪嘴角。
“你、你”木雪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颤着声音把楚炎往外推,“你怎么又说亲就亲,还舔,你你这个坏蛋,我要穿衣服了,你赶紧出去。”
楚炎顺从地后退半步。
唰地一声,大敞的暗门被从内侧拉上,咔哒,上了锁。
“你个坏蛋。”门里,木雪小声控诉,“坏蛋。”
果然是只小猫,只许自己撩拨,不许别人动嘴,楚炎好笑地想,这么个碰一下就炸毛的性子,到底怎么在初见时打出那些撩拨的?
还是说,这又菜又爱玩的小猫认准了他没这方面经验,不会真对他做什么?
老实说,经验是真没有。
这种事情也不太需要经验。
是什么印在基因里的指令吗?楚炎想,刚刚的触碰、亲吻、攻城略地,他几乎是随着本能在行动,现在回忆,毫无违和,就好像曾经做过不止一次,流程都熟记于心。
这话要是被木雪听见,肯定又要吐槽他渣。
事实上,可能也确是有点儿涉嫌渣?
楚炎下楼的时候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亲之前没沟通,亲之后转身走了,最要命的是,他在明知道俩人很可能是宿敌的情况下,就这么亲了,还亲了两次
“你怎么上去这么久?我午睡都醒了。”孔宇从客卧探出头,“哎?你表情怎么看着奇奇怪怪的?”
奇怪吗?楚炎摸了摸脸,温度正常,没发烫,应该也没红。
这事儿说起来很无奈,发生什么之前,他又是脸颊发烫又是心里打鼓,发生以后,脸颊也正常了,心跳也正常了,甚至心里想得还是再多来几次,这也算是得益于人类强大的适应力吗?
“你脸上没脏东西。”孔宇又盯着楚炎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这表情叫餍足!直白点儿说,就是刚偷吃了什么好东西。”
楚炎:
“木雪在房间里藏什么好吃的了吗?他一个鬼,不至于藏好吃的吧?”孔宇眨巴眼睛,“但也不好说,他一个鬼,跟人类思维肯定不一样,有可能他就喜欢把吃的放卧室呢?”
一丢丢心虚涌现,楚炎没敢搭话。
“你到底吃的什么啊?”孔宇追问,“这几天翻来覆去的米线我都吃腻了,有什么好吃的,也不说分哥哥点儿。”
“行了,你别瞎想了。”楚炎无奈胡诌,“我刚刚只是跟他聊了聊三清铃的事儿。”
“打探消息去了啊?难怪这么半天才下来。”孔宇推推眼镜,“有什么新发现?”
新发现吗?楚炎回忆刚才的情形。
柔软的唇边好似棉花糖,圆圆的眼睛里带着惊慌,离得足够近,微微上挑的眼尾和眼尾坠着的小小血痣尽收眼底,小巧圆润的鼻尖,略微皱着鼻梁,像是只慌慌张张虚张声势的小猫咪
“到底发现什么了啊?你怎么这个表情?”孔宇碰碰楚炎,满眼好奇。
“发现木雪长得很可爱。”楚炎说。
孔宇:
孔宇:“我就多余长了张嘴。”
下午,阿婆过来敲门,提来了自家晒的腊肉和茶叶,说是分给木雪他们尝尝。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换个菜吃了。”孔宇挺高兴地把阿婆让进来,仰着脖子把木雪喊了下来。
楚炎站在孔宇和阿婆旁边,静静看着木雪下楼梯,脸颊已经恢复了白净,嘴唇上残留着一丢丢咬痕一只鬼,就算真被咬出痕迹,用个障眼法不行吗?楚炎不自在的别开眼。
故意的,这只又菜又爱玩的小猫,绝对是故意的。
好在孔宇和阿婆没看出什么,木雪也没提起中午的吻。
接过腊肉,木雪把阿婆让进庭院坐下,拎着腊肉朝厨房走,和楚炎擦肩而过的瞬间,木雪嘟起嘴,用极小的声音嘀咕了句:“坏蛋。”
亮晶晶的唇上略微红着的咬痕,轻轻浅浅的山茶香。
也行吧,至少不是渣男,楚炎自我宽慰。
没一会儿,木雪捧着个茶壶回到庭院——跟常见的紫砂壶、陶瓷壶不同,粗糙的陶土材质,圆肚小口,更像是个带把手和嘴的罐子。
放下罐子,木雪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个小炉子,先把罐子烤热,再把阿婆带来的茶叶放进罐子翻烤,最后注入热水,刺啦一声,滚烫的茶叶与同样滚烫的热水碰撞出激烈香气。
木雪倒了三杯,把其中一杯推到楚炎面前。
“烤茶,这边的特色。”木雪说,“尝尝,很好喝的。”
楚炎垂眸看向茶杯,金色的液体映着闪烁着的阳光,璀璨,夺目,散着诱人的香,他抬眸想说声谢谢,发觉木雪已经在跟阿婆闲聊了。
“真挺好喝。”孔宇小口小口啜着,“你快尝尝,烤的跟泡的感觉不一样。”
楚炎端起杯子,小心试了一口。
的确不错,他向来不怎么喜欢喝茶,麻烦、苦涩、还不解渴,然而这杯不同,具体不同在哪里楚炎分辨不出,想了想,只能归结为别有一番风味。
烤茶是这样,木雪这只鬼也是这样。
楚炎再次抬眸看向木雪,木雪正跟阿婆聊着熏制腊肉的方法,据阿婆说,她这次带来的腊肉是年前用松柏叶熏的,吃了小半年,也就剩下两三块。
“等吃完了,就要今年冬天才有了。”阿婆笑眯眯说,“你和你朋友要是喜欢,阿婆到时候多做点儿,给你们送来。”
“那太麻烦了。”木雪也弯着眼睛,“阿婆你给我讲讲怎么做吧,等冬天我自己动手。”
阳光暖融融洒落在木雪白净的脸颊上,楚炎隐约产生种错觉,仿佛他面前坐着的青年只是个普通人,在和街坊邻居谈天说地聊家常。
等阿婆离开,楚炎叫住木雪:“你有以前的记忆吗?”
“什么以前?”木雪红着耳尖展示唇上的咬痕,“中午算以前吗?”
楚炎心虚地别开眼:“更早一点儿,生前。”
“问这个干什么?”木雪歪了歪头,圆溜溜的眼里涌出不解。
老实说,楚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
可能是看木雪太像人,可能是看木雪谈天说地聊家常时很开心,当然,也可能是他中午亲了这只小猫,连带着对小猫的过往产生好奇。
“生前的记忆,我还真有一点儿。”木雪想了一会儿,小声说,“你要是晚上来房间找我,我就讲给你听。”
第35章 你真知道什么意思?[VIP]
应该拒绝的, 楚炎想,但如果像昨晚那样,坐着睡一个晚上好像也不是不行?所以, 要去找吗?还是不去?
