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二钓 “用情至深
见初祺半天不说话， 喻楚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是被说中了，所以哑口无言了。
这种“粉丝”他见得太多了。表面上乖乖巧巧，看起来把你当神明供奉， 实则内心里已经把你强X了一万遍， 占有欲特别可怕。
背地里想想也就算了， 想象不犯法， 喻楚管不着。怕的就是这种把想象付诸行动骚扰到他面前的，比如眼前的初祺。
虽然她手上没拿着摄像头直接往他脸上怼， 但也不 能放松警惕。
喻楚皱眉发问：“藏哪儿了？拿出来。”
初祺：“啊？”
不等她自己交代， 喻楚直接往她半披着的公主头上看，摄像头藏在她的蝴蝶结发夹里？
还是藏在她的耳环里？
还是她身上挂着的这些叮铃哐啷的链条里？
还是她看准了他没法动手，往衣服里藏了？
就算真是私生， 那也是女孩子， 他不可能直接上手， 只能用凌厉的目光一寸寸打量和检查。
初祺呆呆地任由喻楚的目光像红外线扫描仪似的， 从她的头顶一路至上而下，毫不客气地往下扫。
……我担这是在干什么呢？
这还是我担吗？还是这个在男爱豆们普遍性压抑嫂子横行的时代依旧出淤泥而不染、懂得吃爱豆这碗饭就得有为粉丝守贞的自觉，平时哪怕和女艺人不小心对视上都会迅速挪开视线避免绯闻的我担吗？
初祺不敢想象，这种放肆又不礼貌的男性凝视目光，竟然是从自担那双清冷淡漠仿佛视七情六欲为无物的眼睛里投射出来的。
早在很久前，初祺和队友们就被经纪人提醒过， 等出道以后， 如果以后要穿私服出现在公开场合， 千万不能穿胸口处放量很大的衣服。
很多女艺人都会有下意识捂胸的习惯，并不是放不开，而是她们压根就不知道镜头会从哪里拍过来。
sails的四个成员，除了白俊儒179硬说180， 其余三个人全是180以上的大高个，喻楚净身高188，是团里的身高担当，这个身高无论放在哪儿都算高的，初祺就算穿了双高跟鞋也比他矮了大半个头。
尤其是初祺身上这件衣服很重工，胸口处还绣有大片的手工钉珠，因此衣服注定不会贴身，胸口处的放量很大，穿上的时候空空的，为了防止走光，初祺在里面加了件肌肤色的抹胸。
但是抹胸也不行啊！
初祺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挡住胸。
喻楚看到她后退半步的动作，唇角一扯。
“居然藏这儿吗？”他微微点头，“真够可以的。”
“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就拿出来，不然后果自负。”
初祺没听明白：“什么东西拿出来？我身上没东西。”
“没东西你用手挡着干什么？”
初祺微微张唇，被自担明知故问的问题给问红温了。
要不是有抹胸，她这会儿都已经在自担面前走光了，她不信喻楚一个二十多的男人连这点意识都没有，还是说他当男爱豆当太久了，装纯装的把自己都给骗了，忘了自己本质上还是个男人？
她以前还不相信爱豆们的人设都是公司包装，起码自担不是，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私底下穿蜡笔小新睡衣的能是什么正经高岭之花？
初祺继续捂着胸，语气都结巴了：“你……我……”
“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在这儿装傻。”喻楚语气警告，“东西拿出来，现在就走，以后看到我闪远点，我不会告诉你经纪人今天发生的事。”
冷静冷静，这毕竟是自担。就算他莫名其妙了一点，她也要好好说话，这才是合格的真爱粉。
“不是，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哪有东西，我浑身上下连个兜都没有，还有，我经纪人他——”
喻楚直接打断：“是什么还用明说么？都跟踪到我家门口了，被我抓个正着还不承认？是不是真要我报警了，警察上门搜身你才肯承认？”
“师兄——”
“拿出来。”
“我——”
“我最后再说一遍，拿出来。”
喻楚的声线本来就低，冷着嗓音说话的样子压迫感十足，如果是对着别人，初祺会觉得很帅，但如果是对着自己，她只觉得紧张和怕。
初祺胸口起伏，告诉自己千万别慌，越慌越解释不清楚。
而且喻楚怀疑她是私生粉也很正常，她确实是不请自来的。sails还没爆火前，全团四人都是住公司宿舍，地址相当于是公开的，他被私生粉骚扰得不堪其扰，有几次甚至忍无可忍，直接在社交平台上控诉，后来单飞了这种情况才好转。
初祺理解并心疼自担，所以哪怕这会儿被误会了也没有生气。
光说他也不会相信，她直接转身就要开门，等喻楚看到威哥也在，自然就明白她不是什么跟踪狂了。
她的手刚要握上门把手，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攥上她的手腕。
“东西不交出来就想跑？”
喻楚走近一步，初祺的背一下撞在大门上，后背肌肤被衣服上的装饰钉珠和链条给硌到，她当即痛得嘶了一声。
临近出道，这要是把后背碰出伤痕了，她肯定要被说。
饶是脾气再好的粉丝，也受不了莫名其妙被自担这样对待，喻楚在自己心中的疏离绅士人设这会儿已经碎了个七七八八，初祺不禁抬高了声音喊道：“你到底让我交什么啊！你倒是说啊，搁这儿猜灯谜呢！”
喻楚显然也是被她死鸭子嘴硬的装傻气到了。
“你一直挡着胸掩耳盗铃，你问我？”
初祺的脸又红了一点。
“你刚刚在看我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挡！别以为你是我担就可以占我便宜！”
听到她说占便宜，喻楚非但没有表示出任何歉意，反而牵唇笑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冷冷说：“你不就是算准了把东西藏这儿，我拿你没办法，才藏这儿的吗？”
初祺咬牙：“我这里面能藏什么我请问！”
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个觉得自己在老牛弹琴，一个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都越说越生气，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既然对方如此不开智，那就没必要委婉给对方留什么面子了。
“这里面除了我的二两肉还能有什么！师兄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摄像头，你到底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同时脱口而出的话，但好在都听清了。
喻楚脸色很差，轻啧一声：“…我真服了。”
初祺：“……”
打扰了，原来我担说的是摄像头。
没当过私生粉，一时间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初祺也服了她自己了。
她有些崩溃地闭了闭眼，突然仰头，隔着门大叫道：“威哥！威哥！威哥救我！”
话刚落音，重重的敲门声顺势而起，路威模糊又着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初祺？初祺你在里面吗！我靠吓死我了，打个电话回来就没看到你人了，我以为碰上鬼片儿了。”
*
汤海旸刚走出电梯，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他的大学舍友兼多年好友正站在他带的艺人的家门口，像个上门讨债的地主般用力敲门。
一听到初祺在门里面，而路威却被关在门外面，汤海旸瞳孔地震，也立刻加入了敲门大军。
“喻楚你给我开门！疯了吧搞什么呢你！”
门从里面被打开，汤海旸本想第一时间冲进去，但脚步突然又有些犹豫，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场景。
但好在门里面的两个人都是衣着完好，除了脸色都不太好以外，看起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两个经纪人站在门口，一时间都有点懵。还是路威先进门，走到初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才问了句：“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进来的？刚刚我怎么还听到你喊救命了呢？”
初祺捏着裙子，红得能掐出水的脸蛋上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情况有点复杂……”
确实挺复杂，不过好在两个经纪人都是聪明人，初祺三言两语，他们就理清了所有事情。
几分钟后，喻楚家的客厅里，汤海旸和喻楚并排坐在一边，初祺和自家经纪人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汤海旸主动揽过责任：“怪我，我没跟你提前打招呼，才闹出这种误会来。”
路威也说：“没事，也怪我，跑到一边去接电话了，初祺本来就是粉丝，一下子出现在家门口，会误会她是私生很正常。”
两个经纪人维持着体面，两个艺人各自默不作声。
初祺低着头，两手绕着身上的链条玩，本来这件事她挺占理的，但因为二两肉的误会，单方面把自担打成了流氓，暂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两个经纪人相视一笑，打算把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眼见着误会解除，一直没说话的喻楚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从沙发上起身，顺便对汤海旸说：“哥你给他们泡杯茶吧，我去换衣服。”
汤海旸：“你等会儿……”
喻楚压根没搭理，径直往里间去了。
汤海旸啧一声，叹气，只好起身去泡茶。
他虽然不喜欢喻楚跟自家师妹牵扯太多，但也不是那种会为了喻楚不明是非的经纪人，现在师妹团还没出道，喻楚有资本在师妹面前趾高气扬，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万一师妹团出道以后红了呢？也混成顶流了呢？万一喻楚那时候已经过气了呢，要是撕起来，谁的粉丝战斗力强还不一定。
恭恭敬敬地接过汤海旸递来的茶杯，初祺喝着自担家的茶水，很难想象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明明今天是来上门道歉的，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喻楚换衣服很快，没十分钟就推着行李箱出来了，标准的一身艺人私行出门穿搭，低调简约，鸭舌帽盖头，口罩也已经挂在了下巴上，准备出门就戴上。
初祺下意识感叹了一句好帅，又赶紧收回目光，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才是喻楚，刚刚那个穿蜡笔小新睡衣还凶她的肯定是假喻楚。
喻楚跟汤海旸打了个招呼：“哥你招待，嘉明在楼下等我，先走了。”
“你等一下。”汤海旸轻咳一声，“虽说这事儿不全怪你，但你把你师妹打成私生粉，还劈头盖脸把人教训了一通，好歹道个歉吧？”
听到道歉两个字，初祺手上的链条也不玩了，迅速正襟危坐。
路威说不用，误会解释清楚了就行，反正初祺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真受到实质性伤害那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了。”汤海旸看向喻楚，“道歉啊。”
路威还在说不用，见初祺光坐着不说话，又推推她的胳膊：“你也说点儿什么啊。”
初祺抿抿唇，眼睛往下撇，没说话。
说什么？为什么要说？
就算她是喻楚的粉丝，但粉丝也是人，粉丝又不代表就比爱豆低人一等，人权平等，就这件事上来说，喻楚是应该跟她道歉。
喻楚用漆黑的眼瞳扫了眼初祺，坐着倒是乖，前几次在公司看到他的时候，那表现的还以为多崇拜他，还说什么超话十几级，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喜欢他，而现在呢？
他被经纪人逼着跟她道歉，她倒是心安理得地坐在他家沙发上等着他道歉，连出来帮他打个圆场都不肯。
这就是她在白俊儒面前说的，他所有的缺点在她眼里都是萌点，别说当粉丝，就是谈恋爱她也愿意。
招笑，白俊儒那家伙绝对是耳背听错了。
“抱歉。”
听到自担跟自己道歉，初祺悄悄攥紧拳头。
即使她听得出来，喻楚这个歉道的很不情愿，可当粉丝的有多心软，看现在的初祺就知道了，刚刚还觉得喻楚向自己道歉是应该的，这会儿他真道歉了，她立马就想原地原谅。
她立刻摆手，给了喻楚一个台阶下：“没事没事，这事儿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贸然上门，师兄你也不会误会我是私生。”
然而喻楚却忽然问她：“所以你贸然上门干什么？”
初祺愣了：“上门道歉啊。”
喻楚语气莫名：“道什么歉？”
“你说道什么歉。”汤海旸看向喻楚，“不还是人家哪里不小心得罪你了呗，不然你能把音乐节的事儿给拒了？”
初祺突然看向路威，什么音乐节？
路威给了她一个“待会儿再跟你解释”的眼神。
说到这儿，汤海旸至今也没闹明白这小粉丝和偶像怎么好端端地就闹掰了，正好当事人都在，他干脆问到底：“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拒绝？如果是人家师妹真的哪里得罪你了，你刚刚道歉，她也接受了，现在师妹上门跟你道歉，你也大度点，别小气。”
初祺连忙开口替喻楚解释：“不关师兄的事，是我那天在食堂说话太没分寸了。”
藏在鸭舌帽下的清俊眉眼蓦地挑起，喻楚问：“所以那些话真是你说的？”
白俊儒那人，说的十句话里有九句不能信，他本来没放心上，也没当真。
拒绝音乐节的合作，喻楚纯粹只是不想听老东家的安排，下个月的加州音乐节，他压根就没打算唱那首跟初祺合作拍摄MV的单曲。
初祺是他的粉丝，也是他的师妹，他理应关照，但他不想做老东家的提线木偶。
本以为是白俊儒耳背听岔了意思，没想到她还真说了那些话。
不等初祺说，他只重复了自己最有印象的一句话：“如果我跟你谈恋爱，是老牛吃嫩草？这真你说的？”
一听到谈恋爱，汤海旸立刻应激：“谁和谁谈恋爱？”
“没有没有，是我口嗨。”初祺一脸愧疚，“对不起师兄，我不应该那么想你的。”
她承认了。白俊儒没有瞎扯，哪怕是口嗨，她也确实说过想跟他谈恋爱。
喻楚扯了下唇。
所以这孩子真对他有超出粉丝之外的想法，年纪还这么小，不好好学习，也不好好练习，居然就幻想和他谈恋爱。
“算了。”喻楚说。
他是爱豆，她是粉丝，他负责造梦，粉丝对爱豆有这种幻想也正常。等她年纪再大点，见多了男人，自然就会意识到对异性的喜欢和对偶像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喻楚不想计较，看着她一身爱豆的打扮，只淡淡问：“你快出道了吧？”
初祺点点头。
“你现在与其把心思放在老牛吃嫩草这种幻想上，不如多泡泡练习室。”喻楚冷静提醒道，“每天只会东想西想，心思不放在正事上，观众说到底是来看你表演的，实力不够，你再漂亮，站在台上也只是个移动花瓶，你觉得会有人买你账么？”
之前对她友好，是出于爱豆对粉丝的态度，既然她有的别的心思，那就怪不了他了。
他的话不好听，大概率会让这孩子难堪，但他必须要打破她的幻想。
果然初祺在听到他这句话后，身形明显一僵。
观众买她的账吗？至少从目前网上对她的那些评价来看，观众是不买账的，还骂她大胖丫头。
她知道那些人只是被预告视频带了节奏，等正式亮相的那一天，她不信那些人还会那么说她，可是才十七岁的初祺控制不了自己此刻的生气和委屈。
喻楚凭什么那么说她？他都没有看过她在练习室流汗的样子，只因为她说了他两句不好听的话，就觉得她是不努力的花瓶？
就算她是花瓶，那她也是一个努力的好花瓶！
她为了出道，已经快两年的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低血糖都已经是家常便饭，却还是总被说不够，太胖了，上镜还需要再瘦一点。
她不敢耽误学业，虽然快两年没去过学校上课，但每结束一个季度的练习，都会单独去辅导中心上课，就怕明年考不上大学，到时候被网友说没文化，娱乐圈又来了个九漏鱼。
这么长的时间都熬过来了，初祺一开始的目的再简单不过，不过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可偏偏就是眼前的人否定了她的努力。
她经纪人会安慰她的。喻楚这么想着，伸手压了下鸭舌帽，这回是真要走了。
“喻师兄。”初祺叫住他。
喻楚尽力保持耐心：“还有事儿吗？”
初祺看着他说：“恕我直言，你心眼真的太小了。”
喻楚扬眉：“我给你忠告，我心眼小？”
“这是忠告吗？这是赤|裸|裸的恶意揣测，人身攻击！”
“我承认，我那么说你是不对，但我当时也不知道这些话会传到你耳朵里，难道你背地里就从来没说过别人吗？”
“扯我？”喻楚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沉声道，“搞清楚，现在是你的心思放在歪处，不是我。”
“我歪什么了？我说的本来就是心里话。”初祺仰起头看他，“本来我觉得我那么说你，是我太没礼貌了，但既然师兄你这么不给我面子，那我就直说了，没错，在我心里，我就是这么想你的，难道我想一想你也要管吗？我犯法了吗？实在不行你报警吧。”
路威都要被初祺这耍无赖的话吓死了，恨不得缝上她的嘴，指责脱口而出：“死小孩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初祺倔着一张脸，一副我有理的样子，“反正师兄你刚刚不是也说要报警吗？现在就报吧，你看警察是会抓走我，还是觉得你没事找事报假警。”
喻楚被她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拦着她经纪人，说：“没事儿，就让她说。”
他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她经纪人骂得对，这就是个死小孩。对他有粉丝之外的想法，她倒还有理了？
除此之外，面对忽然从乖巧小孩变成了易燃火|药的初祺，两个在场的经纪人都在不明所以中。
怎么了这是？这对之前一直都和谐相处的粉丝和正主，怎么就跟两只暴躁的兔子似的撕起来了？
也不管其他人怎么看自己，初祺今天这个癫是发定了，她直接对正主质问道：“难道就因为我是你粉丝，我就得对你毕恭毕敬，对你一点别的想法都不能有吗？”
“不能。”喻楚说。
“凭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们做粉丝的就必须要对你无脑追捧才行？”
“我没那么说过。”喻楚蹙眉，“别扯这么多，你受不了就脱粉。”
一听脱粉二字，初祺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嘎巴一下，断了。
她现在不光是生气，还伤心了。
她睁大一双兔眼，不可置信道：“脱粉？”
喻楚：“怎么？舍不得脱？”
初祺反问：“笑不活了，你让我脱我就脱，那我这些年对你的付出算什么？”
“什么付出？”喻楚很快想到，“哦，买专辑周边的钱，多少？我还你。”
初祺愤恨地看着他：“除了钱呢，别的你怎么还？”
喻楚：“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多了去了，当年我上初中的时候，你被三家队友粉联合攻击，微博广场都被屠了，到处都是你的遗照，我一个个帮你点举报，还为你舌战三家粉丝，被对家举报封号到公元9999年，9999年什么概念？人类都灭亡了我的号还没解封，我一边申诉一边创小号继续为你战斗，手指打字都打出茧子了，我都没想过脱粉。”
“还有你正式单飞后发布的第一首个人单曲，不出点通俗好听的口水歌也就算了，我们做粉丝的也理解你看不上口水歌，但你非要玩什么音乐，挑战大众的耳朵，出的那个歌又吵又难听，难听的词条都挂上了热搜第一，我分身好几个小号帮你在那些音乐博主的评论区下面装路人说好听，那些真路人都劝我听点好的吧孩子，我天天几个音乐软件来回切，切得我手机都发烫，刷收听量帮你冲日榜第一。”
“还有你今年贺岁档客串的那个电影，虽然那个电影本来就难看，有你没你票房都好不到哪儿去，但是就因为你演了，那些主演粉和队友粉一下就找到靶子了，把票房不好的锅往你身上推，说就因为你出演了，路人不相信你的演技，所以票房才差，还说你是朵没有香味的花，他们都没进电影院看，凭什么说你没有香味？我觉得你演得很好！”
喻楚抽着嘴角说：“……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跟你说声谢谢？感谢你认可我的演技。”
不对不对，说岔了。说着说着又开始吹捧自担了。初祺卡了下，继续说：“你要拍电影我也不反对，但你能不能挑挑剧本呢？我们粉丝费劲巴拉地把你捧上顶流的位置，不是让你去演这种疑似洗钱的烂剧本的，而且贺岁档的电影票你知道有多贵吗？那么难看的电影，为了支持你，我不但自己去看了，我还求着我爸妈陪我去看，那天整个电影院睡了一大半走了一大半，我爸妈也睡着了，可是为了等你出场的那几分钟，我愣是没睡，也没走，全程看完了！”
