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高中生活[VIP]


    大周和对方说了几句, 大概就是解释了下舒狐事,找了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理由,让舒狐住在家里。


    也不知周密妈妈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丝毫没怀疑大周的话,还很爽快地答应了。


    周密妈担心自己儿子和什么奇怪的人混在一起,特意叮嘱几句虽然他们不管周密和谁交往, 但不可以随便信任别人,容易被骗。


    大周本来担心舒狐是黑户,但一查,发现舒狐居然还是有户口的,是舒家失踪了一天的傻儿子。


    傻儿子不傻了, 还有机会上学,舒家自然是愿意的。


    舒狐和那家人见了一次面,靠着优秀的演技让他们相信自己失忆了、不傻了、离开大周心里身体都不得劲。


    如此一来, 舒家虽然不情愿, 但为了舒狐还是让他重新回到了大周家。


    舒家相当的富有, 在大周家附近买了房子,安排了保镖和私人医生,要杜绝下次傻少爷自己失踪并摔个失忆的情况发生。


    大周说这是穿越系统的特权,既然它能把舒狐带到这个世界来,必然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身份。


    于是,舒狐就以“早年在外国养病的少爷”身份成功在大周的学校入学。


    第一天,舒狐就在年级引起轩然大波,大部分人都听说了三班要来一个红毛帅哥,据说还是病弱少爷, 家里有钱,让他来体验生活的。


    大周把他送进教室, 舒狐不知怎的觉得很熟悉,问了一嘴:“你不在这上面写我名字吗?”


    大周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


    随即他反应过来,舒狐不会用粉笔,摆了摆手:“没关系,大家会打听你的名字的,不写也没关系。”


    舒狐被带到大周后面坐下。舒狐看着这张桌子,总觉得右上角应该贴点什么东西。


    班主任进来后见舒狐已经找好了座位,点点头:“就坐那里吧,要是觉得看不清黑板,再来找我。”


    舒狐一上午都觉得很新奇,一会低头摸摸校服,一会盯着窗外的城市看,课倒是也听了,但听不懂。


    尤其是化学,其他学科好歹还能听懂一两分,这个学科对于舒狐来说完全是听天书。舒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昏昏欲睡。


    要是周密以前都是上这样的课程,那喜欢偷懒倒也情有可原。舒狐想。


    化学老师不管舒狐,不代表不管其他上课走神的同学,他用书敲敲讲桌:“有些同学别总盯着别人看了啊,他脸上有公式吗,都高三了还不上心。”


    舒狐从窗外回神,才发现有许多人频频看自己。


    他摸摸自己的脸,其实舒狐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但一直不大在意,修仙之人修修到一定程度,外貌不说各个美若天仙剑眉星目,也是五官端正的养眼。


    更何况他从小看着身边外貌优秀的家人长大,所以舒狐看惯了帅哥美女,自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


    一下课几个人就围过来套近乎,问家在哪里呀,以前是在国外读书吗,喜欢什么啊,还有人直接就夸舒狐长得好看。


    舒狐只挑感兴趣的回答,他实在不喜欢回复这些无聊的问题,但一想到熟悉了以后可以打听周密的事,他还是尽量装出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简短回答。


    周围人又叽叽喳喳说舒狐说话好简洁古风好有文化的样子。


    大周回过身给舒狐找补:“人家可是生活在书香世家,纯纯少爷一个,第一次见他我都以为见到古代人了。”


    有人道:“没这么夸张吧?”


    小胖接话:“你看他都留长发呢!”


    舒狐捻起一缕头发,解释:“习惯了而已,没人会在乎我留什么发型。”


    此话一出,周围又叫苦连天,说什么不上学真好,男生女生都惋惜自己理想中的发型。


    这话倒不假,以前也没人在乎舒狐留什么发型。


    上课铃一响,同学们都作鸟兽散了,舒狐松了一口气,心想现代的人都像周密一样话多吗,问来问去实在烦。


    对了,周密怎么没夸过自己好看呢?舒狐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得苦恼起来。


    难道自己的长相并不入周密的眼?可他分明说喜欢自己,虽然是在醉酒状态下……


    不过周密的喜欢向来不要钱一样往外说,是不是并非爱恋的喜欢啊。


    舒狐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思来想去还是拍拍大周的肩膀,小声道:“你有镜子吗?”


    大周二话不说帮他从前面女生那里借了一个小镜子。


    舒狐还没见过可以折叠的精致小镜子,研究了半天怎么打开,打开后对着镜子观察自己这张脸有什么不足之处。


    自己一个人想了半天,写了一张小纸条给大周,大周打开一看,还不太会用硬笔的舒狐歪歪扭扭写下一句话:“你知道周密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整张纸只有“周密”两个字写得最工整。


    大周忙着听课,随手写下几个字扔回去,舒狐打开后犹如晴天霹雳。


    大周回复:“活泼的女孩吧。”


    女孩……吗?


    舒狐知道大周很了解周密,虽然他们没见过面。


    对哦,虽然周密说喜欢自己,但万一他从来没觉得对同性说喜欢有什么不对……


    舒狐心里忽然又患得患失起来。


    “那个同学,对就是你。出来。”后门一个中年人指着舒狐招招手,“你是我们学校的吗,不让奇装异服知道吗?还有我盯你很久了,又是照镜子又是传小纸条的,老师怎么不管管?”