“不用急着回答。”木雪小声说, “刚阿婆说村子里有人成年, 晚上要跳甲搓舞,你可以在打跳场边跳边想。”
孔宇听说晚上有篝火晚会很激动, 催促着一定要早早吃晚饭。
阿婆带来的腊肉带着松柏清香,肥肉相间, 炒和蒸都很好吃, 孔宇硬是刨了两碗饭,准备盛第三碗时, 被木雪制止了。
“晚上打跳场会有很多吃的, 你现在吃太饱, 到时候就只能看着了。”
孔宇恋恋不舍放下碗:“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打跳场,就是楚炎他们之前去参加篝火晚会的广场,三个人到的时候天色还早,篝火刚刚燃起,火光映着还没彻底退下去的落日余晖, 楚炎蓦得记起之前木雪接过的那个单子。
作为地陪导游,木雪带着男大学生来参加晚会, 载歌载舞, 还拍照片发朋友圈。
明明接了他们这个单, 还接什么男大学生团, 一只鬼, 那么卖力赚钱干什么?楚炎不满地撇撇嘴。
天彻底黑下来后,不少穿着民族服饰的村民们捧出来食物。
“这是主人家和主人家的亲戚, 今天这场甲搓舞就是为了庆祝他们家有人成年才举办的。”木雪小声解释。
“有人成年就办舞会?这风俗不错啊,够热闹。”孔宇凑过去,融进渐渐活跃起来的人群。
“来吧,一起去跳舞。”木雪对着楚炎做了个邀请动作。
跟平时在家的T恤长裤不同,木雪今晚特意换了民族风格的外袍,腰间系着银制腰带,银白色的扣头被冉冉篝火染出丝缕暖意,澄黄闪耀,木雪白净的脸颊也被篝火沾染,恬静又雀跃,和初识那天的模样渐渐重合。
当时也是在冉冉燃烧的篝火旁,楚炎想,木雪跟着人群载歌载舞,经过他身后,偷偷摸了他屁股一把。
再后来是村民的嬉闹和黄毛的找茬儿。
木雪找借口先回了家,被黄毛追过去围堵。
当时他装晕被木雪扛上楼,垂眸所见,是木雪翘起来的屁股,一只鬼身材还怪好的,再然后两级反转,他用腰带扣住了木雪手腕等等,不能继续想了。
楚炎深吸口气,拉住木雪的手。
两人跟着节奏融入人群,唱用的当地方言,楚炎不会,跳倒是不难,跟着节奏落脚就行,旁边还有木雪笑着引导楚炎目光不自觉滑向木雪。
跟着人群唱唱跳跳的小猫,跟平时撩拨或者羞涩时不同,更舒展,也更平和,也许在生前木雪也曾经这样唱唱跳跳过无数次吧,楚炎想。
跳的屁股翘翘的,拍上去手感肯定很好
等等,怎么又想偏了?楚炎无奈地移开目光,他是个捉鬼师,来这里的意图是盯上鬼、捉住鬼,现在竟然盯上了鬼的屁股
算了,这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盯上了鬼吧。
“想什么呢?认真跳。”木雪就着舞蹈里回身的姿势,贴近楚炎喊,“跳舞在我们看来可是很重要的。”
“重要在哪里?”楚炎学着木雪的样子凑近喊。
喧嚣的人群,震耳的节奏,忽远忽近的火光和被火光拉长的层层叠叠的影子,在这种氛围下,喊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沟通。
很奇妙,也很令人心潮澎湃。
“重要在我们要趁着跳舞选中走婚对象。”木雪眼睛亮亮的,脸颊被火焰映得发红,“确定了对象,交换信物发出邀请,晚上就可以打开花窗走婚了。”
“这不是成年仪式吗?”楚炎疑惑,怎么听着像是大型派对或者相亲现场?
“是成年仪式,也是走婚邀约。”木雪笑起来,“成年意味着可以走婚,我们这里,成长和爱情紧密相连。”
歌声喧嚣至顶峰,陡然而止,主人家们趁着歌舞间隙,端出更多的食物酒水,原本唱跳的人群略微散开,木雪也停下脚步,目光一错不错落在楚炎身上。
这氛围是不是有些许暧昧了?
楚炎盯着木雪微微张开的双唇,很软,很想亲。
“你晚上”木雪话没说完,余光扫到不远处的人影,他皱了皱眉,拉着楚炎想走。
楚炎顺着木雪的目光,看见个黄毛。
“别走啊、别走。”黄毛拨开人群,朝俩人走过来,头发看起来明显精心捯饬过,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几分跃跃欲试。
这是又来打木雪主意了?楚炎心底隐约冒出几缕不爽。
继而,又是几缕,咕嘟咕嘟,随着黄毛越靠越近,楚炎心底的不爽越冒越多,像是汽水被打开盖子后连绵不绝的气泡,翻腾缠绕,酸溜溜得凝聚着浮出水面。
“离他远点儿。”楚炎冷冷注视黄毛。
“他?”黄毛看木雪一眼,连忙摆手,“误会,误会了,我是来找你的。”
找他?上次没挨揍成,这次来讨打吗?楚炎没出声。
“上次见面之后,我日日夜夜、脑子里都是你,你太好看了,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你、你愿意跟我走婚吗?”黄毛小心翼翼朝楚炎身边凑
这是什么展开?楚炎愣了。
木雪错愕一瞬,皱眉横进两个人之间:“他不愿意。”
声音很冷,黑色的瞳仁里闪烁出小片猩红,像是夜里燃烧的火焰,也宛若喷薄而出的血液。
“怎么了怎么了?”孔宇挤开人群急匆匆赶过来,“我怎么感觉到杀气了?”
“他不愿意。”木雪对着黄毛又重复了一遍,眼底的红色更加尖锐。
“什么愿不愿意的?”孔宇疑惑地碰碰楚炎,小声嘀咕,“怎么搞的?他之前不是被黄毛欺负了都无感吗?怎么突然要暴走了?”
是啊,之前被堵,被扔鸡蛋菜叶,木雪什么都没做,只耷拉着脑袋,像只可怜懵懂的垂耳兔,怎么现在突然就强硬起来,强硬到几乎要暴走了?
楚炎默默看着木雪绷直的嘴角,心底咕咕冒着的气泡被无形的针戳破,酸涩变成甜蜜。
“你别笑了,赶紧想想怎么收场啊。”孔宇焦急地继续戳楚炎,“这么多普通人看着呢,他要是真暴走了咱得交多少罚款啊?”
“又没问你,我在问他。”黄毛梗着脖子,执着地往楚炎身上瞧。
“他说的没错,我不愿意。”楚炎上前半步,站到木雪旁边,想了想,他伸出手,环住木雪的腰,手臂压着腰带,指尖搭在了那枚映着澄澄火光的银质扣头上。
孔宇说根据当地风俗,碰了腰带就是定情的意思。
他压住木雪腰带,搭上腰带扣头,意思应该很明显了吧?
“你、你不要碰他腰带。”黄毛不死心的叫嚷,“你不是这的人,不知道腰带什么意思,不作数的,不作数。”
楚炎冷冷看他:“你猜我为什么不碰你腰带?”
黄毛愣了愣,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捧着酒水食物的主人家过来打圆场,有的拉走黄毛,有的给楚炎他们塞水果,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楚炎搭在木雪腰间的手,善意地笑起来。
楚炎借着接水果松开手,指尖上残留着的冰冷很像木雪皮肤的温度,但没有那么柔软细腻,更不如那双淡粉色的双唇般软绵香甜。
等人群散开,木雪低头戳了戳腰带扣头:“你真知道什么意思?”
楚炎咬了口苹果,没吭声。
“不知道也没关系。”木雪慢慢勾起嘴角,猩红自眼底渐褪去,一点点露出清澈的闪烁着波纹的眸子。
一圈环着一圈,像是粼粼的湖面,却又映着烈烈火光。
怪诱人的。
咔嚓,楚炎又咬了口苹果。
“我就当你已经做好今晚爬花窗的准备了。”木雪眼底猩红彻底褪去,脸颊微微红了起来。
“那倒也没有。”楚炎攥着苹果,没继续咬。
偃旗息鼓许久的歌声再次响起来,换了个更加古老幽深的曲调,四周人群重新喧嚣,有人跟着吟唱,也有人吹着口哨高喊什么。
熊熊燃烧的篝火里被扔进更多木材,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此起彼伏。
清脆银铃声从不远处传来,先是一两声,继而叮叮咚咚连成嬉闹着的海。
木雪看了楚炎片刻,转眸看向铃声响起的地方。
楚炎跟着看过去,有个女孩儿在很多人簇拥下走进打跳场,衣服鲜艳华丽,头上的装饰闪耀作响。
“那是今天的主角。”木雪笑着解释,“今天是她成年的日子,成年以后,她看中了谁就在跳甲搓舞时递上信物,腰带、梳子、绣了花的小玩意,不居于形式,对方收了,就是同意走婚。”
“不收呢?”孔宇插话。
“不收也没关系。”木雪抿了抿嘴角,“情情爱爱不是全部,她的家人很爱她,为了庆祝她成年准备了最丰盛的食物酒水,最盛大的宴会,即使被拒绝,她也有爱她的家人,也会过得很幸福。”
木雪声音和往常一样清脆,混着鼓点和欢愉的喧闹,有种别样的悦耳,但莫名的,楚炎听出了藏在悦耳里的几分落寞。
又菜又爱玩的小猫,应该是撩拨的、闹腾的、亦或是羞涩或者炸毛的,不应该是落寞,楚炎想了想,抬手,轻轻拍了下木雪屁股。
第36章 如果非要走婚的话[VIP]
木雪蓦得回头, 眼底没散尽的落寞混着新涌出的震惊:“你、你干什么?”
