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救援[VIP]
“住在执政官府邸的客人呢？”管家召来护卫府邸的私兵询问。
负责执勤的塔台哨兵挠挠头：“昨天我们收到解除空港管制的消息, 所以就放他们走了。”
沉厉脸色不佳：“他们几个人？”
“一行三人。”
怎么又多了一个？
沉厉越发焦躁。
恢复意识后，他立刻迫使逃生舱降落，并呼叫了小队救援。
他们并不知道在机甲发生的事情，沉厉谎称是裴矩劫机, 带走了omega, 并上报了帝国。
原本帝国是想要发布通缉令的, 但裴营并不相信他的说法，他据理力争, 说自己弟弟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一时间, 帝都星剑拔弩张, 原本关系还不错的裴兴朝和许志远两人也闹翻了，谁也不理谁，都挂心自家崽子的安危。
但好在昨天他们便收到了裴矩发送的定位, 裴营立刻调集小队朝着这边赶, 但毕竟沉厉所在的坐标离弗朗星更近一些，所以他又抢占了先机。
如果让裴营先找到他们两个, 那他所做的事就会大白于天下, 别说谅解了, 他直接就会被送入监狱, 沉家也会迎来许家和裴家的疯狂报复，从而被踢出帝都星核心势力。
除非他先找到许绍恩，取得他的谅解, 这样一切可能还会有些许转机。
沉厉让塔台立即锁定机甲位置, 他必须马上赶过去。
**
韩子安被紧急送去治疗, 但所有医院的专家会诊也无济于事。
沉厉的钢刀是特制材料做成的, 切割之后迅速阻断细胞的生物活性，就算捡了回来, 拼上去，也只能当个摆设了！
韩子安冷汗直流，他的雄风不再这事让他备受打击；更可怕的是，来的路上，新闻署的官员也报告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他的英名毁于一旦，在全星系的名声都臭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被许绍恩和裴矩耍了？
他必须抓住他们两个，先把裴矩弄死，然后把许绍恩关进暗室，狠狠折磨！
就是因为他的欺骗，才让他失去了这一辈子当alpha的幸福！
他可以把一切栽赃给裴矩，说这一切都是裴矩的阴谋，他哄骗omega跟着他离开，散播关于他的流言，就是为了欺瞒民众，阻断帝都星的救援！
“追！一定不能放过他们！不能让他们离开弗雷星系！”
韩子安在手术台上浑身冷汗，表情狰狞。
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到帝都星，他还是弗雷星系的执政官，没有人能抓住他问罪！
他只要抓牢这个时间差，把这两人抓到，他的政治生涯说不定还有救！
**
裴矩操纵着机甲，迅速朝二十一星跃迁。
他不断给自己哥哥分享着定位，只要裴营前来接应，他肯定就能带着许绍恩逃出去！
然而身后的alpha们如附骨之疽，机甲定位显示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配备的机甲都是帝国尖端科技，性能无可匹敌，根本不是这一艘即将退役的破烂改装机甲能比拟的。
落在他们手里绝对没好果子吃，许绍恩走上前，握住了裴矩的手。
“我来帮你。”
他说。
omega的精神力与alpha完全不同，精神力的交融无法完全替代操作者，只能起到一些辅助增持作用，但对于裴矩这个C级alpha来说，这样的增持也是无比美妙的。
原本阻塞的精神力像是被涂抹了润滑油，与机甲的链接变得无比丝滑，他简直觉得，这艘机甲就是他，他就是这艘机甲。
S级能源石划入卡槽，在顶级能源和顶级精神力的双重加持下，机甲如一抹流光，迅速跃迁离开弗雷星系，摆脱了空间站的监控范围。
“该死！”沉厉锤了一下操作台，裴矩怎么可能爆发出这么可怕的精神力？他的机甲操作水平一般，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许绍恩在帮他。
这个劣等alpha有什么好？他宁愿跟着对方漂泊宇宙，开着老旧机甲玩命，也不向他服软认错，回到安全地带！
他可以不追究许绍恩伙同一个C级alpha暗杀一个S级军官将领的罪过，但他无法忍受，许绍恩竟然真心实意觉得裴矩比他好。
不就是因为信息素的困扰而暂时失控一下下吗？就算被送到帝国审判庭，他依旧可以理直气壮，这反而证明了许绍恩作为S级omega的魅力！
凭什么就因为这一点否定他？Alpha都是这样！
沉厉将所有精神力注入机甲，眸底染上疯狂。
他一定要抓住许绍恩，并把裴矩送进监狱！
**
沉厉小队的机甲紧追不舍，裴矩心中一沉。
难道今天真的无法逃脱了？
他看到终端定位，在前方，一个绿点也在飞速朝他们靠近。
“哥！我哥来了！”裴矩眸中爆发出真切的欣喜，但没等他欣喜多久，前方莫名出现了一块黑暗扭曲的坍缩空间，五彩光芒缤纷扭曲，然后消失在黑洞尽头。
“不好，是翘曲空间！”
许绍恩反应迅速，惊恐地攥住裴矩的手。
“怎么会这样？翘曲空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裴矩不敢置信，那翘曲空间的形态如教科书一般标准，但他们现在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改变飞速前进的机甲的飞行方向了。
银灰色的机甲冲入这黑色的无垠洞穴，银光一闪，便瞬间消失了。
“小矩！”裴营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弟弟坐标完全消失，而那黑洞仿佛也只出现了一个瞬间，在吸纳完那艘机甲之后，一切完全消失不见，只留下紊乱的光波。
“绍恩！”沉厉的机甲也在此刻抵达，他只看到了对方的尾翼，即使全力俯冲，也不过是掠过一道七彩光线，根本无法到达他们所消失的星域。
两名S级alpha都不约而同地咒骂了一声，银色与黑色的流光交织，两者便开始了对峙。
“沉厉少将，你为何把我弟弟追得那么紧，甚至逼入了翘曲空间？”
“裴营少将，我还想问你，作为嫌疑人的亲属，为何还亲自插手omega的营救大事，难道是想要徇私枉法吗？”
两艘顶级机甲都开启了战斗模式，而两位少将都处于对情势失控的极度不爽中。
沉厉直接打开粒子炮，锁定裴营的机甲：“哼，我之前重伤，全拜裴矩所赐！他怎么可能拥有能射杀S级alpha的麻醉枪？我充分怀疑，你就是帮凶！”
“小矩一向是有分寸，他在穹顶军校从不惹事！倒是你，一直对许绍恩有企图我们这一届的谁不知道？说不准就是你兽性大发，我弟只是见机行事，救了一个omega！”
不得不说，裴营这番话直接就戳到了沉厉痛处，正巧许绍恩失踪，翘曲空间乱流频发，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
沉厉的心脏又沉又痛，想着对方可能还经历了韩子安的迫害，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难，更是又自责又后悔。
但他现在不想和裴营掰扯：“来，大不了我们打一架，以胜负论英雄！”
裴营也不想理这个脑仁只有针尖大的alpha，要不是他爸是上将，这少将的位置轮得到他？
如果能稳住空域磁场，说不定裴矩还能有一线生机。
“打个屁，现在他们生死不知，你还有心情打架？”裴营怒骂。
“那你说怎么办？”沉厉心中的怒火一滞，也没了主意。
“你我一人一边，去找翘曲空间左右两个磁场极值点，在光影扭曲最剧烈的位置反复穿梭，导开乱流！”
沉厉也不是笨蛋，听到裴营指挥，下意识便开始照做。
原本紊乱的裂隙能量扩散渐渐变得微弱了些许，他们也只能期待，坠入翘曲空间的机甲，能安全降落。
就是这落点，他们完全无法预料了。
**
进入翘曲空间之后，整艘机甲都仿佛凝滞，黑洞没有把他们撕扯成碎片，反而是轻柔地一推，他们被流光包裹，仿佛穿越了一扇星门。
“这是哪里？”陈俊金没有经历过系统的知识教学，他只觉得身体凝滞了一瞬，身边是无垠的黑暗，而在剧烈颠簸之后，他们的机甲翻滚着重新被推入了茫茫宇宙。
但这一片星海和之前他们所看到的完全不同，蔚蓝、浩瀚、神秘，但机甲操作显示屏上原本清清楚楚标注的跃迁点和航线指引图瞬时陷入黑暗，他们失去了航向。
“我们进入了翘曲空间……”看到陈俊金一脸迷茫，许绍恩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告诉他：“就是坠入了黑洞，黑洞星门外连接着两个宇宙，所以现在我们很可能进入了一片未知的空域。”
“啊，那我们还能回二十一星去吗？”
“卡奥星系？”
“弗雷星系？”
“……所以我们很有可能都回不去了？”
一连串的问题得到的只有沉默，浓浓的不安在舱内蔓延，原本活力十足的小金此刻也蔫蔫的，仿佛一颗失去水分的植物。
唯一还算得上镇定的就只有裴矩了。
他看过剧情，虽然是跳着看的，但是，他知道他们绝不可能就这样漂泊在宇宙，失去所有通讯。
他们还可以回到人类社会，但前提是——
得去垃圾星待一阵子。
裴矩叹了口气。
在弄死平民执政官韩子安后，主角受独自驾驶机甲逃离，而此刻他的身体备受欺凌，精神也到了崩溃的边缘，根本无法完全掌控机甲。
行经小行星带时，小行星相互挤压，形成了一个晦暗难明的黑洞，不慎将失去意识的主角受吸入了黑洞。
黑洞的另一端连接的是帝国管辖的边缘真空地带：垃圾星。
这里资源贫瘠、难以见到阳光，星球上异兽肆虐，逐渐开始挤压人类的生存空间。
为了抵御异兽潮汐，所以垃圾星修筑了大量的地下城、斗兽场，这里不认帝国通用货币，反倒是异兽的能源核吃香。
他们以Alpha为尊，Beta被欺压，而Omega被买卖，是最为珍惜的商品。
机甲坠落后，机甲中的主角受被视为从天而降的礼物，被废品收购站的老板收留。
确定他的Omega身份之后，那个伪善的老头决定将他送往主城的白塔，献给实力最强大、掌控整片垃圾星域的执政官。
在这里，平民是不可能私自享有Omega的，私藏Omega是重罪，甚至为了保障高等级Alpha们的实力，所有出生的Omega都不能由父母抚养，而是由萨玛主城统一拨付资金养大。
Omega成年之后会按照等级与Alpha进行匹配，他们也以成为高等级Alpha的禁脔、诞下优秀的Alpha子嗣为荣。
——这当然不包括外来户许绍恩。
在经历多次逃跑未遂后，原本还有心情追求一下Omega的垃圾星执政官也失却了兴趣，直接带到自己的豪华大床上一顿爆艹，觉得让他怀上幼崽对方就会乖乖臣服，最后当然是被撕咬得遍体鳞伤。
……
这样看来，原文主角受的经历真是惨惨的。
裴矩摸了摸许绍恩的头以示安慰。
陈俊金：“……”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他面前秀恩爱！！！
他们还能不能活啊！
不会在宇宙里变成三具干尸吧？
说不定其中两具还是相互抱着相互安慰的，只有他，孤零零，恋爱都没谈过，凄凄惨惨戚戚……
就在陈俊金眼泪汪汪即将崩溃的时刻，裴矩开口挽救了局面：“目前我们的物资还够我们在星海漂泊三十天，我相信这三十天里总能找到一颗有生命的高等星球的。”
看着裴矩变魔术似的从空间钮里拎出来三大箱营养液，陈俊金眼睛都亮了。
“这不是我老东家星舰上配备的营养液吗？”他赶紧扑上去抱住营养液，看裴矩像是看到了大救星。
虽然他们当时都不喜欢喝，但在这绝望的不知道未来会去向何方的时刻，突然多出三十天的补给，裴矩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天使！
“这是从执政官府邸顺出来的抑制剂。”裴矩和许绍恩说道。
也是一小箱，许绍恩已经喝掉了三支，还剩下十二支。如果省着点用，熬过这段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
许绍恩咬了咬唇，看着这一箱抑制剂。
说实在的，除去一开始的惊慌失措，他此刻内心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就好像他冥冥之中也感知到，命运对他并不会特别友善，如果他顺顺利利回了帝都星，甚至都会觉得有些空茫。
就这？
平平安安就到了，没一点波澜？
现在坠入黑洞，反倒让他觉得尘埃落定，毕竟他们逃生舱都坐了两次，现在乘坐机甲逃亡都可以说是装备升级，鸟枪换炮了。
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裴矩在拿出营养液的同时，把抑制剂也拿了出来。
其实他明明可以不拿出来的，这样如果他发.情……
许绍恩不由得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羞耻。
难道，从内心深处讲，他很渴望和裴矩产生亲密接触吗？
他像是被灼烫到一般：“那、那你帮我收起来吧，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再问你要。”
“这样也好。”裴矩点点头。
接下来的行程危机重重，如非必要最好不要动用，免得许绍恩无法支撑……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omega发情时那娇艳夺目的脸还有水润润充斥着渴求的眼。
说实在的，如果许绍恩真的因此失去神智向他求助，裴矩也不知道他的理智究竟能坚持多久。
最好也研制出一种针对alpha的抑制剂，免得他受折磨。
裴矩想。
或者所有人都干脆变成Beta算了，他看着没心没肺抱着营养液呵呵傻笑的陈俊金，他好像完全不会因为这些事而感到困扰。
难道这就是成年人的烦恼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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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舰长椅[VIP]
裴矩把抑制剂收了起来, 为了让陈俊金安心，他干脆把营养液分了，一人一箱，按需取用, 也免得到时候营养液减少, 他们内部出现矛盾。
陈俊金美滋滋地抱着营养液坐到后面去了。
机甲操作他帮不上忙, 小情侣恋爱他在旁边也嫌打扰，还是乖乖去数一数营养液, 看看最多能熬多少天比较好。
**
经过了韩子安的改造, 驾驶舱和乘员椅之间增加了一块挡板, 这样也更加有私密性，机甲驾驶员的操作不容易被后面的乘客影响。
整个机甲操作台是一块环形曲面，舰长椅和副舰长椅之间有滑轨, 可以拼接到一起, 这也是为了在远距离星际跃迁中正副舰长能互相合作，达到最好的航行效果。
此刻的环面显示屏上是一片漆黑深邃的星图, 每一颗探视到的星球都闪烁着幽微的蓝光, 在机甲接近之后, 才能感知到他的温度是否适宜居住, 能否诞育出生命与文明。
“你说我们究竟要漂多久啊。”许绍恩抱着腿，侧坐在舰长椅上。
“不知道，或许十天二十天？或许明天就能到。”