综上所述，初祺说：“除了钱以外，我作为粉丝，这些年为你付出的精力，投入的巨大情感成本和时间成本，这些沉没成本你怎么还？我这么伟大的爱，你是还不起的。”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比打了一场辩论赛还累，但初祺觉得很爽，这些话作为粉丝的心里话，她早就想对喻楚说了，之前是不敢说，今天正好趁着气头上，全说给他听，让他知道，她不是无脑粉，虽然她粉他，但不代表她就要对他无脑追捧。
深吸口气，初祺的语气总算平缓了些，她认真看着他说：“……师兄，我粉了你这么多年，你已经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你以为想脱就脱吗？你没当过粉丝，你没有把某个人当成你的精神支柱，你不会懂的。总之，作为爱豆，我会努力练习，提升实力，作为粉丝，我也照样会支持你，脱不脱粉，由我自己决定，就算你是我担，你也没资格干涉我的决定。我对你的爱，是我单方面的付出，我不需要你回报我，你只需要干好你的职业，别塌房别犯法就行了。”
喻楚微怔，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他抬手，调整了下本就戴得好好的鸭舌帽，讷讷张唇：“你对我……”
“至于我对你的想法，你也听白师兄说了，我就不重复了。你要不接受，也没办法，反正我心里就是那么想你的，改不了。”
说罢，初祺拿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嗓子总算舒服了。
她拉上路威的胳膊，说：“威哥我们走吧。”
临走她还不忘礼貌地对汤经纪人说了声谢谢，多亏了他，她才有机会来自担家做客。
初祺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对喻楚说：“那什么，新专辑的歌记得好好打磨，多出几首好听的，这样我们粉丝吹成绩的时候也更有底气，后续拍戏的话，记得先去报个演技班。最后，以后不要再穿蜡笔小新了，不符合你对外的人设，我能接受你的真面目，不代表其他鱼丸能接受。”
“就这样，拜拜师兄。”
轻盈的蓝色裙摆消失在门缝中，初祺走了。偌大的家中，徒留怔愣的汤经纪人和这会儿脸色说黑不白、说白也不黑的喻楚。
她凭什么管他在家里穿什么？他什么真面目，又需要她接受什么？
她之前在他面前装出来的那副老实乖巧样，实则呢？有问过他接不接受她的真面目吗？
汤海旸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人话鬼话都听了不少，也说了不少，平心而论，他从头到尾就没明白这一个粉丝和一个正主到底在吵什么东西。
初祺的那些话，虽然有一部分确实没那么好听，不过忠言逆耳，她有些建议还真没说错，可以完全肯定，她就是喻楚的真爱粉，只有真爱粉才会为正主考虑这么多。
当初那首单曲，多少人给喻楚提意见，单飞后的第一首单曲，还是以通俗悦耳为主，但喻楚不听。
那部电影，倒不能怪喻楚，他一开始也不想演，但没办法，涂总跟那部电影的制片人是老朋友，为了还老东家的人情，喻楚的荧幕首秀就献给了这样一部烂电影。
安静的房子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汤海旸如梦初醒，掏出手机，是助理嘉明打来的电话。
“嗯嗯，来了，马上就下来。”
挂了电话，汤海旸赶紧开口提醒：“别愣着了，赶紧走吧，再不走飞机真赶不上了。”
喻楚不为所动，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经纪人，淡漠的黑眸覆上一层不知名的情绪。
“哥，我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绝了，但那孩子说了半天，就是不脱粉，她到底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只能说明她对你是绝对的——”
喻楚沉声：“用情至深？”
“啊？那倒也可以这么理解吧。”汤海旸点点头。
第13章 十三钓 “我就赖定
反正因为初祺的这番话， 汤海旸对这个孩子彻底改观。
是个不无脑追星的好粉丝，而且还是个纯纯的事业粉，喻楚是个不爱听劝的， 有的话他这个做经纪人的都不好直接跟他说， 这孩子居然能直言不讳， 就算日后炒CP， 跟这样的好孩子炒，也不用担心会被背刺， 很好。
“人家都上门跟你道歉了， 要不音乐节的事儿，你再考虑一下？”
喻楚听笑了：“她一个粉丝，刚才劈头盖脸给我一顿训， 那是道歉？”
汤海旸：“爱之深责之切嘛。”
听到这句谚语， 喻楚罕见地噎了下， 他抿唇， 又调整了一下鸭舌帽。
再爱也没办法让喻楚完全消气，更何况那孩子居然说他的歌难听。
没有音乐品味的死小孩，嫌他的歌难听，那就干脆脱粉，去粉一个歌好听的歌手，非粘着他粉干什么？他缺她这一个粉丝吗？
面对经纪人一面倒的态度， 喻楚明显不爽：“那她说我老牛吃嫩草， 你不管？”
“她不是说了是口嗨吗？她年纪比你小是事实， 更何况老牛也不是什么很难听的词，你那些黑粉给你取了那么多黑称，哪个不比老牛难听？而且你也没吃啊，没必要代号入座。”
喻楚轻嗤一声。
他确实不想吃嫩草， 但架不住有嫩草觊觎他。
“那她喜欢我的事呢？”喻楚说，“你不管？”
汤海旸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管的，她今天都看到你真面目了，也没想着脱粉，不正好说明她喜欢的不是你作为爱豆的表象，而是你这个人本身，你以后在她面前也不用端着偶像架子了，多好。”
“…但我没办法回应她。”
“回应？她不都说了，她是单方面的，不用你回应，你就跟平时营业一样，偶尔关心一下不就行了，这对你来说又不难。”
就算一个艺人再怎么宠粉，也不可能做到对粉丝面面俱到，这段情感注定了不会平等，说白了就是粉丝单方面的付出。
汤海旸以为喻楚当了这么多年的爱豆，应该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没想到居然还会纠结没法回应粉丝感情的事儿。
这时喻楚突然没由头地来了句：“怪不得哥你女朋友换得那么勤。”
汤海旸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
喻楚没再搭理他，推着行李箱径直走出家。
经纪人情史糜烂，他没兴趣效仿，也不想吊着那孩子，还是得想办法跟那孩子说清楚才行。
*
助理嘉明已经在楼下等急了，决定直接上楼去催。
从楼上下来的电梯刚好到了地下停车场这一层，嘉明刚要进去，看到电梯里的人，瞬间愣住。
他是穿越到打歌舞台了吗？还是穿越到了童话世界？不然他怎么好像看到了一个公主？
但是公主为什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嘉明？”
听到有人叫自己，嘉明回神，这才意识到原来电梯里还有个人，他刚刚的目光全都被这位浑身都布灵布灵发着光的公主吸引过去了。
嘉明眨眨眼：“咦？路哥？你怎么在这儿？这位是……”
“初祺啊，拍MV的时候你不是见过吗？就不认识了？”
嘉明猛地睁大眼。
这是初祺？！老板的那个小粉丝？！
那时候看着还挺青涩拘谨的……怎么这才半年的时间，她就……
这么漂亮了。
果然TY的造星能力不是盖的。
初祺涣散的目光回笼，对嘉明轻轻点头，说了声你好。
嘉明被美得不禁躲开了目光，看着别处回了句你好。
路威眼神多尖，当然能看出来喻楚这小助理是被初祺给美到了，他开口提醒：“行了，你赶紧上去吧，别耽误赶飞机。”
嘉明回神：“哦对对对！”
路威快步走出电梯，给嘉明让位置，然而初祺却慢吞吞的，一副还没回魂的样子。
路威没法，直接抓上她的胳膊，将她拉出了电梯，边走还边说：“刚刚说狠话的时候不挺能的吗？舌灿莲花，把你担都怼得哑口无言，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
看着初祺垂头丧气被经纪人拉走的样子，裙摆拖地，莫名有点像某个品牌在网上很火的千金出逃、被保镖粗暴领回家的走秀视频。
电梯门关上后，嘉明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自己的脸，这才后知后觉地哇了一声。
这冲击力，跟他两年前第一次看见喻楚的时候很接近了。
在成为喻楚的助理前，嘉明已经在屏幕里见过他数不清多少次了，然而等他真的站在本人面前的时候，还是被喻楚本人给冲击到了。
任何美丽的风景，无论用多高级的镜头去拍，都远不如人眼直观带来的震撼。
想着想着电梯就到了，刚碰上喻楚和汤海旸从家里出来。
汤海旸挑眉：“你怎么上来了？”
“我看你们太久没下来，就上来看看。”
嘉明拿过喻楚手上的行李箱，犹豫几秒，还是问了。
“我刚刚看到路哥和……”
嘉明卡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初祺。
感觉再把刚刚看到的公主殿下叫作喻楚的小粉丝，已经不那么合适了。
嘉明选择直接跳过：“他们怎么会来这里啊？”
喻楚没作声，汤海旸直接省略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说：“不就是加州音乐节，公司想让他带师妹一起去，他拒绝了，所以人家师妹上门来拜访了呗。”
“哦这样。”
原来只是工作上的事，不是那方面 。
嘉明悄悄松了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口气。
从这儿到机场的路程很近，汤海旸在国内还有几个商务要替喻楚谈，不陪飞美国，团队里其他人为了应付明天可能会来机场围堵的粉丝，没有改签机票，依旧是明天的飞机，只有嘉明这个贴身助理需要陪着喻楚今晚就飞美国。
首都机场的工作人员们每天都不知道要安检多少个全副武装的明星艺人，对喻楚这身打扮早就习以为常，有旅客发现喻楚的装束，再看他高挑玉立的身量和走路的气质，猜到是明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随手掏出手机拍了几张，估计是要发社交平台问有没有认识。
于是就这样一路顺利通过登机口，终于坐上飞机，此时离飞机起飞还有四十分钟，喻楚摘了口罩和帽子，又戴上眼罩，打算直接一觉睡到太平洋的另一边。
为了方便随时找助理，喻楚一向是直接给助理也买头等舱的票。
嘉明憋到现在，终于问出了口：“老板，你为什么不答应合作啊？”
喻楚戴着眼罩说：“不想答应。”
“为什么？”嘉明不理解，“那个…初祺，不是你粉丝吗？”
“是粉丝我就要答应？”
“那倒也不是……”
只是老板你不是一直走的宠粉路线么。
跟着喻楚干了两年助理，对喻楚的脾气有一定了解，虽说现在他的语气听上去没什么，但显然心情不是太好，嘉明识趣的闭嘴，反正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他干脆拿出手机，打发打发时间。
本来是想玩游戏，想了想，有点忘不了刚刚在电梯里的那惊鸿一瞥，最后还是点开了另一个app，打算找一找初祺的物料。
这一搜就搜到了好多有关初祺的视频。
嘉明没多想，随手点开了一个，营销号几倍速的声音就这样直接外放了出来，他这才慌忙想起要找耳机。
“TY你们公司真的要完蛋了吗？营销了一年的新女团，你居然给我塞了个大胖丫头进来，你忘了你颜狗公司的初心了吗？这位叫初祺的成员后台到底是有多硬……”
视频被嘉明戛然而止，但喻楚已经摘下了眼罩，淡淡看着他。
“不好意思。”嘉明语气歉疚，戴上耳机说，“我戴好耳机了，老板你继续睡。”
喻楚没继续睡，而是抬了抬下巴：“给我个耳机。”
嘉明虽然惊讶，不过还是递了一个耳机过去。
这个视频不过也就几十秒，全程都是围绕着初祺，用词很不客气，又是大胖丫头又是关系户的，还说什么网友们已苦男丑豆男胖豆多年，现在女团又来了胖豆，本来一天天的上班就烦，下班了就想看漂亮爱豆跳舞治愈一下心情，请资本不要再折磨网友们的眼睛了。
因为这个视频已经看完，再往下滑，也是说初祺的，而且用词更过分，甚至还拉出了其他人拉踩。
“TY我真的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一位压轴公布？要知道师姐师兄团压轴公布的成员可是我五颜一姜姐和三颜一鱼翅啊，你司是集体被唐朝人魂穿了吗？总之这大胖丫头，你还是继续藏着吧。”
点开评论区，果然，师兄师姐团的粉丝们问询而来，评论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嘉明甚至看到了好几个顶着喻楚头像的ID在评论区里跳脚，甚至还有个人放了张截图，问自担今年发的新单曲MV，里面的dance break部分和自担合作的这个练习生不会就是这个大胖丫头吧？
因为TY自古就有老带新的传统，即将出道的练习生们在前辈们的作品中客串是很常见的事，所以这个MV一出来，粉丝们就猜到这个女生肯定是TY的练习生。
但由于练习生的脸遮得严实，再加上MV的打光本身就暗，dance break的部分还做了闪屏处理，粉丝们很难辨认，翻遍了公开练习生的名单，也没比照出来是哪一位。
[heiheiyee.com：不是吧？这个明显比大胖丫头瘦多了好吧，大胖丫头在预告里实力看着也就那样，大前辈的MV轮得到她来拍？]
[懒癌晚期的玻璃心：不是说大胖丫头能出道肯定是后台很硬吗？有实力干不过有后台的也很正常吧]
[姐只是个过客：但是看身体比例还挺像的哎，有人扒过了，这两个人都是亚长腿比例]
不得不承认，大胖丫头虽然看着胖，个头不算很高挑，但比例着实优秀，有网友已经算过了，大胖丫头的马氏躯干腿长指数还挺高的，大部分爱豆都处在亚短腿和中腿指数的区间，但大胖丫头到达了亚长腿的区间。
然后评论里有人又放了一张图出来。
[顾辞词：不会是这个夜行侠妹妹吧！[图片]]
[寂寞的枫叶：我去好像！！！看腿长也好像！]
[三力力力：这个夜行侠妹妹居然不是新女团成员，明明全副武装都能看得出来的美貌气质，我都准备多追个墙头了，我真的哭死TvT]
……
还没正式出道，初祺的各种外号已经被网友们取出来了，可见出道以后她的话题度会有多高。
喻楚皱眉，看着预告片截图里的初祺，是没有拍MV的时候苗条，更没有现在苗条，但无论如何都跟胖扯不上关系。
年会上第一次见的时候，初祺还是个素人，看着完全就是个孩子，压根没开始做身材管理，也顶多只能说是身体还在发育阶段，所以有点婴儿肥。
翻着评论区，嘉明忍不住嘟囔：“这哪里胖了，脸圆圆的很可爱啊，而且为什么就看不出来是一个人呢？”
这些网友粉丝们比对来比对去的，一个个仿佛都是福尔摩斯转世，连马氏指数都算出来了，难道就看不出来是一个人？
是有人提出过这个疑问，但很快被否认了。
[你醒醒巴：MV是先拍，预告肯定是后拍，如果是同一个人，时间线和逻辑都对不上，不可能大胖丫头拍前辈MV的时候是瘦的，到了自己拍出道预告就突然长胖了吧？而且这张夜行侠的照片是上个月TY大楼下面被拍到的，那更不可能了好吗？]
[兔子菲菲：别替大胖丫头挽尊了，她要真瘦得下来的话预告能拍成那个鬼样子？她自己不减肥赶粉能怪谁？]
嘉明突然意识到：“等下，我怎么感觉这个醒醒巴的账号好熟悉啊，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说着他又点开了营销号的主页。
“还有这个营销号，我感觉也很熟悉……”
喻楚：“TY养的营销号。”
嘉明想起来了：“对哦，之前老板你演唱会公开抵制黄牛那个事，就是这个号帮你发红稿宣传来着。”
经老板提醒，他也反应了过来，不禁叹气。
公司为了保证艺人们身上的话题度，有时候会故意发黑稿来引发争议，这已经是娱乐行业中公开的秘密，TY所捧出的每一个顶流艺人都经历过，包括喻楚。
粉丝，乃至艺人，不过都是这些资本用来赚钱的工具。
嘉明本来还想看看发初祺黑稿的这些营销号，有多少是TY自家养的，然而这时空姐走过来，语气温和地请他开启飞行模式。
关掉手机，嘉明语气略有担忧：“老板，这还没出道，就被公司当成靶子用，你说公……初祺能受得了吗？”
喻楚重新戴上眼罩：“出道久了就习惯了。”
面对老板如此冷漠的态度，嘉明撇了撇嘴，小声蛐蛐：“可是初祺是为了你才进TY当艺人的吧。”
“因为我进的公司，我就得管她？”喻楚掀开眼罩，语气淡然，“我只是她担，不是她爸。”
更不是想吃嫩草的老牛。
*
从喻楚家回来后，初祺一连亢奋了好几天，每天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习站姿和走姿，泡练习室的时间也比之前多了。
因为只有这样把自己每天塞得满满的，累到一回宿舍就只想倒头大睡，没精力再去想别的事，这样就能忘记那天在喻楚家，她在气头上的时候，对他说了多么自以为是的话。
就算她希望他的事业一直处在巅峰期，永远不要有低谷期，但她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粉丝而已，最多还有一层师妹的身份，凭什么对他的人生和事业指手画脚？
自己这个粉丝在喻楚心中的形象，估计又被扣掉了一百分。
要不还是脱粉算了？
反正他那么多粉丝，也不缺她一个。
可是正如她那天所说的，脱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心理上的戒断就是最难熬的。
脱？粉了那么多年，实在舍不得，不脱？她这会儿在喻楚心里估计都跟黑粉没差了。
而且那天过后威哥才告知她，他还拒绝了和她在加州音乐节上的合作，如果不是讨厌她，又怎么会这么抗拒跟她合作呢？
可见她已经彻底得罪了喻楚，喻楚那天也说了她要不乐意就脱粉，那她还厚着脸皮粘着他粉干什么呢？
初祺试图用汗水来麻痹纠结又懊悔的心情，而这些行为看在四个队友眼里，只觉得初祺是在咬牙强撑。
“你说你那天非借她手机玩干什么，你明知道她喜欢自搜。这下好了，还没出道呢，精神就崩坏了。”
休息期间，四个队友都在一旁喝水，只有初祺还在舞蹈镜前反复抠舞蹈曲的动作和细节，心最软的关惜时看不下去，没忍住说了一句叶陈陈。
“我又不知道预告刚好是那天发，而且如果我不借，她就要去找威哥告发我，你说我能不借吗？”叶陈陈难得露出无辜的表情。
“算了，这也不能怪陈陈，要怪只能怪公司。”褚晗出来打圆场，“预告是公司剪的，又不是陈陈。”
叶陈陈委屈地翻了个白眼，起身打水去了。
关惜时还是不太相信，找队长再次确认：“所以预告真的不是剪错素材了吗？不然明明都重拍了，为什么还要用去年的旧素材……”
“我去问了威哥，威哥也去跟运营部的人求证了，运营部是经过了社长点头的。”褚晗说，“视频就是故意这么剪的，有话题度。”
苏文语生气地捏住水瓶：“太过分了吧？就为了那点话题度，让初祺被骂成这样？”
关惜时看了眼练习室门口，叶陈陈打水去了，还没这么快回来，于是她迅速说：“可是明明去年我们快出道的时候，威哥说有高层甚至提议把初祺从C位上换下来，是涂社长力保初祺，说C位只能是初祺，看起来很偏袒初祺啊，怎么到今年就……”
几个女孩子对视，在彼此眼里都找不到答案。她们只是艺人，并没有权利去干涉管理层的决策，也捉摸不透管理层心里在想什么。
苏文语摇头道：“本来以为走了一个人，陈陈姐临时补位进来，推迟了出道时间，正好给了初祺减肥的时间，没想到还是被公司坑了。”
“你们至于吗？我又不是故意的，至于在背后蛐蛐我吗？”
叶陈陈打完水回来，刚巧从苏文语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以为这几个人还在怪她把手机借给初祺的事，脾气直接忍不住了，上去就怼了句。
三个人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刚要解释没有蛐蛐她，叶陈陈把水瓶一扔，径直朝初祺走去。
褚晗以为她这暴脾气是要去找初祺对峙，赶紧起身去拦。
然而没想到的是，叶陈陈走到初祺面前，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初祺擦了擦汗，眼神迷茫：“姐你好端端地干嘛跟我道歉？”
“因为我藏了一部备用机，才害你看到了预告视频，搞得你这几天只能用拼命练习的方式来麻痹痛苦。”
“啊？痛苦？”初祺反应过来，她想到自己对喻楚的纠结，不禁点头，“姐你懂我，确实挺痛苦的。”
四个队友听了她的话，心疼得差点就想扑过去抱住她安慰。
不怪你，都是公司不做人。
哪知初祺的下一句却是：“不过我不是因为预告视频痛苦，我是为了我担痛苦啦。”
因为叶陈陈提到了预告视频，初祺这才想起，明明自己几天前还在因为预告被恶剪的事难过来着，结果因为和自担发生了这样那样的误会，反倒帮她把预告这件事给暂时忘了。
初祺的眼睛忽然就亮了，她猛地一拍掌，喊道：“我就说追星是有好处的吧！谢谢你姐，你成功给了我一个继续粉下去的理由，脱什么粉，我要粉喻楚一辈子！”
叶陈陈：“？”
她到底在说什么？
初祺连着跳了好几个小时，这会儿纠结的心豁然开朗，终于可以休息了，她嘴里哼着出道曲的调调，脚步飘着打算去外面吹吹风。
一出来刚巧碰上经纪人。
“哎正好。”路威叫住她，“你担给你打电话，你这几天不是正好在纠结脱粉的事吗？你直接跟你担聊吧。”
初祺拿过手机，语气开朗：“你好啊师兄，加州今天的阳光是不是特别晴朗呢？”
对面明显被她开朗的语气给整懵了。
仿佛那天把自担好一顿教训的人不是她。
这孩子指定有点什么精神分裂在身上。
“师妹。”喻楚也不废话，单枪直入，“你别喜欢我了。”
这句话听在初祺这个粉丝的耳朵里自动被翻译成了，你别粉我了。
于是初祺果断拒绝：“我不要，我就赖定你了。”
喻楚：“……”
第14章 十四钓 Welco
电话那头的喻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初祺：“喂， 师兄？你还在吗？”