“为什么不开心?”楚炎凑近木雪耳畔,试图让距离抵消四周的熙攘和喧嚣,鼻尖不经意擦过木雪发梢, 痒痒的触感, 清甜的山茶香。
老实说, 手拍上木雪屁股,楚炎也是震惊的, 都怪四周太热闹了,热闹到思维跟边界感都被晕染至迷糊, 好在并不后悔, 楚炎只是隐约有种占了便宜的心虚。
“没有不开心。”木雪红着耳尖躲开,圆圆的眼里, 震惊和落寞变成了轻轻浅浅的笑。
这样才对, 楚炎抛开心虚, 满意地跟着笑笑,又菜又爱玩的小猫就应该是这样明媚的。
盛装华服的女孩儿在大家簇拥下走进人群,吟唱的调子变得欢快,三三两两的人重新围成圈,渐渐跳起舞来。
木雪和楚炎被人群裹挟着移动。
“这是又要跳了啊?哎, 哎?我还没准备好呢。”孔宇被不知谁拉住手,一眨眼的功夫便没入了人海。
楚炎忙牵住木雪的手。
木雪愣了愣, 红着脸回握, 小指抵在楚炎掌心, 微微蜷缩, 猫咪似的挠了两下。
“我现在很开心。”他努力凑近楚炎, 用力地喊。
清清脆脆,飘飘荡荡, 在一浪高于一浪的欢愉吟唱声里,钻入楚炎耳畔,这么好听的声音,到底是谁说难听的?真没眼光啊,楚炎想。
载歌载舞许久,主人家举杯高声说了些什么,人群再次散开。
木雪拉着楚炎挤来挤去,终于找到孔宇。
“好喝,这酒真好喝。”孔宇端着个大碗,脸颊已经喝出红晕,“来来来,一起喝。”
“一起喝,一起喝。”旁边村民也跟着举杯,有人给楚炎和木雪各塞了一碗。
木雪用方言说了几句,村民面露诧异,指木雪嘴巴,木雪笑笑,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举杯跟对方喝起来。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突然会说话了,楚炎猜测,下午阿婆来的时候听见木雪开口,也有过短暂震惊,木雪给的解释很荒谬,木雪说他和孔宇是医生,这次过来医好了他的哑病。
这也能信?真不知道该说民风淳朴还是什么?楚炎暗自吐槽。
村民仰头干完,把重新倒满的酒碗杵到楚炎面前,叽里呱啦说着什么,楚炎听不懂。
“他说他很敬重医生,想跟你喝一杯。”木雪笑眯眯贴上楚炎耳朵,“你喝过酒吗?酒量怎么样?不行的话我替你喝吧?”
酒量怎么样楚炎不清楚,他记忆里没喝过酒,好在村子里的酒也不是什么高度数的,看了看碗里米白色的液体,楚炎笑笑,朝着村民举起碗。
入口是微酸带甜的奇妙感受,跟楚炎想象中的辛辣刺激完全不同。
倒是和一种叫做醪糟的甜品很像。
“很好喝。”楚炎笑着展示空碗。
村民竖起大拇指,边叽里咕噜边帮他重新倒满,示意楚炎继续。
木雪愣了愣,小声拦:“可以了可以了,少喝点儿,这东西喝的时候没感觉,其实很容易醉的。”
容易醉吗?楚炎浅浅抿了一口,除了酸酸甜甜,依旧没其他感觉。
“我来吧。”木雪抢过碗,替楚炎跟村民碰杯。
更多村民围过来,几碗酒下肚,木雪脸颊上泛出两团红晕,圆溜溜的眼睛也渐渐拉长,迷离起来,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他拉着楚炎挤出人群,路过堆放着的食物时还没忘顺手抓上两个烤鸡腿。
找了个最外围的角落,木雪塞给楚炎一个鸡腿,自己抱着另一个安静地啃。
软软萌萌的,像是只认真啃胡萝卜的小兔子。
张牙舞爪的小猫咪沾染酒精,就会变成乖巧的小兔子吗?楚炎惊奇。
“快吃呀,吃完回家。”小兔子趁着啃胡萝卜间隙小声嘀咕,“不能因为有甲搓舞就回去太晚,会挨打的。”
楚炎:“什么挨打?”
“哎呀,就是挨打嘛,你连挨打都不知道吗?用鞭子,很疼的。”小兔子声音里带了些惊恐,“好了好了,你还吃不吃?不吃我就帮你吃了呦。”
说着凑过来,就着楚炎的手咬了一口。
楚炎低头,圆鼓鼓的鸡腿上出现个月牙形咬痕,痕迹挺大,咬走的肉倒是不多。
“你再不吃我可全吃了哦。”木雪得意得眨眼睛。
小猫难得给他打来猎物,楚炎瞄准牙印咬上去,外酥里嫩,带着香草的香味,但不如木雪之前做过的那只烤鸡好吃。
“过几天再给我做顿香草烤鸡吃吧?”楚炎提议。
“鸡很贵的。”木雪边啃鸡腿边摇头,“我可买不起。”
“你不是接了大学生团?用接团的钱买不行吗?”楚炎狠狠嚼鸡肉。
“什么大学生?团是什么?”楚炎歪着脑袋看楚炎,眼睛眨巴两下,突然做了个噤声动作,埋头快速把鸡腿啃完。
确认没落下一丝肉渣,木雪意犹未尽般舔了舔鸡骨头,朝着某处比划几下,嗖地把鸡骨头扔出去。
被啃的干干净净骨头划过夜空,不偏不倚砸在黄毛头上。
黄毛哎呦一声,爆出连串土话,内容楚炎听不懂,语调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话。
“快走快走。”木雪拉着楚炎扭头就跑。
一路跑进家门,木雪才松开手,眼里半是得意半是顽皮:“让他想打你主意,活该!”
老实说,很可爱,楚炎不舍地摸了摸空下来的掌心,喝过酒的木雪依旧菜且爱玩,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气,这是醉了的反应吗?鬼喝酒也会醉吗?
人喝醉会断片、会胡言乱语,那鬼喝醉的时候呢?是会切入生前的记忆吗?木雪口中的挨打,是指生前会挨打?
这么软萌的小兔子,怎么有人舍得打他?楚炎不满地皱眉,目光轻轻拂过木雪脸颊。
他不确定木雪现在的思维到底错乱倒什么地步,也不确定在木雪现在的记忆里俩人算是什么关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绝对是个套话的好机会。
等等,套话?
是不是可以问问三清铃的事儿?楚炎转眸看了木雪片刻,试探着问:“回家了,然后呢?要做什么?”
“当然是洗澡了。”木雪揉着红红的脸颊,歪歪扭扭往楼上走,察觉到楚炎有跟上来的意思,他嘟着嘴伸出食指摇啊摇,“我去上面,你在下面,谁都不许偷看。”
算了,还是先洗澡吧,楚炎想,趁着小猫喝醉退化成小兔子的时候套话,太不道德。
楚炎洗完澡没一会儿,孔宇晃晃悠悠回来了。
“我跟你说,你们走得早太可惜了。”顶着红彤彤的脸,孔宇傻笑着揉自己脑袋,“黄毛,你还记得那个黄毛吧?也不知道谁那么准,啪叽,把根骨头扔他脑袋上了。”
退化成了小兔子的小猫咪扔的,楚炎轻轻勾了勾嘴角。
“还有,我跟你说,这酒太好了,真是太好喝了,下次有这好事儿我还要去。”孔宇翻来覆去嘀咕几句,朝卫生间晃。
水声响了几分钟,停止,孔宇晃悠出来,一头扎在床上睡成死狗。
楚炎看了两眼,继续凝神细听,楼上淅淅沥沥的水声还在,从回来到现在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洗个澡而已,半个小时还洗不完吗?