裴矩绞尽脑汁回忆着剧情, 但这些细枝末节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机甲开了自动驾驶模式, 他看见许绍恩又有些蔫蔫的。
裴矩把滑轨拼到一起, 放下中间的扶手。
“要喝抑制剂吗？”
“不用吧。”
许绍恩拒绝, 他觉得他还能忍受。
抑制剂只有十二支，但他们会在路途中耽搁多久依旧是个未知数。
如果现在就把抑制剂全部用完, 那后期万一他症状加重该怎么办？
但拒绝归拒绝，浅淡的Omega的甜香依旧在驾驶舱内缓缓逸散，被信息素包裹的裴矩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受。
尽管他尽力在掩饰，但许绍恩和他贴贴过这么多次，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的反应？
他侧过头，咬了咬唇，看着机甲侧面舷窗外无垠的星海。
但实际上，他可能看得更多的是裴矩在观察星图时专注的侧脸。
目光顺着他脸部的棱角缓缓描摹，视线所及的每一寸都让他的心加速跳动。
这或许就是裴矩和其他alpha的不同，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反应就责怪是他主动撩拨，反倒是默默压抑着，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候甚至也只会自我抒解，并不会让他感到难堪。
许绍恩的目光定在舷窗下方许久，脑海中清晰的影像和衣物覆盖处缓缓重合，不知怎么回事，他竟然觉得喉间有些干涩。
许绍恩慌乱地抬眸，恰巧发现裴矩也微微侧过头，两人的视线在舷窗交汇。
心脏咚地一跳，像是被紧攥住又松开，但谁的视线都没有率先移开。
许绍恩的眸子颤了颤，他看着在镜面反光中裴矩显得更加深邃神秘的眼，承受不住般想要挪开目光。
但就在此刻，裴矩慢慢靠了过来。
他挨得那么近，淡淡的草木气息再一次把他包裹，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裴矩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好像就在他耳边响起，些微的气流撩得他耳朵有些痒。
“你想要一点信息素吗？”他嗓音有点哑，带着些许诱惑意味。
“虽然C级alpha的信息素有点少，但是……”
没等他说完，许绍恩就闭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带着水光。
裴矩原以为那是拒绝，正准备向后退开，但不知什么时候，两根瓷白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角。
明明是及其轻微的拉力，裴矩却完全无法拒绝。
他垂下头，与侧着身体的许绍恩接吻。
唇瓣被咬住，Omega带着小猫似的力道开始舔.舐。
裴矩把手握成拳，手心里都是湿意。
他感受着唇上的温度，连呼吸都停滞，像是生怕惊走停在鼻尖的一只蜻蜓。
但太缓了，太满了，太绵密了。
像是唇瓣触碰到一抹奶油，却怎么尝也尝不到最香最甜软的部分，只能靠着舌尖的那一点点甜去想象完全吞噬下肚时候该有多么甜美。
许绍恩闭着眼，细细地品味。
他第一次主动亲吻别人，他不知道，竟然会是这样独特的感受。
alpha的呼吸变得又黏稠又沉闷，他轻易便能感受到他所带给裴矩的冲击有多么剧烈。
手指一点一点攀附往上，松开了紧紧攥着的衣角，贴住更加滚.烫.炙.热的小腹。
肌肉绷紧，块垒分明。
温度越来越高，起伏越发汹涌，这昭示着alpha的心绪并不平静。
但他来不及得意，就再一次被抢走了主控权。
alpha的身体像是乌云一般沉沉地压下来，覆盖住他。
周围的空气像是吸饱了水分，充满期盼地迎接着暴雨的降临。
四处都是潮热，整个人软软的，连头都抬不起来，非要一只大掌在后面托着，轻抚着他的后颈，才能承受这一切。
裴矩压下来的时候，信息素的味道更加浓烈，清淡的草木香气里不仅带着冷冽，更带着辛辣，让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唇，被动承受着alpha的掠夺。
浑身的神经都紧绷着、感受着、迎接着这个意料之外的吻。
不一会儿，雨好像要下下来了，浑身变得湿漉漉的，那焦渴的状态好像没有随着信息素的给予而变好半分，反而变得更坏了。
手忍不住攀上裴矩的背，在他已然有些承受不住的时候，吻戛然而止。
alpha从他身上退开，胸膛剧烈地起伏。
裴矩扯了扯紧绷的裤子，撑着椅子要站起来。
“你要去哪儿？”许绍恩抬起眸子望着他。
棕褐色的眸子里又像是带着水汽，濡湿了睫毛。
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疑惑，又像是在撒娇，缠着他不让走。
“我要去趟洗手间。”裴矩觉得许绍恩是明知故问，天真得可怕。
难不成他以为他还能继续待下去吗？
再待下去，他很怕他会忍不住对这只小白兔做些什么。
但他才从虎口逃出来，裴矩觉得，许绍恩应当会很抵触这些，他也不想让自己在他心中变成那种连自己欲望都控制不了的野兽。
裴矩离开了，许绍恩独自坐在座位上平复。
座椅宽大，还残留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他为什么就走了？
许绍恩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有半分轻松，他觉得裴矩说的很对，他的信息素实在是太少了太淡了，聊胜于无，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后颈被揉.捏.触.摸过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烫，唇肿着，身体也隐隐肿着，水.润的、湿.热的，带着抓也抓不住、摸也摸不清的渴.望。
想要他，想要缠着他，想要颤抖着膝盖坐在他的身上，用力拥抱住他。
这一点小小的愿望，裴矩一定会满足他的吧？
等裴矩从洗手间出来，他发觉许绍恩的状态更不对了。
他见到自己，就像盘在洞里的美人蛇好不容易等到了自己的猎物，眸子闪闪发光。
“裴矩……”许绍恩坐直了身体，微微倾身像是在和他商量：“你给我的信息素有点少。”
裴矩：“……那你想怎么办？”
“摸你一下好不好？”许绍恩举起一根手指：“就一下下。”
裴矩同意了。
但只摸一下似乎有点少。
当许绍恩把他的手印在裴矩的胸膛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要求提的似乎有点太轻巧了。
所以他整个人坐了上去，把自己的脑袋垂在对方的肩窝。
alpha的身体在衬衫里紧紧绷着，半点都放松不下来。
许绍恩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仗着裴矩对他好就这样欺负他。
但没事的，alpha对Omega包容一点，是应该的对不对？
反正他知道裴矩会包容他的，大不了，他和之前一样，再给他一点甜头尝尝，现在先自己爽了再说。
唇印在alpha的侧颈，手指捏住对方的肩膀。
他的肩膀好硬啊，又大又宽阔，一点都不像是一个C级alpha。
他的腰好窄好细，大腿很轻易就能夹住。
小臂从他的腋下穿过，扣住肩膀。
胸膛紧紧地贴住他。
许绍恩觉得自己像是一把锁，把alpha牢牢锁住。
“裴矩……”他又在裴矩耳边软软地喊，气流时断时续。
“嗯。”裴矩低下头，看见许绍恩红润的脸颊和水润的眼。
他们实在是太近了，近得好像一低头就能亲到。
“信息素……”仰起的唇瓣红艳艳的，诉说着渴求。
身体微微颤着，很小幅度地磨。
心跳声吵得裴矩什么都听不到，他低下头，将怀里的Omega沉沉地吻住。
当然，手也没闲着。
Omega摸了这么久，现在该轮到他了。
一只手扣住Omega的背，一只手往前面绕过去。
“嗯……”许绍恩小幅度地弓起了背，随即腰部一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
驾驶舱里的信息素浓得醉人，两个心虚的人只能感谢小金是个beta，什么都闻不到。
“舒服了？”裴矩看见许绍恩酡红着脸，又静静蜷在舰长椅上不说话，非要凑过去臊他。
“嗯。”许绍恩垂下眼，不跟他对视。
但现在确实是一身轻松。
裴矩用来擦手的毛巾就搭在椅背上，许绍恩眸子颤了颤，心虚地要他拿走。
敢做不敢当。
裴矩轻轻笑了一声，把放在操作台上的抑制剂和毛巾一起收好。
不需要抑制剂，反倒是需要他。
这算不算是一个很好的信号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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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垃圾星[VIP]
当机甲平稳地驶过第三片星云的时候, 一颗被数百卫星拱卫着的深褐色星球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机甲滴滴提示着，前方探测到生命信号。
一行三人驾驶着机甲缓缓靠近，穿过星球大气层之后，他们看到了一片棕褐色的广袤土地。
这片土地被沉沉的灰黑色雾气笼罩, 如同一座高大的钢铁丛林。
许多低矮的平房建造在停机坪的四周, 到处都是堆叠在一起的废弃材料, 地面凹凸不平，有钢铁, 有支架, 有土丘, 如蚂蚁一般的人们在其中穿行，麻木地望着天空来往不断的机甲和飞行器。
原本在第四区维修站里都显得有些破旧的银灰色机甲在这里明显属于高档货色，特别是在经过韩子安的翻新之后, 新旧难辨的机甲更是十分唬人, 甚至在这废旧机场都有引导员匆匆跑来，指挥他们的降落。
引导员是一位Beta, 他穿着有些泛黄的脏兮兮的制服, 目光微微有些颤抖, 紧张地打量着裴矩一行人。
在看到他身边明显细皮嫩肉的Omega的时候, 他更是屏住了呼吸，不敢直视对方。
一名Alpha，一名beta, 一名omega。
很像是萨玛主星派来巡视的阵仗。
垃圾星系位于帝国东北角, 因为远离帝都星的管辖范围, 所以大家都只听从萨玛主星执政官的调遣, 这里相当于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但说完全独立也不准确，每月帝国都会派发救济粮下来, 运往萨玛主星，然后由萨玛主星做主，分配给依附于主星的各大附属星球。
但偶尔，从帝国各大星球运来的垃圾中也能淘到些许好东西，来自萨玛主星的巡视评估员会给资源物品进行估值回收，这些资源的价值也决定了他们能分配到的物资多少。
每一位巡视员的到来都会被看得很重，他们库卡星球各大城区的城主这几天也一直在围绕此事开会、清洁、期盼着给巡视员一个好印象。
停泊场的引导员们自然也被交代了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观察、评判，当巡视员到来的时候，立即层层上报。
裴矩三人并没有关注到引导员的窥视，他们打量着这个贫瘠的星球。
所有事物都仿佛笼罩着一层灰色，抬头望去，天空中也只晕开一抹昏黄，让人看不清方向。
这是个十分危险的地方，而三人干净整洁的穿搭与其格格不入，一看就是一群显眼的肥羊。
“我们或许得换下衣服。”
等他们换回荒星生活时那破旧的着装，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俨然就像个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了。
三人下了机甲，走到停泊场门口，就看到一个打扮得稍微正式些的D级alpha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阁、阁下。”
看见他们突然大变样般融入本土的穿着打扮，这引导员就更确信自己的判断了。
他朝着身边的alpha点了点头，对方神态显得更加恭敬。
“您三位是从萨玛主星来的巡视官吗？”
萨玛主星？
听到这个星球名称，裴矩立刻就确定了自己的方位。
剧情再一次显露了他的威力，将他们带到了原剧情中最危险的地方：垃圾星系。
垃圾星系也是帝国的辖区，甚至曾经是帝国最核心的一个部分。
Alpha在这里诞生，Omega在这里成长，Beta们安居乐业，帝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样态。
但因为民众越来越多，科技发展越来越迅速，产生的工业污染太过严重，所以侵蚀了大气。
这片区域很多星球的植物都进化出了毒性，完全无法食用；而兽类的进化也变得诡异，外皮奇厚无比，牙口不好的中老年Alpha都无法咬动，更不用说beta们了。
民众生活得水深火热，他们都渴望着逃离，但却又不敢行动。
一批最勇敢的开拓者率先离开，他们在遥远的宇宙外建立了一个新的帝国，那就是最先出现的帝都星。
随即，帝都星扩建，分出了二十一个行政区划，占领了无数星系，一批一批的移民从垃圾星离开，只有最古板、守旧的家族留在原地。
直到有一天，这片星系和帝国区划之间出现了异变：数百个大小黑洞集群形成了极难通过的引力环带，只有搭载了反引力锚定装置的特殊舰艇能够通行。
情势一下便发生了逆转，原本还眷恋故土的alpha们争相逃离这个被帝国放弃的“黑区”，想要乘坐舰艇穿越星门，到能正常生活的星球去。
但此刻的移民资格就不像之前一般容易获得了。
为了维护统治，每一位黑区民众都需要注册一张专属身份卡，只有获得了足额贡献点，你才能移居萨玛主星，而移居主星后，则又需经历相当惨烈的竞争或缴纳格外昂贵的税款，才能获得每月穿越星门的固定名额。
裴矩看着这面露渴盼的alpha，如果此刻他知道自己不是来自萨玛主星的alpha，而是不慎跌入黑洞的来自帝都星的倒霉蛋，他们是会如此刻一般惶恐恭敬，还是会立刻显露出獠牙把他们撕碎呢？
毕竟，船票是每一位黑区民众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们如果想要回去，必定会占掉三个名额。
如果真是实力孱弱，对这里一无所知、还身价不明的外来户，最容易被无声无息地盯上，然后做掉。
但一个来自最富庶星球的巡视官员的身份可就不同了。只要他们不暴露，他们甚至可以在这里横着走。
“没想到你还挺有眼力见。”
打定主意之后，裴矩轻哼一声，双手插兜，配上他一米九的身高，显得格外傲慢。
“最近星球有什么物资可以让我带去萨玛主星的吗？”
裴矩转动着空间钮，拿出了一管营养液，漫不经心地抛了过去。
那Alpha眼前一亮，如获珍宝般捧着这瓶绿色营养液。
绿色！是绿色！
是只有萨玛主城才能培育出的未被污染的绿色植物制作的营养液！
他顿时对裴矩的身份深信不疑。
“阁、阁下！我立刻去禀报城主，还请您稍候片刻！”