    大周暗道一声糟了,这个副主任今天刚出差回来,怕是不知道舒狐的情况。


    台上物理老师是才入职没几年的新老师,性子也软:“主任,他是新转来的……”


    “既然来了我们一中,就要遵守一中的校规校纪!你看看你这一头红发像什么样子?”副主任疾言厉色地开口,“郭老师,你就是对学生们太快宽松了。你,赶紧去把你这一头红毛染回来。”


    “这是天生的。”舒狐回答。


    “你说天生就天生的?我还说我——”主任话说一半就被打断,他瞪了舒狐一眼,“你给我在这罚站!”


    “主任,主任……”班主任急匆匆跑来,把副主任拉到一边,“你听我说,这孩子是舒先生家的,就是来体验个生活……”


    屋内同学递来同情担忧眼光,舒狐无所谓地站在一边,他可是舒狐,又不是真的病弱少爷,站一会又不能怎么样。


    既他这么容易就被罚站了,那周密肯定也罚站过,一想到自己现在可看到的风景都是周密以前看到过的,舒狐就忍不住心情很好。


    副主任回来时一改先前愤怒的脸色,略带慈爱地看着舒狐,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好孩子,这样了还要上学,辛苦你了。”


    他捏捏舒狐胳膊:“看这瘦的——咦?挺结实啊。”


    舒狐没多说回去了,捏捏刚才副主任捏过的地方,他舒狐虽然不算什么肌肉特别发达的人,但也是薄肌水平,正经健康着呢。


    只是身上的伤还隐隐作痛,表面上看不出来异样罢了。


    一天的课程结束,舒狐跟着大周回家,天已经黑了,学校里的路灯照着叽叽喳喳的学生们。


    舒狐喜欢这条路,有种自由的气息。


    大周和舒狐讲周密以前的一些事:“他可喜欢这条路了,其实这个门不是离家最近的,但因为甬道两边绿化好看,又人多热闹,他才喜欢放学走这条路。”


    舒狐点点头:“可惜看不到多少星星。”


    “你怎么知道他也在日记里这么说过?”大周惊讶,随即笑起来。


    舒狐感到有些自豪:“我是他师兄嘛,当然了解他。”


    大周好奇:“你被舒简收为徒弟了吗,原本就是因为你没被他收为徒弟才会嫉妒……我的。”


    舒狐道:“我看了,是因为那条蟒吧,他替我挡了。啧,真傻。”


    大周捏着书包带子:“那他肯定很喜欢你吧。”


    “为什么?”


    大周抬起头,手指划了一圈指着这群人:“你会为了这里第一次见面的任何人挡野兽的攻击吗?”


    舒狐撇嘴:“当然不会,但我和你们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周密他就是太善良了,换成是别人也会这么做的。”


    “是啊,周密他是现代人。”大周说,“现代人没有灵力,比你们惜命多了。”


    舒狐感到心跳一重。


    他真的从一开始对周密而言,就是特殊的吗?舒狐不敢假设。


    路过甬道旁的一个小树林,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舒狐好奇投去目光,和一个少年对上视线。


    大周拉着舒狐紧走两步,小声道:“这里总有情侣亲嘴,别瞎看。”


    舒狐停下脚步:“不是在亲。”他转身往小树林里走去,大周在后面怎么叫他都不回来,干脆也跟了上去。


    舒狐在一片黑灯瞎火中拽起一个人,那人几乎不省人事,舒狐把他拎起来看了看,扔给大周:"你们这里有什么类似灵草堂的地方吧?"


    大周赶紧接住这个人,瞪眼一看:“这不是林小伊吗!”


    “谁?”


    “你不认识,奇怪,他怎么在这?”大周把林小伊背在背上,“趁着医务室的人还在咱们快点过去。”


    舒狐跟在他身后拍拍手上的灰,两个指头嫌弃地拎起林小伊散乱的书包:“他应该是和人打架了,但没什么伤口,就是气急攻心晕了,没有太大事。”


    医务室不远,大周中途想让舒狐帮着背一段,但舒狐一个眼神也不和他对视,侧脸上满满地写着拒绝。


    医务室老师估计是吃宵夜去了,开着灯但是不在,大周把人放在病床上,跟舒狐解释:“林小伊也是周密的朋友,周密以前总帮他,放学和他一起走。不知道为什么我后来找他,他总是拒绝我。看吧,他自己一个人就容易招人欺负。”


    舒狐问:“他们一起走,周密不招人欺负?他看起来也挺好欺负的。”


    大周睨了他一眼:“周密谁敢欺负啊,就他这人缘,欺负周密三班所有人第一个不同意。”


    舒狐笑起来,好像看到了周密抹着眼泪找自己班同学告状的样子


    ——虽然周密大概是不会这么做。


    毕竟他不喜欢麻烦人。


    “那这个什么林,怎么回事?性格太软了?”舒狐问。


    “他啊,因为他同性恋。”大周说,“和你以为的你不一样,林小伊和周密一样开朗,但就是因为这样,总有人用开玩笑的方式说他难听的外号。”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请原谅……


    舒狐:这就是周密以前生活的地方吗?(兴奋)(左摸摸)(右看看)


    第52章  高考加油[VIP]


    舒狐皱眉:“同……什么?”