然后她听到他似乎是叹了口气，像是没招了。
“何必呢？没结果的。”
“我又不要什么结果。”初祺说。
追星的本质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要什么结果？难不成还倒反天罡，让喻楚来做她的粉丝吗？
“师兄， 我知道你可能已经讨厌我了， 但是你讨厌我， 只是你单方面的感情， 不关我的事，而我喜欢你呢， 也是我单方面的感情， 也不关你的事，所以你讨厌你的，我喜欢我的。”
说着， 初祺一半自信一半玩笑道：“但是我相信等我出道以后， 你会对我改观的。”
他会知道什么叫粉随正主， 他不是花瓶， 她当然也不会是。
初祺在等自担的反应，然而电话那头，只有自担无尽的沉默。
这时候哪怕他嘲笑她几句都行啊，一句话不说，就让人很羞耻了。
你不说那我继续说吧。初祺轻咳一声，认真地说：“我知道我那天对你说的话太没分寸了， 毕竟我只是一个粉丝而已， 但那全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总之如果我的话让你不高兴了， 我向你郑重道歉，对不起师兄。”
还是没反应，初祺看了眼通话界面，明明显示还在通话中。
跨国的信号不好？
这时舞蹈老师站在练习室门口喊她。
“过来初祺， 我们再把出道曲过一遍。”
“哦，马上。”初祺匆匆对手机那头的人告别，“师兄我得去练习了，我们团的出道showcase时间已经定下来了，东八区时间6月18号下午五点，录像到时候也会上传到油管上，师兄你在国外也可以直接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我们团贡献一个播放量吗？谢谢师兄，你的音乐节表演也在六月吧，我可能没时间看了，不过我会在心里默默为你应援的，你要加油哦，拜拜。”
电话被挂断，此时和国内相隔千里的加州正是傍晚的六点多，阳光早已迟暮，一点都不晴朗。
加州傍晚的阳光，甚至都还没有初祺的声音晴朗。
作为前辈，喻楚清楚地知道，初祺现在所受到的争议，是每个艺人都必须要迈过的坎，就算她今天没有被身材羞辱，明天也可能会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而被千夫所指。
他出道的时候和她差不多的年纪，他当时经历出道后的第一场大面积网暴的时候，是什么反应来着？
想哭，又不愿意被人看见，于是躲起来偷偷哭，最后被三个队友发现。
徐洛繁笑他：“我还以为你有多早熟，没想到被网友骂了也会哭啊。”
莫源和白俊儒让徐洛繁闭嘴，安慰他说没事，莫源说经纪人已经在处理网上的那些舆论了，对个别造谣和骂得太过分的言论都会发起诉讼，白俊儒倒没有说什么特别的，只是冲他眨眼睛：“别哭了，哥请你喝咖啡。”
喝咖啡这个举动，是他和白俊儒之间的密语。
想到这儿，喻楚突然拿起手机，翻开了消息列表，和莫源的对话显示在一周前，莫源问他有没有拍戏的想法，有导演想请他吃个饭。
[Chloe：没有]
[莫源：ok你忙。]
至于另外两个人，早就不知道被顶到多后面去了，一时半会都翻不到他们的头像。
喻楚将手机倒扣回桌面。
时间太久，对当年的事，他只记得这些，只记得队友们当时都在他身边。他甚至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被网暴的原因是什么，因为出道这些年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造谣的、诽谤的、争议的、或者确实是他哪里的言行做的不妥当，引发了大众对他的审判。
可初祺好像什么影响都没受到，无论是从他这里，还是从网上那些对她铺天盖地的揣测和身材羞辱那里。
是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哪怕在他这儿吃到了闭门羹也无所谓，还是和他当年一样强装镇定，不愿被人看出来脆弱。
6月18号正式出道，哪怕只是站在师兄的角度上，是不是也应该跟这孩子说声加油。
就算她不是师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粉丝，她说自己在6月18号那天有一场重要的考试，他也应该说句加油。
无关男女之情，那孩子始终都是他的粉丝，也是为了追随他才成为了一名爱豆。
但电话已经挂了，喻楚也不想再给路威打过去，反倒显得他对一个粉丝主动。
粉丝和偶像之间，汤海旸总说他作为偶像，是躺平被爱的既得利益者，可谁又知道，在刚出道的时候，他也曾真切地为每一根亮起的应援棒感动过，甚至悄悄点进去几个粉丝的主页。
然而她们的主页里不止有他，也有很多其他艺人。
原来他不是她们唯一喜欢的人。
过了一段时间再去看，她们又多了个几个墙头，把对他的那些夸赞，又赏赐给了其他的墙头们。
后来他越站越高，变成了所谓的躺平被爱的既得利益者，已经不会再去做视|奸粉丝主页这样幼稚的事，不会再计较粉丝对他的爱重量多少，也明白了他和粉丝之间，永远不会是彼此的唯一。
第一次见到初祺，纵使她表现得有多兴奋和激动，他也只是觉得。
粉丝而已，今天可以喜欢我，明天也能喜欢别人。
所以他做出了爱豆营业的样子，感激了初祺的支持，彼此之间体面又友好。
直到初祺打破了这道平衡。
喻楚突然意识到，这孩子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可进公司快两年了，却从未问他要过任何私人联系方式，说想和他谈恋爱，但也没对他表示过追求之类的。
这也算喜欢吗？
还是说现在的小孩子喜欢人就是这样的？就算再喜欢，也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跟有阅历的成年人不一样？
“Chloe，休息好了吗？demo改好了，来听听。”
金发碧眼的制作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叫他去录音室。
喻楚回神：“来了。”
戴着耳机听过完整一遍后，喻楚摘下耳机，问制作人：“好听吗？”
制作人操着一口加州口音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intro（前奏）的旋律如何，verse（主歌）的记忆点是否足够，伴奏的鼓组是否够trap，hook（副歌）的切入秒数是否合适，人声音域和旋律的配合又如何如何。
喻楚说：“不是站在你的角度评价。”
制作人：“那是什么？”
喻楚想了想，说：“站在没有音乐品味的人的角度上，这歌算好听吗？”
“A person with bad taste in music（没有音乐品味的人）？”制作人笑起来，“Oh，You are making the difficult for me（你在为难我） 。”
喻楚也觉得。
某个小粉丝又不会写歌，懂什么音乐。
*
新女团的热度持高不下，TY娱乐无视所有争议，趁势发布公告，东八区时间6月18日下午五点，TY新女团5eason的出道迷你一专，其中的主打歌《Fairy Summer》的MV和音源，将会和新女团的出道showcase一起同步上线各大平台。
出道showcase是爱豆团体对粉丝和媒体的第一次亮相，由于新女团在出道前就引发了各种话题，营销和宣传力度全部拉满，成员们都还没正式亮相，团热度在网络上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已出道的爱豆团体。
背靠大公司出道就这点好，永远不用担心公司没钱，给不了排面，新女团的首次亮相地点直接被选在了足以容纳数万名观众的知名体育馆。
TY管理层的决策非常大胆，新女团的第一次出道秀，就敢在这么大的体育馆举行，如果到时候体育馆坐不满，那么司和新女团都得被对家嘲飞到南天门。
当showcase地点公布后，果然又在网上掀起了话题。
其中对这个决策嘲得最厉害的当属豆角论坛的娱乐版块分区。
[0L：TY居然敢选这么大的体育馆捧新女团出道，你司管理层会不会太自信了点？]
[1L：一般爱豆团体出道选个几千人的体育馆就算顶天了，万人体育馆，刚出道就开演唱会？果然大公司就是不怕赔钱哈]
……
[5L：TY的管理层是不是从来不上网？塞个大胖丫头进团，网上看看就得了，谁会特意花钱去看一个大胖丫头在舞台上面甩五花肉？我真没空陪你闹了TY]
……
[13L：到时候观众席坐不满一半就贻笑大方了]
……
[23L：TY我真对你没招了，当年赛团出道都没这待遇，这些年赛团给你赚的钱全都被你投给新女团拿去给大胖丫头买肉吃了是吧？说是单飞不解散，两年了别说开演唱会，全员回归过一次吗？合体过一次吗？赛团给你司涨了多少股价你就这样对大功臣，你司吃枣药丸哈]
……
[52L：新女团的热度这么高，不会真有人给TY送钱去看吧？]
[53L：谁花钱我笑谁]
这条帖子风风火火讨论了快一百楼，很快就被其他的娱乐贴顶了下去，然而等新女团showcase门票在结束会员预购和合作渠道商优先购买的环节结束后，面向所有公众正式预售的第一天，本来沉了底的帖子又被顶了上来。
[132L：[截图]一秒售罄，抢不到一点]
[133L：？？？猎奇党这么多]
[134L：疯了吧你们？？TY都傲慢成这样了，还赶着给这狗公司送钱？]
[135L：估计都是媒体和营销号买的票，新女团热度这么高，肯定要蹭一波流量拍素材上热门]
[136L：这波真的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黑红也是红，TY的营销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又管用，永远有傻子买账呵呵]
[137L：额，其实我买了= =没疯没傻，就是太好奇大胖丫头在线下看上去什么样了，求不骂]
[138L：姐妹到时候求现场图！！！]
……
终于等到6月18号当天，万人体育馆热闹非凡，观众席上坐满了人，不是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头，就是举着手机，要知道场外有多少网友在等着看新女团，时间对自媒体来说就是金钱，这时候但凡带个新女团的话题随便发个帖子，热度都能把猪烤熟。
“我滴妈啊，好多人，坐满了，密密麻麻的，我人群恐惧症都要犯了。”
苏文语从后台悄悄溜回来，惊魂未定地对化妆间内的其他队友们说。
听到她这么说，队友们虽然没说话，但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数万名观众里，里面至少得有一半以上都是来看初祺的，四个队友互相对视，最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了正在化妆的初祺身上。
咦？没想到她倒是看起来还挺淡定的？
“都准备好了吗？”
经纪人路威走进来，和他一起进来的娜娜手上拎着一袋子水。
“我叫娜娜给你们买了点能量水，别喝，喝多了容易紧张上厕所，稍微抿一下润润嗓子就行了。”
当娜娜把水递到初祺手里的时候，初祺轻声说了句谢谢，然而娜娜刚松手，水瓶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
娜娜捡起来，又递给她，下一秒水瓶又掉了。
路威走过来：“怎么了？”
初祺僵硬地抬起头，看着经纪人，瘪起嘴，语气里带着几丝哭腔。
“威哥，怎么办啊？我紧张的手都没力气了……”
路威：“……”
初祺的四个队友恍然大悟，原来初祺不是淡定，她是已经紧张到僵硬了，还真以为她内心有多强大呢。
路威哭笑不得地安慰：“没事，没力气就没力气吧，反正你也不拿手麦，能做舞蹈动作就行。”
这时负责舞台调度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敲了敲门，示意她们几个可以挪步去后台准备了。
初祺伸出手：“威哥你拉我一把，我脚也没力气……”
路威叹气，只好拉起她，扶着她往后台走。
随着五个女孩子往后台走，观众席上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不断提醒着她们，现在不但是在线上，就连线下都有这么多观众特意花钱买票过来，等待她们亮相。
无论这些等待是期待她们还是嘲讽她们，都是一份检验的目光。
成员们按照站位分别站上升降台后，工作人员们在舞台下方的黑暗中不断穿梭，给所有设备和调控做最后的检查。
路威看着她们，说：“这可是你们的第一次亮相，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可别浪费了你们为了今天，在此之前所付出的所有努力。”
说完，路威下去了，其他工作人员这会儿也做好了最后的检查，也都下去了。
舞台下方的黑暗中，顿时只剩下了五个女孩子。
站在C位的初祺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而站在她两侧的队友们，即使和她隔着距离，仿佛也能感受到她在发抖。
“初祺。”褚晗的声音里也透着紧张，不过她还是努力稳住了声线，安慰着团里年纪最小的老幺，“别怕，稳住，你今天的妆造很完美。”
苏文语开腔：“好歹你也是门面，你都不自信，那我们怎么办？”
关惜时：“马上就让那些骂你大胖丫头的网友通通打脸！”
其他队友都在鼓励初祺，只有叶陈陈慢悠悠来了句：“那也不一定，万一初祺因为过于紧张待会儿唱错了跳错了，那些网友非但不会觉得自己被打脸了，反而还会说大胖丫头瘦了变好看了有什么用？不还是个花瓶。”
初祺一听到花瓶两个字，立马不爽，侧头看着叶陈陈。
“我不是花瓶！”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跟观众席上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说去，你待会儿一旦出错，他们的号就不愁流量了。”
初祺的拳头不自觉又攥紧了一点。
这段时间她已经为这片互联网贡献了太多负面流量，已经够了。
此时，叶陈陈放出了最后的话：“要是你出错了，热度爆了，别说国内了，就是远在美国的你担估计都能刷到。”
一想到在美国的喻楚都能刷到，初祺猛地睁大眼。
那怎么行，她还要向他证明什么叫粉随正主呢。
“姐你看着吧，我、绝、对、不会出错。”她一字一顿地用力说。
叶陈陈挑起眉，没再说什么了。
开场前的最后一分钟，褚晗为了给队友们加油打气，让她们暂时离开站位，五个人站成一圈，十只手叠在一起。
“同志们，成败在此一举，加油！”
“加油！”
“冲冲冲！”
终于，从中控发出来的主持人声音回荡在整个体育馆。
“让我们欢迎Five season！！”
5esaon这个团名的中文名就是五个季节，分别指代五位成员，每个人都是一个不同的季节。
数万人坐席的体育馆，观众环绕在中心舞台的周侧，看着升降台从底下缓缓上升，五个女孩子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五个女孩子异口同声地对在场的数万观众们说道：“大家好，Welcome to my season（欢迎来到我的季节）！我们是Five season！”
舞台上方36 0度环绕的特写大屏中，分别清晰地映照出五张完全不同的脸。
而在正中方的特写大屏中，生着一双清亮兔眼的女孩子冲镜头微微一笑，体育馆内的欢呼停顿了0.1秒，紧接着发出了更大声的尖叫。
第15章 十五钓 大发，真的
就在全场观众惊艳于特写大屏中的那副样貌时， 场馆内的灯光不解风情，又倏然暗下，只剩下无数手持镜头的闪烁。
主打歌的intro序曲响起， 将古典乐常用的G小调编曲成轻快的四分之三拍节奏， 八音盒般轻柔空灵的音色在场馆内回荡， 一束自顶而下的射灯再次照亮位于C位的女孩子。
她抬起手， 踮起脚，做出八音盒上跳舞娃娃静伫的样子。
容颜秀丽清纯， 一头黑发垂顺， 蓝色头饰像两只兔子耳朵俏皮地立在头顶，她身上的衣服元素很熟悉，来自全球知名的童话故事《爱丽丝漫游仙境》， 水蓝色的泡泡袖礼服， 多层蕾丝堆叠出的裙摆上绣有扑克牌和怀表， 钉珠在射钉下映出宝石般流光溢彩的光泽。
大发， TY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漂亮孩子的，每一代都有属于自己的门面神颜，好漂亮，真的好漂亮，明艳又舒服的漂亮，长得没有攻击性但就是令人挪不开眼睛， 完全就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
豆角论坛上对TY新女团不看好的评论虽说是全网最多的， 但同时他们的用户也是全网最口嫌体正直的。
嘴上说着“谁花钱我笑谁”， 实则去现场看热闹的一大把。
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让大胖丫头在论坛首页刷屏的准备，然而当showcase正式开始后，论坛首页飘新的帖子全都换成了另一幅面孔。
[新]在现场，新女团鉴定完毕， 完颜团[回复：118]
[新]TY你胆敢耍老子！！！这跟大胖丫头是同一个人吗？！[回复：32]
[新]TY你只干娱乐公司真的太屈才了，先抑后扬真是被你玩得明明白白[回复：12]
[新]TY你他爹的真是个营销鬼才[回复：8]
[新]TY我们网友是你养的狗吗？嗯？你这么遛我们？[回复：64]
[新]趁着首页这么热闹股民也来嚎一声快去买TY的股票！明天开盘绝对涨！[回复：43]
随便点进第一个帖子，一溜的360度无死角现场图，全都是新女团最新的线下照片。
[0L：[live图][live图][live图]在场谁懂特写大屏一出来的那一瞬间对现场的冲击感有多强，我就知道前段时间新女团被全网审判绝对是TY这狗公司在背后搞小动作，还好showcase之前我没嘴过新女团哈哈哈哈]
……
[5L：大胖丫头充分证明了什么叫爱豆一胖毁所有，一瘦啥都有，线下一亮相，所有颜狗立马吻上来了，难怪主打歌先放音源再公布MV，生怕我们提前看到大胖丫头，把网友当枪使，大胖丫头和TY双赢流量赚麻了，照这个全网热搜的程度直接预定六颜一了吧]
[6L：妹妹明明是门面但是被骂得那么惨赢在哪里请问？赢的只有狗TY好吗？]
……
[8L：[live图]在现场，真的很漂亮，五个妹妹都美疯了，手机完全拍不出来她们在大屏上的美，尤其大胖丫头，她出来的那一刻我朋友的尖叫差点把我震聋，YT但凡你随便派个员工来我们学校上课，我市场营销这门课也不至于挂科]
……
[12L：有点心疼大胖丫头之前被嘲成那样了……狗公司为了热度真的不要底线，要是我被这么多人嘲了一个多月我估计都得抑郁症了她居然还能对着镜头笑出来，果然爱豆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
[18L：不会是替身吧，其实根本就不是预告里那个？]
[19L：[图片][图片][图片]拉全身图看比例骨量一目了然，大胖丫头、夜行侠，还有这个爱丽丝，都是一个人，TY没必要还特意找个替身就为了搞这么一波反转，话说之前信誓旦旦说大胖丫头是关系户把夜行侠挤出了出道名单里的人呢？自己挤自己？]
[22L：我去这都是一个人？？？TY我被你耍得好惨]
[22L：那如果大胖丫头是在今天之前紧急瘦下来的呢？打抽脂针什么的也有可能吧？]
[23L：回楼上，我打过，不可能的，就算是紧急抽脂也需要时间恢复，大胖丫头的状态比预告里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整个人都自信了，这不是两三天就能开窍的，TY绝对是故意的]
……
[103L：有有有！刚入坑的粉丝来了！[图片]小红帽大姐兼队长褚晗，队内担当领舞＋主rap；[图片]糖果屋格莱特二姐副队叶陈陈，队内担当主舞领唱领rap，目测是ACE担；[图片]野天鹅艾丽莎三姐苏文语，队内担当主唱；[图片]绿野仙踪桃乐丝四姐关惜时，队内担当领唱＋副rap；[图片]漫游仙境爱丽丝老幺初祺，队内担当门面＋领舞，超话里有详细的成员信息，正在征集团花名和粉丝名，欢迎入坑我们小五季～]
……
网上讨论火热，体育馆内的气氛也是不遑多让。
在第一道射灯亮起后，四道射灯依次亮起，五个分别来自不同经典童话故事中的女孩子，分别穿着属于自己印象色的童话礼服，这一刻仿佛从维多利亚时期的童话书中一跃而出，站上八音盒偏偏起舞。
在优雅轻灵的一分钟序曲结束后，顺势丝滑接入了迷你一专主打歌《Fairy Summer》华丽的G大调前奏，舞美灯光全部亮起，一个盛大缤纷的童话世界由此展开在所有到场观众眼前。
本来这首主打在五个人心中已经要练吐了也唱吐了，但她们都不得不感激之前日复一日的训练，才能让她们做到即使已经紧张到眼前已经有些模糊，脚步悬空，感觉下一秒就要从舞台上掉下去，强大的肌肉记忆自动替她们张开了口，迈开了步子，顺利卡进了拍子。
在队长和副队发挥平稳的主歌部分后，马上就要进第一段副歌，对于普通听众来说，这首歌行不行，是否能够入耳，最重要的就是第一段副歌，只有副歌的听感够好，他们才会愿意花时间耐心继续聆听第二段。
TY是老牌娱乐公司，凡事都要走在前沿，一向喜欢搞不符合市场口味的音乐实验曲，然后把这些歌丢给出道多年的老团唱。反正老团出道多年，已经有粉丝基础，歌再难听多少都会有粉丝愿意买账。
但新团不行，出道曲要是敢难听，至少赶走一半跃跃欲动入坑的粉丝。
所以TY策划不但在妆造上为成员们打造了最符合大众审美的奇幻童话风，就连出道编曲也是稳定发挥，将古典管弦乐采样和流行乐融合在伴奏中，听感丰富又充满梦幻。
初祺此刻已经觉得有些眼花耳鸣，她虽然听不见现场观众们的喊声，但在激烈心跳的加持下，耳返中的节奏声仿佛也快听不见了。
稳住，稳住，稳住。一万个人正在看着你呢，远在美国的你担或许也正在看着你呢，绝对不能出错。
“Do you like sum-sum-sum-summer？My fairy tale for you。”