一左一右的beta和omega都抬头望着裴矩。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萨玛主星来的贵客了？
在下机甲的前一分钟，他们甚至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星球。
初来乍到，他们对这片陌生的土地难免有些不适，而裴矩却显得如鱼得水。
“别人把身份都送上来了，不用岂不可惜？”
他揽住许绍恩的腰，在他的耳边叮嘱：“这个星球的规则好像和我们认知中不太一样。现在你的身份是我带来的omega伴侣，等下我们见机行事。”
许绍恩的反应也并不算慢。
和帝都星不同，这座城市的居民都显得很冷漠。
他们之间的距离都隔得很远，偶尔抬头望一望，又沉默地低下头去，像是变得破旧机械的机器人，在铁皮块之间不停翻找。
停机坪的旁边就是一个废旧的工厂，正浓浓地冒着黑烟。
可能因为环境确实不怎么样了，所以没有任何人想着要改善和保护，脸上都只带着深刻的麻木。
许绍恩低着头，他乖巧地靠在裴矩的怀中，而身后的陈俊金也没有表现得好奇，他努力绷着脸，扮演好一个衷心的下属侍从官的角色。
前来引导的Alpha等级并不算高，但他的穿着已经算是体面了，起码衣服上面没有任何破洞。
他带着裴矩三人穿过废旧的建筑工厂，坐上腾出来的专门用来接应的铁皮大巴车，来到了今天的晚宴地点。
平房低矮，晚宴厅同样也不豪华。
但比起周围那些铁皮盒子搭起来的房间，这砖石砌成的宴会厅已经算得上十分体面了。
“欢迎您，来自……萨玛主星的Alpha阁下！”
城主看起来四十来岁，身上的信息素是浓浓的铁锈味。
他眉间有几道深深的沟壑，身为城主，穿得却和今天见到的民众并没有多少差别。
他看着裴矩三人，笑意短暂地凝结了一下。
他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这三人绝不是来自萨玛主星。
不管他们如何进行伪饰，三人身上的气质依旧与这个星球格格不入。
最优秀的Alpha早就移民离开，现在萨玛主星大部分主政官员的最高等级也不过是A级，所以一个巡视官只有C级也说得过去。
可白塔里的Omega虽然被养得很精细，但身量一直不太高，裴矩身边的Omega男伴身形高挑匀称，应该很有名气才是，但他却没有一点印象。
任江心底对他们的身份已经有了怀疑，但面上一点都不显，直接请他们入座。
这座城市根本算不上富庶，所以拿出来招待他们的食物也显得十分寒酸。
他们端上来的主食都是营养液，但大多是都是暗红色，是本地工厂搅拌生产的肉泥糊糊。而裴矩三人面前的营养液倒是绿色的，就是这绿色有些暗，显出一种带霉斑的质感。
用来佐餐的小菜是腌黄瓜、腌萝卜，这些不知道在罐头里储存了多久的腌制食品，对这些下城区的官员来说显然都是难得一见的好菜。
裴矩已经看到很多官员盯着菜盘在偷偷咽口水了。
许绍恩实在吞不下去，而一边对食物不挑的陈俊金，脸上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任江看着他们对食物一点不感兴趣的样子，心底也有了一个猜测。
“阁下，你知道我们库卡星球的状况，现在星球的资源越来越少，主星已经很久没有运来物资了。”任江叹了口气。
“目前我们找到的资源有以下这些。”
任江让守在一旁的Alpha把箱子拖出来，一堆黯淡无光的能量石，一些从机甲或者废旧星舰上拆下的零部件，瞧着勉强还能有些替换价值，还有一排的小笼子，里面关着一些无精打采的小兽。
看着裴矩平静的眼神，他知道这些东西完全无法打动对方。
“我们还找到了一块这个。”
任江给了一个信号，其中一人转身走向宴会厅后，不久，便把一块晶莹的白色石头放在托盘里拿了上来。
“是萤石？”许绍恩惊讶。
而且是很大一块的萤石。
裴矩也一下就认了出来。
但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是用来作弊的违禁品。
在Alpha精神力测试的时候，一些投机取巧的Alpha会提前服用萤石粉。
这种粉末取自异兽的脑仁，他们往往因脑内长瘤而变得疯狂，攻击力呈几何倍上升。
如果适量服用，会让Alpha在一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精神力，瞒过检测仪器，从而得到不属于自己的等级评价。
但它也有很强的副作用，那一瞬间的强大会让人上瘾，然后开始依赖这一种药剂，很多Alpha因此终身止步在原有的境界。
“是的，这是我们杀死一个异兽后，在他的脑颅中发现的，相信两位阁下都知道他的作用，我就不再赘述了。”
许绍恩看向裴矩，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他扯了扯裴矩的衬衫，示意他拒绝。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并不希望裴矩和对方交换。
但裴矩似乎有些感兴趣。
“您想要什么？”裴矩饶有兴致地抬眼，与这位睿智的城主对视。
“干净无污染的可食用资源。”任江盯着裴矩：“最好是可以再生的那种。”
**
“城主，你为什么放他们离开？他们是骗子！”认错了巡视官员的区域负责人显得十分懊恼。
他看着那艘机甲的背影消失，变成一个橙黄色的光点。
“把他们留下来有什么用？”任江轻嗤一声：“他们明显是外来户，而且实力不弱，底牌颇多。”
“您怎么知道？”
“那个Alpha见到我也丝毫不憷，说明他并没有将一个A级Alpha放在眼里。”
任江回忆起那个小伙子波澜不惊的神色，笑着耐心解释：“他随身佩戴着空间钮，就算在萨玛主星，有资格佩戴空间纽的Alpha你能想得出几个？所以他的出身绝对不低。”
一个有背景有身份又有实力的Alpha，何必无缘无故去招惹他呢？他们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等到巡视员，说明萨玛主星早就把他们放弃了。
可今天竟然有意外之喜。
任江捧着手里的藤蔓异种，看着那一抹嫩绿，他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走吧，现在当务之急是养好这个！”
完全没有被污染过的植物样本，一直都被萨玛主星牢牢把控，他们能得到的也是处理过保存好的边角料，最近连边角料都快没了。
现在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把所有的植物学专家都给我召集过来，这一株异种，我们一定要把它养活！”
**
舱内。
许绍恩把那块萤石重重摆在了操作台上，他抵在操作台上，将那讨厌的东西用身体挡住。
“为什么要换这个？”
萤石粉具有成瘾性，服用后虽然能短暂提升实力，但后患无穷。
“之后的路途可能会有点危险，买一点当个底牌总是有备无患。”
裴矩坐在舰长椅上，看着气鼓鼓的许绍恩，轻声安抚。
他回来的时候掂量了一下这块巨大的萤石，质感有点像是石膏，希望味道不像，不然就太难以下咽了。
“你是担心你的精神力不够用吗？”许绍恩紧紧皱着眉头，抬眸。
裴矩安静地看着许绍恩，没有说话。
或许真话会有些刺耳，但这就是事实。
刚刚他们降落的库卡星球十分贫瘠，连城主的等级也只是堪堪到A级，他们并不用特别害怕。
可如果到了萨玛主星呢？
暂且不说那位还没出场的S级执政官，就算是他们运气好能够避开对方，想要获得足够的贡献点换取船票，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如果不提升实力的话，我很难保护好你。”裴矩放低声调，叹了口气。
“可提升实力又不只有吃药这一种方法！”许绍恩下意识反驳。
确实不止。
但还有一种方法是什么？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原本显得淡然无谓的裴矩眼神一下变得深邃幽微，兴致盎然。
而许绍恩只敢慌乱避开，他反手扣住操作台，心跳又急又乱。
一个心照不宣的答案在他们脑海中浮现。
或许精神梳理可以。
可他们没有仪器，要建立稳定、安全、亲密的精神力链接，仿佛只剩下了一种方法。
“要不……我们试一试？”
裴矩伸出手，攥住了许绍恩的手腕，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听说精神力链接的建立，需要两个人足够熟悉，接触足够紧密。”
他的鼻尖抵住了许绍恩柔软的脸颊，缓缓陷入。
怀里的omega坐得并不安稳，身体似乎还在抖。
他想要逃离，但又克制着没有离开。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教程上好像没有说必须要哪里接触才行。”
许绍恩慌乱地回忆着，好像，好像是没有说过。
但、一般不都是、那里吗？
“要不，我们都试一试？”
手指被扣住，掌心肌肤相贴。
“我对你打开精神海，你现在尝试着看看能不能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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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精神海[VIP]
手心里泛起了一点潮意, 他的身体因为裴矩的靠近而感到有些紧张。
害怕吗？
好像也不是。
他靠着裴矩坐着，像是背靠着一颗大树。
眼睫微微颤抖，他意识到，好像什么东西隐约开始失控。
“你能看到什么吗？”
裴矩每次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 声音都会压得比平常低上一些。
有点像是喝了一杯酥油茶, 心里满是熨帖。
从背后将他环住, 扣住他的手指。
对方的指节比他更粗大些，颜色是漂亮的小麦色。
或许是因为晒黑了些许, 所以两人的肤色对比更加鲜明。
裴矩说他的精神海打开了, 可许绍恩一点都感知不到。
“好像看不到。”许绍恩声音很小, 他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不够认真。
“哦，那可能是十指相扣不行。”裴矩慢吞吞地说。
许绍恩觉得他在说什么废话。
要是十指相扣就可以精神梳理，那他们Omega提起这件事为什么就如临大敌、十分慎重？
“那这样呢？”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
“你！”许绍恩转头, 他似乎有点不可置信, 有些惊讶。
衣物被卷起的地方有些许褶皱，软塌塌卷在一起。
裴矩的眸色更深。
他的目光从额头缓缓往下, 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
像是根本受不住的样子。
好娇啊。
就摸一下腰就变成这样了。
“放我、放我下来。”许绍恩咬住唇。
这根本不是精神力梳理该有的步骤！
正儿八经的精神力梳理是什么样子的？
应该是冰冷的仪器, 被限制住行动乖乖躺在治疗床上的alpha。
检测脑波的显示仪, 还有穿着消毒后的白大褂站在旁边一脸严肃的他。
这是许绍恩对精神梳理的全部认知, 老师也是这么教的，因为这样的装扮更加专业，也会赢得患者的信任, 让他们的精神力链接能更好地建立。
但现在呢？
他靠在裴矩的身上, 与他十指相扣, 患者的下颌靠在他的肩窝, 手指掐上他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拂动。
这一点都不专业！
一点都不科学！
一点都不严谨！
这精神梳理似乎有些不太正经。
许绍恩揪住他的袖口, 踩住裴矩的脚。
黑色的皮鞋被碾压，许绍恩想要让他把自己松开。
然而裴矩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好像失去了痛觉神经，半点不在意。
裴矩垂下眸，omega如雪般的脖颈染上浅淡的粉。
在害羞吗？
“说好的精神梳理，这么快就不做尝试了？”
他手臂一松，想把他放开。
但就在许绍恩站起来的那一刻，他若有所感地停下。
五指与裴矩牢牢相扣，而放在腰上的掌心也没有挪开。
原本他探出的精神力小钩子就一直扒拉在裴矩的身上，准备伺机而动。
此时，许绍恩突然愣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一种奇妙的电流划过，带来一片酥麻。
但他确实感受到了裴矩的精神海打开了一道缝隙。
许绍恩转身，扣住他的手臂：“我好像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裴矩喉间的嗓音迟疑，他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美景，反应不由得慢了半拍。
“你的精神海。”
一片漆黑，好像什么都没有，甚至有些像是他的错觉。
可能只出现了一瞬，但他真的看见了。
“所以这样真的有用？”
裴矩没想到自己胡诌出来的诓骗单纯Omega的借口竟然成了真，一时停下了动作。
他看了看许绍恩的表情。
明明已经浑身潮.热，脸蛋和耳朵都染上了绯色，竟然还认真地探出精神力试图寻找他精神图景的裂口，真的好可爱。
这样更好，许绍恩的精力集中在别的地方，便也没空管他。
裴矩把他往上抱了抱，亲了亲耳朵：“那我们继续？”
或许是觉得裴矩没有诓骗他，或许是猜想那方法真的有用，许绍恩的推拒不像之前那般明显，反而靠在他的怀里，带着些任君施为、予取予求的味道。
裴矩眸色愈发侬艳。
说句不恰当的话，他现在对提升实力真的不太感兴趣，反而对探究Omega的身体却兴致盎然。
“但现在一点都看不见了。”许绍恩吸了口气，声音还有些抖。
“没关系，说明是接触不够紧密。”
指腹轻轻滑动、揉按，食指和中指将其夹住，许绍恩闷哼出声。
些微的疼痛带来更多的兴奋。
脑袋似乎都僵住了，许绍恩很难分心再去探寻，究竟怎样才能让精神力的裂缝变得更大。
他下意识攥住裴矩的手指，想要把他掰开。
“宝宝是想要自己摸一摸吗？”
手被他带着往上游走，纤细的手指扼住他自己的咽喉。
就像是引颈就戮的白天鹅，被裴矩指引着，玩他自己。
“裴矩！”
许绍恩颤抖着牙齿警告，他确实受不住了。
“这是实验，宝宝。”
裴矩的声音低哑，咬住他的耳朵。
“我们一起总结一下。”
“第一，适当的身体接触会让精神图景敞开。”
“你看到我的精神图景了吗？如果你进去，你就会发现，完完全全是黑色的。”
浓稠的、无边无际的黑。
他第一次内视自己精神图景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有点像是漆黑的地狱。
又像是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只余空荡和死寂。
但如果沉浸其中，也能感受到些许不一样。
闭上眼，偶尔有微风。
用心闻，似乎又青草香。