    大周回答:“就是断袖之癖, 男子喜欢男子。”


    舒狐看向林小伊,慢慢的,躺在床上的人变成了周密, 如果这个人是周密怎么办,会不会也受到别人的白眼和恶语?


    如此想来,周密还是不喜欢自己比较好。


    大周道:“现代总归和我们当时不一样, 看似更开放实则……要我说,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和别人与什么关系呢?又不是喜欢他们。”


    舒狐道:“言之有理,我竟没想过这种事会成为对他人恶语相向的理由。”


    舒狐说完话,大周还想说什么, 舒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抱着肩看着病床上的人。


    就这么等了有十分钟,床上人忍不住睁开眼睛眯起一条缝看外面的情况, 却不料正对上舒狐的目光。


    舒狐哼声:“听够了么?”


    林小伊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指着大周:“你你你!果然不是周密!你是谁?”


    他又指着舒狐:“你又是谁?周密身边可没有你这样的危险分子!”


    舒狐都被他逗笑了, 指着自己:“我,危险分子?”


    “不然呢?”林小伊把舒狐上下打量了一番,指出几点,“染红毛,不学习,还说着奇怪的话,疑似是夺舍周密的人的帮凶。”


    大周插嘴:“不是夺舍,你先听我们解释。”


    舒狐冷哼一声:“我要是危险,周密身边就没有安全的人。你很了解他?”


    “反正比你了解!”林小伊嚷嚷, “你从什么地方认识他的?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知道他生日什么时候吗?”


    舒狐翻了个白眼:“他喜欢看小说,喜欢吃甜品但讨厌黏黏的甜食;生日是五月五号。我可是他师兄, 他最好的朋友,你问的问题真是太没含金量了。”


    林小伊气得眼角含泪:“你骗人,我才是他最好的朋友。”


    舒狐“哦”一声:“那你就当呗,我当他最好的男朋友就行了。”


    “什么!”林小伊震惊,“你还对他图谋不轨?”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图谋不轨,周密脸上写着不让人喜欢了?”舒狐一扯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林小伊偏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看见大周这张脸,又狠狠一瞪:“看什么看,冒牌货!”


    大周无奈:“不是冒牌货也不是夺舍,你先听我说。”


    说到底,林小伊也是今天才证实心里的猜测,对大周和周密之间的事确实很好奇,他下狠话:“你说吧,我倒要听你怎么狡辩。对了,周密去哪里了,没死吧?”


    林小伊最在乎的是周密的生命。


    舒狐接话:“没死,之前在我身边活得好好的,一口一个师兄叫得可甜了。”


    林小伊不想再听他讲话,一个枕头扔过去,舒狐指头都没动,用灵力把枕头又扔了回去。


    大周为了防止他们再吵起来,赶紧打圆场:“别吵别吵,一会校医回来了你就听不得了。”


    林小伊立刻换上一副严肃表情,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大周看在他是周密的朋友的份上,给他尽量简明地解释了来龙去脉,林小伊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舒狐:“你和他接触这么久,居然从没听过我的名字?”


    舒狐道:“没有,你哪位,真不认识。”


    林小伊悲从中来:“我真的只是他的普通朋友吗……”


    眼见着林小伊心情落寞下来。大周赶紧安慰他:“你想啊,他在古代又没人知道他的身世,他当然不会和别人提起现代朋友了,多说易错你懂吧,周密就是这样。”


    林小伊抹抹差点出来的眼泪:“谢谢你,刚才我不该说你是冒牌货。”


    舒狐道:“不用谢,你先解释下装昏迷的事吧,明明最开始你就没事,干什么还装昏。”


    “你一开始就知道?”大周惊讶。


    舒狐道:“他装得太不像了,你也太……”舒狐没把话说全,只是点到为止,大周知道他的意思,笑着摇摇头:“是我观察不仔细了。”


    林小伊道:“我那时害怕跟我打架的人又回来了,还打算装昏迷吓吓他们讹一笔医药费呢。谁能想到这人直接把我拎起来了,都不叫我一下。”


    “你怎么又打架?”大周皱眉。


    “哎呀,还不是他们惹到我了,说周密以为我是同性恋的事疏远我,怎么可能,我只是……你们懂只有你大仙朋友换了一个人的恐惧感吗?”


    大周说:“我能理解你。”


    医务室老师吃完饭有说有笑地回来,见有人在,紧忙收起笑容问:“同学,你们怎么了?”


    舒狐道:“刚才他晕倒了,借个地方躺一会。”


    林小伊不想搞得太麻烦,只说:“没事,我低血糖了,医生姐姐你帮我上点药吧,胳膊摔破皮了。”


    今晚的风波算是就这么结束了,上学的第一天,舒狐感到无比的无聊和累,明明什么都没做。


    回到家后舒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周道:“现在知道了吧,上学也不是很轻松。”


    舒狐看向窗外:“周密还是在修仙界待着吧。”


    想到这个,大周有些严肃了:“你想好怎么回去了吗?还是说,就不回去了?什么都不做的话估计也回不去。”


    舒狐把目光收回来:“我想好了,修炼然后渡劫,借助雷劫的能量打开时空裂缝。”


    “可是现代灵气稀薄不好修炼,”大周有些担忧,“况且修炼还需要好久,你确定这么做吗?”