在我为你编写的童话中，你喜欢夏天吗？
“Sum-Sum-Sum-mer。”
初祺不是主唱担，之所以把副歌交给她唱，是因为她的音色唱“summer”这个词的时候，有种在夏日沙滩上打排球的清爽感。
歌词简单朗朗上口，有重复的记忆点，不需要多高级，也不需要技巧，不显无聊，旋律抓耳好听就足够了。
然而初祺戴着耳返，听到了自己略微发颤的尾音。
虽然是半开麦，而且伴奏中也有垫音，但只要是听感好的人，一定能听出自己唱飘了。
完球。
初祺微微睁大了眼。
作为主唱的叶陈陈为了把控整体效果，她的耳返里不但有自己的声音，也有成员们的声音，在背对舞台和初祺互换走位时，她张唇，无声告诉她别慌。
舞蹈动作已经衔接上，初祺下意识咬了咬唇，没时间懊恼，又赶紧进入了下一段。
*
5eason的迷你一专一共收录了8首歌，光是这一场在万人体育馆举行的出道showcase，她们会直接演唱其中的六首，整个流程和规模堪比演唱会。
有关新女团的所有话题全数登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门话题榜，一刷首页，不但各大营销号在发，现场观众在发，就连没到场在互联网上实时看热闹的网友也在发，相当于现在只要随便创个小号，带上“5eason”的话题，就能蹭着一大波流量。
在唱完一半的歌单后，舞台光再次熄灭，大屏上播放着今天全球同步发布的主打曲MV，趁着这几分钟的时间，成员们迅速下台调整呼吸，补充水分，以便接下来的唱跳表演。
初祺刚下到后台，连气都来不及喘，直接原地抱头蹲下。
她语气懊恼：“完了，副歌我给唱跑了。”
四个队友安慰她没事，毕竟是出道的第一次开麦，有点瑕疵很正常，等多唱几场就好了。
初祺摇着头说：“你们不懂，主要是那些骂我大胖丫头的网友，这下又有新的理由骂我了。”
还以为自己真能靠实力扭转乾坤呢，然而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这场出道秀，路威在后台全程看了过来，虽然能够看出来几个成员的表情管理还是一点点僵硬，不过毕竟是出道的第一次舞台就在这么大的场馆举行，紧张也是情有可原，所以他不准备在这时候指出她们哪里表现的不好。
其他四个队友对于经纪人的夸赞都表示出自豪的样子，唯独初祺，经纪人夸她，她还摆摆手，说：“威哥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唱没唱跑我心里有数。”
然后她问：“现在那些人怎么说？不说我胖，估计又得说我唱歌跑调了吧？”
这也没办法，确实是她没发挥好。
谁让她唱功还没练到家，一大声唱歌就容易漏气飘音呢。
“是说你跑调了没错。”路威点头，“不过呢——”
初祺：“不过什么？”
路威挑眉一笑，给她留了个悬念。
“回头拿到了手机了，自己看吧。”他说，“赶紧喝口水，调整下准备下半场吧。”
初祺点点头，下半场可绝对不能唱跑了。
整个showcase的演唱环节结束后，策划还在末尾专门准备了互动环节，五名成员分别通过延伸走道，从舞台中心走到观众席中间和粉丝们进行互动，这也是作为爱豆必不可少的吸粉环节。
初祺有些忐忑地来到她负责的这一边走道，虽然她对自己今天的妆造很自信，但一下子面对这么多双目光，还是难免忐忑。
她举着话筒走过来，正酝酿着该说点什么，要不然解释一下刚刚的跑调？然而她刚走过去，还没开始互动，尖叫声就先冲破了她的耳膜。
“宝宝你真的好美啊啊啊啊！！！我手机内存都被你占满了！”
“我今天一看到你就垂直入坑了！！”
“宝宝宝宝看我镜头！！我给你出神图！”
初祺觉得不可思议，她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能收获到这么多人的喜欢。
就算之前那一个月在网上经历了那么多的争议，如今亲眼看到了这些对自己充满喜欢的眼神，她都觉得那一个月值了。
当练习生是辛苦，吃不饱饭睡不好觉，可是一旦站上了舞台，她只觉得自己今天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爱豆。
不管了，就算网上有人骂她跑调，但至少现在没人说她就够了。
台下突然有个女孩子冲她喊道：“宝宝宝宝饭撒，比心比心！！！”
“饭撒饭撒！”
初祺也是追星人，当然知道饭撒是什么意思，不是撒米饭的意思，而是对粉丝进行回应，打破和粉丝之间的距离感。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动作，一个用手比枪，冲粉丝发射爱心的动作，同时嘴巴发出“bang”的声音。
然后身体也这么跟着做了。
啊啊啊的尖叫不绝于耳，初祺又接着做了好几个饭撒比心的动作。
等整个showcase的表演结束后，即使在强打光下，初祺已经出了不少汗，但她依旧有些贪恋在舞台上的感觉，有些不想下去。
她不想下去，今天对她原地入坑的粉丝也不想，离场的时候互相还在拿着手机和相机交流今天拍的照片和视频，打算等回去后挑一些好的素材剪出来，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知道，她们今天来得有多值。
攒动的人群中，一个年轻女孩拿着相机对朋友不住感叹：“初祺真的好漂亮啊我不行了，我感觉拍她的每一张都是神图。”
朋友附和道：“我这里也是，我都懒得挑了，直接全发出去算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肯定是要挑的。
刚结束了一场showcase，此时场馆外也不好打车，几个女孩子反正也不急着回家，干脆就站在了马路边，各自拿着自己的手机现场剪视频，打算趁其他人还没发之前，自己先趁机发出去抢占流量。
直拍视频素材很长，比较难剪，所以她们先把初祺的饭撒素材单独剪成了一个几秒钟的小视频，带上话题传到了平台上去，稍微刷新了一下页面，就多了几十个赞，实时弹幕也滚动了起来。
[初祺初祺初祺宝宝宝宝]
[好瘦啊宝宝]
[宝宝笑得好可爱]
[宝宝你是一块蓝莓小蛋糕]
……
[话说这个饭撒动作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饭撒不就那几个动作总不能爱豆饭撒的动作还有专利吧？]
[但是打枪这种饭撒做的爱豆不多吧，我记忆里好像只有鱼翅做过]
这一条弹幕提到了鱼翅，就仿佛一个炮仗被扔进了水池，瞬间激起了噼里啪啦的水花。
这个视频的热度很高，有粉丝刷到，也有路人刷到，于是立刻有人找出了动图贴在了评论区。
[鱼翅全肯定：[gif图][gif图][gif图]随便翻一翻相册就翻到了这几场鱼翅做打枪的动作，不是圈地，但这个动作一直都是鱼翅和鱼丸的专属饭撒动作来着]
[把对家的头打下来煲鱼头汤：何意味？新人才刚出道就蹭大前辈流量？[微笑]]
第16章 十六钓 师兄师妹天
初祺此时还处在出道showcase的余温亢奋之中， 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已经换下了表演服，换上了便装，但那种站在舞台上接受万人注视的感觉， 那种紧张到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 却还清晰地留在身体里。
感到压力的同时， 也伴随着兴奋，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为了靠近荧幕里那颗可望不可即的一等恒星，她暂时放弃学业， 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乡， 无视家人们的反对和不看好，告别朋友们，十五岁的初祺， 独自北上来到这个城市， 开始自己的练习生生活。在今天之前， 初祺曾在无数个通宵练习到精疲力尽、被老师骂哭到想家想到不行的瞬间后悔过这个决定。
但现在她一点也不后悔了。并不是因为她真的靠近了喻楚， 那个她从小学起就遥望的一等恒星，而是她好像、或许、也许……也能够和喻楚一样，成为很多粉丝心中的一等恒星。
一想到这个可能，初祺咧开嘴，忍不住傻笑起来。
坐车回宿舍的路上，路威将成员们的手机一一还给了她们。
“公司已经替你们开好了社交账号， 该点的关注也已经帮你们都点好了， 直接登录就行， 发一条动态跟粉丝们打个招呼吧，不知道说什么的就按照我给的模版发，这是你们的第一条动态，千万别说错话， 发之前拿给我看一眼。”
除了叶陈陈外，几个月都没摸过手机的成员们此刻就跟山顶洞人忽然来到了二十一世纪，个个抱着手机，就差没把手机直接用供奉坛供起来。
路威说：“对了，如果你们要自搜的话，记得换个小号，千万不要用大号搜，谁要是手滑点了个不该点的赞，这一年都别想碰手机了，小号不要关注大号，容易被扒出来。”
成员们异口同声：“Yes sir！”
初祺兴奋地给手机开机，入眼就是喻楚的屏保。
时隔数月，终于看到了自担的帅气屏保，但初祺却叹了口气。
本来她都已经想象到了喻楚看到自己今天的完美演出后，会对她改观，可惜她还是搞砸了，非但没有完美发挥，副歌还给她唱跑调了。
她现在只希望远在美国的自担千万不要刷到自己的舞台视频。
拿到手机后，除了叶陈陈外，成员们并没有第一时间登录自己的艺人账号，而是纷纷先打给了自己的家人。
初祺也赶紧给妈妈打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然而无人接听。她又给爸爸打，结果也是无人接听。
这个点应该都下班了啊，难道已经睡觉了？
初祺本想打电话给哥哥，但想了想，自己跟哥哥平时压根没有共同话题，而且他平时只喜欢玩游戏看电竞比赛，从来不看什么女团，未必会看她今天出道的showcase。
算了，还是等明天再打给妈妈吧。
其他成员和家里通过电话，此时已经在猛猛刷社交软件，看到有趣的评论，还会念出来跟其他人分享，只有初祺犹豫着迟迟没有打开软件。
路威不解：“怎么了你，平时不就你手机瘾最大，怎么这会儿手机还你了，又不玩了”
“我今天唱歌跑调了。”初祺抿唇，“我怕打开热搜都是嘲笑我的。”
“想多了你。”
叶陈陈最能理解初祺为什么那么怕看到热搜，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她：“你自己看热搜。”
初祺眯着眼悄悄往热搜上看，光是她们团，几乎就占了热搜榜的半个江山。
然而还真有个#初祺跑调#的热搜，她立马拿开手机不敢看了。
“我不看了。”
“你点进去看啊，没骂你。”
叶陈陈直接帮她点开话题，其中置顶的就是一条营销号发的视频，正好截取的就是她跑尾音的那一段。
叶陈陈又点开视频，初祺刚想捂住耳朵，营销号宠溺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车厢。
“初祺你是一个跑调的蓝莓小蛋糕～TY新女团5eason的出道showcase，主歌部分队友姐姐们发挥完美，结果唱到副歌部分，妹妹就这样因为太紧张尾音一飘，那一秒的表情那个惊慌啊，眼珠子滴溜溜转，心说完了完了跑调了，但下一秒妹妹又立刻恢复状态立刻投入，真的太可爱了，这可是新女团出道的第一天，就能顶住压力在万人体育馆开唱，小女子就这样垂直被吸引入坑～”
视频放完，叶陈陈又给初祺看了评论区，大都是夸她和鼓励她的，还有夸她音色好听的，努力练习，争取下次不飘尾音。
叶陈陈学着营销号阴阳怪气：“跑调的蓝莓小蛋糕～”
她这一学，其他队友顿时也跟着学，一时间保姆车里充满了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打趣声。
“哎哟，宝宝你是一个蓝莓小蛋糕～”
经纪人路威哈哈大笑。
初祺：“……”
脸颊烫烫的，初祺不服气地怼回去：“笑毛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叫小蛋糕，你们还是红丝绒小蛋糕、芋泥小蛋糕、抹茶小蛋糕和蜜桃小蛋糕呢！”
娜娜捂着肚子说：“求别说了，这么多蛋糕，我都听饿了。”
初祺轻轻切了声，不再理会队友，自己玩手机。
刚登录上自己的艺人账号，初祺就看到了触目惊心的99＋，她还以为自己被网暴了。
但这次并不是网暴。初祺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粉丝数，这个账号明明一条动态都没发，居然已经有了几十万的粉丝，而且粉丝数还在持续增长中，私信箱里也塞满了各种粉丝发来的私信。
要知道她以前用追星号和队友毒唯粉互骂那会儿，都没收到过这么多私信。
当初被对家粉骂的时候都没收到过这么多，然而如今私信箱里躺着的数万条私信——
她没有点进去，只是大概扫了下私信页，几乎都是夸赞她的。
[宝宝宝宝我好喜欢你啊啊啊你真的好漂亮……]
[初祺姐姐你好，我是一名初二的学生，我……]
[宝宝今天我去看了现场直接对你入坑了嘿……]
[狗公司不做人你明明这么漂亮居然还被骂……]
……
好多，根本就翻不到底。虽然没有一个个点进去看，但初祺完全感受到了这些发私信的人对自己的喜欢。
网络不就是这样，善恶并存，前一阵子她因为网络而不敢打开手机，这一刻她又因为网络而感受到了善意。
幸福感像开了罐的可乐气泡，从身体里不断钻出来，初祺看着手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忍不住问道：“威哥，我明明一条动态都还没发，怎么会有这么多关注和私信啊，公司是给我们买粉了吗？”
除了她在出道前是纯素人以外，其他四个队友都在出道前就有了自己的入股原始粉，因此比她淡定得多。
“当然不是买的。”队长褚晗拍拍她的肩，“是你火了，这都是真实关注。”
“爽吧？”苏文语从前面转过头，“get到当明星的感觉了吗？”
初祺用力点头：“嗯嗯！”
她决定了，等她今天晚上回去以后，要躺在床上把这些私信全都回了！一个个谢谢他们的喜欢！
路威从副驾驶上看到她那副激动又高兴的表情，仿佛已经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适时提醒道：“可以看私信，但别回。”
初祺：“不能回吗……”
可是她很想回。因为做过粉丝，所以她知道能被自担回复私信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她想让这些辛苦打字给她发私信的粉丝开心。
“不能，你哪儿知道这些给你发私信的人里面有没有浑水摸鱼的，万一到时候把你回复的话断章取义截图发出去了怎么办。”
经纪人说的有道理，初祺只能哦了声，听从吩咐。
她编辑了一条动态，发出之前拿给路威看了看，路威点头说可以，她才按下发布键。
一刷评论，瞬间多了数千条。
[第一第一]
[啊啊啊宝宝我来了！！]
[宝宝开通账号啦，以后多多上线和我们交流好吗！]
看着不断攀升的转赞评，初祺对自己艺人的身份实感越来越强烈。
她又试探着问：“那评论我可以回吗？”
路威：“你就挑几条写的比较长的，或者比较有趣、有意义的，回个简单的谢谢支持就行了，刚出道不要暴露自己太多的本性，容易被人断章取义。”
又是断章取义。
明明出道前，她还在网上和对家粉激情互骂来着，现在换了个身份，连回复粉丝的评论都要斟字酌句，不能回得太长，也不能暴露本性。
难怪喻楚的账号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一丝活人气。她之前还总是在他评论区刷屏让他多发自拍和日常，现在想想，当年的自己未免也太不懂事了，光顾着让自担分享，却忘了自担是个多招人的热搜体质，只有沉默才能最好的保护他。
即使特别感谢这些新粉丝们，恨不得把他们的账号ID抱起来亲两口，但初祺最后还是只挑了几条，准备只回复“谢谢支持”四个字。
只回复四个字，会不会显得自己好冷漠？想了想，她悄悄背着经纪人，又偷偷加了个亲亲的表情。
她刚回复，一个粉丝立马就秒回了。
[VIY＿琪琪：翻我牌了啊啊啊好激动！！！宝宝你在线的话可以去逛一下超话嘛！好多宝宝都给你拍了视频和九宫格！真的特别美！]
看到这个粉丝的ID，初祺本来想提醒她，自己是祺，顺颂时祺的祺，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提醒，万一这个ID并不是为了自己取的呢？
万一是这个粉丝自己的名字里有个琪呢，她才刚出道一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粉丝为了自己改ID，还是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为了防止不小心手滑点赞，初祺换上了好久没登的追星小号，点进了自己的超话。
从今以后，她也是有专属超话的人了嘿嘿。
一条一条翻过去，初祺看到好多自己的精修图，她也追过星，知道这些照片其实很难P，但是粉丝们还是乐此不疲地为她修出了一张又一张好看的照片。
也不管手机内存，初祺将这些照片和视频统统保存进相册，接着她又看到了粉丝们在超话征集粉丝名和对她的爱称。
粉丝名一般会根据正主的名字或者爱好来取，比如喻楚的粉丝名就叫鱼丸，一是和喻楚的名字很像，二是喻楚刚出道的时候上综艺，曾经模仿过麦兜故事里的经典名场面“鱼丸粗面”，粉丝名因此而得。
本来也想跟风投个票，但一想到自己这个小号主页里全是喻楚，师兄粉跑到师妹的超话里凑热闹，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遂还是放弃了投票。
初祺非常期待自己的粉丝名最终会叫什么，希望是个跟鱼丸一样有趣又可爱的称呼。
超话里的帖子怎么看都看不完，初祺回到了宿舍还在看，然而明天还要早起化妆做造型，赶去电视台进行打歌节目的彩排，她不得不逼自己放下手机，准备洗澡睡觉，明天早起再看。
熄了灯躺在床上，初祺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旁边床的苏文语忽然出声：“初祺，你睡了吗？”
初祺：“没有。”
“我睡不着。”苏文语说，“我的脑子里还在循环今天的showcase——”
“你知道的吧，其实我爸妈他们都很反对我来当练习生，觉得当爱豆什么的根本不靠谱，是浪费时间，但是我今天在车上跟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他们都夸我做得好，这种感觉你懂吗？简直太爽了哈哈。”
初祺猛点头：“懂，我太懂了。”
这种一步步证明自己，从自己的爱好和选择不被父母认可，到被父母完全认可的过程，是大多数孩子一生都在追求的事。
而初祺不光想向父母证明，她还想向喻楚证明，她做到了。
都说追星是一场盛大的单恋，也是与理想中的自我的合体。从这一刻开始，她或许不用再仰望喻楚，她会借着他的光，一步步真正成为理想中的自己。
这就是追星带给她的人生意义。
*
兴奋到凌晨两点多才睡着，但初祺依旧在闹钟响起的那一刻逼自己睁开了眼。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加起来她才睡了一个半小时。
在showcase结束后的第二天，5eason正式迎来忙碌的宣传期，因此不得不压缩睡眠时间，初祺从床上艰难地坐起来，昨天出道的兴奋感散去后，她只觉得头晕脑胀。
简单洗漱了一下，初祺和队友们坐上保姆车，赶往化妆室。
娜娜给她们每人买了一杯冰美式，帮助她们提神，几个人瘫在座位上，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却还是硬撑着在玩手机。
没办法，实在太久没碰过手机了，这会儿都陷入了报复性玩手机的阶段。
初祺点开自己的艺人账号，依旧还是99＋，粉丝比昨晚又多了好几万，私信界面依旧是人满为患。
好多粉丝都把头像换成了她在showcase上的照片，初祺嘿嘿一笑，却突然在自己的一片头像中看到了不少喻楚的。
咦？
难道她魅力这么大，居然把鱼丸们都撬过来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撬动了自担的粉丝，初祺一时间心情复杂，抱歉中又带着几分小得意。
但是鱼丸们发来的私信好像不是那么友好，其中有一条开头就是：
[爱蹭前辈热度的小姐姐一枚呀，刚出道就……]
怎么了？
她是做错什么了吗？
初祺没敢点进去，她直接转向搜索条，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刚打出自己的名字，下面的关联词条里就有一条“初祺喻楚”。
初祺心里顿时一咯噔，赶紧点开词条。
一点进去，天都塌了。
她就 说为什么昨天粉丝让她饭撒，她脑海里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打枪的动作，原来这个动作是喻楚的！她看过太多遍了，所以潜意识里就想到了。
有个鱼丸把她昨天的照片和喻楚其中一场的巡演照片P到了一起做对比，配的文字是：[连饭撒动作都要抄前辈的吗？那你很棒棒了哦]
对比图其实昨晚就发了，只不过当时被女团的其他热搜给暂时压了下去，经过半夜的发酵，被不少鱼丸刷到了，这才把词条热度给带了起来。
这条博文下面都是愤怒的鱼丸。
[喻你同楚：你司就是这样培养艺人的吗？刚出道就蹭前辈热度？@TY娱乐]
[吃鱼鱼鱼鱼鱼：昨天看了showcase本来最好感这位，服了，能不能别蹭？]
[把对家的头打下来煲鱼头汤：这么喜欢博关注吗？出道前就她一个人每天kuku上热搜，现在卖不了大胖丫头的人设了又来蹭上鱼翅了？]
[我担世界第一帅：恶不恶心啊？[/吐了][/吐了][/吐了]]
[要一份鱼丸粗面：有这个蹭的工夫能不能去把唱功再练练呢？昨天跑调跑得我耳朵都要瞎了，到底什么来头就这唱功还能唱副歌部分？]
明明昨晚好多人还在鼓励她，这才几个小时，就成了这样。