那些浅淡的信息素，就是从精神图景里溢散出去的吧。
许绍恩闭上眼，随着裴矩的讲述去看。
但是。
“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没关系，现在我们做第二件事。”裴矩吻了吻他的耳廓。
“第二，确定身体接触的面积。为什么刚刚可以，但现在不行？”
裴矩顿了顿，呼吸打在他的耳蜗，“是不是身体接触面积不够大？或者是接触的部位不够敏.感？”
“我们好好找一下好不好？”
明明是征求意见的语气，但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指尖曲起，解开系带。
许绍恩扣住他的手：“裴矩！”
裴矩却不觉得自己过分。
“你喜欢这里吗？”许绍恩颤抖了一下。
“那或是这里？”唇瓣吻在眼角。
许绍恩闭上眼睛，眼角溢出泪滴。
看来很喜欢了。
裴矩把泪滴啜吻干净，一点一点亲他泛红的眼尾。
“宝宝……”他在许绍恩耳边呢喃。
“你喜欢这里吗？”
指尖按住了他的唇。
他的唇真好看啊，像是果肉被碾碎，带着浓艳的红。
用手指按上去，轻易便能陷进去。
裴矩用指尖抵住唇瓣，许绍恩眼角挂着一滴泪。
精神海荡漾了一下。
“你看到了吗？”
“看、看到了。”
许绍恩闭着眼，他没有骗裴矩。
他真的看到了一片无垠的黑暗，他站在黑暗的边缘，仿佛推开一扇门。
“这么厉害啊……”
许绍恩来不及反应，被贴覆住柔软的那一瞬，他正巧与裴矩建立了精神链接。
“感觉怎么样？”
裴矩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海里飘来了一朵花，花香弥漫，又像是进入了一朵云，在他的心上漫步。
许绍恩的精神力是丝丝缕缕的白色，带着银色的流光。
如同黑暗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与此不同的是他的身体。
像是一只小白兔，却拥有粉粉的耳朵和粉粉的脸颊，现在，连呼吸都似乎带着粉粉的热意了。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海状况，但现在却虚心向他的小白兔医生求教：“你觉得还有救吗？”
“当然。”
许绍恩一边分心观察他的精神海状况，一边阻止着裴矩的持续探索。
他的眼神仿佛都有些迷离，用鼻尖把他的衬衣领口蹭开，呼吸打在后颈，嗅闻他信息素的味道。
**
许绍恩在用心地诊疗。
但裴矩却不是一个配合的患者。
“……你不要乱动！”
他扣住裴矩的手臂。
“好。”
沉静下来后，许绍恩才发现，裴矩的精神海里虽然看起来是一片漆黑，如同一片广袤无垠的黑布，但这些黑的颜色却深浅不一。
他的精神海是破的，好像在漏风。
在那一片颜色浓稠的黑上，有数个漩涡在旋转、原本正常运转的精神力也被这些黑洞悉数吞噬。
最终消弭于无形。
这就是裴矩等级一直提不上来的原因吗？
就跟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可能在幼年时分，精神海的暴动带来了原始创伤，原本完整的精神图景像是经历过硝烟的战场，出现了无数黑洞，将他的天赋一点一点吞噬消耗。
如果那些黑洞一直存在，不管他多么用功修炼，那些积攒的精神力都会被悄悄卷走，在不知不觉间消耗殆尽。
能保持C级都算他勤奋，如果换一个人，说不定等级已经跌到了D或F，或者根本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alpha也说不定。
“我找到原因了。”许绍恩睁开眼。
他眼角仍带着微光，睫毛濡湿，一簇一簇的，像是小扇子。
红艳艳的唇一张一合，叽里咕噜地说着他的结论：“……弥补……泄漏……堵住……”
“裴矩，你认真听了没有！”许绍恩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裴矩这才回过神来。
“恩恩好厉害，太棒了。”
夸得好像有些敷衍。
许绍恩撅起唇，又羞又恼。
他究竟信不信任他？
“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进行精神梳理？”
“要，当然要。”
裴矩轻笑，他还记得，许绍恩说要给他做几次精神梳理来着？
两次？三次？还是四次？
之前觉得可有可无的东西，现在却让他无比期待了起来。
“就在这里进行梳理吗？就现在？”
裴矩吻了吻他的指尖。
“就只是手指的链接，足够稳定吗？”
“足够了。”
许绍恩咬了咬唇，要不是因为有一个正当理由，他是不可能允许裴矩这样做的。
舰长椅很是宽大，只要把中间的扶手放下，甚至能容纳两个人躺下。
“但我觉得，如果加上亲吻，可能更加稳妥一点。”
裴矩把许绍恩抱起来，用鼻梁抵住他的脸颊：“正好今天还可以节省一支抑制剂。”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许绍恩垂下眼，默认裴矩可以亲他。
反正亲吻也不是第一次了，可还是很容易就让他分心。
裴矩的精神海敞开，有了第一次的经历，再一次进入裴矩的精神海，阻力好像更小了一点。
虽然还是刮着狂风，但他仿佛能在这里站定了。
主要是其中一个锚点，被他牢牢锁住，所以轻易便能进来。
“恩恩，我好喜欢亲你。”
亲吻的间隙，裴矩忍不住垂眸，许绍恩衣服被卷起，唇瓣被亲得发肿。
他微微眯着眼，神情似乎有些漂浮，但又很认真。
就像是一个漂亮的人偶娃娃，人虽然在这里，心却也飘远了。
但他又不得不飘远。
不然他怎么面对这一切呢？
指尖蓦然弯曲，即使是微小的幅度，都如此明确。
手臂又被狠狠扣住。
他睁开眼，眼角又溢出一滴泪。
指尖攥得青白。
“你这样我根本没办法找到问题。”
“那就不找。”裴矩下意识回答。
可再次亲吻上去，舌尖却被狠狠咬住。
他轻轻嘶了一声，明显老实了很多。
“别弄了！”
“我乖乖的，你继续。”裴矩认错。
但好绵好软啊，他好难忍住。
他只好靠在许绍恩的肩窝，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许绍恩觉得自己像是天上的织女，在拼命的纺织，但是踏板却踩在裴矩的脚下。
终于，一切结束。
他断开了精神力链接，用手臂挡住眼。
简直太难堪了。
**
裴矩看到自己漆黑一片的精神海，上面好像出现了一颗微弱的星芒。
但指尖却比星芒更加闪亮。
“不要哭……”裴矩凑过去亲他。
是很舒服的事。
这有什么好觉得丢脸的。
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挡着眼睛的手臂被挪开，许绍恩眼睛红得像是一只小兔子。
“刚我在帮你的忙，你却在欺负我……”不知怎么的，许绍恩就觉得有些委屈。
他明明在做正经事，裴矩却像是一点都不在乎。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他耸了耸鼻子，侧过脸。
许绍恩的眼泪仿佛将他灼烫到，那颗星子好像更亮了一点。
“对不起。”
“我太过分了。”
温热的唇压住他的眼角，将眼泪啜吻掉。
“我不再这样做了。”
可真的得到承诺，许绍恩好像也没比想象中要开心多少。
他把脸埋在裴矩的胸膛，觉得自己哭得更丢脸。
言不由衷的宝宝。
裴矩勾起他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
他盯着许绍恩仿佛被水洗过的琥珀色的眸子，解释：“没有不在乎精神梳理的意思。”
“只是更喜欢你。”
第35章 升级[VIP]
萨玛主星离得很近, 所以他们到达的时候，恰好晨光熹微，是进城的时候。
裴矩拿出三张身份卡递过去。
滴的一声，显示这三位都来自库卡星球沙恩特主城。
“您的移居证明有吗？”
“已经办好了。”
裴矩显得彬彬有礼, 他和城主交易的时候, 顺便提了一点小小的要求。
虽然有一点冒险, 但好在结果不错，他们成为了库卡星球的普通平民。
“先生, 你要测试一下精神力。”检测员将明显老旧但打理得干净的检测仪靠近裴矩的额头。
精神海检测卡亮起。
先是C＋等级, 然后勉强到B的绿色光芒, 闪烁一下，又跌回了黄色。
“C+级Alpha。”检测员看了一下，抱歉道：“先生, 或许你们只能入住下城区。
下城区也不错, 先进城再说。
检测员看到许绍恩，拦了一下：“这一位先生是Omega吗？您也需要进行一下等级测试。”
原本只需要对Alpha进行等级测试的, 因为能去其他星球的Omega毋庸置疑都是C级以下, 但是他觉得这个Omega的身高和形态, 都足以和白塔里的A级Omega媲美了, 于是便自作主张，将检测仪靠了过去。
滴滴，C+。
是他认错了？
检测员有些许疑惑, 但依照规则, 他必须放行。
陈俊金验清楚是beta就没人管他了。
他们所在的是萨玛主星的科恩特城。
这是一座老牌工业城市, 来到这里, 仿佛置身于一片钢铁的丛林。
但和库卡星球垃圾成堆、无法下脚的环境相比，萨玛主星的下城区也明显干净整洁, 就是街道的砖石显得极具年代感。
黑色的污水顺着砖石的缝隙排入下水道，而在街道的两旁，是低矮的砖石平房，一直延伸到远处。
“这里是居民区，一般是低等级Alpha居住。”
因为萨玛主星的居住用地十分紧张，beta是没有资格在城内留宿的，他们白天进城务工，晚上统一离开，到城外的安置点休息。
如果有beta半夜在街道上游荡，出来巡夜的机器狗拍到便会狠狠罚款，直到罚款跌入警戒线以下，被驱逐到其他星球为止。
裴矩深呼吸了一下，确实，这里的环境比库卡星球好得多，空气也显得更加清新。
他们来到租售处，值班的Alpha打了个哈欠。
“刚来科恩特城吧？要租房子？”
他打量了一下裴矩和许绍恩的着装，开始查验身份卡。
C+级Alpha和C+级Omega。
“你们只能租住最边缘的房间，C级别Alpha和Omega都有一间房的租房资格。”
“那我呢？”陈俊金凑过来。
“beta？”那Alpha嗤笑一声：“滚去住群租房吧，一颗C级能量石一晚。没有的话就到城外棚子打地铺！”
“瞧不起谁呢！”陈俊金怒斥，他拿出一堆黯淡的能量石：“我们有的是钱！”
这一盒子能量石也是找任江换的，正好能派上用场。
“赚得还挺多。”他看了看陈俊金，知道这三个人一起，放柔了语气。
“还有两间短租房，离空轨站近，环境还可以，租不租？”
那个房屋中介倒是也没有撒谎，他带着几人看了几间房子，确实是他推荐的比较干净。
陈俊金跑腿，拿了一堆黯淡的能量石，短租了两间房。
“裴哥，那我就去住群租房了。”规定就是规定，不容打破，天很快就要黑了，陈俊金也怕自己被巡查员莫名其妙带走。
到了新环境，还是得苟着点。
“去什么群租房？你跟我们一起住。”许绍恩皱眉，陈俊金为难地看了一眼裴矩。
“你跟我一起。”裴矩看了看小房间，正好还可以打个地铺。
就是没有铺盖，还得去外面买。
“要不我们一起，把这间房给小金吧。”许绍恩看了一下房间的布局，征求裴矩的意见。
裴矩当然求之不得。
他还以为许绍恩生气，不愿意跟他一起住了呢。
毕竟昨天把人家玩得太狠，上面下面都哭个不停。
既然两人都同意了，陈俊金也不客气。
他也不想去住群租房啊。
“谢谢裴哥、谢谢许哥！”他高高兴兴把房间清扫干净，那间大一点的自然让给裴矩和许绍恩，自己抱着铺盖往旁边的小隔间去了。
“这里环境还不错，简单干净。”许绍恩在床垫上坐了坐，软硬适中。
但毕竟是单人间的设置，床好像有点小。
门也同样是小的，裴矩倚靠在门框边，就像是被框出来的一副单人画。
画中的人紧紧盯着他。
“原谅我了？”他单手插兜，看着坐在床沿的Omega。
许绍恩的手指一直在捻着床单的一角，无措地揉搓。
“本来就没什么事，谈什么原不原谅的。”他试图把舰长椅上那些东西统统忘掉。
“是啊，上次恩恩只帮我补了一个破洞，就升到了C+。”
裴矩笑了一下，称赞：“技术了得。”
再一次受到夸赞，许绍恩心里也有点小得意。
“你的精神力创伤是后天的，如果有仪器的话，可能更快好。”
但他最开始的判断有了一些小失误。
裴矩的精神海根本不是一个窄小的房间，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海。
一片黑色的、沉闷的海。
“他们都没有发现过你的精神海问题么？”
裴矩摇头：“没有。”
或许有人发现了，但是，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缝补一块漏风的篷布，即便是缝好了，也不会复原如初。
更何况，他的精神海还不是篷布呢。
“发现了也没有人像你一样在意。”
或许父母是在意的，可他们也无能为力。
去哪里找一个慈悲又善良的S级Omega帮他细细梳理呢？
在记忆中，年纪还很小的时候，他的家长还没有完全放弃，家里的Omega精神梳理师来来去去，都说这是胎里带来的弱症，是没有办法治疗的。
就算有人愿意帮忙，过了几天再检查，发现之前的努力都打了水漂，一切付诸流水，也摇摇头走了。
只有许绍恩，兢兢业业为他缝补，还因为他对自己精神海的不甚在意而掉了眼泪。
裴矩的手指动了动，他又有一点想要去抚一抚许绍恩略带着羞涩的脸颊了。
其实他明明可以不管不顾，装作不知道萤石是什么，对他服用萤石粉视而不见，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创造的更好的条件、入住更好环境的房子。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他完全没必要陪着自己吃苦，展露出他S级Omega的身份，大把大把的Alpha愿意向他献殷勤。
虽然可能会付出一点代价，但待在他身边，吃的苦头好像也没有少多少。
可怎么办呢，他就是这样一个Omega。
自尊心比谁都强，骄傲又美丽，像是一只总是翘着尾巴的孔雀。
但在他面前，却又单纯地像是一只小白兔，被他拙劣的说辞、漏洞百出的谎言哄骗。
如果还不能感受到许绍恩对他的特殊，那他也太愚蠢了。
许绍恩侧过头。
裴矩干什么这样盯着他啊，脸上有东西吗？
很想找镜子照一照，但是又害怕是自己想太多了，于是许绍恩尽力装作镇定自若。
好在裴矩的视线很快移开了，他也没有提什么精神梳理的话。
他是不是已经改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难道真的再也不提了吗？
许绍恩偷偷打量着他，裴矩好像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他整理着这间小房间，气氛显得安宁又静谧。
“那我先去洗澡？”裴矩看了看天色，征求许绍恩的意见。
“去吧。”许绍恩下意识回应。
等反应过来，他又觉得这有什么好问的。
显得像是什么都要征求妻子同意的丈夫一样。
裴矩迅速冲凉，水流哗啦啦流下，带走身上的热意。
刚刚还不觉得，现在静下来，倒是肚子有点饿。
裴矩看着所剩不多的营养液，还好，他们在物资耗尽之前，到达了萨玛主星。
许绍恩也洗过澡，身上带着清新的水汽。
头发微微卷曲，像是古希腊神话中黄金山羊的毛。
原本便极具冲击力的五官被清水洗透，更是带着白里透红的质感。