疑惑着又等了十几分钟,楚炎起身朝外走。
上到二楼,淅沥的水声更加明显,木雪卧室门大敞着,先前穿的衣服整齐叠好放在茶几上,衣服最上面是卷起的腰带。
喝醉了还知道叠衣服?木雪作为只鬼,酒品还真不错,楚炎俯身戳了戳腰带扣头,当着黄毛的面,他曾经把指尖搭在这扣头上,手感是不是这么冰凉来着?楚炎回忆几秒,没能回忆起来。
倒是木雪眼里的清澈和诧异更加鲜明,一圈环着一圈,像是粼粼的湖面,却又映着烈烈火光。
怪诱人的。
缩回指尖,楚炎转头看向卫生间,蓦地怔住,刚才还紧闭着的暗门不知何时敞开了,热浪混着氤氲的水雾涌出来,水雾之中,木雪愣愣地站着,身上没穿衣服。
肯定是刚刚回忆的太专注,连点儿声音都没听见,楚炎心情复杂地偏开头。
“你你不是去洗澡了吗?怎么在我房间里?”木雪试探着朝楚炎走了两步,圆溜溜水汪汪的眼里满是疑惑,“你是来走婚的吗?”
刚看完果体,就被会心一击,心情更复杂了有没有?楚炎甚至能感受到自己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
中午亲吻的场景浮现在脑海,柔软、清甜,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等等,他和木雪很可能是宿敌,不能继续混乱下去,楚炎暗暗告诫自己,他需要赶紧离开,然后平和地从头认真理一下俩人关系。
“怎么不说话呢?”木雪又朝前走了一步,身体在渐渐褪去的水雾里更清晰了些,左胸铃铛印上的龙鳞纹也跟着显露出来。
抿着嘴角,木雪上下打量楚炎,眼眸里慢慢涌出羞涩。
这是要做什么?楚炎摸不准化身乖乖兔的木雪是什么路数,他只是知道不能继续了,再这么爆击下去,某处的抬头趋势就藏不住了。
“你很帅,我很喜欢,但是今天能先不走婚吗?”打量够了,木雪红着耳尖小声说,“我没走婚过,不太会,也很怕疼。”
楚炎:
楚炎:他从来没想过走婚好不好?
楚炎:到底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走婚?
无论是炸毛的猫咪还是乖乖的兔子,都不可以这么颠倒黑白的好嘛?
在颠倒黑白前倒不忘夸句帅来撩拨楚炎深吸口气,心里像是被硬塞进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我只是来看看,你没事我就下去了。”
“你是生气了吗?”木雪忙又朝楚炎走了几步,小心翼翼抓住楚炎的手,“你别生气,你你如果非要走婚的话,我实在不行,我用手帮你吧?”
第37章 再给你次机会好了[VIP]
清澈懵懂的眼睛, 羞涩泛红的脸颊,随随便便说出来的怎么会是这么劲爆的话?楚炎感觉心里那只被硬塞进去的兔子已经不是扑通扑通跳,而是狠狠地踹。
力道大到他心脏有瞬间凝滞。
“不说话就是默许了?”木雪红着脸悄悄看楚炎一眼, 蹲下, 解楚炎裤子, 白净指尖拨弄之下,扣子无声从扣眼里退出, 接下来是拉锁。
冰冷的触感隔着拉链传到鼓起的地方,楚炎蓦得回神, 连忙拽住木雪手腕。
“嗯?”木雪抬眸, 亮晶晶的眼底是荡漾的羞涩。
犯规了啊,太犯规了, 楚炎默默掐自己手心, 他本来就是见色起意好不好?这么个情景、被这么看着疑似宿敌是不合适进一步接触的, 可是,氛围都到这儿了不然就等等,有个重要问题。
楚炎深吸口气,把木雪拉起来:“你多大?”
木雪:“16。”
楚炎:
楚炎慌乱着扣好裤子。
他18岁的心理年龄就已经属于刚及格了,木雪喝完酒直接退化成16, 这要是真干出点儿什么
楚炎隐约产生了种自己疑似在对未成年图谋不轨的错觉。
木雪看看空下来的手,又看看慌乱系扣子的楚炎, 他眼底羞涩褪去, 浮出丝丝缕缕的疑惑:“你是不想走婚了吗?”
这是想不想的问题吗?一个未成年, 道理上就不能够, 楚炎沉默。
木雪没等到答复, 歪着头看了楚炎两眼:“好吧,你不想走婚的话我就去睡觉了, 明天还要早起给妈妈和弟弟煮饭,起晚了他们会骂我的。”
被妈妈和弟弟骂,应该属于生前记忆?
楚炎试探着问:“你经常挨骂吗?”
“嗯。”木雪乖巧点头,拉开衣柜找了件衣服。
长款民族风格睡袍裹住洁白的身体,露出胸口小片区域,老实说,这么个诱惑的造型和这么张懵懂的脸,太割裂了,楚炎不由自主朝着木雪胸口看,左胸上三清铃的痕迹鲜明且清晰。
他和木雪之前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不会真跟孔宇发的那些链接一样吧?什么失忆死对头变情人?那也太狗血了。
还是要赶紧找回缺失的记忆才行啊,也不知道孔老头打听的怎么样了?楚炎默默想。
“你不走吗?”木雪又看了楚炎几眼,笼着睡袍走到床边,“你不走的话就随便坐吧,我要睡了。”
躺下,盖被子,入睡一气呵成。
楚炎回神,只看见隆起的被子和被子外的小半张脸,鬼睡觉是不是都这样快?楚炎并不清楚,但想来肯定不会都这么好看。
白净的脸颊,紧闭的眼睑,以及小扇子似的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漂亮,精致,像是放置在橱窗里的瓷娃娃,在活着的时候,木雪也会是个漂亮可爱小孩吧?
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孩儿,什么样的母亲才会狠心打骂呢?弟弟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跟母亲一起骂木雪?
还有,木雪这个记忆回溯到死前的情况,什么时候能结束?
楚炎看了会儿木雪的睡颜,关灯,走出房间。
客卧里孔宇呼呼大睡,楚炎叫了几声,没能把人叫醒,只能带着疑问躺在自己床上,先睡吧,明天再说。
拉过被子盖住身体,楚炎想了想,试探着将被子向上拉,把嘴和鼻子一起盖住,呼吸受到阻拦,热浪沾染被面,比平时仿佛更烫一丢丢?
活人果然不适合这个睡姿。
楚炎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热度并没彻底消退,不应该鼓起的地方依旧还鼓着,造孽啊,楚炎默默叹了口气,睡吧,睡醒先搞清楚木雪什么时候能正常,一直这么青涩又诱惑下去,太考验了。
梦里是围着篝火的甲搓舞。
熙熙攘攘的人群,或高或低或激扬或空灵的吟唱,木雪清隽的脸庞在人群里鲜明而显眼,楚炎拨开人群,朝木雪走过去。
木雪也迎过来,越走越近,亮晶晶的眼里映出楚炎身影。
这种场景发生在电视剧里,应该会来个kiss?楚炎迷迷糊糊地想,也不知木雪这会儿多大?只有16的话kiss算不算过分?可是在梦里哎,梦里也要遵循这个原则吗?
要不,还是拍拍屁股好了,又翘又弹,手感很不错。
楚炎正犹豫着,场景变了,熙熙攘攘的打跳场变成了木雪卧室,橙色的灯光下,木雪赤身果体跪在楚炎身前,脸上满是青涩和羞赧。
“你你如果非要走婚的话,我实在不行,我用手帮你吧?”木雪声音也夹裹着羞赧,比平时更清脆,带了一丢丢少年独有的奶音。
就算是在梦里,跟16岁的小孩儿乱搞也不行吧?
可是,他心理年龄也只有18,18和16,好像也就没有那么过分了?
可惜没有绳子,这么漂亮的手腕,应该捆住的。
打住打住,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炎蓦得睁开眼睛,天还是黑的,清晨的哨兵努力而□□,梦里人群的喧嚣仿佛还残留在耳畔,木雪含羞带怯的目光和冰冷指尖的触感深吸口气,楚炎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
冲完澡天也蒙蒙亮起来,楚炎走出卫生间时,孔宇正一边嚷嚷着渴,一边摸索眼镜。
楚炎耐心地等孔宇戴上眼镜:“问你个问题。”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孔宇满脸无奈,“我昨天喝多了,还渴着呢。”
“木雪也喝多了。”楚炎说,“他昨天跟我说自己只有16,还说不早点儿起床煮饭会被妈妈和弟弟打骂,这是什么情况?”