    “除了这样也没有其他办法吧,”舒狐道,“而且我需要你帮我。”


    大周问:“我?怎么帮你?”


    舒狐想了想:“你不是也会修炼,咱们一起,然后你把你的修为灵力渡给我。”


    “可以是可以……”大周犹豫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要等到我高考之后,并且,你也要参加高考。”大周开口。


    舒狐这就不懂了:“为什么我也要高考?难道我可以把知识渡给你?”


    “不告诉你,就当是我把修为给你的报酬。”大周冲他挤了下眼睛。


    夜晚,舒狐躺在床上,思考大周的话。


    虽然学什么对于舒狐来说是无所谓的,但想到一年以后才高考,才能正式开启他的回家计划,舒狐还是觉得时间好慢。


    他侧过身,脖颈上滑落一个小吊坠。


    舒狐托起吊坠愣住,这是周密在那天送给他的,上面有一道明显的小裂痕。


    大概是受到攻击的时候防御法术没撑住吧。


    舒狐在上面加了道稳固和防御的法术,握起拳头把吊坠藏在手心,轻轻隔着手吻了下吊坠,一如隔着失控吻某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就看着舒狐从0基础一路进步到中游,再接着是上游。


    传言舒狐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也有人说他是摔了一跤把任督二脉摔通了。


    林小伊看舒狐跟看怪物一样,在冬天首次承认了舒狐可以当周密最好的朋友。


    舒狐嗤笑一声,说世界上多了一个承认事实的人。


    自从决定高考,舒狐感觉每天比练剑还累,和大家传的不一样,舒狐不是什么天才,他只是稍微在学习上开了个小挂,那就是借用洞天法宝。


    这种洞天法宝内里自成一个小世界,外面和内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舒狐借助洞天法宝和修仙人辟谷等优势,在洞天里没日没夜地学。


    学累了也不需要睡觉,在一旁打坐运转小周天,正好修炼了。


    俗称写数学累了就学英语休息一下。


    大周偶尔也会进来一起努力,但毕竟他不修仙好多年,身体素质比不上舒狐。


    他也是真佩服舒狐,自己只是让舒狐参加高考,没说让他考个状元啊!


    舒狐理所应当地说:“但凡有比试我都要勇于拿第一,要不是在天榜大比前到了这,我在天榜大比上也要尽力拿第一。”


    大周回忆自己认识舒狐的那一世,的确舒狐被大家认为是最有潜力的小辈,但可惜,那一世舒狐也是在天榜大比前死了。


    于是他默默祝福舒狐:“期待等你回去拿个修仙界的天下第一。”


    舒狐不以为然:“等我回去踏平修仙界都没问题,天下第一?囊中之物罢了。”


    整个冬天和春天,舒狐的现代生活都被高考题塞满了,他从小学一路学上来,生活相当充实,舒狐怀疑自己已经二十多了。


    按照他在洞天法宝里的时间来算,他确实不止十七岁了,但具体是多少,舒狐也没数过。


    几年?几十年?


    毕竟抛开学现代科目的时间,舒狐还更多在修炼。


    传说中的闭关对外人来说只是闭关人沉睡了几年,但对于闭关人本人来说,内心经历的远不止几年。


    大周还给舒狐买了手机,但舒狐不怎么用。听说这东西很神奇,可以和远在千里以外的人说话见面。


    舒狐问:“能联系上周密吗?”


    大周说:“不能联系异世界的人。”


    舒狐没了兴趣。


    至于游戏,对舒狐来说更无聊了,那些MMORPG,都不如舒狐亲眼见过的货真价实的修仙界有意思。


    不过周密曾经感兴趣的小说他倒是看了看,美名其曰了解周密的兴趣爱好和内心。


    看了几本,舒狐就在怀疑周密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这真的不是人类酷刑简史吗?怎么主角一天好日子也没过上,一直在虐恋。


    舒狐看向大周,大周回以微微一笑。


    哦,都忘了,这还有个货真价实的虐文主角呢。


    总之,当舒狐以“0基础高三生1年逆袭”的身份坐在高考考场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是逆袭了多少年。


    高考考场上,舒狐这辈子没这么平静过,恍惚间回到了洞天法宝内一个人奋笔疾书的时候。


    最后一科铃声响起,舒狐撂下笔,深吸一口气。


    周围是或兴奋或悲伤的的声音,一切都解脱了,而舒狐知道,他要做的才刚刚开始。


    这个世界留给舒狐的高考才刚开始。


    第53章  化用雷劫[VIP]


    “舒狐。”大周见到刚出来的舒狐, 冲他招招手,递给他一束花,“恭喜呀。”


    舒狐看看周围, 接考生的家长都带着花束,他没看到大周的爸妈来接,两个少年只有他们自己。


    舒狐笑:“人家都是家长送花的, 你这是什么事啊。”


    “我也算是你半个长辈吧,毕竟多活一辈子呢。”大周耸肩,“况且就是个祝福,还分人么?”