许绍恩走进小房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床边的裴矩，他有一种绵羊把自己洗白白送入狼口的感觉。
对方却没有提那些。
“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许绍恩摇摇头。
他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很晚了。
他们初来乍到，晚上还是不要随意出去的好。
灌下一瓶营养液，许绍恩提议：“睡觉吧。”
许绍恩爬上床，把被子展开。
裴矩就在他的身边，如果夜晚有些凉，加上这么窄小的一张床，滚到他怀里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能性。
但他竟然一点都不心慌。
什么时候和裴矩一起睡觉变成了不用考虑的事？
许绍恩闭上眼，睫毛颤动。
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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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审核大大人心
很会品了。
第36章 黑市[VIP]
两个人背对着睡。
许绍恩盯着凹凸不平的地面, 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身后的Alpha呼吸平静，富有规律，似乎很快就会睡着。
许绍恩闭上眼，他感觉到裴矩好像动了一下, 立刻绷紧身体等待。
但是没有, 对方似乎离得更远了一点, 热意抽离，显得很是克制。
许绍恩咬了咬唇。
他好像变了。
不太一样了。
许绍恩翻过身, 直直睡着。
裴矩原本也是一样, 但是见许绍恩翻过来, 他便往里侧了过去。
许绍恩：“……”
裴矩以后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许绍恩有点不敢相信，几乎是对方动一动他就醒了，这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 倒是裴矩, 真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
第二天起床，裴矩伸了个懒腰。
“早安。”他和许绍恩打招呼。
但许绍恩看起来面色稍有些苍白, 像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眼下一层薄薄的青灰。
“是不是环境太差了, 失眠？”裴矩关心。
但之前比这更差的环境许绍恩也住过, 倒是不像昨晚一样辗转反侧。
昨天许绍恩确实睡的不太安稳，裴矩很想把他揽入到怀中，抱着他轻抚, 但想起他眼眶含着泪滴的样子, 心里叹息一声, 还是算了。
谁叫他现在是追求者的身份呢, 就算是装也得装出谦谦君子的样来，免得许绍恩觉得他只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就是便宜占到一半开始反思, 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现在饿不饿？”裴矩把房间收拾好，看了看时间。
昨晚许绍恩说不饿，或许是因为面皮薄，加上天色太晚，担心出去不安全。
但现在天光大亮，外面也热闹起来，他们倒是可以去街上找点东西吃。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喝的营养液，还没有正儿八经品尝过美食，虽然科恩特城是个下城区，但是好歹是萨玛主星的范畴，应该好吃的还是有一些的。
“有一点。”许绍恩摸摸肚子，是瘪的。
昨天熬了半宿，他也撑不住睡了。
但肚子半夜就饿得咕咕叫，他倒是有些后悔没有听从裴矩的建议，睡前去觅食一下了。
两人收拾好，一同出门。
陈俊金还在对面睡得流口水，听见敲门，他从床上爬起来，还顶着一脑袋鸡窝头。
“我还没洗漱呢。你们先去吧。”
等他们转身，又追到门口嘱咐：
“那一定要给我带点吃的回来啊！”
**
两人并排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昨日入夜后离开的beta们又回来了，给城市增加了不少烟火气。
“包子！煊软的包子！”
“面条！好吃的面条！”
“要来碗豆腐脑吗？今天早上才做的！”
喧嚣的街道让裴矩觉得恍惚，他仿佛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就是走在这样的街上，匆匆买一两样早点，然后踏入校门。
小巷两旁都是陈旧的石砖，经历多年风霜仍旧屹立不倒。
烟雾朦胧了裴矩的眉眼，原本正专心挑着美食的许绍恩顿住，转身。
他竟然觉得此刻的裴矩格外遥远。
“我们去吃碗面吧。”他扯住裴矩的衣袖，指着那个面摊。
许绍恩率先迈步向前，把他牵出了这一片朦胧。
裴矩和他面对面坐着，桌子有些小，膝盖偶尔会触碰到一起。
许绍恩把筷子掰开，递给他。
面条上来了，对面的omega小口小口地吃，鼻尖冒出些微的汗珠。
“你不吃吗？”许绍恩咬了一颗鸡蛋，舌尖被烫到，他赶紧扇一扇，样子格外鲜活。
所以这里怎么可能不是真实的世界呢。
裴矩低头，尝了一口面。
这个世界有很多和蓝星的相似之处，也有很多不同。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完全无法适应，无法接纳，但不知不觉，也来到这个世界许久了，竟然一刻都没有想过原来的家。
记忆一点一点慢慢融合，他脑海里浮现的，是温柔的母亲、严厉的父亲、包容的哥哥。
而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鲜活的他。
这些经历让他觉得自己不再像是游离在外的旅人，而切切实实成了这里的一份子。
“老板，还要一份面条打包。”
许绍恩付了钱，他拎着给陈俊金带的面条，看向裴矩：“我们走吧。”
裴矩不紧不慢地跟在许绍恩后面。
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时而重合，时而分开，时而贴得更紧。
裴矩的唇角不由得勾了勾。
**
陈俊金洗漱完毕，正好二人回来。
陈俊金接过这一碗面，特别惊讶：“这么多肉！”
“这边据说养殖业还挺成熟，就是绿色蔬菜很难培养。”
原本不被看重的植物异种，在垃圾星系显得格外珍惜。
本地进化的动物都皮糙肉厚难以下咽，植物也只有粗粝的纤维。
特制的星舰运送人类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多余的舱位给这些货物？
所以鲜绿植物在萨玛主星更是成为了地位的象征，反倒是吃肉显得平平无奇。
不过相比于营养液，这一碗面条也格外鲜美了。
陈俊金吸溜溜把面条吃完，舔舔嘴唇：“哥，我们今天去哪？”
“黑市。”
黑市是信息流通最为迅速的地方，如果是萨玛星球的原住民，他们肯定都知道如何获得船票，但如何不突兀地获取信息，倒成了一件比较困难的事。
“你们想要穿越星门？”
听到这个问题，他们都先是摇头，再劝告他们放弃：“算了吧，那船票名额珍惜，根本就不是我们下城区的普通人能够肖想的。”
一个干巴黑瘦的老头倒是愿意和他们多聊两句。
“你们看上城区的那些老爷们，为什么不急着走？因为他们随时可以离开！帝国的官员任免调令一出来，就有一批外面的A级alpha进来，等他们履历刷得差不多了，再带一批omega走……”
白塔顶层的omega可以通过婚姻获取船票，但Alpha就不同了，他们主要根据战力进行评定。
“你出去了，能为帝国创造什么价值？是成绩特别好，能破例升入穹顶军校？还是资质特别高，能打赢S级异兽？或者贡献特别大，为星系的治理贡献了力量？”
看裴矩沉默，那alpha轻嗤一声：“算了吧！像是你我这种普通alpha，就老老实实在垃圾星过一辈子算了！”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通过拼凑十数个信息贩子提供的登舰规则，裴矩了解到，每月穿越星门的舰艇门票共有四十席，其中上城区作为核心区，名额就占了一半。
因为外出交际需要，S级alpha和现役A级alpha军官只要通过执政官的准许，就能持专门护照登舰。
甚至为了照顾他们的利益，这些官员们可以允许携带一名Omega配偶和两名alpha或Beta侍从离开。
而中城区名额有十二席。
在中城区生活的alpha一般都有一技之长。
他们在缴纳高额跃迁保证金并与域外公司签订三年劳务合同之后，可以找到诸如星舰技师、机械师、领航员等工作。
但遗憾的是，他们没有携带亲属的资格，一旦离开便没有与家人再见的可能。如果后悔弃票，那先前缴纳的保证金就会被全额没收。
而他们所在的下城区是B、C级alpha最多的区域。
每个月分给下城区的名额只有八个，一般都会给最逞勇逞勇斗狠的alpha。
下城区有个斗兽场，就在黑市旁边。一些官员们把捕到的凶猛异兽投入斗兽场，供他们厮杀。
如果有胆气、不怕死的alpha获得斗兽场前八名，被评为每月明星，也能获得一张离开的船票。这船票是记名的，但不完全要求人票合一，这也是给明星们更多选择的机会，是留在萨玛主星持续赚钱，或是直接离开加入星际雇佣兵团队，都悉听尊便。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斗兽场的精彩比赛集锦会被上城区权贵们关注到，这些明星们可能因得到某个高等级alpha的青眼而破格升入上、中城区任职巡查员、护城兵等职务，也有可能会被星域外的雇佣兵团队看中并招收。
星际雇佣兵团队并不容易，很多最苦最累、刀口舔血的活儿帝国原住民都不想接，而这些垃圾星出来的alpha最需要钱寄回去给家人改善生活，所以交给他们干一般错不了。
总体来说，每月船票被上层权贵、中层骨干、底层喋血者瓜分，获得船票的人不一定是实力最强的，甚至里面还偶有beta的出现，但要么有权有势，要么实力出众，普通人想要离开垃圾星系，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三人把消息一汇总，都有些沉默。
“最优解看起来是第一种。”许绍恩指尖点在上城区分配的二十个名额上。
高级官员或得到执政官特批的S级alpha可以携带一名omega伴侣和两名随从，这样小金也可以跟他们一起回去。
如果是其他选项，那陈俊金都得遗留在这。
“但前提是，我们得先进入上城区。”
可上城区只对A级以上Alpha开放，如果许绍恩表明身份，倒是能见到执政官，可是经过了韩子安的事，许绍恩现在对这些道貌岸然的官员品质真有些信不过。
而且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现问题，作为一个外来户，他很容易便会被心怀不轨的人扣留或者倒卖。
“其他两种选项也可以试试。”
裴矩沉思了一下：“我可以去斗兽场比赛，说不定运气好，能打败一些竞争对手。而且他们说斗兽场的比赛有直播，有回放剪辑，在帝国也有频道进行转播。”
万一他们的身影被发现，说不定就有人来接他们回家。
“不，我觉得一点都不靠谱！”
陈俊金狂躁地抓了抓脑袋：“老大，你只是C级Alpha啊！一不小心就会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我就更不行了，我一个beta，虽然会修修星舰，但技术也一般般，刚刚被裁员，就算到了中城区，也找不到工作，更没钱缴纳保证金离开……”
他往地上一坐：“要不算了吧，我们就在这生活算了。正好身份卡也有了，身上能源石也够，不愁吃不愁穿，找一份工作然后租个小房间，以前也是过的这种日子。”
“说是这么说。”裴矩挑眉：“你不想回家了？不想你的小妹？你不是说给她存了一笔钱，要带回去给她当嫁妆的？”
陈俊金也是一时丧气，可一想到家里还有个跟他一样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beta妹妹，还有逐渐年老的父母，不由得就鼻子一酸。
“要是有机会，我还是要回去的。”
他看了看平房外的小巷，擦擦眼泪：“我去跑两圈锻炼一下身体。”
万一他要跟裴矩一起去斗兽场挨揍赚钱，现在努努力练习一下躲闪，希望还来得及。
“你是怎么想的？”等小金出去后，许绍恩问裴矩。
不同于一开始的状况，遇见韩子安的时候，他们还有的选。
但现在，选择的路好像被堵死，最方便快捷的似乎就是第一种。
许绍恩和裴矩都不想滞留在这个星球，那速度最快的，自然就是选择暴露身份，进入上城区。
许绍恩的想法既纠结又矛盾。他不希望裴矩去冒险，但也不希望裴矩选择第一种方案。
裴矩会把他献给执政官吗？或是其他的高等级alpha。
内心深处觉得他并不会这样，可萦绕着的不安与忐忑还是让他忍不住问出了口。
“想什么呢。”裴矩弹弹他的脑袋。
“才来第一天，一切都有转机。”
把他这只小绵羊五花大绑着献给口水滴答的豺狼官员？
裴矩宁愿自己去斗兽场碰碰运气。
他好歹也是穹顶军校出来的，就算是三脚猫功夫，难道连垃圾星下城区的B、C级alpha也打不过？
且不说斗兽场有转播机会扩散消息，就算没有，拿到船票之后，他也可以送给许绍恩。
或许时间久一点，半年？一年？
总能攒到三张船票的。
得到裴矩的承诺，许绍恩心里浮起了一丝小雀跃。
“对了，这个带给你。”
裴矩的手里出现了一个小巧的银制颈环，看起来像是项链，或某种装饰品。
“这是……”礼物吗？
许绍恩接过，银色项链并不昂贵，但看起来简约素雅，似乎还挺漂亮。
但有了之前的教训，许绍恩没有问出口。
裴矩不大像是个会给他送礼物的alpha。
“这是信息素屏蔽仪。”
果然，裴矩的开口完全不出所料。
“你身上的味道太特殊了，走到哪里他们都会认出你的omega身份。”
不管是昨天那位突兀的检测员，还是今天在外吃面时小摊其他食客偶尔投来的异样目光，都会给许绍恩带来不适，也增加了他身份暴露的风险。
所以今天一边打听消息，他一边在找身份屏蔽的仪器。
可要么年代太久远，要么太丑太突兀，根本和许绍恩不适配。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beta那里，他淘到了这个。
他的母亲是来自上城区白塔的omega，嫁到了他们家。可家道中落，他们兄弟几人都没做出成绩，无力支撑上城区的生活费用，就搬到了下城区。
他们的母亲不堪忍受这样的生活，在其他alpha抛来橄榄枝的时候就丢下他们离开了。
原本是留作纪念的，现在没办法，也只能偷偷售卖掉。
裴矩将颈环打开，给许绍恩戴上。
原本萦绕着他的花香一散，现在许绍恩走出去，就是个漂亮些的beta罢了。
加上他的精神力掩饰，他可以不必一直躲在家中。
这当然算不上是一个礼物，但见到许绍恩戴着自己选来的东西，心里仍旧带着淡淡的满足感。