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初祺立刻抬起头，小声叫：“威哥……”
路威正在副驾驶上浅眠，一听到初祺叫自己，他困乏地应了声。
初祺语气自责：“……我闯祸了。”
路威瞬间睁眼，转头看她。
“你干什么了？”
初祺将手机递给他。
路威看了半天，额了声，说：“这还真是自家人打自家人了……”
看着初祺欲哭无泪的样子，路威好笑道：“小姐啊，拜托你有点自觉，你现在在公众面前的身份不是喻楚的粉丝，是女爱豆，你居然还敢跟喻楚做一样的饭撒动作？”
初祺慌乱地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是当时真的没想起来，否则她绝对不会做这个饭撒动作。
她这一解释，她的队友们也都清醒了，纷纷凑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得知前因后果后，几个队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居然敢凭一己之力单挑喻师兄的唯粉大军，初祺也是有点胆子在身上的。
现在是凌晨，还有很多人在睡觉，等天一亮，大家都起床了，估计又是一波热搜。
“我发现你真的是天生的热搜体质。”叶陈陈感叹道，“好多明星想上热搜还要花钱买，你随便干点什么就直接上了，真的很省钱。”
“你别笑我了……”这辈子被谁骂都没想到会被同担骂，初祺无奈求助，“怎么办啊？要不我发个道歉声明吧？”
“出道第二天就道歉，刚吸来的粉就被你赶跑了。”路威放下手机，揉着太阳穴说，“我刚搜了下，这个饭撒动作算不上多独特，也有其他爱豆做过，而且喻楚粉丝拿饭撒动作鉴抄其他爱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的粉丝也在帮你说话，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经纪人这么说，初祺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刚松了口气，脑袋就被狠狠敲了下。
初祺吃痛地捂头。路威坐回去，重新扣上安全带，没好气地说：“不打你两下，你不长记性，下次能不能避避嫌，嗯？你自己就是鱼丸，鱼丸的战斗力有多强你不清楚吗？”
初祺不敢说话。
路威重新拿起手机，刚要打算联系运营处理下热搜的事，只见一个新的词条又突然冒了出来。
起因是一个素人账号发的微博，用的还是那张打枪的对比图，然而配的博文却和喻楚的粉丝完全相反。
[是你是你就是你：某家粉丝都在鉴抄，难道就我一个人从这张对比图里莫名get到了这两位的CP感？]
路威：“？”
什么CP感？
[Gin酒：你不是一个人，男帅女美同框对比视觉盛宴，我也get到了哈哈]
[广广君：同get，那家粉丝也挺会选对比图的，挑了个角度和表情都差不多的，连穿的衣服都是同色系，这么一看真的很像情侣头像]
[闻月亮：是挺配的，一个三颜一一个预定六颜一，在团里都是门面＋老幺，一个主舞一个领舞，代表应援色一个天蓝一个克莱因蓝，cq粉已经给她定了兔塑，正好yc那边也是兔塑，两个漂亮兔连动物塑都是一个物种，谁说不是一个配字？]
[我爱吃小花菜：古话说得好，师兄师妹天生一对]
[慕归期：而且俩人还是同一个公司的，私底下肯定早就认识了，说不定这个打枪的饭撒动作就是yc亲自手把手教cq的]
[寂寞的枫叶：再提一点，他们还合作过yc的单曲MV，TY跳舞好的女练习生那么多，怎么就偏偏挑中了cq，说不定就是yc自己点名要的cq，借工作之便谈恋爱什么的简直不要太会]
[月月通月月松：我靠光听评论区描述感觉已经磕到了，上一对家产刚好be，本人正好需要新的家产来抚慰我这个cp脑的小心灵[/哭泣]]
[小咪咪迷妹：所以有人建个超话么？]
路威：“？”
不是吧这都能扯上CP？
他再次转头，叫了声初祺。
初祺抬起头，懵懵地看着他。
路威语气严肃：“你说实话，你昨天跟喻楚做一样的饭撒动作，你是不是想跟他炒CP？”
初祺眨了眨眼，然后猛地睁大了眼。
“那可是我担！怎么可能！”
路威也不想解释，直接把手机拿给她看。
看着这条莫名其妙的博文，初祺面色发白。
她做粉丝的时候，最讨厌有人借炒CP来蹭喻楚的流量，恨不得诅咒对方糊穿地心。
果然砖头不砸到自己头上不知道疼，然后现在这个蹭流量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不行，鱼丸那边她是没办法一个个解释了，她必须要跟喻楚解释一下才行！
第17章 十七钓 “人家图什
“威哥， 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跟师兄解释一下。”初祺向经纪人征询道，“我真的不是故意抄他动作。”
“你跟他解释有什么用？”路威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如果他不相信， 你解释了也没用， 如果他相信， 难道他会为了你去跟他的粉丝解释吗？往好了想， 就算他真的出面帮你解释了，他粉丝难道就不会因此更讨厌你么？”
合着无论怎么都是错的， 其他几个队友很不理解。
“如果师兄真的帮初祺解释了， 他粉丝为什么还要讨厌初祺？这不合理啊。”
路威说：“这就有个现成的鱼丸，你们问她吧。”
面对队友们投来的好奇眼神，初祺哑口无言。
又是抄袭饭撒动作， 还被一群乐子人网友调侃有CP感， 深谙粉丝心理的初祺觉得自己的名声恐怕要在同担之间完蛋了。
所以她才想要去找喻楚本人解释， 看看能不能拜托喻楚去安抚下粉丝， 帮自己挽回一下形象。
然而一听经纪人的分析，是啊，以喻楚这种哪怕自己都被骂疯了依旧保持沉默的个性，如果他真出面帮一个女爱豆解释，那只会引起粉丝的逆反心理，更加讨厌她。
看她一副恨不得撞墙的懊悔表情， 路威此时早已想好了对策， 安慰道：“没事儿， 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回应，更没必要找喻楚解释，你才刚出道， 粉丝肯定撕不过他的，如果到白天事情真闹大了，运营那边会帮你发通稿，把他的那群粉丝打成碰瓷党，帮你虐虐粉，就算你粉丝吵不过，到时候也会有网友帮你说话的。”
这一套借刀杀人的公关策略巧妙施展下来，初祺非但什么都不用做，甚至还能利用喻楚的粉丝群体给自己涨不少热度。
初祺的几个队友目瞪口呆，纷纷竖起大拇指。
“威哥，牛。”
“新人们，都学着点儿吧。”路威说，“作为艺人，千万不要一有争议就冒头说话，有时候越说越错。”
“受教受教，听金牌经纪人一席话，简直胜读十年书。”
路威当经纪人这么多年，压根就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队友们听经纪人这样一讲，也觉得事情根本没那么严重，大家又继续喝着自己的冰美式一边快乐地玩手机，只有初祺蹙着眉，秀气的眉眼间满是自责和不安。
相比起其他艺人的粉丝群体，鱼丸的数量实在庞大，年纪小的粉丝着实不少，很多时候发言都比较偏激，因此鱼丸在粉圈中的名声并不好，很多艺人甚至都不怕得罪喻楚本人，就怕得罪他的粉丝，然后被鱼丸全网追杀。
可初祺知道，鱼丸们之所以这么警惕，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闻讯赶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都是被逼出来的。
喻楚这个顶流的位置，自sails团在三代团体中成绩登顶后，他本人也直接飞升成三代男团中的人气top，接连几年蝉联最具影响力的solo男歌手第一名的宝座，确实是风光无限，粉丝也替他骄傲。
但与之相对而来的，是有关喻楚无休无止的争议，自古以来的顶流，无论是干演员的还是干爱豆的，身前有多少真爱粉维护，背后就有多少黑粉诋毁。
初祺记得喻楚最无辜的一次，是当时有好几个男艺人被狗仔爆出在国外聚众淫|乱嗑|药，而当时喻楚恰好也在国外开个人巡演，什么证据都没有，一批营销号就下场说喻楚也在那几个男艺人之列，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即使工作室的反应很快，立刻就发布了澄清，还把那几个营销号给告了，但谣言总比澄清快一步，至今还有当时只看到了谣言的人认为喻楚是个私生活淫|乱的瘾|君子，但凡喻楚在国内上一个热搜，就会有人好奇问他怎么还没被封杀。
这还是只涉及到喻楚个人的争议，他出道这么多年，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炒过的CP不少，但他本人却从来没吃到过一点CP红利，从来都是被吸血的那一个，每次CP一解绑，对家稍一使计，卖个惨、发个通稿，CP粉就全被对家虐过去成了唯粉，然后再反踩一脚喻楚说他不体面。
喻楚本人对此从不回应，反倒让鱼丸们更加心疼他，才导致现在鱼丸们非常抗拒自担被各种CP粉黏上。
哪怕是和三个队友的CP，鱼丸都无法容忍，更何况是一个刚出道的女爱豆。
经纪人说要把鱼丸打成碰瓷党，可初祺很清楚，她之所以做这个打枪的动作，就是因为她看喻楚做过很多次，已经刻进了潜意识里，才会无意识做出来。
她不想被同担骂，可也不想同担因为她的无心之失，在大众心中的形象又减几分，到时候鱼丸就真成瘟疫了，各家都避之不及。
初祺拿出手机，再次登录上自己的追星小号，打算去喻楚的超话打探一番，看看鱼丸们对自己目前是什么看法。
点进超话，看起来倒是风平浪静。初祺给几条分享喻楚高清壁纸的博文点了赞，刚松了口气，心想这件事也许没那么严重的时候，一条互关好友的私信过来了。
[鱼丸听雨声：宝子你居然悄摸上线了！考试考完了吗！]
初祺和互关好友互相聊了几句，试探着问好友，自己没上线的这段时间，大家应该都还挺好的吧。
[鱼丸听雨声：到昨天为止确实都挺好的[微笑]]
[鱼丸听雨声：宝子你不知道，鱼翅又被不要脸的人给蹭上了[捂脸哭]]
然后好友嗖地一下就给她发来了一张照片，上面赫然就是初祺本人。
[鱼丸听雨声：昨天刚出道的师妹团，这女的直接在showcase上抄袭鱼翅的饭撒动作]
[鱼丸听雨声：最恶心的是还有人磕她和鱼翅的CP，我真要气死了，我现在严重怀疑那些评论其实都是这女的买的水军，想红想疯了吧]
初祺：“……”
天地良心，真不是。
好友还在继续抱怨：[好气啊啊啊啊，本来昨天看了showcase很好感师妹团的，最喜欢这个门面，跟鱼翅一样的精致兔系脸戳我审美，本来想当成鱼翅的性转版代餐的，结果直接被恶心到了]
初祺：“……”
对不起。
和好友谎称说自己要起床去上学了，初祺默默退出账号，她现在只想穿越回showcase的那一晚，狠狠地把当时的自己骂个狗血淋头。
初祺啊初祺，那么多饭撒动作，你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自担同款！现在好了，无论怎么公关，不是自己被骂，就是鱼丸被骂，还不能找自担解释。
这下就算向喻楚证明了自己不是花瓶，他也会觉得她是个为了红不择手段强蹭他流量的无耻后辈。
怎么她在自担心中的形象就没法正面起来呢！
初祺懊恼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国内的天渐渐亮了起来，美国加州的太阳渐渐落下。
正在音乐节会场彩排的喻楚本来在调试手里的电吉他，前几日刚到加州和他会合的汤海旸突然上台，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你粉丝跟初祺的粉丝撕起来了。”汤海旸说，“刚出道就敢跟你的粉丝结下梁子，也是挺牛的。”
喻楚停下拨片的动作，侧头看他：“什么？”
汤海旸直接把手机拿给他看：“你自己看吧。”
自从来了美国这边，喻楚忙着准备新专辑和音乐节，一直没怎么关注过国内的热搜。
他看着屏幕上他和初祺被P在一起的照片，挑了下眉。
“被骂得很惨？”
“可不，你粉丝都气疯了，说你人在美国都没能逃过被新人蹭流量的命运。”
喻楚什么也没表示，将手机还给汤海旸，继续鼓捣自己的电吉他。
汤海旸问：“看到自家粉丝打自家粉丝，你这个正主都没点反应？”
“要什么反应？”喻楚的注意力都在吉他上，头都没抬一下，“谁让她自己不藏好了。”
汤海旸说：“总之路威联系我了，让我们什么都别做，他那边来处理，正好也借这个事，帮初祺多虐点粉。他知道你反感别人乱给你拉郎配凑CP，所以还想跟你商量一下，让你在音乐节上如果要饭撒的话，改个动作，一是避嫌，二呢，也顺道安抚一下你的粉丝。”
一听到CP，一些不好的回忆顿时涌了上来。喻楚抬眼，蹙眉：“什么CP？”
“你和初祺的。”汤海旸说，“路威说你俩的CP超话都建好了。”
喻楚：“？”
汤海旸耸耸肩，一副我早料到了的表情。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CP感这玩意儿是很玄的，两个有CP感的人，哪怕什么都没干，也照样有大把人愿意磕。”
说着，他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继续说：“你之前还不相信我，我干这么多年经纪人，谁跟谁站一块儿般配，有CP感，有性张力，我看一眼就知道。你粉丝只是给你们俩做了个对比图，本意是鉴抄，甚至连同框照都不是，结果CP粉还不是闻着味道就来了。”
喻楚：“……”
他伸出手：“我看看图。”
“彩排完再看吧。”汤海旸说，“饭撒动作你看着办吧，我是觉得改不改都行，反正事儿又不是咱们这边挑起来的，跟咱们又没关系。”
一直到彩排完，喻楚回到后台，才看到那张对比图。
这张对比图传得全网都是，一部分网友帮着喻楚的粉丝讨伐初祺，一部分网友帮着初祺的粉丝说喻楚粉丝碰瓷，还甩出了好几个爱豆也做过这个动作的照片，说妹妹实在倒霉，才刚出道就被粉圈最难缠的粉丝群体给缠上了。
就在双方粉丝带着各自站队的网友都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小撮群体正在两家唯粉的背后悄悄拔地而起。
喻楚直接用经纪人的小号，点进了这个所谓的“楚初动人”超话。
超话头像直接用的就是这张对比图，里面的CP粉什么实证都没有，全凭这张对比图，还有那个MV，以及自己高超的想象力，快乐地开始磕起来了。
有说当时拍MV，就是喻楚直接指定的初祺合作，小情侣就这样借工作之便谈恋爱。
喻楚：“……”
放屁，TY直接塞给他的。
有说这个饭撒动作是喻楚直接手把手教的初祺，初祺学得这么像，肯定是喻楚在私底下教了很多遍。
喻楚：“……”
放屁，分明某人自己偷学的。
大概扫了一眼，有关于两个人为什么会做同一个饭撒动作的猜想，全是放屁，没一个真的，但无一例外主动方全是喻楚，让喻楚本人都觉得有些疑惑。
那孩子喜欢他，所以熟知他的饭撒动作，并且还在自己的showcase上用上了，这很难猜吗？
没人猜到，只有“感觉yc是那种平时看着很高冷但谈恋爱的时候会特别宠女朋友的年上男”，“也有可能是粘人型年上，对外大男主对内是黏妻狂魔”，“师兄师妹，天生一对”，“师兄和师妹生下来就是要做夫妻的”，“一个三颜一一个六颜一，爸妈的颜值都是如此权威，不敢想象他俩的孩子以后会美成什么样”这类扯淡到太阳系外的言论。
孩子？
喻楚冷呵，眼皮一撩，突然对身边的经纪人说：“哥，她是故意学我的吧。”
汤海旸嘴里嚼着墨西哥风味的鸡肉卷，含糊道：“路威跟我解释了，不是故意学你的动作，是无意识的，看过你太多场打歌和巡演了，已经刻进脑海成潜意识动作了，所以就没注意。”
喻楚明显不信：“她说不是故意就不是？”
“那就算是故意，人家图什么呢？”汤海旸没懂，“图刚出道就得罪前辈的粉丝害自己被骂，还是图刚出道就惹上绯闻赶新粉？”
喻楚轻嗤嘴角，因为没有退出界面，所以他的手机里一直在循环播放初祺朝镜头饭撒的那张gif动图。
作为爱豆，寻找镜头是职业本能，这一秒初祺恰好看的就是这个拍她的镜头，穿得像个从童话书里跳出来的小公主，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单眼眯起，瞄准镜头和镜头前的人，用手比出手|枪的样子，轻轻一个开枪，瞬间击中。
喻楚面无表情地看。
宁愿冒着被粉丝骂的风险，也要和他做一样的饭撒动作，强行和他捆绑在一起，引起远在美国的他的注意。
还能是图什么？-
有关饭撒动作的争议并没有持续多久，比起娱乐圈里的其他大瓜，这本来就是件再小不过的事，双方正主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回应，全是粉丝在那儿吵。
在金牌经纪人路威的一通授意公关下，再加上鱼丸之前本来就有过鉴抄的黑历史，给路人的印象不太好，即使鱼丸的数量倍数碾压初祺的粉丝，但在路人们的强势站队下，还是败倒在了下风。
[我爱盐水鸡：师妹真的无妄之灾，一个饭撒动作而已，难道他家申请专利了？]
[我管你是谁：怜爱师妹了，才刚出道就被某家粉丝给盯上，说白了不就是欺负人家师妹刚出道粉丝少呗]
[我爱吃荔枝：众所周知在某家粉丝心里，就连呼吸都是他家正主的专属，别人只要会呼吸，不好意思，你抄袭了。]
于是这件事直接被打成了鱼丸小题大做，不但没给初祺造成什么麻烦，反而还帮她固了粉，顺道还收获了网友们的怜爱。
本来是自己的无心之失，到头来，初祺反而成了最大的赢家。
作为赢家的初祺却没有很开心。
明明是自己无意识学了喻楚的动作，却害得她的同担们在大众心中的形象又减一分。
而且经过这件事，她的粉丝五子棋，算是和鱼丸正式结下了第一道梁子。
几天后的打歌行程中，当全团在接受电视台的直播前采时，主持人让每个成员各自对镜头面前的粉丝打声招呼，镜头轮到初祺，她思考了一下，即使路威已经提醒过她，不要再做这个打枪的动作，喻楚那边他也去说了，两个人都尽量避嫌，但她最后还是对着镜头做了一样的动作。
因为她的无心之失，害得喻楚再也没办法做这个动作，又让两边的粉丝们因为这么一个动作搞得势如水火，而她这个始作俑者却躲在背后享受红利，那样也太卑鄙了。
站在她旁边的队友看到她做了这个动作，都微微睁大了眼。
“这个动作很帅气吧？”初祺对主持人笑着说。
主持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关注到网上有关这个动作的争议，但初祺都这么说了，他当然要顺着她的话夸两句。
“帅帅帅，没想到初祺同学居然喜欢做这么帅气的动作，镜头前的粉丝们肯定要被你的反差感给迷倒了。”
“这个动作也是我学来的。”初祺腼腆一笑，说，“其实我出道之前是sails的粉丝来着，看过师兄们的好多场巡演，我觉得喻师兄做的这个饭撒动作特别帅气迷人，所以那天showcase上就向师兄致敬了一下。”
不如就大大方方承认，她就是学喻楚的。
她是粉丝，学自担一个动作怎么了？难不成还犯法吗？
结束前采后，初祺走下镜头，原本都已经做好了会被经纪人教训的准备，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经纪人骂她吧，她怕，不骂她吧，她更怕……
与其这样担惊受怕，还不如死个痛快，初祺走到经纪人面前，还没开口，经纪人低眼瞥她，突然意味不明地来了句：“还真是粉随正主啊，让你们别再做这个动作，一个个还是要做，商量好的吧你俩？”
初祺眨眨眼：“啊？”
路威拿出手机，直接调出了视频，拿给初祺看。
视频是十分钟前上传的，正好就是初祺在镜头前接受前采的时刻。
此时加州正好是午夜十二点，没有宵禁令的加州依旧是灯火通明，在一片由沙漠和棕榈树以及音浪舞美构成空旷场地内，数万名观众正在音乐节现场蹦迪。
而硕大舞台中央，无数聚光灯笼罩的焦点中，喻楚一改往日精致的唱跳爱豆形象，他抱着电吉他，虽然依旧是一身禁欲西装，但凌乱散开的西装马甲，松垮的领带，被汗水打湿的白衬衫和发丝，用力扫弦时手臂的肌肉线条凸出，克制的包裹下又在释放着某种侵略的天性。
加州音乐节的舞台太大了，万人蹦迪，又是室外，主舞台上的巨大低音炮音响会让整个地面都震动起来，几万人的尖叫声形成物理性的波涛声浪，在这种舞台上搞唱跳，哪有搞乐队爽。
初祺看得目瞪口呆。
喻楚之前在舞台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一块校准精密的钟表，一个要求严格到让人害怕的完美主义型人格，每一个走位，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唱调，他都几乎不会出错，用极致的身体控制力把每一个动作框架做到最完美标准。
而如今这样衣服不整、散漫的、随性的、发丝垂落在眉骨，整个带着一种放肆的宿醉感的人也是喻楚。
路威也是在看到这个音乐节的现场视频后才想到，难怪他拒绝了让初祺和他一起出席音乐节的建议，他压根就没打算在音乐节上按部就班搞唱跳，而是直接在音乐节上玩起了乐队。
从前跟团活动的时候哪有这样的自主权，如今好不容易单飞了，喻楚便迫不及待地玩起了自己想要尝试的音乐类型。
喻楚没有唱自己的solo歌曲，他选择翻唱了美国著名摇滚女歌手Joan Jett的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中文译名我恨我爱你，略带颗粒感的低沉音色中和了电子乐器激鸣的刮擦声。这首歌出自上世纪八十年代，然而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它的旋律依旧经典不过时，彰显了那个年代的美国流行音乐市场有多前沿。
初祺虽然离八十年代很遥远，不过她看过头号玩家的电影，因此也熟知这首歌。
在一首歌结束后，喻楚胸口起伏着，他喘着气，抬起手将湿漉漉的碎发往后脑勺一拢，露出那张完全英俊的脸，仿佛又回到了爱豆的形态。
他眼神一扫，很快就找到了藏匿在数万观众中的镜头，眯着一只单眼，朝着镜头开枪。
“bang——”