    看他自己出来,舒狐问:“你爸妈呢?”


    “他们在国外出差忙, 回不来了。”大周说,“不回来也好,省得你不自在。”


    舒狐没说话, 其实他还蛮希望周密爸妈能来的, 如果没有那场穿越, 周密高考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自己一个人了?


    来到现代和大周接触的这些日子,他算是见识到了周密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舒简只是对自己冷淡点公事公办点,周密爸妈比他想象得还不管周密。


    舒狐住在这里一年了,见到他们回家的次数少得可怜,要不是舒狐记性比较好,他都差点记不住周密爸妈的脸。


    大周道:“周密以前就是这样,他住校的还好一些吧,没那么孤独。”


    舒狐叹气:“那也和家庭带来的感觉没法比。”


    周围吵吵嚷嚷, 盛夏的阳光刺眼,树荫斑斑点点映在二人脸上, 大周随口道:“你还挺有想法哦?”


    走了几步,舒狐说:“乱想的。”


    以前小时候,舒狐在街上看见和爸爸妈妈牵着手的同龄小孩,笑的那么开心,他忍不住好奇,和爸爸妈妈撒娇是什么感觉?牵着两个人的手是什么感觉?


    他甚至一度怀疑舒简可能就是自己的爸爸,他试着拉舒简的手,但被对方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舒简一再告诉他,他的爸妈在江湖上,在很远的地方。


    江湖是什么地方,很大吗?


    等他长大了,才发现,原来对于有些孩子来说,不再依赖父母一个人闯荡就是去到了江湖。


    他没有可以依赖的人,原来他一直身处江湖。


    舒狐很能理解周密的家庭,但好笑的是,周密的性格居然和他完全不一样。


    自己说过周密在修仙界的家就是凌云宗,但自己身为家的一员,居然把他扔下了。


    舒狐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周密。


    高考结束后,大周和舒狐就正式进入了修仙状态,舒狐的修为已经很高了,大概在合体期。大周则是化神期的脑子金丹期的身体。


    不过虽然现代灵气匮乏,修仙的人却并不多,可以说天地灵气皆为我所用。


    小胖和林小伊以及一些其他同学约他们出去,都被二人搪塞过去了。


    舒狐问大周他自己不想回去吗,不想见舒简吗,为什么答应帮自己?大周说:“在这里我没有书中的命运束缚,还挺好的。最重要的是,我感觉到你比我更想、更适合回去——你还有人在等你,我却要面对一群不认识我的故人。”


    大周和周密显然是两种人,在修炼上毫不含糊,也几乎不说累,除非真的撑不住了。


    舒狐还是头一次有这种和人并肩努力的感觉,老实说,他不讨厌大周,不知道为什么书里写自己非常嫉妒大周。


    对于这一点,大周觉得很好解释:“因为我是舒简的徒弟,他选了我却没选你再加上谣言实在太多了,传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甚至很快就能碾压你,其实没这么夸张。”


    “那为什么说我对你还有爱?那一世,我真的爱上你了吗?”舒狐看着大周,大周人很好,可他除了看着这张脸会想起周密有些悲伤,别的任何悸动的感情都没有。


    如果自己真的会爱上大周,不是说明自己就喜欢这样的吗,不至于完全无感吧。


    大周也有些疑惑,其实他认为,舒狐对他不是爱,而是像现在这样,在怀念。


    至于怀念谁,大周不清楚,他开玩笑似的猜:“会不会当时你是喜欢上了一个和我有点像的人,宛宛类卿了?”


    这倒也有可能吧。舒狐想。只是除了周密,他还没喜欢过谁,总不能那一世也穿越了吧。


    这种事无法考证,也就不了了之了。


    经过一个假期在洞天法宝里的努力,大周的修为终于在上大学之前达到了上一世的水平。


    中途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舒狐的高考成绩排名在省前三,这相当不可思议了,电视台把他吹得像文曲星下凡,舒家也对他相当骄傲,送了一艘游艇当奖励,尽管舒狐觉得没用。


    舒狐不喜欢把事情闹太大,还是和舒家的俩人说了自己低调的诉求,舒家二话不说找了公关压热度,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大周把修为一股脑渡给舒狐后,就再也没和他联系了,舒狐也回到了自己的便宜爹妈家。


    大周说,渡劫以后舒狐在这里肯定是渣都留不下,到时候人失踪了舒家要找,自己若是在前一天还和舒狐待在一起,问到自己头上自己不好解释。


    舒狐同意他的说法,只是没了大周,他和其他人不熟,倒也有些寂寞。


    渡劫差不多到了那天,舒狐找了个高楼待着,赤手空拳的就上天台了,手里空空的,没有断诛剑还不大习惯。


    当天预告有暴风雨,路上人都少了些。


    他不是真的要渡劫当神仙,只是借助雷劫开启时空裂缝,舒狐不晓得能不能成功,只是记得以前看过的书里说有这种概率。


    压抑的雷声由远及近,舒狐知道就要来了。


    乌云压在舒狐头顶,狂风吹得他的发丝在空中凌乱,他还是留着长发,怕回去以后周密认不出他。


    震耳欲聋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闪电也照亮天空,舒狐举起手,乌云在他头顶形成漩涡,随即天雷劈下。


    饶是舒狐做好了准备,也还是被劈得忍不住闷哼一声,整个人在闪电里微微弯了腰。


    这让他想起死时候的痛,心生畏惧。


    舒狐咬牙放出灵力护体,火红色的火焰包裹住他,顺着天雷的力量震荡着这个空间,反弹着天雷带来的威压。


    他不仅要防止自己被雷劈死,还要借助天雷反弹给世界空间,用超过世界承重力的力量撕开裂缝。


    好痛。


    舒狐一连被劈了七道,正当他以为就要失败时,他终于感觉到空间开始扭曲,随即下一道天雷劈来,他面前的一切如同定格住,裂缝慢慢蔓延,如同一道门。


    成功了!