如果能回帝都星，他一定要好好打扮他的omega。
裴矩牵住许绍恩的手，在他的额头克制地留下一吻。
“晚点我准备去斗兽场。要跟我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二更！弥补上上章一直没解锁的痛～应该快了，今天肯定让小可爱们享受一次看三章的快乐！
第37章 发情期[VIP]
一行三人来到斗兽场。
这片地域有一种古罗马环形斗兽场的恢弘大气之感, 白天观众看起来还不是很多，演出场次也排得稀稀拉拉。
昏暗的土坡后是嘶吼的异兽，听起来声音就震耳欲聋、此起彼伏。但如果在这里待久了，便也不觉得太过稀奇。
中间的决斗区是一块圆形的泥地, 可能因为常年被血渍浸染, 那泥地上的黑色脏污怎么也洗刷不掉。
有数个环卫工在打扫着场地, 刚刚结束一场比赛，上面还残留着异兽的排泄物, 味道有些许刺鼻。
“这里的空气太难闻了。”许绍恩摸了摸屏蔽仪上的珍珠, 这仪器只能隔绝掉他身上的信息素, 但身周刺鼻的污水味、排泄物味、混杂着各色人群身上的汗味、Alpha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味，让他脑袋不由得有些晕眩。
在中央星系的时候，他出入的场所都是被好闻的信息素香薰包裹, 怎么可能直面这样乱七八糟的气味？
他不由得往裴矩身后靠了靠。
“这就受不了啦？晚上的气味更难闻！”
旁边石阶上站着一个肌肉虬结的Alpha, 他显然对这里很熟，随意便招来一个兜售香烟的beta, 取下一根, 点燃。
“大哥你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裴矩也在他身边盘腿坐下, 这人身上有着浓浓的烟草味, 但是血腥味倒不是很强烈。
“工作人员？”那大哥嗤笑一声：“那我可没这个机会！我只是个卖命的罢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香烟，指着那些五六米高的强化钢铁圈出来的栏杆：“看见没有？我们这种人，一到晚上, 就成了他们取乐的小丑, 到那舞台上表演。”
他又指着楼上的立柱、铁架, 还有四周密密麻麻的铁线：“这就是接通星网的直播设备, 那些有钱有势的老爷们就这样拿咱们取乐。”
镜头对着斗兽场，这里就像是一个钢铁的囚笼, 他们都是笼子里的困兽，拼上命去搏斗，就为了让自己的排名往前爬一点，最好能爬到前八的位置，赢上那一张船票。
而跟其他城区的规则不同，他们的船票还可以转卖，甚至在黑市流通。
可一个月就八个名额，船票过期作废，他们在斗兽场积攒的名气也会随着他们的离开而告终。
所以，很多Alpha甚至只是把这当做谋生的手段，他们千辛万苦赢来的船票，转身就会被中城区、乃至上城区的老爷们高价收购。
“你也是来赢船票的？”
烟草已经燃到了尾端，这个Alpha拍拍他的肩膀。
“算了吧，你细胳膊细腿的，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裴矩看着鱼贯而入的选手，他们也朝着观众台抛来一个挑衅的笑。
“你不知道吧，现在的斗兽场比赛已经固化成一门生意了，船票的归属权一直垄断在一个团队的手中。”
一开始下城区的比赛还是公平的，但逐渐就变了味道。
总有些手段强硬的家伙不愿意离开垃圾星，每比一场赛他们都能拿到不菲的佣金，而且星际直播的观看人数不少，就算是打赏他们也能收到手软。
为了把这场生意长长久久地做下去，各大斗兽场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八个下城区都会推出他们的明星选手，而根据他们的人气，最终比赛时，他们会使用一些小手段，让人气不佳但实力超群的选手陷入车轮战的境地，最终遗憾落败。
最后，比赛的精彩程度有了，反转有了，观众们的唏嘘或者愤怒也有了，就是原本正常赛制下能得到船票的选手们遍体鳞伤不说，最大的希望也没有了。
“在这里，我们这样的低等级Alpha不过是早该去死的耗材。”那Alpha将烟头摁灭，站起身来。
“小伙子，劝你一句，你看起来高高大大的，就算是搬砖卖苦力，也比在这斗兽场里被异兽撕咬来得安稳痛快。更何况，这里不仅有异兽，还有最难算到的人心。”
裴矩垂眸，这才发现，原本高大的Alpha竟然是个坡子，他一瘸一拐离开的样子，看着就令人格外揪心。
“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许绍恩扯了扯裴矩的衣角。
这样恶劣的环境，如此艰难的挑战，让他不由得心脏揪的紧紧的。
裴矩向来是个没吃过苦头的富家少爷，他在穹顶军校的“战绩”也是鼎鼎有名。
“裴矩，这次你又挂零蛋了？”
“身体不舒服请假没来？欸，我也真希望我有这个特权……”
“裴矩，听说这次你和宋砚安一个团队啊，真好，又可以抱大腿啦！”
虽然听起来都是调侃，但里面暗藏的讽刺意味许绍恩也非常清楚。
他平常连试炼都没有自己上过，现在却要赤手空拳去场地比赛，和那些没有半点分寸的异兽搏斗，万一真的落下伤怎么办？
这里的医疗条件还不知道怎么样……
许绍恩只觉得自己手足无措，连指尖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温热的手指覆上他的脸，裴矩嗓音有些低低的无奈：“怎么还没开始就把自己吓哭了……”
他之前觉得许绍恩也没有这样脆弱啊。
所以，是对他的关心导致的吗？
“你放心，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裴矩和许绍恩坐定，慢慢的，剧场的人多了些。
这是一场热身赛。
参赛的Alpha只被允许带一根梢棒，而他的对手是一只巨大的螳螂。
螳螂的口器内部露出镰刀状獠牙，而它们的前肢更显得锋利。
螳螂出来后便在场中一动不动，任凭Alpha如何击打，他钢铁般的外壳也纹丝不动。
“欸，又是这只魔花螳螂。”旁边人无聊地感慨了一下：“早知道就不买票进来了。”
“这只螳螂在这里很久了吗？”许绍恩有些好奇地搭话。
对方原本兴致缺缺，但身边的beta声音竟然还挺好听。
他扭过头去，看到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顿时有些失望。
但他觉得嗓音确实挺好听，所以还愿意跟他多聊几句。
“是啊，这只螳螂在科恩特城挺有名的，是当时一个猎兽小队捕获的。”
当时猎兽小队拿着激光枪，一行五人，遭遇了这只螳螂。
它当时也像这样一动不动，他们还觉得挺好欺负，但是一旦激怒他，出手便是杀招。
见许绍恩眸子闪闪地盯着自己认真倾听的样子，那Alpha忍不住又前倾了一点，想要说得更多。
但一双大手从中间揽过，beta有些惊讶，随即便乖巧地靠着对方，有些抱歉地朝他点点头，就专心看比赛了。
邻座Alpha：“……”
不就是个beta嘛，怎么也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但说是这么说，注意到身边的beta之后，他就忍不住往右边多瞟了几眼。
在下城区，其实稍微柔弱一点的男性beta也很吃香。
这个世界的Omega毕竟很少，大多数Alpha都只能找beta结婚。
但相比Alpha无时无刻不在爆发的侵.占.欲.望，还有因为信息素不够而难以安抚的发.情期，beta显然更倾向于寻找另一名beta作伴。
Alpha动动鼻子，他确实无法闻到身边beta逸散的任何信息素味道，倒是身边的另一位Alpha信息素味道浓得呛人。
至于吗。
他又没仔细闻。
就稍微闻了一下下罢了。
“我们还是走吧。”坚持到最后，那只螳螂张开翅膀飞起来，一直寻找着突破关窍的Alpha躲闪不及，被径直破开了小腹。
血腥味逸散开来，环形的观众台爆发出一声两声叫好。
但这叫好声不是向着自己同伴，反倒是对着那没有情感动作机械的螳螂异兽。
或许在生活中失意的人喜欢来斗兽场找点刺激，就像古时候无聊的民众们也会在菜市口等着看砍头一样，没有一点区别。
裴矩用心观察了异兽的动作，它反应并不算很快，如果想要击杀它，必须得用精神力化为风刃，破开它一直掩藏得很好的脆弱的小腹才行。
但他不过沉思了一下，就听到许绍恩和一个Alpha聊得很欢畅。
虽然理智知道不应该干预许绍恩的正常社交，但鼻尖闻到对方越来越明显的信息素味道，他就知道那Alpha开始兴奋起来了。
内心不由得有些烦躁。
许绍恩这是什么体质，隔绝了信息素，也伪装了模样，但还是有很多Alpha像是苍蝇一样围上来，赶也赶不跑。
是临时标记失效了吗？还是信息素屏蔽仪起了作用，在隔绝许绍恩的Omega信息素的同时，也把他的信息素隔离在外了？
回到家中，裴矩沉默地解开护腕，然后又一层一层缠上去。
他有点弄不明白自己内心的焦躁是什么，好像从昨天开始，从信息素屏蔽仪戴上的那一刻，焦虑的情绪就开始冒头。
就像现在他看到许绍恩在身边活动，都有一种想要把他剥.光了，拆吞入腹的感受。
“刚刚是觉得有些不适应吗？”许绍恩倚在桌旁，关心地打量他：“你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糟糕。”
“是有点。”
裴矩舔舔干涩的嘴唇，他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全部咽下去。
“难道你晕血？”许绍恩猜测。
裴矩刚刚看到血喷溅而出的那一刻，就牵着他离开了。
“不是。”
“那是为什么？你能跟我说一下吗？”许绍恩又跟着裴矩，坐在床边。
“我觉得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冰凉的小手探在他的额头。
“你能……”裴矩的喉结动了动，虽然很艰难，但是还是说出了口：“你能把信息素屏蔽仪取掉吗？”
许绍恩一愣。
他今天早晨开始就戴上了信息素屏蔽仪，因为觉得还挺好看，所以就算回来了，也一直没有取下来。
但裴矩这个要求听起来明显有些不对劲。
他把项圈取掉，放在桌面上。
就在那一刻，他看到裴矩的目光明显变红了。
眼底还纠缠着红血丝。
感受到许绍恩身上浅淡的信息素味道，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舒服多了，萦绕不散的烦躁也渐渐抚平。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有点想闻你身上的味道。”
裴矩说得很直白，许绍恩耳朵一红。
随即他下意识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也要到发情期了？”
Alpha的发情期和Omega不同，他们大多数时候会受到Omega的引导才会出现，如果有抑制剂的存在，很快便会消退。但之前他对裴矩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裴矩也不像今天一样反常。
除去、他之前在裴矩的精神海里，留下了一个精神标记。
许绍恩身体一僵。
坏了，他忘记了这件事情。
之所以Omega给Alpha进行精神梳理要格外注意，还要严格消毒和借助仪器，都是为了隔绝此类情况的出现。
就像是Alpha会给Omega进行标记宣示所有权一样，Omega也可以对他的Alpha进行精神方面的标记。
在深入交流之后，因为身体的熟悉，所以Omega们很容易便能进入到Alpha的精神海。
他们会在Alpha的精神海里留下一些自己专属的小物件，比如栽一颗树、种一朵花、修建一片栅栏，如果Alpha允许的话，甚至建个房子也行。
这会极大程度地安抚Alpha躁.动的精神海，让他们实力发挥更加稳定的同时，对Omega的精神依赖更强烈，通俗来说，就是爱意会更加明显而强烈。
第一个精神标记的存在一般会在Alpha和Omega相处的蜜月期进行建立。
这时他们每天会高强度的亲密，所以从来没有人会把这个问题拎出来单独讲解，许绍恩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他很好奇精神梳理师为什么在每次梳理前都要做一大堆准备，而且神情总是要冷冰冰的。
原来都是为了杜绝此类情况。
许绍恩看见裴矩的额头出现了一滴汗。
他有些心虚，这着实是他的错，昨天裴矩表现得一切如常，他根本就没有回想起来还可能出现这一遭。
“我还没有经历过发.情期。”裴矩擦掉额头的汗珠。
原来发.情期是这样的感受啊。
他看了许绍恩一眼，对方似乎有些紧张，有些害怕，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他昨天承诺过的，他就一定会做到。
不就是一场高烧吗？熬个三五天，可能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会这么简单吗（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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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美味[VIP]
裴矩也在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能把一切归咎于剧情。
对方千辛万苦把他们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应该不是为了看他们去斗兽场搏斗、推着小摊外出谋生、以及千辛万苦投递简历找工作的。
毕竟这是一篇限制文，一切都为了搞黄而存在。
既然他们龟缩在这个角落里见不到执政官，那剧情就只可能在他身上发力了。
裴矩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
经历了数个渣攻, 这个星球的执政官倒不是完全的坏人。
但他目高于顶, 白塔里的Omega一个都看不上, 这次易感期到来，又是他的选妃时刻。
恰好别人上供了一个Omega, 身份高贵地位超然容貌美丽, 性格还很带感。
他自然便十分沉迷, 倾尽全力来追求。
但追求中出了一点小岔子，因为多年的压抑，他的易感期会失去理智, 出现某种高热失忆的恶性症状。
所以晚上他会在本能的指引下潜入Omega的房间猛猛发力, 而白天又若无其事地展开追求。
至于为什么越追求Omega对他的态度越差，这就是他弄不清楚的事情了。
裴矩揉了揉眉心, 他准备从这里搬出去, 去和小金一起睡, 有小金看着, 他应当不会做出什么恶劣的事？
许绍恩看着裴矩站起来，拿白毛巾把汗擦掉。
他深深看着自己，许绍恩以为他要提出一点什么过分的要求。
比如真的不舒服, 能不能亲一下交换信息素；或者想要抱一下, 闻得更清楚一点；或者想要他帮忙做些别的……
许绍恩藏在背后的手又开始把床单拧成一团, 拽出了一个小揪揪。