“宿醉后的大早上,你神情凝重要问我的问题,就是一只鬼喝酒喝断片?”孔宇更加无奈,“他魂魄本来就破破烂烂的,受点儿外部刺激断片、产生错觉、回溯到死前很正常。”
“这个情况会持续多久?”楚炎问。
“不好说。”孔宇打个哈欠,“几分钟,几小时,几天都有可能。”
哈欠打到一半,孔宇顿住,眼睛慢慢瞪圆:“你说木雪记忆回溯到死前了?那刚好啊,咱们趁机去套个话,难说就问出来他生前执念是什么了。”
问清执念,解决执念,鬼也就被度化消失了,比强硬的魂飞魄散好上很多,但也依旧是消失到什么都不剩下,楚炎没吭声。
“问出来也不一定就要度化他。”孔宇打量楚炎脸色,小声劝,“可别忘了,三清铃还跟他捆着呢,师父那边能找到解决办法还好,要是没有合适的办法,度化他拿回来也是条路,本命法器哎,你总不能就不要了吧?”
三清铃要是肯定要的,木雪度化也是不能度化的。
至少在弄清楚俩人真实关系前,绝对不行。
“继续睡你的吧。”楚炎说,“我出去转转。”
“这大早上的你上哪儿去转啊?”孔宇爬起来嚷嚷,“喂喂,别走啊,哥哥还渴着呢,你好歹给哥哥拿瓶水啊。”
楚炎经过门边,顺手拎起瓶矿泉水扔过去。
屋外天空灰蒙蒙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如果不下雨的话,楚炎挺想去镇上的,昨晚的鸡腿没有木雪烤的好吃,要是能买只鸡回来,木雪应该没理由不烤。
要不,去阿婆家看看有没有卖?
楚炎溜达着出了门,绕着村子走上一圈再回来时,阿婆家终于起了,可惜阿婆家养的都是母鸡,还要留着下蛋,楚炎只能买了点儿鸡蛋,溜达着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厨房灯亮着,楚炎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木雪正捏着根月影菇出神。
炸毛小猫咪估计还沉浸在酒精的影响里,退化成了乖乖小兔子,不认识月影菇很正常,楚炎好笑地走进厨房,找出平时泡月影菇的盆。
“这东西你没做过,我来吧。”他从木雪手里接过月影菇,另抓了些一起放进去,“你这么早起来,是怕挨骂?”
“挨什么骂?”木雪偏头,疑惑地看向楚炎,脸颊白净细腻,眉眼漂亮精致,带着往日的小小狡黠,倒是没了喝完酒后的乖萌少年气。
这是清醒了?清醒的还挺快嘛,楚炎心里冒出缕惋惜。
小猫咪固然和小兔子一样可爱,但还是想再多看几眼小兔子状态啊。
“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儿吗?”楚炎试探着问。
“昨晚我们去参加甲搓舞会,回来就洗漱睡了。”木雪说。
真跟人喝断片一样?鬼酒醒了也不记得当时的事儿了?楚炎心里的惋惜涌得更多了些,认真分辨,倒也说不清为什么惋惜,总不能就因为单纯的小兔子变成了会炸毛的小猫吧?
楚炎盯着木雪多看了几眼。
木雪淡粉色的唇上残留着淡淡咬痕,一只鬼,模拟人类用得着这么逼真吗?楚炎不自在地想。
“你看什么呢?有什么脏东西吗?”木雪疑惑地摸了摸嘴唇,碰过月影菇的指尖残留着汁液,擦过唇边,留下深色痕迹。
楚炎忙抽了张纸帮木雪擦,月影菇枝叶的染色能力太强,不快点儿擦掉绝对要留下印记。
“你干什么?”木雪清脆的声音隔着纸巾传出来。
楚炎:“别乱动,小心变花猫。”
“哦。”木雪对上楚炎目光,耳尖一点点红了。
静静等楚炎擦完,木雪舔了舔唇角:“你昨晚为什么不去找我?不是说很想知道我记得什么吗?看在刚刚帮忙的份上,再给你次机会好了,今晚去楼上找我。”
第38章 狠狠吻上去[VIP]
不管是小兔子还是小猫咪, 都是一样的能冤枉人啊,楚炎无奈地想,他昨晚明明去了, 现在却有理说不清。
吃过早饭, 雨淅淅沥沥开始下。
今晚还要不要去?楚炎看着窗外断了线似的雨, 一丢丢迷茫,一丢丢无奈, 算了,还是先问问孔老头进展吧, 他和木雪之间横着消失的记忆, 就算真要发生什么,也应该是找回记忆之后。
可惜, 孔老头不怎么靠谱, 只跟楚炎说稍安勿躁, 他还在查资料。
楚炎默默挂了视频,有些怀疑孔老头的能力。
“哎呀,师父武不成文还是将就的,再等等吧。”孔宇拍着楚炎肩膀安慰,“等我剪完昨天拍的素材也一起查, 人多力量大。”
“电子书发我,我也查查。”楚炎说。
“你?你能行吗?”孔宇诧异, “别说你这失忆以后好多术语都看不懂, 失忆以前你也不爱看书啊, 咱们师门向来我和孔老头负责文、你负责武的, 你忘啦?”
楚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一直查到晚上, 正事毫无进展,楚炎倒是多学会了不少专业术语, 老实说,挺好玩的,例如什么和世界相连的秘境,什么鬼市冥婚的。
晚饭后,楚炎带着好奇又看了好一会儿。
窗外,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的雨渐渐大起来,黄豆般的雨点砸在窗框,也砸在二楼窗板精致的雕花上,滴答滴答,带出大小不一的回响。
木雪从衣柜最下面翻出崭新的四件套,大红的颜色,上面绣了缠绕的花枝,换好四件套,他摊开手,掌心凭空多出来朵大红色山茶花。
白净的指尖轻拂花瓣,木雪揪下来一瓣,小声嘀咕:“楚炎会来。”
揪下第二瓣:“楚炎不会来。”
整朵花揪完大半,木雪目光扫着剩下的花瓣,抬手想继续,指尖迟迟没能落下,最终,他把剩下的花朵揉成团塞进嘴里。
咀嚼,吞咽,苦涩的汁液混着血腥。
“不来就吃掉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苦涩,木雪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是白净的脸颊,青涩羞赧的眸子,薄薄的淡粉色双唇微张,唇上除淡淡咬痕外,还有一小块深色痕迹。
木雪抬手擦了擦,没能擦掉。
“难怪急着擦呢,原来会留下印记。”木雪又擦了两下,目光沉下去,“好丑,他会不喜欢吧?不喜欢怎么办呢?不然,就直接吃掉他好了?”
“可是,他拿来了还魂草和月影菇,是特意为我找来的吧?不会是想收了我才找来的,对不对?一定要是为了我找来的才行哦,自作多情太难看。”
微眯着眼睛又瞄了几眼镜子里的自己,木雪转身回了卧室。
拉开斗柜抽屉,他在内裤间摸索片刻,拿出个巴掌大的铃铛。
“我知道,你哪怕来了,也是为了它,拿到它你就会走。”木雪修长的手指几次拂过铃铛上的龙鳞纹,继而解开衣扣,摸索胸口印记,“如果我硬是不还,你打算怎么办呢?再打出一片印记吗?或者,直接让我灰飞烟灭?”——
整本书看完,手机上时间刚刚变成22开头。
晚上十点出头,是去洗漱休息的好时候,楚炎合上书,揉了揉略微僵硬的脖颈,起身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看着柔软的床,他后知后觉记起个事。
木雪约他今晚上楼——如果他想知道木雪记得些什么的话。
想吗?
楚炎静静盯着床单,孔宇说打探出木雪的记忆有百利而无一害。
老实说,楚炎内心深处,也对木雪的记忆充满好奇,能长成又菜又爱玩的小猫,到底经过了什么样的人生?还有,这么可爱的小猫,妈妈为什么要苛待他?
那就去看看吧,楚炎转身朝外走。
“哎?这个点儿了,你去哪儿?”孔宇问,“你不会要上楼找木雪吧?”
楚炎:“恭喜你,答对了。”
孔宇张了张嘴:“这个点儿了?你去他房间?那你晚上还回来睡吗?”