初祺的心间仿佛被开了一枪，她手一抖，差点把经纪人的手机摔地上。
第18章 十八钓 CP向视频
“I think of you every night and day。”
我对你日思夜想。
“You took my heart then you took my pride away。”
你夺走了我的心， 如今又夺走我的尊严。
这些炽烈的情歌词从自担嘴里唱出来，再加上表演结束后又朝着心间被开了一枪，初祺的脸有些发烫， 再这样看下去， 她怕自己这个事业粉会有情感变质的风险。
“我不行了， 我不能再看下去了。”初祺赶紧把手机还给了经纪人， 抬手捂住额头，一副马上就要昏过去的样子。
路威表情一变：“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发烧了？”
初祺一直不太喜欢摇滚乐， 她觉得这种音乐类型癫癫的， 像噪音，可换成是喻楚唱，精致的皮囊和炽热的音乐形成极具反差感的碰撞， 她只觉得帅， 帅呆了。
作为纯纯的事业粉， 初祺其实内心一直自诩比那些只看中喻楚皮囊的女友粉要高贵一些， 但刚刚那几分钟，她看到了喻楚在舞台上的游刃有余，他完全沉浸在音乐里，仅凭一把电吉他就控住了几万人的场子。
不仅是音乐节现场的那几万人，就连她这个千里之外的人都被唱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美国无疑是全球最大的音乐市场，没有一个歌手和偶像团体不想在美国乐坛闯出一片天， 如今喻楚在亚洲地区的人气已经到了峰值， 自然要来这里闯一闯。而即使是在大洋另一端的国家， 即使是在白种人的地盘，喻楚作为亚洲艺人，依旧可以靠着舞台魅力收割大批海外粉丝。
这就是top级爱豆的舞台魅力，作为粉丝， 事业粉初祺的心态这一刻颇像望子成龙的老母亲，油然而生出一种自豪感。
看到没！这是我担！厉害吧！随便你们这些黑粉怎么黑他，我都要为他摇旗呐喊一辈子！
初祺叹了口气，眼神空洞，讷讷道：“我担太帅了。”
路威：“……”
还以为她是发烧了，没想到只是发花痴了。
“现在不是你犯花痴的时候ok？我现在就问你，你想干嘛？他想干嘛？”路威略带质问，“明知道这个动作现在需要避嫌，你还说你不是想跟喻楚炒CP？”
初祺终于从自担的舞台魅力中回过神，赶紧说：“不是啊！”
她手忙脚乱地向经纪人解释，明明一切的争议由自己而起，她不想做那个藏在背后吃流量红利的人。
“现在网上好多人都在骂鱼丸碰瓷党，连带着喻师兄也被嘲讽是万物起源，我这样不就是在吸他们的血吗……”
“吸血怎么了，只要对你有好处不就行了？他们又不会少块肉，你站在对家的角度替对家着想，那你替这几天帮你说话的粉丝和网友着想过吗？你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初祺微微张唇，明显被经纪人问住了。
“我理解你是喻楚的粉丝，所以不想让他那边帮你背锅，但是你要搞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路威放缓了语气说，“有时候不是我们想甩锅，而是现在这个圈子就这样，你们做艺人的就算不想让粉丝互相之间吵起来，我们做运营的也会想办法带节奏激化矛盾，有时候粉丝之间必须要吵，因为他们只有吵起来，你们才能吃到流量，这就是把双刃剑，你去看看那些一线艺人，谁没被扣过帽子，谁的粉丝群体没有争议？不要去幻想什么粉圈大和谐，和气生不了财，就算你们同意，投资方也不会同意。”
初祺垂眼，内心复杂。
难怪她做粉丝的时候，喻楚身上总有数不清的争议，有时候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却也会遭来无妄之灾，让粉丝不得不为他一家家上门澄清，做他的粉丝无疑是骄傲的，但也是心累的。可他看似是漩涡中心，也不过只是背后的操盘手用来引发争议的锚点。
“正好通过这件事，也给你再上 一课。初祺，你要记住，你是艺人，从今以后你的周围到处都是镜头，就算你真的是无心之失，你没有恶意，很多人也会照样审判你，因为他们就是需要一个有争议的人、一件有争议的事，来输出自己的观点，来标榜自己是高尚的道德标兵，所以以后无论干什么，都先在脑子里好好想一想，这么干了会有什么后果，明白吗？”
初祺轻轻点了点头。
“……明白了。”
她低着头，眉间似蹙非蹙，即使现在她的脸上化着精致明媚的妆容，也遮不住耷拉下来的眼尾，以及低落的神态。
路威说：“你自己也当过粉丝，这种争议对喻楚和他的粉丝来说就是小打小闹，只要争议没有到很严重的程度，凡事以自己的利益为先总没错，不用有什么负罪感，慢慢习惯吧。”
“那现在怎么办，我已经承认了那个动作是我学喻师兄的。”初祺轻声说，“……我是不是应该跟帮我说话那些粉丝说声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现在才多少粉丝，又没什么作品积累，你现在的大多数粉丝本来也就是看你漂亮才粉你，感情又不深，没这件事儿，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自个儿喜新厌旧了，粉丝本来就是来来去去的，今天脱一批，明天又来一批新的，没必要担心这个。”
直播的画面早就已经放出去了，这个时候再追责也没意义，作为金牌经纪人，既然该教育的已经教育过了，接下来要想的就是怎么转亏为盈。
路威摸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喃喃道：“说不定还会有人被你的真诚打动，这样你又能圈一波粉……”
初祺：“啊？”
“这事儿你别管了，待会儿录节目的时候好录，别再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还有——”路威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跟喻楚联系上的？”
“没有啊。”初祺摇头，“我连他联系方式都没有。”
“没有？那他怎么在音乐节上开枪了？”路威语气狐疑，“难道不是你求着他跟你打配合炒CP的？”
初祺顿时睁大眼睛，据理力争自己绝对没有。
“威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就算我想炒……你觉得师兄他会搭理我吗……”初祺撇着嘴说。
路威点头：“也是。”
一个刚出道的小爱豆，就算是粉丝，哪有那个面子能够说服顶流和自己炒CP。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路威不理解，“照喻楚这个性格，一旦扯上CP，他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送上门给CP粉磕。”-
路威很快就明白了喻楚为什么这么做。
在音乐节的表演结束后，喻楚接受来自转播平台的后台采访，主持人用夸张的英文赞美了喻楚在台上的表现。
“Chloe，I gotta say，when you were singing， everyone was crazy about you（我必须承认，当你唱歌的时候，所有人都为你着迷）！”
从舞台上下来后，喻楚微微喘着气，还在平复着呼吸，他连唱了六首歌，全都是体力消耗极大的炸场摇滚曲目，比起唱跳的强度并不减多少。
为了让刚进行了高强度工作的嗓子冷却下来，相比起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喻楚的声音显得低且柔，回答得也很简洁。
主持人很快又提到了他在表演结束后的打枪动作。
“据我所知，这个帅气的动作是你和粉丝之间的约定动作对吗？每一次你表演完后，你似乎都会这么做。”
喻楚：“Nop。”
舌尖微卷的低沉美式发音从他口中吐出：“I picked up this move from 007，it looked cool， so I just went with it（这是我从007电影里学来的，我觉得很酷，就拿来用了）。”
主持人：“Oh，你很喜欢詹姆斯邦德吗？”
“No boy can say no to James Bond。（没有男孩能够拒绝詹姆斯邦德）”
顿了顿，喻楚微挑眉，语气慵懒：“I should thank Mr Bond for not coming after me for royalties。”-
我应该感谢邦德先生没有向我索要版权费。
一个打枪的饭撒动作而已，他喜欢做这个动作，也仅仅只是因为不爱做那种脸颊比心的饭撒动作，哪有什么专不专属，真要追根溯源，他们都应该给詹姆斯邦德交版权费。
而且这个动作之前就有好些爱豆用过，他能理解粉丝，但他已经不想再看到粉丝因为这一个动作到处出警，最后在哪儿都讨不着好。
简短的采访结束后，为了保护嗓子，喻楚不再说话，只用手势和点摇头的动作和工作人员交流。
他让助理把手机拿来，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半个月没联系的队长莫源。
自从单飞以后，喻楚和白俊儒以及徐洛繁因为各种复杂的原因，闹得相当之不愉快，两边几乎断联，也就和队长平时还能客套地聊上两句。
莫源应该是在拍戏间隙，正好在玩手机，秒回了消息。
[莫源：舞台我看到了，很帅哦]
[Chloe：谢谢哥]
[Chloe：能帮我个忙吗？]
[莫源：什么忙？]
莫源人在国内，显然有刷到过最近的争议，在看到喻楚发来的请求后，他多问了一句：[为了师妹？]
[Chloe：为了我自己]
[Chloe：最烦那些CP粉]
不过撞个动作而已，连他和初祺的孩子会长什么样都开始想象了，最服的是居然还有人拿他和初祺的照片喂AI，竟然真的搞出了一个一半像他、一半像初祺的小孩儿照片。
喻楚向莫源抱怨，以前sails还没解散的时候，他和白俊儒的CP粉是所有队内CP中舞得最厉害的，有的甚至还频频舞到正主的社交账号下面，喻楚一看到就觉得浑身不适，私下经常跟莫源抱怨。
这个人气最高的团内老幺，三代男团中的大顶流，也就只有在这种被CP粉舞到眼前欺负的时候，才会有点无所适从的样子。
莫源发了个语音条过来，喻楚点开，是队长带着笑意的安慰：“没办法，谁让你是招CP体质，不过还好是师妹，异性恋CP的话，你这个直男不至于太难受。”
[Chloe：难受]
[Chloe：都没成年]
[Chloe：我又不是恋童癖]
[莫源：哈哈，要是成年了难道你就心安理得了？]
过了几分钟。
[Chloe：也难受]
[Chloe：不想操|粉]
手机这头的莫源差点被这直白的话呛得咳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白俊儒说得对，别看喻楚平时在镜头前装得好，其实私底下说话真挺露骨又没素质的。
莫源答应了喻楚的请求，会在拍完戏后下班的时候，对接他下班的粉丝做一下那个打枪的动作，就连他这个队友都做了这个动作，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喻楚专属”了，喻楚的想法是，只要做的人多了，这个动作不再独特了，那些CP粉也许能消停点。
莫源：“那可能没那么容易消停了。”
[Chloe：什么意思？]
“因为师妹已经在直播里承认了，她是我们团的粉丝，这个动作不是无意撞上的，就是在向你致敬。”
喻楚好久都没回。
莫源又说：“还挺有担当的，至少没把锅都甩你粉丝头上。”
[Chloe：我用她一个小孩担当？]
[Chloe：算了]
一般喻楚说算了，并不是真的算了，而是他实在被整烦了，已经懒得再为此操心，所以摆烂地说算了。
察觉到喻楚的情绪不好，莫源巧妙地换了个话题，可惜换的这个话题更加让喻楚烦心。
“我前两天碰到你哥了，他刚进组，问我你最近怎么样，等你从美国回来以后，不忙的话要不和他一起回趟家看你爸爸。”
[Chloe：不回]
莫源叹气，这么多年了，人都混成顶流了，感觉还是一点没变呐。
还是那个和家里人吵了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最后甚至为了气家里人，偷偷办理休学跑到TY去当练习生的叛逆少年-
初祺的前采视频，以及喻楚的后采视频，很快就通过网络被上传到了各大网站上。
与此同时那天sails的队长莫源在拍戏下班后，也对粉丝做了同样的饭撒动作，没过几天，另外两个成员白俊儒和徐洛繁也在自己的个人巡回演唱会上做了这个动作，至于什么意思，那就任由大众解读了。
sails的团粉乐疯了，在超话里转发抽奖，还顺道营销了一波“虽然没合体但团魂不散”的队友情，有的团粉还甚至特意发了一条博文感谢师妹，如果不是师妹顶着被鱼丸出警的压力致敬了这个动作，他们团粉也吃不上这么好的。
唯粉们虽然对于自家哥哥又跟喻楚扯上了关系这件事不太开心，但是一想到喻楚的唯粉从此以后再也没法拿着这个动作到处出警鉴抄别家，三家的唯粉们又觉得爽了。
初祺的一些唯粉虽然不太开心，有种被正主背刺的感觉，但也有唯粉觉得妹妹很真诚，致敬了就是致敬了，师妹致敬师兄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再加之5eason这段时间的行程不断，打歌舞台、电台节目，线下活动，一直保持着在大众面前的曝光度，不断地在吸粉。尤其是初祺，公司用先抑后扬的营销手段，出道前先让大众对她的期待无限降低，出道后又让她每次打歌的造型都能美出新高度，只要出一次镜就能吸到一批新粉丝。
她本来就是团内的领舞担当，再加上又是门面，单人直拍视频的数据直接位列全队第一，事实证明，那点争议在绝对的颜值面前完全微不足道。
喻楚的一些唯粉同样也不太满意喻楚居然回应了这个事，在他们心中，原本是属于“喻楚专属”标签的饭撒动作就这样彻底开放了版权，谁都能做，感觉自己之前的维护都白费了力气。
但和初祺那边同理，爱豆吸粉的最根本因素，是舞台魅力，其他都是附加因素而已，喻楚在加州音乐节的现场视频一传到国内，鱼丸们集体尖叫，谁还会管一个小小的饭撒动作。
这个加州音乐节的视频上传当天同时在线观看人数直指40w＋，登上当日日榜第一，不到一小时，播放量直破百万，即使过了一周，播放量已经过了六百万，每次点进去观看人数依旧是惊人的100000＋。
视频的弹幕也一直在刷新。
[每日一遍，防止早恋]
[穿西装唱摇滚，禁欲与野性的极致融合，人间真绝色]
[太阳系系草喻楚]
[喻楚喻楚喻楚老公老公老公]
[西装暴徒帅气兔！！]
[我靠我靠我靠我真的要爱这个男人一辈子了]
[鱼翅你就这样狠狠撩拨我的心弦吧，我妈今年过年给我介绍了好几个相亲对象我都看不上，你要负全部责任[哭泣]]
[真心求问，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嫁给这个男人？]
[前面的姐妹我帮你问鱼翅了，他说下辈子吧，因为这辈子他已经有我了[害羞]]
看到这几条弹幕，初祺刚喝进去的咖啡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喻楚的女友粉多，一直都是公认的事实，初祺以前只觉得你们这些女友粉哪有我们事业粉高贵，你们看的不过都是他的皮囊，而只有我们事业粉，欣赏的是他的才华。
以前年纪小，啥也不懂，就觉得喻楚帅，对他完全就是对偶像的仰望和崇拜，现在好像能理解一点女友粉们的心理了。
尤其是他的那个后采视频，美音慵懒随性，看似漫不经心地在拿007系列电影开玩笑，可是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帮初祺澄清有关饭撒动作的争议。
比起粉丝控评的演出视频，这个后采视频中的弹幕哪家粉丝都有，路人也有。
[鱼翅下次再想个新的饭撒动作吧，独一无二只属于我们鱼丸的好不好]
[此男就这样温柔体面]
[以后队友粉再说鱼翅性格不好就把这个视频甩队友粉脸上]
[谢谢师兄帮忙解释！祝师兄新专和个巡大爆！]
看到自己的粉丝在弹幕里祝福自担大爆，初祺欣慰地舒了口气。
真和谐，真好，谁说粉圈就必须要撕来撕去的？
这个视频初祺已经看过了很多遍，甚至比那个演出视频看得还要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事业粉来着，应该更爱看那个演出视频才对，可是一想到这段采访是因自己而起，给他添了麻烦，感到歉意的同时又忍不住窃喜。
本以为通过这件事，自己要和同担从此就要结下梁子，再也不受同担待见，实在没想到喻楚居然会亲自下场平复争议。
我担为了我亲自下场解释哎……
初祺就这样趁着练习的空隙，窝在练习室的角落里，偷偷地欣赏自担的视频。
不过这样，莫名有种背叛了其他鱼丸的感觉，初祺赶紧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冰美式，劝自己冷静点，你可是事业粉，千万不要被女友粉带偏。
抬起头，好在队友们谁也没发现她刚刚在偷笑。
之前自己一直在喻楚面前维持着粉丝的身份，非常有边界感，连联系方式都没加过，想找人解释道歉都联系不上，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于公于私，初祺觉得自己都应该跟喻楚说声谢谢。
那就加一个好友吧，只要平时不骚扰他，就逢年过节发个祝福消息，应该算不上打扰他？
初祺从艺人总群里找到喻楚的账号，非常礼貌地发送了好友申请过去。
没指望喻楚会秒通过她的好友申请，说不定还会被拒绝，于是申请一发送过去，初祺立马就退出了界面，继续刷视频转移注意力。
这个采访视频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腻，初祺本来正在享受自担讲英文的声音，一条“鱼翅就这样宠师妹，楚初99”的弹幕就这样从喻楚的脸上飘过。
[我靠前面的姐妹，磕楚初的吗？！]
[同担啊啊啊！]
[我从不屑回应任何争议，但因为是你，我甚至把只属于我的动作变成了全世界公用]
[今后你再也不用只敢在没有镜头的地方与我同频]
初祺：“？”
在说什么？
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实时弹幕热聊了起来。
[这和毕业那天为了拥抱你，我拥抱了全班人有什么区别？]
[我靠这视频居然这么多同担在看吗？我以为只有我在看哈哈哈]
[同担快去看BV9077777这个视频！有惊喜！]
什么惊喜？
初祺退出视频，搜索了弹幕里提到的这个视频号。
点进去的视频标题直接把她吓了一大跳。
[楚初动人][喻楚x初祺]“我的动作，只有她学得最像，因为只有她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好熟悉的格式，这不就是唯粉平时最讨厌刷到的CP向视频吗？
初祺不想看，但又实在架不过好奇心，最后还是昧着良心点进去了。
视频很短，根本没什么内容，做视频的人把她和喻楚做同一个饭撒动作的视频画面单独截了出来，然后一帧一帧的分析对比。
并不是爱豆之间的拉踩，比谁这个动作做的更好，而是——
[无论是抬手的弧度还是歪头的角度，就连眯眼的频率都是一模一样，这不是亲手教的谁信？]
[明知道双方的唯粉吵的不可开交，还顶风作案隔着几千公里同步朝对方的心上开枪，小情侣你们别太爱了]
弹幕全都是“楚初99”。
初祺：“……”
哇，如果不是作为正主之一，知道这些都是瞎扯淡，她都差点要磕到了。
但她真的不想跟自担抄CP，因为只要是跟喻楚有过CP交集的，结局基本上都是be的彻彻底底。那些艺人里，除了三个队友还有点交集以外，其余的全部老死不相往来，别说上同一档节目，就连各种颁奖典礼上，座位都让主办方安排得远远的，恨不得中间隔了条银河系，生怕又被CP粉磕到，避嫌避的明明白白。
她发誓，她真的不知道那天远在美国的喻楚会恰好和她同步，只能说粉随正主，脑回路撞一块儿了，就连澄清争议都是一模一样的操作。
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连CP向的视频都给剪出来了。
要不趁着这个视频的播放量还不高，找威哥处理一下？
自从争议事件过后，初祺现在觉得她的经纪人路威就是神，没有问题是神解决不了的。
初祺复制链接，跳转软件，打算分享给聊天列表的第一个人威哥。
刚跳转过来，列表里突然弹出来一个新的头像，这会儿舞蹈老师又恰好让成员们过来集合。
“初祺，别玩手机了。”
“来了。”初祺急忙应了一声，点开对话框，把链接发了过去。
但她立马就意识到发错人了，赶紧又撤回了消息。
撤回以后才注意到这个新跳出来的头像好像是喻楚。
初祺的脑子飞速运转，嗯，她刚刚，是不是把自己和自担的CP向视频，发给了自担？
第19章 十九钓 专一的小朋
“初祺！”老师提高了声音叫她。
“来了来了！”
由于对面在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后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一条自动发送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初祺也没法确定自己的秒撤回有没有被看到，不敢贸然说什么。
想了想， 初祺最终谨慎地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打招呼说了句师兄好， 又发了个小猫卖萌的表情包过去， 接着放下手机，跑过去和队友们会合。
初祺：“来了我来了。”
叶陈陈翻了个白眼：“亏得你还有心思玩手机。”
出道曲还在宣传打歌阶段， 成员们已经提前拿到了新歌的保密demo和初步编舞视频， 每天不但要在外面跑行程，上打歌节目宣传，去综艺上露脸， 没有行程的时候就继续泡在健身房和练习室， 为下一次回归预备更好的状态。