只要不是太过分, 许绍恩想……他还是会答应的。
“这几天我搬去跟小金睡。”裴矩深吸了一口气。
花香钻入肺腑，汗滴从泛红的脖颈滑落, 没入衣领。
他扯了扯纽扣：“……我们的原计划可能需要推迟几天，这几天有什么跑腿的活让小金去干，如非必要不要来找我。”
“知道了。”许绍恩停止了拧巴。
他用掌心把不小心弄乱的床单挡住，看着裴矩出去。
心里好像有点空落落的。
啊，真的很正经很正直呢，就好像和他求助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一样。
他就这样擅长忍耐吗？
许绍恩透过窗子看他，裴矩好像在跟小金交代些什么，还指着他的房间。
小金连连点头，看起来神情也很是凝重。
他们在说什么？许绍恩很好奇。
晚上，裴矩也没有出来。
“他不吃饭吗？”许绍恩胃口也不太好，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担心地问。
小金挠挠头：“裴哥说他不饿，房间里也有营养液。”
“他是不是发烧了，怕传染给你？”
和一个未成年的beta解释什么是发情期，显然有点不太恰当，所以许绍恩默认了陈俊金的说法，点了点头。
小金嘿嘿一笑：“我体质好，我不怕。今天我跟裴哥一起睡。”
“你们俩一起？”许绍恩的心不由得狠狠跳了一下。
“是啊，怎么啦？”小金有点纳闷：“这样我也方便照顾他。裴哥说让我千万把他看好，别让他打扰你。”
“没什么。”许绍恩还是觉得有些心慌。
他看了看小金，他瘦胳膊瘦腿的，虽然也有些微微的肌肉，但明显没有发育成熟，像是一根芦柴棒。
裴矩那么沉那么重，万一他有什么不舒服的，小金能及时处理吗？
“要不你睡我那，我去照顾裴矩吧！”
正在大口扒饭的陈俊金一下呆住了：“这怎么行！”裴哥换房间本来就是为了让许哥住得舒服些，这样一换，不反倒是他一个人住大房间，他们两挤小房间了？
那这还有啥换的必要啊！
但许绍恩坚持：“你不告诉他不就行了！”
看着许绍恩放下筷子，不容置疑地往他原来的房间去，小金捧着饭碗，在院中沉思。
可能许哥真是放心不下吧。
可就是一个发烧，能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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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绍恩把房门打开，扑面而来的Alpha信息素味道让他浑身一紧。
病程发展得这么快吗？白天还若无其事的样子，现在天刚擦黑，就这么严重了。
许绍恩心里有些紧张，他环视一圈，因为房间昏暗的缘故，他有点弄不清楚裴矩究竟在哪里。
窗帘也拉得死死的，没有一点亮光。
他谨慎地往房间中走，但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箍入了怀中。
“唔……”浓烈的甘松混杂着香茅味道的信息素将他裹住，比平常感受到的要强烈数十倍。
抱住他的身体格外滚.烫，Alpha低头，热烈的呼吸打在耳畔。
“不是说了让你不来么。”
“我、我就是看看……”许绍恩的声音磕磕巴巴，他一呼吸，就被裴矩的信息素盈满胸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行动。
“看什么？”裴矩把他转过来，黑暗中的眸子亮得像是要择人而噬。
白色的衬衣笼罩住高大的身形，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开了许多，麦色的肌肤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汗意，看着就觉得热得喘不过气。
“好看吗？”裴矩盯着他的目光让他觉得很是陌生，他慢慢往后退，一步一步退至床边。
裴矩也跟上来，膝盖半跪着抵.在床沿，手像是坚硬的石柱一般撑在他的身侧。
“你还没回答我呢，好看吗？”此刻的裴矩执着又强势，好像非要追着他要一个答案。
许绍恩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非要进来探望一个病人。
这又不是什么正常的病，发作起来他能受得住吗？
“好、好看。”许绍恩觉得自己有些慌乱，他深感自己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手指攥住床单，他想要坐起来，赶紧逃离这座火山喷发的熔岩炼狱。
“好看那就多看一会……”衣领被揪住，许绍恩被他拽起来，靠着墙坐正。
背后就是冰凉的墙壁，前面是滚烫的Alpha，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让他浑身紧绷。
“来都来了。”裴矩好像是帮他下了什么决定。
“那就给我一点信息素吧……”
**
当许绍恩跌跌撞撞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小金还有点奇怪。
“裴哥，许哥怎么了？”他进了房间，发现窗帘打开了，窗户也被推开，而裴矩接了一盆水，在慢条斯理地洗手。
和上午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肌肤相比，他的高热好像褪去了不少，看起来状态竟然意外地不错。
“他帮我送了点药，觉得我病情有点严重，决定之后还是不要送了比较好。”
“啊？”小金抱着自己的铺盖，又有些纳闷。
床铺看起来很乱，床单被扯下来，扔到一边。
裴矩说今天搬来的时候不是已经换过一次了么，怎么又要换？
明明许绍恩说他要亲自照顾裴矩的，怎么没到一个小时，就火急火燎出来了，而且回到房间关上门，看样子是完全不准备履行之前承诺的样子。
裴矩洗干净手，正巧看到旁边的一面穿衣镜。
除去上衣乱了一点，衬衣遮掩下有一个并不明显的咬痕，倒是没有太吃亏。
看见镜子里映照出的被扯得皱皱巴巴的衬衣，裴矩轻轻笑了一下。
身上的燥.热被压下去了不少，想必许绍恩吃了这个亏，不会随便再来找他。
现在他还能控制得住，下次就不一定了。
把水倒在窗外，裴矩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疼，显得昏昏沉沉。
他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力似乎有些下降。
除去刚刚鲜明的、因为刺.激太过强烈而忍不住咬着唇流泪的脸颊，脑海里什么都不剩下。
当然，喉间还带有一点咸涩。
他现在倒是知道了一个新知识。
S级Omega的信息素真是十分美味。
**
许绍恩把自己的脸浸透在水盆里降温。
腿还是颤着的，站都站不住。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裴矩！
他明明都说了不要，但他却仿佛置若罔闻，直接便把他的嘴堵住。
舌根都被吮得发痛。
“说了让你不要来招惹我。”
宽大的指节拂过他的唇，还用力按了按。
他的手很漂亮，指节修长，还带着薄薄的茧，抚过唇角显得有些粗粝。
但只要一想到他用这漂亮的手指干了什么，许绍恩就想要撇开头，把他的手狠狠打掉。
然而心脏的搏动是这么快速，这么有力，像是敲打着鼓点，过高浓度的信息素也让他喘不过气，提不起力气。
所以，都是他的错？
他不应该过去的！
他是病人病人病人！
许绍恩安慰自己，病人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就像之前的他一样，这都是本能反应，这都是情不自禁。
……那他呢？
他现在也是本能反应，也是情不自禁吗？
许绍恩看着倒影里的自己，波光里，脸庞红艳得过分。
他不过是轻易地撩拨了一下，他就动了情。
可今天明明喝过抑制剂了的。
这又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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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加重[VIP]
入夜。
万籁俱寂。
裴矩睁开眼, 身边的beta发出细微的鼾声。
他睡得很香。
身体黏黏腻腻，像是在发着汗。
水。
焦渴席卷了他的神志，他爬起来，找到一瓶矿泉水, 拧开, 咕噜咕噜全部灌下去。
似乎还是不够。
衬衣上好像有一点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他把领口解开，嗅闻。
丝丝缕缕的花香溅落在衣领边缘, 但还是不够。
脑海中亮起了一颗星星, 忽明忽暗, 似乎在给他指引方向。
裴矩摇了摇头，把不恰当的那些撬门翻窗的想法甩出脑海。
感官在黑暗中变得明显，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beta的轻微的气味也让他难以忍受。
这不是他想要的。
小金砸吧砸吧嘴, 翻了个身, 把整张床占满。
裴矩来到院子里，晚间光线昏暗, 可以看到晾衣绳上Omega飘荡的白色衬衣。
棉质的布料, 和他简单的款式设计不一样的是, 领口和袖口都显得有些繁复。
但面料很薄, 仿佛可以映照着，透过月光。
裴矩的喘.息声重了些。
他走过去，把许绍恩白日里曾经穿过的衣服攥在手里。
**
许绍恩的听觉很敏锐, 他本来就觉浅, 最近喝了抑制剂, 精神力比较稳定, 所以时刻关注着院子里的动向。
晾衣绳被轻轻翻动，然后是架子和木头碰撞的声音。
这是来了贼吗？不应该啊, 他们租的这地方鸟不拉屎，都是些穷人，家贴着家户挨着户，如果一有小偷一排的人都会惊动。
许绍恩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窗边，挑起帘子。
他不由得捂住嘴。
裴矩不知道半夜犯了什么毛病，把他的衣服偷偷取下来放在鼻尖嗅闻。
因为侧对着他的缘故，他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背，顺着呼吸在一起一伏。
见他往这边望过来，许绍恩连忙把窗帘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他又挑开一点窗帘，正好和直挺挺站在窗边的Alpha对上。
深邃的眸在暗夜中显得更加幽暗，目光里的意味晦涩难明。
许绍恩吓了一跳，他连忙往后退，却听到窗户发出了轻轻的敲击声。
他忍不住上前，看到裴矩还在窗边站着。
“你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裴矩开口，嗓音偏哑，但好像意识还很清醒的样子。
“想喝水。”
那你喝呀，难道是房间里没有水了么。
许绍恩看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地面上，还有一箱未拆封的矿泉水。
“那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许绍恩把窗户的插销打开，然后转过身去房间地面拿矿泉水。
但窗户被推开，晚风掠过，比风还迅捷的身影单手撑着窗台就跃了进来。
房间内像是被放进了一头猛兽，一点一点地巡视领地，朝着猎物逼近。
许绍恩攥紧了水瓶，他看着裴矩此时的状态，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憷。
“喏，水。”
他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裴矩的手背。
如烙铁般烧红的热意烫得他指尖一缩。
“裴矩，你……”
心脏跳得比之前更快，许绍恩下意识觉得，应该不会吧，今天下午的时候看着还好，他已经尝过了一点他的信息素，当时看着就好很多了，现在怎么又？
裴矩拧开瓶盖，又灌下去大半瓶。
他把塑料瓶放在旁边的木架子上。
“这个水好像没有用。”
许绍恩咽了一下口水，喉间干涩。
“那什么水有用？”
问话没有得到回复。
“绍恩……”
滚烫的大掌掐住他的下巴，裴矩挨近，低头：“给我一点尝尝好不好？”
**
如何拒绝裴矩一直是许绍恩的人生课题。
呼吸就这样打在他的耳畔，将他熏染。
白天义正严辞警告他的alpha到了晚上，却完全像是失去了理智。
他怎么能翻窗户进来？
而亲他的时候，也像是完全没有章法。
“想咬你。”
黑暗中，裴矩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像是有水光在晃。
许绍恩的唇已经像是染上了蔷薇花汁的颜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夺目。
香甜。
可口。
许绍恩不容置疑地被他叼住唇瓣稳住，大力吞咽，几乎夺走了所有的信息素。
那种焦渴似乎被缓解了许多。
但在胸腔里又燃起了一团烈火。
“想要你。”
低哑的嗓音在他耳边说着最直白的话。
许绍恩耳朵和脸颊爆红，他磕磕巴巴地拒绝：“不不不……”
“不行？”裴矩补全拒绝。
然后退而求其次，默认许绍恩选了更加容易的选项。
“那咬一下吧。”
他把指尖搽入许绍恩柔软的发丝。
金栗色的发丝已经长长了些许，手一捋就能扎上一个小啾啾。
头发被撩起，露出许绍恩通红的耳垂。
他侧着脸，这个并不过分的要求显然被同意。
裴矩先是把唇印在滚热的耳廓，随即用鼻尖拨开发丝，抵住腺体。
唇瓣下是流淌的鲜活血液，肌肤好像有魔力，热意翻涌，腺体熏香。
肌肤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小兽被猛虎扑住，逃也逃不开，动也不敢动。
把头发攥在手中，微微泛着热意的熏香腺体就在他的嘴边。
牙齿毋庸置疑地咬了下去。
好疼……
许绍恩的手指撑着桌子，都忍不住在发抖。
相比于第一次临时标记时的生涩，此刻的裴矩就已经十分熟练了。
他把头埋进许绍恩的后颈，叼着那块软肉，咬完之后还像是某种大型宠物，安抚般得舔一舔。
“痛吗？”
他像是一只小狗一样在他耳边贪婪地嗅闻，似乎对自己做上的标记十分满意。
但陌生的信息素的侵入对他来说着实有些难以忍耐。
和抑制剂不同，抑制剂中的人工信息素会让他变得更加冷却、舒适，而裴矩的信息素只会引燃一片新的火焰。
他的发情期还没过，裴矩的倒是来了。
两个撞在一起，他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许绍恩颤着手去拿抑制剂，原本满满当当的箱子里现在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支。
一天一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少了，所以他最近一直在自己尝试着加量。