    舒狐抓住这道裂缝,用尽全身力气撕开裂缝,所有灵力都用来打开裂缝,不再形成护盾保护他的身体。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天雷直直劈进舒狐的灵魂,他七窍流血,还是没有放弃掰开裂缝,源源不断的火红灵力攻击着裂缝,舒狐一咬牙,浓重的魔气散开,发挥灵力继续自己的职责。


    哪怕入魔,哪怕死,也要——


    舒狐的手指满是鲜血,他眼前也一片血色,终于在第九道雷劈下前,他一头栽进了裂缝的虚无中,失去了意识。


    螺旋的乌云慢慢散去,一滴雨砸在地上,随即倾盆暴雨倾泻而下,舒狐离开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连一根发丝都没有留下。


    ……


    “你说他是死了还是活着的?”


    “废话,有呼吸当然是活着的!”


    “这个不会就是最近封印的那个大妖吧……咱们把他救出来岂不是犯了禁忌?”


    “你傻吗,那可是大宗门联合封印的大妖,怎么可能让咱们这么轻易解开,你当仙人们都跟你一样是吃白饭的?”


    “唉,唉!他醒了!”


    舒狐在嘈杂声中睁开眼睛,先看到了蓝白的天空,繁茂交插的树叶,还有两张朴实的脸。


    他撑起身子先发了一会呆,身上是熟悉的疼痛,他看看自己的手,手上是雷击留下的纹路,估计身上也都是。


    “小公子,你……感觉还好吗?”其中一个带着头巾的人试探着问。


    舒狐抹了一把脸,摸一脸血,他声音嘶哑:“……有水吗?”


    另一人忙不迭扶着他到河边,舒狐捧着水洗了脸,才露出他那张俊朗的脸。


    之前在现代没怎么注意,他的样貌比起17岁时成熟了不少,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青年模样。


    舒狐问:“现在是多少年了?”


    一人回答:“平元586年。”


    平元586年啊……已经过了100年了。舒狐又发愣,不知现在故人都在何处。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吃口饭,找个郎中看看?”其中一人担忧他的身体状况,也怀疑舒狐的身份。


    他们是在一个山脚捡到的舒狐,这地方原本是通向大宗门凌云宗的路,曾经死了一个魔族。


    多年过去,这里荒废异常,许多修士经过这里都离奇死去,这里成了乱葬岗剑冢。一个新任长老上任后,二话不说把这里封了。


    据说中心封印着一把欲断未断的邪剑,正是因为这把剑的诅咒,这里才会死人。


    舒狐显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随口编了个借口:“我在此地修炼闭关,失败了。不必找郎中,修仙之人,自愈不在话下。”


    听见他也是修士,二人顿时肃然起敬,邀请舒狐在这里吃口饭,舒狐盛情难却,便在这里歇息片刻吃一顿饭再做打算。


    他们兄弟二人是在此处采药为生,偶尔会见到惨死的修士,活下来的倒是只有舒狐一人。


    舒狐拖着身子在院子里的木桌前坐下,饭菜都是些简陋的家常菜,舒狐也没什么嫌弃的,边吃边和他们闲聊打听情况:“二位兄台,我闭关了有十几年,对现世不大了解,敢问如今凌云宗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我保证他们很快就会见面!(敬礼)我们小咪也成为长老啦,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啦。


    对了,本书副cp是舒简和大周,两个淡人的爱情。正文不会写太多,到时候会放在番外,想看的看,不想看到跳过番外就好


    第54章  憾水蛟龙[VIP]


    “凌云宗?”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一人回答,“凌云宗现在虽然是有名的大宗门,但却被各个宗门所不齿。”


    舒狐眼皮一跳, 忙问:“为何?”


    “凌云宗新上任的长老,奇怪得很,不知为什么那么有话语权, 当众说了凌云宗不再排斥甚至接纳魔族,甚至与著名的魔城广泰交好。”哥哥回答。


    “不过近几年修真界的确对魔族接受良好,很多大宗门都不会像以前那样视魔族为仇敌。”弟弟补充。


    百年过去,居然有新长老上任,还是个“亲魔派”?舒狐想不出来能有谁这么有资质和想法, 便追问:“二位兄台对这位长老可有了解?究竟是什么来头,凌云宗内的其他长老都不曾反驳?”