如今出道曲已经发布了两周多， 得益于出道前的巨大营销和出道后的热度， 出道主打歌发布当日在最大音源网站Qlenmon空降前一百位，迷你一专的其他几首歌也分别进入了前两百位，出道即入榜，算不上怪物级别的新人，但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平心而论，5eason的这首主打歌配上五个人各自不同的声线， 是入耳的， 风格也是大众接受度比较高的少女童话风， 算是TY给新女团打出的一张安全牌。
可现在的音乐市场太卷太卷，快节奏的短视频席卷，听众们的耳朵失去耐心，一首歌最多只给你十秒钟的机会， 这十秒钟你吸引不到我，不好意思直接下一首。作曲人们又迟迟作不出新奇的好曲子，为了吸睛，为了火，就只能剑走偏锋写怪歌，搞得现在的听众们天天在网上抱怨如今的音乐市场已经没落了，新歌还不如人家几十年前写的老歌好听。
正值夏季，为了保证成绩，各个爱豆团体都偏向于出清爽夏日曲，早些年的经典夏日曲也在陆续回榜，5eason的主打曲就是夏日童话风，这张安全牌一打出来，意味着她们的音源成绩不会太糊，但也同样意味着成绩最顶也就到这儿了。
主打歌在国内的音源日榜上目前排行55位，而国外最大的billboard榜单，也是爱豆团体们勇闯海外音乐市场的第一道考验门槛，空降当天入榜，坚持了两天左右，第三天就出了榜。
没办法，洋人们是真的不吃这种精致少女风，他们更喜欢的是酷帅的、或性感的、尖锐的、具有反叛精神、有鲜明个性的爱豆。
比如喻楚在加州音乐节上的表现，一开始他提出想要翻唱，团队众人还持反对票，认为他应该在音乐节上重点宣传自己的那几首英文单曲，但喻楚本人很固执，主打一个老子不听，老子都单飞了老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先斩后奏直接花钱把翻唱歌曲的版权买了下来，版权都买了，不唱就真亏了，团队也只能随他去。
一直以来追求完美的爱豆难得在音乐节上肆意玩了一把摇滚，虽然没唱自己的歌，但音乐节的成功，让喻楚的好几首英文单曲排名都在billboard榜单上回升，连带着sails的几首主打也跟着回榜了，这一点连艺人团队自己都没想到。
有喻楚这样的师兄大前辈珠玉在前，对于新出道的师妹团，大众的期待度自然也就无线拔高，就算她们的出道成绩不错，但比起师兄团那也差太多了，好像恨不得她们出道即登顶，才能配得上有这么牛逼的师兄。
有专门做爱豆专题的博主就根据新女团的出道成绩，出了个视频详细分析TY的营销策略，以及新女团究竟能不能接过师兄师姐团的辉煌，帮TY将“最大造星工厂”的招牌延续下去。
“TY家的新女团火了吗？火了，尤其是那位门面妹妹，出道前就被TY拉出来祭天，被网友足足外貌羞辱了一个多月，不可否认Y这步棋走得很缺德，但也确实走对了。
门面妹妹当然也很争气啊，一出道多少人对她真香，去看她的直拍数据就知道了，出道showcase那一场的直拍，不管是官方发的还是粉丝发的，已经拿下了好几个百万播放，是目前已出道的六代新女团里最快拥有百万直拍的女爱豆。”
博主说到这儿，又话锋一转：“火是火了，然后呢？下次回归怎么营销？让门面妹妹增重？然后再让她减肥？爱豆的国民度靠的从来都不是公司有多会营销，而是实打实的音源成绩和销量，是路人盘，你出的歌不好听，或者无聊，就算砸两个亿给你去营销，别人一提起来，都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是演戏的还是唱歌的，有哪些代表作。”
“我只能说TY给新女团打出的这一张安全牌很安全，但不符合我对他们的预期，要知道TY可是捧出过sails和minima的造星大厂，前两代的男女爱豆神颜都在他家，如果TY一味只想着给新女团搞这种黑红路线，那我只能说TY把路走窄了。”
这条视频下面的评论区，有反对博主的，说博主这么会分析怎么还没被TY挖过去上班，也有认同博主观点的，觉得这代新女团的水准实在有失TY的标准，每个成员漂亮是漂亮，实力也不差，但这种糖水风格实在太没意思了。
外行人都能想到的问题，作为老牌娱乐公司的TY当然能想到这一点，但公司不打算这么早就对大众透底，新女团一开始的风格定位就是多样的，TY就没打算只让她们走一种风格，无论是传统的dance pop，还是hiopop，R&B，爵士风，她们都要学习，夏季是糖水童话风，其他四个季节则是不同的风格。
至于成员们能不能把各种风格消化好，那就不是公司能掌控的了，毕竟吸粉这玩意儿是玄学，强捧有用，但也没办法硬把一个没本事的爱豆捧成顶流。
5eason的五个人说不焦虑是假的，对练习生来说，能在大公司出道，就意味着你比很多人的起点都高了太多，但同样也意味着，一旦你的成绩不够如意，反噬而来的压力也比别人大。
公司、外界、以及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每一份压力都沉甸甸地落在身上，要不就顶住压力咬牙往前走，要不就摆烂退圈回家当素人。
成员们说不焦虑是假的。众人站在舞蹈镜前，把新歌编舞的走位过了一遍，老师看出来大家的状态都不太高，拍了拍手掌，示意大家打起精神。
“都给我支棱起来，趁着今天空闲，至少要把走位给背下来，等过两天又开始跑行程了，你们哪儿还有时间练习？”
苏文语仰天长啸：“我真不行了老师，我感觉我脑袋都要炸开了。”
她这一抱怨，其他几个成员也跟着叹了口气。
新女团刚出道，暂且还没有明显的人气差距，公司给的资源还算平均，她们需要在大众面前尽快混个脸熟，无论线上线下都要跑，每天的睡眠时间还不到四小时，全靠年轻的身体机能撑着。
初祺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虽然她也很累，但相比起其他四个成员，她已经算是轻松的了。
她是明年的待考生，明年要参加高考，每周还得空出时间去给文化课补习，再加上很多录制时间较晚的综艺节目对未成年艺人都有严格管控，初祺要到明年才成年，所以有些综艺只能暂时由她的四个队友去跑。
以前她羡慕成员们不用上文化课，但现在上文化课的她反而成了最轻松的一个，毕竟她只需要坐在课桌上听老师讲课，而成员们却得一个个地去跑行程。
初祺默默倒数着到明年的十八岁生日还有多久，等她一成年，就可以帮队友们多分担些综艺行程了。
在练习室泡到晚上九点多，新歌的编舞走位已经背得差不多，接下来还需要记住编舞的整体框架，为了节省吃饭的时间，助理娜娜给成员们点来了沙拉的外卖，几个人直接往练习室的地板上一坐，捧着外卖盒，一边继续看编舞视频扒动作一边啃菜叶子。
初祺正在脑子里记动作，手机屏幕上方忽然弹出来新消息。
[我担：？]
这都快一天了，他终于回消息了，这么久都没回，说明他一直没看手机，那就说明他没看到那个视频链接，初祺顿时松了口气，打字都有劲了。
初祺放下筷子，赶紧双手打字给喻楚回消息。
[cookie：师兄晚上好～]
[我担：发这个给我什么意思？]
初祺没懂。
[cookie：就是晚上好的意思啊]
[我担：我说视频]
[我担：自己看看得了，发给我什么意思？让我跟你一起共赏？]
初祺如遭雷劈。
……他看到了。
她赶紧打字解释，她不是要发给他，原本是要发给自己的经纪人，然后不小心发错了而已。
[我担：发给你经纪人共赏？]
[cookie：不是！我是想让经纪人把这条视频给下架]
[cookie：不好意思啊师兄，都怪我，又害你被拉郎配凑CP了]
[cookie：师兄你放心，这个动作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了]
[我担：你都已经做了，现在说还有什么用]
[cookie：对不起师兄……]
[cookie：我是千古罪人……]
[cookie：我当时真的太紧张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动作都没想到，就想到了你这个，因为之前看你做过很多次，已经刻在我的潜意识里了，所以就不问自取了]
[cookie：看在我是鱼丸的份上，师兄你能别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可怜]]
[cookie：不然我会悔恨终生的……]
好聒噪，新的对话框一直弹出来，喻楚想拉黑她。
真是无意？不是故意的？
不是使计故意想跟他捆绑炒CP？
如果是故意，还能解释她是为了蹭流量，喻楚会觉得不爽，但不会指责她什么，毕竟是师妹，还是支持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小粉丝，比起让其他人蹭，他的流量宁愿给初祺蹭，起码初祺不会在吃到了CP红利后又反过来背刺他。
但如果是无意，就说明初祺根本就不是为了蹭他流量。
……是纯喜欢他。
喻楚心情复杂，如果初祺说的是真的，她是无意，那就代表在她过度紧张大脑空白的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他。
在被拉郎配后，她这个既得利益者，非但没有沾沾自喜，还找经纪人想让那个视频下架。
不图流量，不图名利，更不图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图，这么纯粹又不求回报的感情，喻楚从来没应付过这样的。
而且还是个明年就要参加高考的准高考生，真的很难办。
[我担：…算了，就这样吧]
[我担：动作你想做就做，反正已经是公用的了]
算了是什么意思？是懒得再和她继续浪费口舌，要删她好友了，还是说要跟她和解的意思？
初祺小心翼翼地试探。
[Cookie：那师兄你原谅我了吗？你会删我好友吗？我感觉你经纪人好像不太乐意让我加你好友，但我保证平时不会打扰到你的]
汤海旸之前确实是不太乐意，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初祺究竟给汤海旸下了什么迷魂汤，导致汤海旸对她的态度大转变，明知道她对他有意，非但不帮他一起劝退她，还老在他面前说初祺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又怎么样？难道是好孩子，他就要给她机会？
好孩子会在应该好好学习的年纪对一个大她很多岁的成年男人 产生邪念吗？
删好友没必要，喻楚也不想看她因为一个好友位抱憾终生，倒成了他不近人情，反正现在微信最多可以加一万个好友，施舍一个给这孩子又能怎样，而且加上好友，又不代表她就有那个机会。
以后再有什么幺蛾子，起码可以直接找到当事人问责，不用再通过各自的经纪人传话，方便沟通，喻楚倒是觉得初祺挺能忍的，明明是为了他进的公司，居然忍到现在才来加他好友。
[我担：不会]
[Cookie：耶！！！！]
[Cookie：[猴子转圈].gif]
一个好友位而已，看把她给乐的。
能不乐吗？喻楚愿意留着自己的好友位，那就说明他并不打算因为CP这个事从此跟她老死不相往来，她以后再看见他，还是可以继续问他要签名合照。
初祺顿时觉得天亮了，她又活过来了，叽叽喳喳地感谢喻楚在音乐节上接受的那个采访，还说自己看了他在音乐节上的表演，超帅超有魅力，她已经重刷了不下一百遍。
都是些没营养的彩虹屁，喻楚本来不想回，但想到这孩子毕竟看了一百遍，那就回一句吧。
[我担：还没看腻？]
[Cookie：怎么可能会看腻！每次欣赏你的绝美舞台，我都恨我只长了一双眼睛！]
然后嗖地发了张截图过来，是她的屏保，上面赫然就是他在音乐节上的照片。
[Cookie：我的新屏保！帅吧？]
[我担：哪儿来的？]
[Cookie：从超话保存的]
[我担：发我]
[Cookie：师兄你没有吗？]
[我担：不上微博]
初祺立马就理解了。
[Cookie：对对对，微博上全是些牛鬼蛇神，天天吵架，你不上微博是对的，我直接发你]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提示音，跟流量不要钱似的，初祺唰唰直接发来了好几十张。
[Cookie：太多了，师兄你自己看着保存哈，我还有好多其他照片，也很帅，你看看有没有你中意的，我发高清原图给你]
[Cookie：[图片]]
点开图片，是相册截图，相册名叫“我滴心肝鱼”，里面至少存了几千张照片，全是喻楚的各种线上线下照。
[我担：存这么多照片？]
[Cookie：嘿嘿，够爱你吧，1TB的内存你一个人就占了一半]
[我担：…没必要]
[Cookie：有必要，每次我坚持不去了，全靠你的照片熬过来，你是我的精神食粮]
说着，初祺就开始给他讲起了这些照片对她而言的重要性。
一点一滴，喻楚的每一张照片对她来说都有特别的意义。太多太多要说的了，打字已经跟不上她想说给他听的话，她直接一手端着外卖盒，一手捧着手机，跑到了练习室外面，直接开始给喻楚发语音。
比如这张团体二巡的舞台照，那个时候她要小升初了，数学成绩一直上不去，爸妈就给她报了补习班，每天回家写完作业还要额外写一张数学试卷，她最讨厌数学，就把他的照片摆在桌上，就当是他在监督她。
比如这张线上签售照，那个时候她和同桌的男生吵架了，两人冷战了一个多星期没说话，谁也拉不下面子提和好，后来同桌不知道从哪儿搜摸来这张照片，对她说“我有一张你担的帅照，你要不生我气了我就发给你”，然后帅照有了，她和同桌也和好了。
“这个必须要感谢师兄！如果不是你，我和我同桌恐怕要冷战到毕业了嘿嘿。”
这条语音刚发过去，叶陈陈冷不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小姐，跟你担聊够了没有？回去练舞了。”
初祺这才回过神来，往旁边一看，她的四个队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看着她。
叶陈陈：“不是说要做个有边界感的粉丝吗？那请问在这儿跟自担热聊到发疯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是谁呢？”
初祺面上一烫，匆匆给喻楚发了条“师兄我要去练舞了”的消息，收起手机，然后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三俩下把外卖盒里的菜叶子塞嘴里吃掉。
彻底结束练习，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
队友们要排队洗澡，初祺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打开和喻楚的聊天框。
追星这种事，她以前只能用追星号和网上的同担聊，或者在学校里跟她一样追星的同学聊，但自从成为练习生以后，公司要求她少和素人时期的朋友同学交流，威哥也提醒她不但在镜头前要注意说话，平时也要注意小号的使用频率，不然很容易被扒出来，队友们不追星，她也不想总去烦队友，家人那边更不行，他们至今也不理解她到底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因此初祺现在压根就找不到什么人聊天。
可她从小就是个话匣子。
现在加上了自担的好友，她自以为是地觉得自担肯定能理解她，反正他也不用回，听她说就行了，就像以前那样，她天天给他发私信，把他当成情绪垃圾桶和备忘录，其实压根就不需要他回，她只不过就是有些话不知道该跟谁说，需要找一个地方来倾诉。
但是她似乎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发私信不会打扰到喻楚，因为他不上微博，可是发微信，只要他没有拉黑她，她发过去的每一条都是在打扰他。
现在再一翻前面的聊天记录，初祺才后知后觉自己有多得意忘形。
她真的发了好多啊啊啊。
明明说过不会发很多消息打扰他的，然而自己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
冷静下来后的初祺想了想，最后还是找AI小助手，帮自己写了一篇真诚的道歉小作文给喻楚发过去，说明自己只是太久没和同担聊过天，所以有些没忍住。
[我担：练完了？]
秒回，初祺的手抖了下，问他怎么还没休息。
[我担：我这边上午十点]
[Cookie：哦哦，我忘了有时差]
喻楚没有对她的道歉小作文发表什么感言，初祺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聊自己的事，显得太自我，可是如果聊他的事，会不会显得她很没有边界感？
[我担：照片的故事说完了？]
[Cookie：没说完哈哈，那么多张说一辈子恐怕都说不完，但是说太多怕打扰到你，平时给你微博私信发多了，一时没切换过来，跪求不拉黑QAQ]
[Cookie：以后这些废话我会去私信或者泡泡上说的orz]
[我担：不用去微博了，我很少上，看不到]
[我担：泡泡的消息太多，我很难刷到]
[我担：你就把这儿当私信用吧]
初祺有些怔住。
他的意思是，以后这些话，她都可以找他聊吗？
她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问他，真的可以把这儿当私信吗？
[Chloe：不是说这些话题找不到同担聊，那就跟我这个正主聊吧]
消息发出去以后，初祺一分多钟没回。
累睡着了？
[初祺：Dear god，我是在做梦吗？]
[初祺：师兄你等一下，我去找队友掐我一下，确认一下这是不是梦]
几分钟后。
[初祺：痛死我了！不是梦！]
[初祺：[猴子转圈].gif]
喻楚眉梢一扬。
只是把一万个好友位的其中一个分给了她而已。
看把她乐的，真容易满足。
不过托她的福，喻楚现在的心情也不错。
以前总觉得在镜头前对粉丝营业，只是他作为爱豆的工作本职，粉丝今天喜欢他，明天也可以去喜欢别人，粉丝为他冲锋陷阵，可一旦哪一天他身陷囹吾，他们或许就会毫不留恋地离开。
粉丝从不敢奢求来自爱豆独一无二的爱，而作为爱豆，又何尝敢奢求同样份量的爱，爱豆千千万，如果今天不是他站在这个位置，也会是别人，爱从来不是不可代替的。
但至少他在今天得知有一个小朋友，从她的小学时期开始，他陪着她，她也陪着他，互相走到了现在。他从未真实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却处处填满了她每一个寻常的日子。
她很专一。
这让喻楚平静的心掀起一丝丝雀跃的涟漪。
他不知道她的这份专一会维持多久，但他自私地希望可以久一些。
这时专一的小朋友又发来了消息。
[初祺：虽然我以后可以单独在这里给师兄你发私信，但我还是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师兄你有空的话可以上微博去看看鱼丸们给你发的私信，微博是乌烟瘴气，可是那里也有很多跟我一样爱着你的鱼丸～]
[初祺：当然师兄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就让我自私地独享这份宠粉福利吧啦啦啦～]
宠粉？
喻楚不觉得同意让她把他的微信当成私信箱发消息，接受她所谓的“打扰”，只是宠粉的程度而已。
他登上了好久没去过的微博，他知道自己的百万条未读私信里一定有乌烟瘴气的成分，但他今天没有在意那些。
翻了翻，实在太多，他不知道初祺的私信在哪里，不过他看到了其他粉丝的私信。
随意点开几条看了下，都和初祺差不多，把他的微博当成知心哥哥信箱，当成备忘录，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自己的日常，家人和朋友，暗恋的人，今天又有自己最讨厌的体育课，但总会在最后加上大差不差的一句祝福语，祝他开心，祝他幸福，祝他一切顺遂。
喻楚又点进了超话，给一些粉丝的微博点了赞。
后来他又去了泡泡里，往里面发了一张图片，是他的手机相册截图，里面都是粉丝们为他精修的照片。
[喻楚：一个朋友发给我的照片，从超话里存来的]
[喻楚：我都保存了，拍得很好，谢谢大家]
[喻楚：晚安]
此时国内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但他忽略了夜猫子群体，因此哪怕是半夜，泡泡和微博还是因为他的空降直接炸了。
[鱼翅的西蒙君：家人们鱼翅的相册里保存了我给他拍的照片啊啊啊，我拍的照片进了我担的相册啊啊啊，臣妾从此此生分明了！！！！]
[鱼鱼猫猫和兔兔的2个球：鱼翅给我的微博点赞了！宝宝我爱你！我要给你拍一辈子的神图！！[哭泣]]
[是你嘿哈！：到底是哪位神通广大的朋友能让万年不上微博的我担上号还空降超话给粉丝点赞！这位朋友，你配享太庙！！！听到了吗！！你！配享太庙！！]
第20章 二十钓 “就是单纯
初祺还不知道自己在鱼丸们心中已经配享太庙了。
队友们都困得要死， 没人愿意牺牲睡眠时间替她分担这份激动，她只能强行逼迫自己将手机关机，独自躺在床上， 用理智逼自己赶紧睡觉， 明天要有一天的事情要忙呢。
然而没用， 还是激动了一夜。
第二天队友们都还没起床， 初祺起了个大早。虽然自己目前还没红到走哪儿都能被认出来的程度，但为了保险起见， 初祺还是戴上立了鸭舌帽和口罩， 去宿舍楼下跑步。
天还没亮透，蒙着一层淡蓝色的薄纱，空气中带着夜露残存的凉意， 无线耳机播放着喻楚在加州音乐节上翻唱的那首摇滚乐现场音频。
这首歌已经成为了初祺近期的单曲循环， 尤其是在运动健身的时候， 自担低沉性感的嗓音配合着摇滚乐的激昂节奏， 感觉自己能一口气跑十公里不喘气。
副歌高潮要来了。
初祺仰起头，和耳机里的自担同步唱出那句恨海情天的歌词：“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我恨我爱上了你）！！”