楚炎没吭声,回不回来睡的他也说不准。
“没救了。”孔宇长叹一声,“一个捉鬼师,对着鬼陷进去了,我估摸在咱师门里你这算是开天辟地头一份。”
楚炎还是没吭声。
心虚吗?一丢丢吧,楚炎想,明知道俩人之间隔着四年缺失的记忆,也明知道上去以后会迎接新一轮的拨弄挑逗,甚至明知木雪极大可能还要提什么走婚,他还是想上去。
可能真像孔宇说的,他一个捉鬼师,对着只鬼陷进去了。
那可真是
算了,真是什么不重要,走一步看一步。
楚炎默默走上二楼,木雪卧室的门关着,他轻轻敲了敲,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木雪笑盈盈出现在门后,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布置,床上是大红色四件套,柜子和沙发上都装饰着红色花朵,细看层层叠叠,像是山茶花?楚炎诧异地看了几眼。
作为鬼还真是挺方便的,想装饰的时候鲜花就这么信手拈来了?唯一的问题是太红了,红得的好像古代电视剧里大婚用的婚房。
盯着满屋的红色,楚炎隐约产生了种自己真是来走婚的错觉。
“好看吗?”木雪问。
“这是你布置的?”话说出口,楚炎有点懊悔,木雪的房间,木雪变出来的山茶花,不是他布置的还能是谁?他肯定是被满目的红色晃花了脑子,才能问出这么没水准的话来。
“你喜欢吗?”木雪拉着楚炎走到沙发边,按着楚炎肩膀,引他坐下。
茶几上是个挺漂亮的水晶盘子,里面摆着干果点心。楚炎仔细看了看,盘子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干果点心倒是挺正常的本地特产。
“盘子是障眼法变的。”木雪挨着楚炎坐下,捻起颗干果,送到楚炎嘴边,“吃的都是正常的,放心吧。”
楚炎偏头躲开了。
倒不是怀疑木雪真要害他,小猫咪闹腾是能闹腾了点儿,害人性命不至于,楚炎只是觉得这情形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好像在哪部孔老头很爱的电视剧里见过。
在朦胧的记忆里搜寻一小会儿,楚炎深吸口气:“下一句是不是大郎该喝药了?”
“什么?”木雪捻着干果,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没什么。”楚炎没提金瓶梅、潘金莲和西门庆,一来,当武大郎算不上什么好事儿,二来,他总觉得一旦提了,捻着干果的小猫咪大概率会炸毛。
炸毛的小猫固然可爱,到底耽误正事。
“你说我晚上过来就告诉我你记得什么。”楚炎清清嗓子,“现在我来了,可以说了吗?”
木雪嘟着嘴把干果扔回盘子:“行吧,我小时候的事和我们两个之前的关系,你想知道哪方面?”
“你记得我们之前的关系?”楚炎诧异,“我们是什么关系?”
“记起来了一些,不太好描述,展示给你看好了。”木雪红着耳尖,拉楚炎的手往自己腰间挪动。
他腰间系着根很细的布艺腰带,指尖勾住腰带扣头,将腰带散开,柔软的布料蹭过指腹。
木雪笑笑,双手摆弄腰带环成个圈,调整几下大小,把手腕伸进圈里,用力勒紧。
细细的腰带锁住白净纤细的手腕。
木雪挣了两下,确保挣不开…(说明:这是本灵异小说,这里是受记忆中的攻捉鬼情节的片段,并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跪求别再锁了)
这场景太过刺激和梦幻,楚炎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继而,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过火了,小猫咪这次撩拨地过火了,楚炎喉结滚了滚,试图将木雪拽起来:“你干什么?”
木雪挣扎着向前倾,脸颊贴上楚炎…
小小电流噼里啪啦顺着皮肤和神经游走,要不要这么鲜明,楚炎深吸口气,试图平复被小猫撩拨的心。
可悸动和游走的电流越发欢快,彰显着年轻气盛。
“你赶紧起来。”楚炎咬牙。
木雪红着脸颊抬起头:“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之前的关系吗?我们之前就是这样哦。”
之前这样?
这样是那样啊喂?楚炎有一瞬间的愣怔。
木雪重新贴近。
冰冷和柔软交织…不行不行,不能继续下去了,再不控制住这只不守规矩的小猫,就要擦枪走火了,楚炎想,他心里青黄不接,身体年轻气盛,哪经得住这种
必须做点儿什么!
楚炎扔开扣头,揪着木雪衣领把人硬拽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的关系吗?”木雪双手锁在腰带里,想挣扎使不上力,只能红着脸可怜巴巴看楚炎,“你这样子,我没办法继续展示了。”
“不用展示,你老老实实站好。”楚炎咬着牙,从牙缝里往外挤。
“不展示了?”木雪抿了抿嘴角,淡粉色的唇边映出浅淡水痕,“那好吧,我给你口头描述好了,以前你特别喜欢”
闭嘴吧,赶紧闭嘴,可恶的小猫。
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只小猫把嘴闭上?
楚炎盯着木雪张张合合的唇,深吸口气,狠狠吻上去。
==========作者有话说:==========
又又又锁了,再修一修,感觉也没写啥啊
第39章 做人要负责任的[VIP]
一回生, 二回熟,三回啃咬至攻城略地,一吻终了, 楚炎回味般舔舔嘴角, 很好, 聒噪的小猫咪终于安静了。
可惜只安静了一小会儿。
几分钟的错愕之后,木雪指尖蜷缩着勾住楚炎衣摆, 抬眸,脸蛋红得几乎滴血, 清脆的声音里纠缠着荡漾的涟漪:“你下面是不是不行啊?”
楚炎:
脑子嗡的一声。
好不容易有所平复的心跳变本加厉擂起鼓, 楚炎深吸口气,悸动和冲动依旧翻涌, 他只能又深吸了口气, 可恶, 这只小猫怎么越来越难对付了呢?
“你这个年纪,除了不行没人能把持住。”木雪小声嘀咕,“我都站在你面前了,你就只知道亲嘴,肯定是不行。”
激将法, 这绝对是小猫的激将法,楚炎暗自告诫自己不能上钩。
“可惜了, 只会亲嘴, 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身体。”木雪目光阴冷中带着山茶的清甜。
这种感觉很奇妙, 具体怎么奇妙没法细想, 因为根本没想什么不合规的但一想就被锁, 大体上,楚炎觉得此刻好像是被毒蛇盯住, 即使可以逃离,毒蛇阴冷的视线也会在暗处如影随行。
蓦得,楚炎记起之前师父给的那些资料。
那些资料里说木雪属于鬼王级别。
是够阴湿的,楚炎舔了舔嘴角,目光落向木雪被腰带锁紧的手腕,炸毛的小猫化身阴湿小蛇,顶着羞红到仿佛滴血的脸蛋,扭着手腕说什么行不行,犯规啊,太犯规了。
“太可惜了,竟然不行。”木雪继续嘀咕。
还在激将,不能上钩,楚炎咬了咬牙:“你不是说我们两个是那种关系吗?我行不行你难道不知道?”
木雪荡着粼粼波纹的目光凝滞了一瞬。
反击成功了,楚炎隐隐得意。
几秒后,木雪咬着嘴角,重新找回声音:“肯、肯定是你后来不行的。”
“对,肯定是你后来不行的。”指尖拨弄楚炎衣摆,木雪越说越笃定,“肯定是的,你之前行,现在老了,不行了。”
楚炎:无论心理还是生理,他都跟老这个字不沾边好不好?
不真做点儿什么,这只小猫是不会老实了。
挑眉重新攥住腰带扣头,楚炎抬手,把木雪整个人扯进怀里。
唇封住木雪的唇,一手扣住木雪后脑,另一只手不轻不重拍上木雪屁股,齿尖轻咬木雪唇瓣,手上拍打的力道也跟着加大。
很翘,很弹,嘴唇咬起来很像棉花糖。
感受到怀里的人扭动挣扎,楚炎心理压抑着的悸动越发澎湃翻涌,可能木雪说得对,他就是喜欢这个调调
下了整晚的雨清晨时终于停了。
朝阳慢吞吞自云后而出,几缕阳光攀爬过雕花窗缝隙,木雪蓦得摸向床边,空的。
“果然走了。”他睁开眼,冷冷看了会儿褶皱的床单和床边散落的腰带,目光偏移,落在自己手腕上。
继而目光微凝,映出轻轻浅浅的波。
他手腕上不知何时敷了层透明药膏。
“我又不是人,用不着涂的。”木雪抬手小心翼翼摸摸,黏黏的,凉凉的,药膏之下是深红色的勒痕,沉默着盯了会儿药膏,木雪爬起来翻衣柜,三清铃还在。
攥着三清铃又看了眼手腕,木雪无声笑了。
厨房里,楚炎正在煎鸡蛋。
孔宇站在旁边,边看边八卦:“你昨天还真没回来,什么情况啊?打探到什么没有?”