    “这就是奇怪之处了,那长老如今是除却掌门外最有话语权的人, 也是凌云宗新秀, 据说百年合体, 接近飞升。”戴头巾的哥哥咋舌,“要我说,除了当年的舒家少爷,没有人有这样的天赋了,可惜那少爷居然是魔族……魔族的构造向来诡异,也难怪……”


    舒狐听及此,忍不住去想,这么有天赋的新人,自己是不得不见上一面了。


    以一己之力力排众议确定凌云宗的立场, 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怕是性格强势非常, 舒简又是个与世无争的,也不知道周密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吃亏。


    舒狐还没回答,那弟弟继续道:“听闻这位长老容貌非凡,面若好女,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蛊惑人心的法子!”


    “况且他还是亲魔派,听说魔族最会魅惑之术,广泰的前任城主就是远近闻名的魔女。”


    舒狐放下筷子:“这么说来,这位长老还真是不一般。”


    “不过最近没见他们还有什么大事,听说最近黄泉之渊不大太平,各大宗门都头疼这件事——公子,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呀?现在要去凌云宗怕是不好走。”哥哥看向舒狐。


    舒狐尚在思考,凌云宗虽然过了百年能接纳魔族,但未必能接纳一个死得轰轰烈烈的死去多年的魔族。再和周密发生一次你死我活的场面,舒狐可受不了。


    舒狐道:“凌云宗是要去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刚才听说这二人提到黄泉之渊,黄泉之渊是曾经人魔大战的地方,后来被人族封印,许多魔族在封印下苟延残喘,少部分能去到广泰这样的地方。


    既然不太平,那恐怕是黄泉之渊的封印动摇了。舒狐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想了想,准备去黄泉之渊试试手。


    兄弟二人听完他的去处,不由得脸色一变,忙道:“黄泉之渊异常凶险,公子你才出关,身上又有伤,此行去不得啊。”


    舒狐微微一笑:“不打紧,我只是去看看,多谢二人出手相救,江湖路远来日方长,以后有缘再见。”


    见劝不住他,兄弟二人叹了口气,送他离开,临行前询问舒狐的名字,舒狐微微点头:“叫我什么都行。”


    兄弟俩一思考,既然他红发如火,,就叫他丹公子吧。


    于是,天下多了个一身玄服、降妖除魔、神出鬼没的丹公子。


    ……


    一位少年站在平和的憾水旁,他素净一张脸,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了一半,剩下的发丝轻轻在空中晃,一身墨蓝色的衣服只在腰间绑了个玉佩,整个人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消散。


    “长老,憾水内部凶险,确定要去吗?”一个弟子小心翼翼上前询问。


    憾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底下是一处幻境,秘境里有无数冤魂,只等着拉人下水。


    然而,死去的人大多面带微笑,诡异非常。憾水内部的幻境,能映射出人心中最遗憾的事,并将其化为圆满,人沉浸其中,自然就窒息而亡。


    曾经憾水幻化出一个名动天下的法宝,名为心愿镜,但后来心愿镜居然被一伙人所窃取,至今不见踪影。


    不过,他们此行前来,只是为了捉拿水中一条恶龙。


    少年还是望着憾水出神,弟子也没怎么和他多接触过,只是听传闻他似乎很严厉。


    弟子见他没有反应,试探着又问了一遍:“周长老?还要下去吗?”


    周密回神,看着弟子笑盈盈:“去,怎么不去——还有都说了别叫我长老,跟着严树一起叫我师兄就行。”


    严树走过来,把剑收起:“师兄,已经和鲛人的宗门沟通完了,可以下水了。”


    严树已经是十七八岁温润少年模样,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修仙之人容貌长存,周密看着也是当年的样子。不过,周密看着他,严树已经到了当年舒狐离开的年纪,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哎,好,下去吧。”周密摁着肩膀扭扭胳膊,路过那个弟子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眉心,嘟囔着,“别叫我长老了啊,都叫老了。”


    素白的手指软软一摁,弟子只觉得一阵香风涌进鼻腔,痴痴地点头:“好,好,师兄……”


    是的,这位长老就是周密。


    百年时间过去,周密在百年间变了性子一样玩命修炼,进步飞快在凌云宗一举成名,成为最年轻的长老。


    不仅如此,他还抓住所有长老的把柄,提高自己的话语权,硬生生把凌云宗改成了亲魔派——不过凌云宗内部的长老们本就对魔族没什么太大看法,当年的事,只是被逼无奈。


    对于舒狐的死,他们也不愿意看到。


    周密现在是凌云宗内最万众瞩目的人,一如当年的天之骄子舒狐。


    原来这条路,是故人走过的路。


    周密摁着腰间的一把黑白纹路流水般相交缠的剑,这把剑是摇光剑和天璇剑融合而成,周密给它取名“五三”。


    为的就是打架时大喊一声:“五三,出鞘!!”


    这群古代人又怎么会知道五三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意思呢?