前面结伴晨跑的几个大爷和对面马路正在遛狗的年轻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朝声源望去，只看见一个身体纤瘦的女孩，穿的一身黑，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长相， 在边跑边唱。
这打扮， 附近的人见多了， 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哪个明星，否则大热的天把自己捂这么严实干什么。
见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看自己，初祺立马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了别人，她连忙停下脚步， 局促鞠躬，对众人说抱歉。
初祺脸微烫，歌太嗨，不小心太忘我了，她急忙切换了一首喻楚唱的慢情歌，安静地跑完了接下来的几公里。
回到宿舍，队友们已经起床，准备收拾收拾去健身房，初祺站在玄关处，中气十足地打招呼：“Good moring！My dear teammates（早上好，我亲爱的队友们）！ ”
队友们都给面子地回应了一句，叶陈陈回应完了还不忘挖苦她一句：“你说你要是唱歌的时候能这么有中气，也不至于老是唱漏音了。”
初祺撇嘴：“我最近已经在努力练习气息了。”
初祺的音色很好听，清甜的少女音，唱歌的时候有种夏日气泡的清爽感，音调也准，是有唱歌的天赋的，但因为当初进公司的时候是纯素人，除了小时候被爸妈逼着去学过几年乐器以外，毫无专业的声乐经验，舞蹈也是半桶水，只在学校的舞蹈社团学过点皮毛，会点身体律动而已，属于样样都通一点，但样样松。
因此进入公司后，老师根据她的先天条件给她做了评估，决定把她先往舞担方面培养，其次才是声乐部分。
初祺决定等下洗澡的时候吊下嗓子，卫生间小，混音效果强，很方便练声。
宿舍面积不大，做不到卫浴分离，初祺拿着换洗衣服走到洗手间，刚好碰到苏文语拿着手机出来。
看到初祺，苏文语正好给她分享自己刚刚看到的热搜。
“你担今天凌晨突然上了微博，他的超话都炸了。”
初祺：“啊？？”
她赶紧抢过手机。
老天，喻楚居然真的上微博了。
不但上了微博，喻楚还特意去超话逛了一圈，给好多粉丝的微博点了赞，超话里这会儿特别热闹，每秒钟都能刷新出几十条新动态，鱼丸们大致分成了两批，一批是被喻楚翻了牌的，疯狂发微博炫耀，比如“你怎么知道我担点赞了我的微博”、“你好在吗？我担点赞了我的微博哦”、“我知道没人问但我就是要说，我担点赞了我的微博哈哈哈！！”这类拉仇恨言论。
另一批则是昨晚早睡错过了自担空降的，在其他被翻了牌的同担的刺激下，直接大破防，所谓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自己为什么要把宝贵的生命浪费在睡觉上！
当然也有人追问喻楚说的那个朋友究竟是谁，她们要去给这位朋友建个太庙，以后定时供奉香火，不是开玩笑。
出道这么多年，除开三个队友，以及还有个在干演员的亲哥，喻楚的圈内好友不算多，圈子里有过交集的艺人大都是逢场作戏，一说到朋友，鱼丸们第一个想到的是当红独立唱作歌手徐例。
两个人是在喻楚单飞后的一个音综节目上认识的，喻楚单飞后的首张个人专辑，其中的几首抒情歌就是徐例帮忙写的。这两个人不但在性格上相似，都是极致的I人，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待在家里，只要有水有电有网，外卖能送上门，他们能半年不出门，比冬眠的动物还能宅。在音乐创作方面的才华也非常互补，一个只会写个性强烈的快歌，抒情歌写不来一点，而另一个写情歌却是个绝对的天赋型选手。
于是真的有鱼丸跑到了徐例的微博下面去问。
跟被骂了就习惯性装死不上微博也懒得回应的喻楚完全不同，这个哥很有个性，刚从选秀节目出道那会儿，靠着一张清秀漂亮的脸，走的还是青涩小鲜肉路线，现在年纪大了，名气大了，就懒得装了，拽哥的本性慢慢暴露了出来，从不惧怼黑粉和营销号，但凡微博上有他的黑热搜，他那一天都能住在微博里，直接找造谣的贴脸，问人有证据吗，有就拿出来锤死他，没有就等着上法庭吧。
所以做他的粉丝很安心，因为只要被造谣，都不用他们做粉丝的出手，正主自己就冲上去了。
一看到有营销号造谣，粉丝们纷纷在评论区集体艾特正主。
[发现造谣狗，关门放梨崽！@徐例]
徐例这个有话直怼的性格不单只对自己的黑料，对亲人朋友的黑料也是如此，当演员的姐姐姐夫一有婚变传闻，他第一个冲上去辟谣，喻楚有几次被造谣上了热搜 ，正好被他刷到，他也是冲上去就怼了。
久而久之，他和喻楚的CP粉日渐壮大，赐CP名“鲤鱼”。
没办法，只因他和喻楚都是典型的招CP体质，就算不是对方，也会是别人，那还不如就这样，至少没那么膈应。
本来CP粉圈地自萌，徐例是懒得管的，但有的CP粉就非要惹到正主面前，碰上个情人节的日子还要去双方正主的微博下留言，问是不是和对方一起过的。
喻楚这边不用他自己出手，鱼丸们自会问候不懂事舞到脸上的CP粉的父母是否健在，徐例那边的梨子们就很甩手掌柜了，直接艾特他，说梨崽又有人造谣你是同性恋了。
徐例也是很给力，直接发了条微博。
[徐例：我要是同性恋我明天就退圈。]
在如今这个男艺人营销腐向CP比营销bgCP更能吸粉吃红利的年代，这么敢说的男艺人，放眼整个圈子都找不出几个来。
于是CP粉们脱粉的脱粉，回踩的回踩，剩下的只能退回阴暗角落，成了一群不见光的小老鼠。
但徐例不在乎，他的唯粉们也不在乎，喻楚的唯粉们更是泪目，心想我家正主这辈子能交上这么一个朋友，真是我家正主的福气。
所以鱼丸们对这位哥都相当有好感，平时徐例发个新歌，即使喻楚没有帮忙宣传，他们也会自发去支持一下。
鱼丸们去评论区留言的时候，正好这个哥就在线。
徐例秒澄清：？我没事去你们超话存他照片干什么
要到了答案的鱼丸当即回来向其他鱼丸禀报情况，不是这个哥。
那这位配享太庙的朋友是谁？
初祺默默看着热闹的超话，这一刻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朋友，嘿嘿。
她从粉丝，成功升级到师妹，如今又再次飞升了一级，成了自担的朋友了。
那如果她有幸再飞升以及，到了朋友的下一级……
初祺赶紧摇了摇头，提醒自己别太得意忘形了，再往下一级就成梦女的臆想了，到朋友就够了。
此时正好和她互关的那几个同担姐妹此时看到她上线，都发来同情和问候。
[小咪有一朵太阳花：宝子啊啊啊你怎么现在才上线！鱼翅今天凌晨的时候空降了！！你错过了一个亿你知道吗！！]
[缓缓飘落的枫叶：鱼翅点赞了好多微博，姐妹你之前发微博发那么勤，就偏偏这几个月没发，但凡你这两天在超话里发个水帖，说不定你也被翻牌了！]
初祺的追星号ID叫“多吃鱼肝油”，经营了这么多年也有快一千的粉丝数，平时发博很勤快，很多同担都眼熟她，读初中那会儿她还去竞选过超话小主持人，但无奈她心眼太实诚了，其他人知道她皮下只是个初中生后，都让她好好学习，等成年以后再来竞选。
看着私信里几个同担姐妹替自己惋惜的语气，初祺一点也没觉得惋惜。
以前她觉得大家既然身为同担，自然要一家亲，有福同担一起享，有难同担一起扛，但她现在只觉得……好爽啊。
难怪那么多人赶着给爱豆们当嫂子姐夫呢，她现在仅仅只是因为自自担的一个“朋友”称呼，就暗爽到恨不得下楼再去跑上十公里。
对不住了我的同担们。
你们就当是我慰劳慰劳我这两年吃的苦，这两年我一顿饱饭没吃过，一厘米个子也没再长过，除了逢年过节几乎没回过家，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就让我享享福吧-
关于这个朋友，有些好奇心比天大的鱼丸，甚至还斗胆跑到了三个队友和喻楚的亲哥那里问，不过这几个人就没有徐例那么有问必答了，也不经常上线，所以到最后也没人弄清楚那位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算发私信发泡泡问喻楚，喻楚看到了也必定不会回答。
粉丝们无人可问，只好作罢，心想也许是自担新交的哪位圈外好友吧，反正不是女朋友就行，如果是女朋友……也希望自担不要这么快就官宣。
他们没处问，喻楚的朋友徐例有，直接一通语音电话打到了太平洋的另一边。
喻楚虽然接了电话，但语气很不耐烦，透着没睡醒的沙哑：“你知道现在这边几点吗？”
徐例：“你还没回来吗？你移民了？”
喻楚：“新专辑还差点火候。”
“哦。”
“你有屁快放。”
徐例直接问：“你交女朋友了吗？”
喻楚：“什么鬼？”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徐例说，“你一声招呼也不打突然搞空降，你粉丝都疯球了，又把你整上热搜了，这事儿你不知道？”
喻楚听了半晌才理清自己空降和被徐例说交女朋友的逻辑。
他为了确定自己说的是朋友，而没有多打一个女字，甚至又特意去泡泡上看了一眼。
确定之后，他摁着眉心说：“我说的是朋友，你理解能力真够可以的。”
徐例理直气壮：“朋友你就直说是谁啊，藏着掖着也不说清楚，操作真的很像你们这些干爱豆的谈了恋爱，想跟粉丝秀恩爱，但又怕粉丝不接受，就暗戳戳的秀，我就以为是女朋友呗。”
喻楚叹气：“……想多了，不是。”
都是朋友，对方有什么黑料清清楚楚的，喻楚没有瞒着自己的必要，再说喻楚现在也转型了，没必要再守着贞操，就连他经纪人都说可以谈，只要低调点就行，所以他明确说没有，那应该就是真的没有了。
徐例发出几连问：“哪个朋友？也是圈里的吗？演员还是爱豆？我认识不？”
“是师妹。”喻楚说。
“哪个师妹？”
“初祺，才刚出道，你应该不认识。”
“那我还真认识。”徐例说，“托你们公司牛逼的营销，她出道前我就在网上刷到过她了。”
说到这儿，徐例语气轻讽：“TY还是一如既往的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不把自己的艺人当人看。”
喻楚低低嗯了声，没有反驳好友的话。
“还好你现在脱离苦海了，你那个师妹就……”徐例没再往下说，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话说你什么时候乐意找女孩儿交朋友了？还是个年纪比你小这么多的，杨梅汤他同意吗？”
“别乱叫。”
倒不是为了维护经纪人的面子，主要是杨梅汤这个外号实在太朗朗上口，比汤海旸这个名字不知道顺口了多少倍，天天听徐例这么念叨，保不准他什么时候也会叫错。
“他同意。”喻楚低啧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特别喜欢初祺。”
“我去，你师妹人格魅力这么大，杨梅汤她都能搞定？”
喻楚没说话，淡淡嗤了声。
“你怎么听上去语气不太乐意？不是朋友吗？难不成是杨梅汤摁着你的脑袋逼你跟师妹交朋友的？”
“不是。”喻楚说，“我有点烦。”
“你烦什么？”
“不知道该拿这个师妹怎么办。”
徐例没听懂：“什么怎么办？”
喻楚：“她喜欢我。”
“……”徐例无语了三秒钟，“哥们，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矫情了？这有什么好烦的，你又不是没碰上过喜欢你的，直接拒绝不就行了？”
“我拒绝过了。”喻楚叹了口气，“没用。”
“没用？她非要缠着你跟你谈恋爱？”
“不是。”喻楚说，“她什么都不求，就是单纯的喜欢我。”
徐例：“？”
但凡说这个话的人不是喻楚，他都要忍不住吐槽对面两句，哥们，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年轻男人清冷的嗓音中透着几分无奈：“而且那孩子在出道前是我粉丝，还没成年，明年高考，我担心话说的太重，打击到她。”
徐例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你还引诱未成年呢？”
有关初祺的事，喻楚至今为止只跟两个人埋怨过，一个是队长莫源，一个就是徐例。
但队长那边压根就没把这孩子对他的感情当成一件严肃的事来对待，现在徐例也是。
喻楚觉得自己在浪费生命跟这人说话。
“我引诱你大爷。”他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挂了。”
“等下等下，别挂先。”徐例哈哈大笑，“你就为这种事儿烦心？至于吗？她喜欢你，你就让她喜欢着呗，又没打扰到你，等她高考完了，你再直接拒绝她，让她专心上大学、搞事业，不就行了。”
喻楚半晌没说话，徐例以为信号不好，喂了好几声，然后才听到了喻楚低沉的声音：“谁说没打扰到我？”
“哪儿打扰了？你不是说她没缠着你要求你跟她谈恋爱吗？”徐例说，“她找你撩骚了？”
喻楚：“……没有，单纯聊天。”
真撩骚他也不可能搭理她一个未成年。
“单纯聊天你也接受不了？”徐例说，“那你不想跟她聊天，你就说你平时忙，让她不要总是给你发消息，好歹也是正经训练过的爱豆，你师妹不至于这么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吧。”
喻楚又否认：“不是不能聊天。”
徐例无语了：“那到底是什么？”
喻楚沉默数秒，最后还是跟好友坦白了：“我之前已经跟她说过了，我跟她没可能，让她放弃，她说不管我怎么想，她爱她的，不关我的事。”
“老是说爱我，而且她手机里全是我的照片。”
“我没碰到过这么执着的。”
徐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喻楚，你他爹的，我真想揍你。”
喻楚：“那你买张机票过来吧，顺便帮我改歌词。”
“滚吧，休想让我给你当免费劳动力。”徐例语气不耐，“感情的事有这么难办吗？我都被你说烦了，你直接把话往重了说，把人吓退算了，从此你俩老死不相往来，让她看到你就绕道走，反正她明年才高考，还有一年的时间备考，足够了，又不是要考什么清北。”
喻楚又不说话了。
徐例：“还活着就吱一声。”
喻楚：“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徐例：“……”
他明白了。
喻楚这是既要又要，他既不想跟师妹发展出什么别的关系来，又想让师妹继续喜欢他。
喻楚：“你还活着吗？”
徐例冷呵一声：“没死，对你无言以对了而已。”
喻楚：“你帮我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下次你的演唱会，编曲我帮你做。”
喻楚写情歌不行，但编曲水平是一流，尤其是在演唱会上，甭管是用来炸场子的开场乐，还是宏大的管弦交响乐，他都信手拈来。
办法那是没有的，但喻楚的编曲一定要白嫖上，徐例问：“真的？”
“嗯。”
“那除了编曲你帮我做，还有个条件。”徐例说，“我公司要帮我搞一个个人生活综艺，但我不知道第一期该找谁来当嘉宾，不熟的艺人我又懒得合作，你来吧。”
上综艺？喻楚明显不乐意，问：“你怎么不找你姐姐姐夫？”
徐例轻哼一声：“不想蹭他俩热度，免得总有人说我是靠我姐上位的。”
徐例的姐姐姐夫都是超一线的实力派演员，资源人脉样样不缺，徐例和大部分二世祖一样，身在福中不知福，越有大树能让他靠着乘凉，他越是不想靠。
徐例能这么坦然地跟喻楚说，是因为他知道喻楚这个从十几岁开始就离家出走，至今不肯和父亲哥哥和解的叛逆少年，一定能理解他的自尊心。
喻楚淡淡说：“那你就能蹭我热度了？”
真有脸啊，他那些粉丝知道他私底下这么欠吗？
“那你别来，你师妹那边你自己想办法吧。”徐例说，“大不了就是粉转黑呗，反正你全亚洲那么多粉丝，马上就要征服美利坚了，难道还差她一个小粉丝的爱？”
喻楚：“……”
“你把项目发给我，我看看时间。”-
&&艺人影视歌综艺行程汇总社：20xx年10月男明星行程第一弹&&
宋砚：[本月均在剧组拍戏，暂无公开行程]
……
喻鳞：[本月均在剧组拍戏，暂无公开行程]
……
白俊儒：[10.2-10.4 巡回演唱会彩排、Day1、Day2【鹏城】]
[10.9沪市时装周]
[10.14-10.16巡回演唱会彩排、Day1、Day2【星城】]
[10月下旬保密项目]
……
莫源：[10月上旬剧组拍戏]
[10.9沪市时装周]
[十月下旬保密项目]
……
徐洛繁：[10.3商务活动【沪市】]
[10.5 10月刊封面杂志拍摄]
[10.10-10.12 《我就是rapper》录制]
[十月下旬保密项目]
……
徐例：[10.4士多啤梨音乐节【港市】]
[10.5车厘子音乐节【渝市】]
[10.7-10.9综艺《我的唱作生活》录制]
……
喻楚：[9.30-10.6巴黎时装周【巴黎】]
[10.7-10.9综艺《我的唱作生活》录制，特邀嘉宾]
[10.11-10.12奥斯汀音乐节【奥斯汀南部】]
[10.13-10.14爱马仕大秀【洛杉矶】]
[十月下旬保密项目]
这份有关男明星的十月行程名单，其中汇总了近五十名男明星的本月行程，一经发布就让人看出了不少值得品的端倪。
[豹豹猫猫我想出生：某宋姓艺人你不要沉迷拍戏了！！回家看看你的老婆争取拼个三胎让我投胎到你家去好吗好的]
[西蒙大帝：喻楚满档啊我靠不愧大top，满世界飞一天休息都没有，娱乐圈版打工皇帝牛逼（）]
[梨崽的小迷妹：鱼翅行程这么满居然还抽空回国参加我们梨崽的个人综，如果这都不算爱]
[原暮Tired：鱼翅行程这么多能不能分一点给你哥鱼鳞，我们鳞片真的要旱死了QAQ……]
[莫小曦兮吖：sails为什么全员都有保密项目？TY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在搞大事！！]
[弋姐有毒别爱姐：赛团是不是要团体回归了？！啊啊啊啊团粉的春天终于来了！]
[我只是一个过客：狗TY，资源拼命塞给师妹团，就这么让我们三代top团寡了两年多，这合理吗？速速回归！！！]
[超级皮球带球跑：sails是什么？不认识，回归看看实力]
此时刚结束了九月打歌回归期的初祺也刷到了这条笔记。
她是团粉转的喻楚唯粉，因此对于sails全员都在十月下旬有共同的保密项目这件事虽然也很期待，但不至于像团粉那么兴奋。
她只心疼喻楚的行程，太累了。以前是粉丝的时候，虽然也会心疼他的行程满，但更多的是作为粉丝的骄傲，因为自担火，才会有这么多行程，有的糊咖想有这么多工作，还没那个本事呢。
但现在她也是爱豆了，她太感同身受这份行程有多死亡了。
如今出道三个多月，除了一些必要的电台和打歌节目，以及综艺行程，她也和队友们以团体的身份参加了不少线下活动，除了主要和粉丝交流见面的签售会和见面会，还出席了几个品牌的线下商务活动。
比起那些要积攒了一定的粉丝量才能接触到商务的小公司爱豆，大公司出道的爱豆至少不用担心商务这方面，因为在出道前，不少品牌就会因为看中爱豆们背后的大公司效应，提前来联系商务合作。
从顶奢服饰珠宝，到美妆护肤，再到平价日用品，只要人气够高，商务代言可以渗透进各个行业品类，而在所有的商务中，最能考验一个爱豆商业价值的标准，永远是奢侈品。
5esaon全员在出道首次的打歌期间穿的还是自己各自的私服，在进行出道结算之前，公司只给包吃住，不发工资，她们还需要靠家里给生活费，虽说是爱豆，在舞台上光鲜亮丽，能穿着各种设计款和大牌服饰打歌，但一旦从舞台上下来，这些道具都得还回去，在结算前，她们其实买不起太贵的私服。
除了苏文语在出道前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有不少大牌私服以外，其他四个成员的私服均价都只在几百块左右，对爱豆这个职业来说，已经是相当平价的穿搭。
不过有公司托底，在第二次打歌的回归期，全员的上班出行和机场出行已经换成了各种各样的大牌。
当然也不是自己买的，都是品牌赞助的。
品牌方会根据爱豆们的自身条件，以及他们穿出来的效果，有没有引发讨论，有没有激起群众效应，刺激大众跟着购买同款，来判断这个爱豆的时尚度够不够，能不能和他们品牌继续合作下去。
所以一个爱豆，不但要在舞台上保持光鲜亮丽，只要是在有镜头的地方，都必须时刻保持精致。
不但行程满，而且在跑行程的途中，无论穿什么衣服鞋子，佩戴什么饰品，拿什么包包，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这样时刻保持着紧张状态，几次线下活动跑下来，初祺不但心疼自己，也更理解喻楚了。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你也做一样的工作，你就懂了。
以前只觉得自担是高奢们的宠儿，身上永远不缺代言，无论去哪里有各种大牌加身，走个机场都跟走秀似的，又帅又拉风，现在轮到她自己把这些钞票穿在身上，一旦不小心弄坏了弄脏了还得被说，这哪里还是什么奢侈品，简直就是枷锁。
那次去喻楚家，自己居然还不满喻楚穿着蜡笔小新的睡衣，觉得这样有损他的爱豆逼格，现在她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有多自私。为了让喻楚永远保持在自己心中顶级爱豆的样子，她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对他的睡衣指指点点。
初祺深深反省自己，这时娜娜姐给她拿过来了一个别着山茶花的黑色包装盒。
“两天后我们出发去机场，你就背这个包。”娜娜拍了拍包装盒说，“这是今年秋季的新款，记得挎在手上多展示。”
初祺接过包装盒，心想好嘛，身上的枷锁又多一个。
娜娜姐强调，这个包很贵，八万多，用完了以后还要还回去，千万别弄坏了，否则公司不包赔，得她自己赔。
初祺一听脸就垮了，出道几个月了，一毛钱工资没拿到，还是靠爸妈给的生活费勉强度日，背个品牌方的包包，弄坏了还要自己赔，要是她爸妈知道她在外面忙活了这么久不但没赚钱，回头还要倒赔八万块，不把她腿打断才怪。【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