楚炎默默给鸡蛋翻了个面,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的半凝固蛋液触碰到滚烫的锅底,刺啦一声,香气混着热气翻涌。
“土鸡蛋确实比超市买的香。”楚炎说。
“谁跟你说这个了,我问你进展,你昨晚在楼上的进展。”孔宇对着楚炎左瞧瞧,右看看,“你这表情?怎么这么像偷吃什么好吃的了呢?”
“半熟还是全熟的?”楚炎问。
“半熟,谢谢。”孔宇说完愣了愣,“我怎么觉着,你在转移话题呢?不对劲,你这个反应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木雪清脆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由远及近,哒哒的脚步声里,木雪扒着厨房门,探出头:“在说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没什么。”楚炎说,“我做了煎蛋,要吃吗?”
老实地讲,挺心虚,明知道俩人间隔着缺失的记忆,明知道是疑似死对头的狗血关系,也知道小猫在激将,却还是抵不住青黄不接的心和年轻气盛的身体。
“要一个,双面全熟的。”木雪盯着楚炎看了几眼,笑眯眯坐去餐桌。
“我们刚说你俩呢。”孔宇推推眼镜,跟过去,“昨晚楚炎没回来睡,你们俩在一起的?”
“对呀,我们走婚了。”木雪依旧笑眯眯的。
孔宇:
孔宇:“什么?!”
孔宇:“你俩就这么走婚了?!”
“你不信啊?我有证据的。”木雪挽起袖子,给孔宇展示手腕上的勒痕,“看这里,对了,还有嘴唇,我早上照镜子发现嘴唇被咬破了。”
孔宇:
孔宇震惊到僵硬石化。
几秒后,他转身冲回厨房:“我艹,你俩这就上嘴上手了?!都没个预警,没个前情提要的?!”
楚炎默默盯着锅里的煎蛋,心跳一丢丢快,心底一丢丢无奈。
勒痕咬痕都是他弄出来的不假,木雪好歹是个鬼,遮掩过去很容易的,偏偏要留下痕迹,还要肆无忌惮展示。
可恶的小猫。
“走婚还需要什么预警和前情提要?”木雪跟进厨房,目光落在楚炎身上,耳尖一点点红了,“走婚是这样的,两情相悦,一拍即合,睡完就走,不需要任何承诺。”
“是、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你们也太”孔宇语无伦次,“你们这边风俗和我们风俗不一样,我们对待这种事情,没有这么”
“是吗?”木雪想了想,“用你们的风俗,我现在的情况算什么?我无名分,我不多嗔,我和他难生恨?”
孔宇:“这怎么还唱上了?”
“我无名分,我不多嗔,我与你难生恨~”木雪轻声哼起来,目光轻轻柔柔拂着楚炎脸颊,“我只希望你晚上继续来。”
越说越过分了,楚炎深吸口气,拿了个盘子盛煎蛋。
“别唱了,吃早餐吧。”把盘子递到木雪手里,楚炎不自在的转回头,不太敢直视木雪手腕间的勒痕。
太鲜明了,鲜明到无法忽视,他这个不怎么光明正大的爱好实在是应该控制控制。
“好,都听你的。”木雪红着脸点点头,捧住盘子回了餐厅。
孔宇张着嘴目送木雪离开,缓了缓:“不是吧,你俩,你和他?真的假的?嘴上都咬出来咬痕了,这也假不了吧?”
楚炎盛出来第二个煎蛋,递给孔宇。
“你名分不给,多嗔不让,他没生气,还高高高兴兴炫耀?鬼也有恋爱脑吗?”孔宇没接盘子,“说真的,一个恋爱脑碰上你这种冷酷无情的人形机器,就算他是只鬼,我也很同情他。”
“我不是人形机器。”楚炎把盘子塞给孔宇,自己也盛了个煎蛋,端着盘子朝餐厅去。
“别走别走,你先别走。”孔宇忙拽住楚炎,“事已至此,虽然这事儿我不赞成,但做人要负责任的你知道吧?”
楚炎看他一眼。
他猜到孔宇会八卦,没猜到孔宇会八卦到这种程度,实在不行,就实事求是说了?可是到底才刚成年的心理年龄,展开讲这种事情很尴尬的好嘛。
算了,让孔宇先继续误会着吧。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你睡了人家啊!就要对人家负责啊!不负责那就是渣男啊!咱们师门可从来没有过始乱终弃的渣男啊!”孔宇出离愤怒。
楚炎:“我没睡。”
“你还不承认?”孔宇越发愤怒,“人家嘴唇上手腕上的痕迹是狗咬的吗?”
楚炎: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孔宇嘴这么损呢?
算了算了,还是展开说了吧,尴尬什么的,拿出二十二岁的气魄忍住。
楚炎深吸口气,张开嘴:“我”
“咱们是来收鬼的你还记得吗?收鬼收鬼,收到鬼身上去了,咱们师门从没出过这样的事儿啊,一个鬼,一个捉鬼师,不行不行,我得去查查,查查要怎么办”孔宇喃喃着走出厨房,绕过木雪和餐桌,越走越远。
楚炎喊了几次,没能把人喊住。
非要八卦,准备说真相又不肯听,楚炎无奈地看了眼盘子里的煎蛋,算了,让孔宇先平静一会儿好了,尴尬什么解释什么的,等吃完饭再说吧。
他端着盘子默默坐到木雪旁边。
木雪正边咬煎蛋边小声哼哼,没有词,调子也断断续续,楚炎却还是听出了我无名分,我不多嗔,我与你难生恨。
这是没完了?楚炎无奈地看向木雪。
木雪:“我可没唱哦。”
“哼也不许哼,你都在哪儿听来的这些歌?”楚炎叹了口气,“还有,不过是打个飞机而已,你误导孔宇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又锁,哎
第40章 不过?而已?[VIP]
木雪:“不过?而已?”
木雪:“你还跟别人打过飞机?”
声音清脆中夹着冰锋, 空气明显湿冷下去,楚炎诧异地看了眼四周,好似有什么蕴含水雾的透明云团翻涌腾挪, 包裹住身体, 阴冷黏腻感顺着脊背一点点蜿蜒。
心里本能般的杀意想要腾起, 楚炎蜷缩指尖,压抑住了本能。
这次是楚炎最近距离观察木雪暴走, 那双纯黑眼底一丝一缕盘旋纠缠的红色清晰可见,先是像萌出土面的嫩芽般伸出两片小叶子, 继而疯狂的抽枝散叶, 直至眼底彻底被红色席卷。
在木雪眼睛彻底变红后,脚下的地面跟着变软, 露出泥水混沌的模样。
老实说, 红着眼的炸毛小猫也挺可爱的。
但炸毛对身体不好。
楚炎慢慢舒展手指, 杀戮的本能还在,不过不要紧,能控制住,试探着握住筷子,橙色火焰没有燃烧起来, 很好,楚炎微微松了口气, 夹起煎蛋塞到木雪嘴里。
木雪愣怔着咬住, 猩红的眼底荡出细碎水波。
“你是在吃醋吗?”楚炎问。
木雪眼底的波纹更猛烈了些, 似乎想说什么, 嘴里含着煎蛋, 最终只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摇头。
这样子的小猫也很可爱啊,楚炎欣赏了几眼, 心里扑腾着的火焰像是被柔软的猫爪拨过,不再熊熊燃烧,反而扑通扑通跳出了凌乱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再扑腾下去,就要上嘴了。
肯定是因为本来打算吃的煎蛋被塞进了小猫嘴里,他才会死盯着木雪嘴唇,想要上嘴去腰,楚炎深吸口气,别开眼睛:“在我记忆里,从来没跟谁打过飞机。”
木雪咀嚼两口,吞掉煎蛋:“真的吗?”