但是一压下去，被裴矩随意一撩，那难耐地感受又起来了。
裴矩盯着他喝下一支。
“好、好了，现在你也标记过了，水也喝了，可以回去了。”
“水还没喝。”
他靠近，将脸贴上许绍恩即使喝了抑制剂也没压下热意的柔软脸颊。
“我知道你有。”
**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信息素的缺失而理智逐渐丧失，那么在得到足够多的反馈之后，那些丧失的理智也逐渐回笼，但依旧停不下来。
像是停留在悬崖边的旅人，明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纵身一跃。
身周又是变了调的蔷薇花香味，混杂着栀子，显得格外浓郁。
更诱人的部分顺着他的喉管被他咽下。
但仅仅就是溢出的这些花香都够甜.腻的了。
他第一次发现，许绍恩的腿侧竟然还有一颗鲜红的小痣。
因为皮肤白的过分，所以这颗痣显得格外鲜明。
它就像是一个开关，这个开关神奇得过分，轻轻一碰，就会像是蜜桃一般涌出汁水。
裴矩看着自己怀里的许绍恩，忍不住又去吻他。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脸庞红润，鼻尖被他的热意烘出了几颗晶莹的汗滴。
裴矩爱怜地将所有的汗珠吻去，抬起了他的小腿。
许绍恩惊慌地睁大眼：“不……”
拒绝让裴矩停滞了下一步，唇却凶狠地撕咬，舌进得更深。
那些话语被吞咽，像是惩罚。
许绍恩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把头深深埋进去。
热意临近，在门外逡巡。
这个时候如果还信任裴矩是件很傻的事。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要不算了吧，就这样，他们反正离最后一步也差不了多少，该亲的亲了，该做的做了，正好气氛也在这。
心门失守的那一刻，裴矩把他放开，掀到了床上。
床本来就逼仄狭窄，两人平躺着都显得狭小，再覆上一个高大的alpha，更是显得不够用。
许绍恩慌慌张张，他不知道此刻应当作出什么反应，整个人都有一种失水的茫然。
身体轻轻在抖，他攥住裴矩的手臂，惊慌地抬眸，水润的眸子和裴矩压抑变红的狭长双眸对上。
衣物被卷起。
他听到裴矩最为严厉的警告。
“许绍恩，你听着，这是最后一次。”
裴矩呼吸声沉重。
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后面跟着的是一次又一次拒绝，就算是圣人也得被他逼疯。
理智的那根弦绷着，绷到了极限，离断裂就差一瞬。
但就在那一刻，鲜活的、微笑的、哭泣的各式各样面容的许绍恩在脑海中浮现。
他掐住许绍恩的下巴尖，再次用眸光吻过他潮.艳的脸。
“要么离我远一点，把我当成其他Alpha一样防着，要么等你真正想清楚了，再哭着求我。”
**
裴矩出去了，留他一个人在这张狭窄的双人床上平复。
窗外的晚风仿佛也停滞了，仿佛只留下他剧烈的呼吸声。
裴矩没有再进来。
但他的存在感依旧强烈。
说完那句话之后，裴矩就不再开口。
他闷着声，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转头的一瞬，汗珠沿着下巴滴落下来，溅落在他的胸膛。
拥着他的怀抱从热烈变得温暖，然后是一片凉意。
他走了。
说没有下次了，要自己防着他。
不会再有下次了，除非他哭着求他。
许绍恩把自己蜷成一团，捂住通红的耳朵。
他不觉得自己能做出那种事。
那太羞耻了。
怎么可能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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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吃醋[VIP]
裴矩径直冲了个冷水澡。
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根本不行, 美味的小羊羔就在面前，那扇门随时可以被他突破，闯入。
可他害怕许绍恩恨他。
因为有足够多的爱所以才怕恨意凛然。
他把衣服套上，就去了黑市。
夜色浓郁, 这里的皮肉买卖十分猖獗。
一个明显发情期的Alpha, 是一笔好生意。
“想要我吗？一颗C级能量石就可以。”一个beta凑上来, 画着浓艳的妆，身上铺满了信息素香水。
“滚。”裴矩把他推开, 他走开, 也不气馁, 接着去找下一个进酒吧的大款。
裴矩依旧目不斜视，穿过酒吧吧台，把一把A级能量石拍在桌面上。
“叫你们老板过来。”
“好货色！”那酒保眼神毒辣, 连忙把幕后的老板叫过来。
“你发情期？是beta看不上, 想要Omega？”老板掀开帘子，一眼就看到桌上的能量石。
相比帝国发行的通用货币, 能量石才是能迅速流通起来的硬通货。
现在科技发达, 每一张纸币、每一个铜板都能追溯流通过程, 但能量石就不同了, 既能有效地提升Alpha的个人实力，还是各种高端武器的必备能源。
但下城区的能量石大多色泽黯淡，都是不知道转过几手, 流通过多久的, 像是这样仿佛刚从异兽脑仁里剖出来的能量石, 闪亮到他立马想据为己有。
他看着这状态糟糕的Alpha, 一眼就知道，他没有得到足够的满足。
Alpha的发情期来势凶猛, 但如果没有受到Omega的故意诱导或深度标记，也是很容易平复的。
除非他碰到了一个恶劣的Omega，既悄悄在他精神海里做了手脚，又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不乐意满足他。
一些白塔的高级Omega很喜欢这样做，他们会在精神梳理的时候不小心给Alpha种上一个精神标记，然后很抱歉地说他们不是故意的。
那这个Alpha就惨了，他会极度迷恋和渴望与那个Omega发生更深层次的接触，并会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就像是训狗一样，先给出一点甜头，再把肉骨头不停地放在面前晃，要不了多久，这只狗就会乖乖听Omega的话。
这位先生是不想当狗？
老板了然一笑：“你这种情况我有办法解决。”
既然白塔的优质Omega啃不上，退而求其次也是可以的。
这样要求的Alpha他也见过很多。
白塔只负责把Omega们养到成年，在成年之后他们也要自己谋生。
其中有一些等级低、能力弱的，他们根本没法担任精神梳理师一职。
如果加上生殖腔发育得不是很好，就很难孕育出子嗣，相当于一个既不事生产，也没有谋生能力的漂亮容器。
他们也不可能找一个beta，beta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最好是等待一个还不错的Alpha，将他们拯救出泥淖。
老板打量了一下裴矩，尽管等级看起来不是很高，但此刻他溢出的信息素也浓郁到让他能感受到些许威胁。
他又有这么多能量石，是个富公哦。
配得上他们这里最好的货色。
他使了使眼色，一个穿着小白裙的Omega凑上来。
“哥哥。”他声音很小，怯怯的，很容易就能激起Alpha的怜惜欲望。
“这个Omega很干净。他最近才来下城区，信息素很甜，让他陪你几天？”
老板勾着唇笑，双手一揽，想要把能量石收入囊中。
手背被压住。
“我不是要这个。”裴矩脑袋上都是汗，他咬住舌尖，疼痛和血腥味让他恢复了清明和理智。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Omega一眼，尽管那浅淡的信息素涌入鼻腔，让他脑仁突突地跳。
“Alpha用的抑制剂、止咬器、镇定剂，管他什么类别的，你这里有吗？”
“不是，哥们，这么漂亮的Omega你不用，就用这些？”
那老板表情有些怪异，想破头他也不明白，花这么多能源石，不就是为了能有一个好的体验么。
他这里都有Omega了，怎么还舍近求远？
“我为什么这样你不用管，你就说你有没有吧。”裴矩头痛欲裂，他懒得和这人废话，收起能量石就要走。
“有有有，就是这价格嘛……”老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他笑着把那看起来有几分沮丧的Omega推开，带着裴矩进了内间。
**
许绍恩在淋浴房洗完澡，看见对面小房间的灯还是黑着的。
门稍微推开一点，里面一点Alpha的气息都没有。
许绍恩看着低矮的院墙，外面是黝黑的小巷，远处还传来醉鬼的叫骂声。
夜晚的下城区因为裴矩不在而显得有些渗人。
他去哪儿了？
许绍恩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回到房间，又不放心，拉开窗帘，看着天边一点一点，透出灰白的亮光。
终于，外面门闩响动。
裴矩带着一身清晨的水汽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
许绍恩急急翻身下床，走到门边，又想起他之前的话。
Alpha的警告言犹在耳。
“离我远一点。”
“……哭着求我。”
他甚至还说，再有下次，宁愿进监狱也要艹死他。
许绍恩不敢靠得太近，但晨风却送来一丝不属于他的Omega信息素味道。
很淡，有些甜腻，就这样粘在裴矩身上，像是在宣示着所有权。
许绍恩如遭雷击，他定在原地，心脏被揪紧，脑袋嗡嗡作响。
空白，茫然。
裴矩是去找其他Omega了吗？
是啊，这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就算是垃圾星，即使是下城区，也是可以找到Omega的。
而凭借裴矩的身材长相，就算是穹顶军校也有Omega愿意倒贴，在这里，只要他愿意，只要他大方，他可以找到数不清的Omega春风一度吧。
但一想到裴矩可能覆在其他Omega的身上，对他们亲吻呢喃，心脏就像是被重锤击打，半点透不过气。
他甚至都没有质问的立场。
他们谁也不是谁的谁。
一时间许绍恩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鼻酸、愤怒、后悔、甚至还有说不清的嫉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几乎都要站不稳。
为什么？
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想要答应了，他只是没有说出口。
为什么裴矩要做这样的事？
眼泪刷得一下落下来，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倒床上，埋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他又害怕外面的Alpha听见，所以眼泪是汹涌的，但他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就在即将被闷死的时候，他被掐住后颈。
“怎么了？”Alpha的嗓子还是哑的，听起来很疲倦。
是在某个Omega的床上喊哑的吗？
许绍恩一点都不想裴矩触碰到他，就像是一只浑身扎满刺的小兽，许绍恩哭红了眼睛，睁也睁不开，他也不想要看他，不想看见他身上出现其他Omega留下的痕迹。
他毫无章法地挣扎着，对他拳打脚踢，恨不得把这控制不住自己的Alpha给挠死。
裴矩刚放下东西，就看见许绍恩的房门开着。
他是醒了出来了，还是忘了关门？
挨着对方柔软的小肚子蹭完之后，因为没办法继续留在满是Omega信息素的房间里，所以裴矩都没法给他好好清理。
是因为这个生气？
那气性也太大了吧。
裴矩单腿压制住他，单手扣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
Omega哭得鼻头红红，头发濡湿着贴在额头，看起来乱七八糟。
他一双眼睛恨恨地瞪着他，像是要把他拆分了吞掉。
不是没有做到最后么，这也要生气？
还是说就是因为他没有做到最后生气？
裴矩听说过有些Omega口是心非，不要是要，要也是要。
许绍恩是那一款吗？
“怎么了？没见到我这么想我？都想哭了？”
“谁会想你！肮脏！下贱！人渣！脏东西走开！”许绍恩骂他，把深更半夜就出门买止咬器和抑制剂的裴矩气了个倒仰。
“我肮脏？我下贱？我人渣？”许绍恩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讲什么？
“我要是肮脏下贱人渣你还能好端端在这？”裴矩声音冷硬。
“我宁愿我不是好端端在这！”许绍恩下意识反驳，他气得眼泪又唰一下流下来，把枕头都浸湿了，洇出一片难堪的水痕。
他咬着唇，不想再跟裴矩说话。
裴矩听得心里烦，他俯下身去找许绍恩的唇，却被他恨恨咬住，像是要咬下一块肉来。
来真的是吧，裴矩也不惯着他，刚在酒吧里打完的抑制剂还没起什么效果，他干脆就把上衣扯开，丢掉，抱住许绍恩的腰，把他深深压进床铺里。
他们像是在比谁更狠，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衣服破裂发出的裂帛声清脆，指关节轻易便挤进去，从手腕到肘弯，力道不容置疑。
“呜……”许绍恩咬住裴矩的肩，留下一个深刻的印痕，对方指着他，粗.喘着，也不说话。
等那衣服脱掉，情绪宣泄出来，许绍恩才恍然发觉，裴矩身上干干净净，什么乱七八糟的气味都没有。
他不挣扎了，裴矩便也抱着他没动。
他平复了一下，才放缓了声调。
“生的什么气？现在说说，嗯？”
许绍恩没好意思说话。
他把头埋在裴矩的颈间，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多么不可理喻的事。
对着裴矩甩脸子、咬他、踢他、而且还哭？
他刚刚是被什么蒙了心吗？理智呢？脑子呢？哪怕多问一句，也不是现在这个结果。
天光好像更亮了些，他看见地上那一大包东西，里面好像是镇定剂、抑制剂、还有铁质的像是止咬器手铐什么的。
好像有个红色的是他以前买过的防狼喷雾还是辣椒水之类的。
裴矩就是买这些去了？给自己防着他吗？
他却这样揣测他，不留情面，恶意满满。
许绍恩为自己的狭隘感到羞愧，他把脑袋埋在裴矩的颈间。
裴矩只觉得颈部一片热意。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吧。
他用指尖轻抚过许绍恩的脊背，另一只手想要出来，却被压得更深。
“抱我好不好？”许绍恩的嗓音还微微嘶哑着，唇瓣印在他的后颈。
他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声音果决。
“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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