脚下的泥浆,四周的阴冷,脊背上黏腻的蜿蜒眨眼间消失,餐厅又恢复了平时整洁的模样。
楚炎默默看了眼空掉的盘子,起身朝厨房走。
他本来给自己准备了两颗煎蛋,先分了木雪一颗,第二颗也塞进了木雪嘴里,一只鬼,理论上根本不需要吃早餐的,实际上倒是吃了双份,不过,薄薄的双唇咬着煎蛋的模样太养眼了,也不算浪费就是了。
楚炎重新做好煎蛋时,木雪还坐在餐桌边。
见楚炎端着盘子过来,木雪垂下眼眸,收敛朝厨房偷瞄的目光。
微红的耳尖和闪烁的余光倒是没一并收敛。
偷偷瞄了楚炎一眼,又偷偷瞄一眼,确认楚炎只是安静地吃着煎蛋,木雪小声提议:“你吃完我们去镇子上吧?家里没多少菜了,去买点儿,顺便在镇上吃午餐。”
“好。”楚炎点头,“吃完我去叫孔宇。”
孔宇听说要去镇上,从迷茫和震惊里回过神,扔开平板激动了几秒钟,他推推眼镜,又捞过平板抱着坐下了。
“你俩去吧。”孔宇说,“有什么好吃好喝的给我带点儿,灯泡我就不当了。”
楚炎:“不至于。”
孔宇:“至于,很至于,插进小情侣中间当电灯泡那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楚炎劝不动孔宇,只能跟木雪两人出发,开车去镇子的路上,楚炎坐在了副驾。
一路上,他几次偷瞄木雪。
孔宇说,插进小情侣中间当电灯泡那是要被天打雷劈的,所以,他和木雪现在已经算小情侣了吗?孔宇还说了,师门传承至今没有始乱终弃的先例,他如果对木雪始乱终弃,就叫有辱师门。
楚炎倒不担心有辱师门,只是,始乱终弃什么听起来就很渣啊。
不渣的做法是负责任。
说来荒谬离谱,楚炎想,他作为一个捉鬼师,的确在认真考虑应该如何对一只互助打过飞机的鬼负责。
是因为太漂亮了吗?漂亮到让他忍不住见色起意?楚炎不自觉勾了下嘴角。
“想什么呢?”木雪指尖抵在方向盘上,嗓音轻轻脆脆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下,仿佛给他贝壳似的指尖镀了层珍珠光。
漂亮的小猫,连指甲都是漂亮的,楚炎忍不住想。
当初孔老头硬要他过来怀柔,他现在柔着柔着,把自己柔进去了。要是所有的怀柔政策都是这种进展,那捉鬼师还真是消耗行业。
“你到底想什么呢?”木雪嘟着嘴小声嘟囔,“笑得奇奇怪怪的。”
“想吃香草烤鸡了。”楚炎说,“等会儿买只鸡,晚上做给我吃吧?”
“好。”木雪笑起来,圆圆的眼睛微弯着,眼角的血痣映在阳光里,闪耀璀璨,宛若小小的红宝石。
他们出门的时间还算早,到镇上刚好赶上午饭,木雪选了家据说很不错的老字号饭店,饭店门口有个烤乳扇摊位。
摆摊的看模样是对母女,女儿三四十岁,母亲头发花白,这会儿正值午饭饭点儿,女儿一张接着一张的烤制乳扇,母亲在旁边另生了个小炉子,正在熬制玫瑰花酱。
香香甜甜的味道混着乳扇的奶香,楚炎吃饭的时候看了几眼。
吃完饭经过摊位时,木雪拉住楚炎:“来一串吗?”
小猫怎么知道他想吃了?还是小猫也想吃?
楚炎笑着摸出手机:“一人一串?”
“你吃吧。”木雪按住楚炎,用自己手机扫了码,“我请你,前几天接大学生团的导游费,用接团的钱给你买东西当然可以。”
楚炎微微一愣。
你不是接了大学生团?用接团的钱买不行吗?甲搓舞会上,他和木雪坐在角落啃鸡腿,他边狠狠嚼鸡肉,边这么问过,当时木雪歪着脑袋满眼疑惑,问他什么大学生?团是什么?
“当时的对话你还记得?”楚炎问。
木雪红着脸颊看他一眼,转头跟老板们用土话叽里呱啦,老板们频频点头,乳扇烤好后硬是拽着楚炎坐到了摊位里。
“什么情况?”楚炎听不懂,只能疑惑地看木雪。
“我跟她们说好了让你在这边吃边等。”木雪笑眯眯解释,“卖鸡那边又脏又热,我自己去买就行,你坐着等我,回来带你去另一边买木瓜水。”
“一起吧。”楚炎想走,身前挡着炉子,身侧围着老板。
“我很快的。”木雪摆摆手,转身跑了。
“小伙子,坐下吧。”中年女人拖来个凳子摆在阴影里,示意楚炎坐上去,老婆婆给楚炎加了勺新熬好的玫瑰酱。
过了饭点儿,来买烤乳扇的明显少了,忙活完女人也找了张凳子坐下,操着不算太流利的普通话和楚炎聊起来:“小情侣,来约会?”
民风淳朴到这么直接吗?楚炎咬着乳扇没吭声。
“小情侣,你们俩,来约会?”女人以为楚炎没听清,用更加缓慢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来买菜。”楚炎咽下乳扇,奶香混着玫瑰的甜。
约会什么的,算不上,他的确在认真考虑应该如何对一只互助打过飞机的鬼负责倒是真的。
“你男朋友,漂亮,对你很好,宠爱。”女人竖起大拇指。
还想说什么,有人来买烤乳扇,女人起身重新忙碌起来,老婆婆把新熬好的玫瑰酱倒进罐子,经过楚炎身边,她指了指木雪离开的方向,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什么。
内容楚炎听不懂,肢体语言倒是好懂,老婆婆的意思跟女人类似,都是想说木雪对他很好、很宠爱。
楚炎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跟被宠爱这件事联系起来。
感觉挺奇妙的,心里像是飞进来只蝴蝶,扇着翅膀飘啊飘,飘过之处,轻轻柔柔地洒下闪亮粉末。
带的心脏也跟着一点点轻柔起来。
没一会儿,木雪拎着处理好的鸡回来了。
笑着跟老板道过谢,木雪带着楚炎朝反方向走,木瓜水的店距离乳扇摊位有一点儿距离,中间要穿过没什么人的小巷。
走进巷子,木雪回身举起手,得意地给楚炎展示手里袋子:“我亲自选的哦,鲜活的大公鸡,做香草烤鸡最合适了。”
楚炎目光落在木雪脸上,眼睛圆圆的,嘴角上翘,小猫这是在求表扬?蓦地,楚炎记起刚刚女人的话和竖起的拇指。
想了想,他对着木雪也竖了个拇指:“你真棒。”
“口头表扬太敷衍了。”木雪嘟着嘴嘀咕,“看在我这么能干的份上,是不是值得来个亲亲?”
亲亲?
小巷虽然没太多人,但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的好不好?
楚炎看着木雪嘟起的嘴,脸颊隐约开始发烫,这只可恶的小猫,在家里撩拨就算了,现在都开始在公共场合撩拨了。
“不行。”楚炎绕开木雪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楚炎抬手,摸了摸木雪的头。
“这样也行吧。”木雪重新笑起来。
木瓜水是种把木瓜籽放进水里揉搓出来的甜品,类似透明果冻,口感比果冻更软滑,冰镇以后配上红糖,甜甜凉凉的,和夏天特别适配。
坐在店里吃完,楚炎好心地给孔宇打包了一份。
重新坐回面包车副驾,楚炎找了个位置放好木瓜水,木雪也把买好的鸡和菜放去了后排。
关后排门的时候,木雪伸手拍了下楚炎脑袋。
不重,痒痒的,像是小猫收敛着指甲挥舞爪子,可可爱爱,得意洋洋。
楚炎又想到了乳扇摊位老板的话。
等木雪绕到驾驶位坐好,楚炎轻声说:“刚刚,有人说我们是在约会。”
木雪眼底的得意凝住,片刻后,涌成小小波澜:“你说什么?”
楚炎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说出口了。
老实说,不怎么自在,但不后悔,甚至隐隐约约的,楚炎还有些开心。【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