    他在岸边走得飞快,堪比竞走,身后严树和邵叶初几乎小跑着跟上他。一路穿过人群,便听得一路“长老”“周长老好”。


    周密无奈,但也没有再纠正和多说,只是走到码头看着面前的水漩涡。水漩涡下暗色的龙涌动着,邵叶初随口感叹了一句:“邪龙不好惹,就算我们不来,那位大名鼎鼎的丹公子也会来的吧。”


    周密偏头:“丹公子?他不是在魔族的领地活动,怎么会来这里。”


    “不,他这人向来喜欢替天行道,最近有在往中原走。”严树微笑着开口,“有人说他是天上神仙下凡,专断世间不义不公之事。”


    周密失笑:“哪来的神仙这么闲,哪来的神仙……来得这么晚。”


    说罢,他不再犹豫,摁着剑跳进这片水漩涡中,憾水内里汹涌,周密用灵力在周围隔出一圈空气,很快几人沉入水底。


    进了水底反而见不到龙,只有一处水下宫殿,可能是曾经鲛人被淹没的宗门。


    周密站定,先习惯性摸了摸簪子有没有散,然后用传声对二人开口:“不要分散,水里是这龙的优势地盘,不好对付。”


    二人点点头,跟着他进了这宫殿。这里除了都是水,和普通的宫殿没什么太大区别。


    周密试探着用灵力四处查看,奇怪的是居然没有邪龙的踪影,他进入正殿,正殿居然有一整面墙的大镜子。周密不由自主走进了些,一条小鱼在周密脚边游动,周密一个低头的功夫,竟然发现身后二人不见了踪影。


    “严树?邵叶初?”周密回头,长发迷乱了视线,他往前走了一步,竟然发现周围景象变了。


    不再是一片水域,而是蓝天白云,微风阵阵。


    “且慢,你们带下去的那位,不是魔族,我身边的才是!”


    余子芥的声音突兀地在周密耳边响起,周密瞪大了眼睛,不可控制地手抖起来,他似乎失去了全部力气和修为,僵硬地站在原地。


    ……


    舒狐坐在憾水旁的小茶摊,上半张脸带着白色面具,他听旁边人热火朝天地谈着凌云宗。


    “凌云宗的仙人们一来,咱们可算能消停了,该死的恶龙,竟然逃到憾水来!”茶铺老板擦擦汗,在一旁坐下。


    有人接话:“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次来的是那位天才长老,肯定妥了。”


    哦?那位说一不二的严厉天才长老?舒狐起了兴趣,故意道,“那长老那么年轻,能处理好这事么?”


    “你是谁?可不要小瞧了他,这位长老虽然年轻,可本领是一等一的强,前些日子黄泉之渊还多亏了他呢。”那人递给舒狐一个鄙夷的眼光。


    舒狐叹了口气,黄泉之渊明明是自己去平息的,怎么传着传着倒是给他人做嫁衣了。


    “不对吧,黄泉之渊不是丹公子处理的?你这人喜欢那长老就算了,怎么还乱安功。”有人察觉到不对。


    “哼,有什么区别,我看那丹公子只不过是得了便宜罢了,黄泉之渊本就由各大宗门围剿多次,让他称王,只是摘取果实。”刚才那人哼声,“我看啊,丹公子是怕了,不然什么逢乱必出,怎么不来憾水处理这邪龙?”


    舒狐“咔哒”一声放下茶杯,手指敲敲桌子:“谁说我没来,被人抢先罢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舒狐的名号,我其实是没确定好的,所以先用着,以后想好了再改,来不及了先发着。


    第55章  疑似故人[VIP]


    听到舒狐这话, 周围人均是一愣,眼前这个看着像个富家公子哥的人,就是丹公子?


    方才对“丹公子”相当不屑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舒狐:“最近的丹公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都是黑衣红发,你怎么证明自己是?谁家小孩抓紧一边玩去。”


    这话倒不假,丹公子的名声传起来后, 到处都出现了丹公子,不是逗姑娘就是蹭吃蹭喝,不是丹公子胜似丹公子。


    这也是无奈,舒狐也不恼,站起身叫老板结账, 给了钱,抽出腰间鞭子:“是不是,各位瞧好不就行了?”


    鞭子一出, 立刻有人认出来了:“这鞭子不会做假, 他是丹公子本人!”


    鞭子上隐隐冒着黑红流光, 正是舒狐从小用到大的那个,只是如今看起来更加邪气。


    说起丹公子,人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奇怪的魔族,是魔族,却做着好事,叫人摸不着头脑。


    大家都说,魔族也有感情,和人一样也有好魔坏魔。


    茶摊上有讨厌他的,也有喜欢他的, 大家看着舒狐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原来看起来,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不是长着三头六臂,也不是青面獠牙。仔细看看,甚至玉面朗目风度翩翩。


    舒狐打听好了这次那位天才长老也在,几步跑过去凌空一跃,跳进水漩涡里。


    凌云宗几个弟子惊呼:“何人!”


    “不可!”


    但已经晚了,舒狐早已进入水底。


    水中幻境几乎是一个空洞,舒狐一落地,就感觉到一股强劲的灵力和周围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黑色的蛟龙在远处若隐若现,舒狐往前走几步,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


    周密早已不是当初不会使用灵力的少年,一剑劈开,剑气如花般分向周围,幻境中周围人的血已经铺满了整个天梯。


    任何靠近舒狐的人都会被他的剑气切碎,即使只是幻境,看起来也相当血腥。只是这一次流血的不再是中间的少年。


    憾水不愧是憾水,周密晓得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也还是忍不住,稍微违背自己的道德,杀天下人成全一人。


    还好现在我已经具备了为你杀尽天下人的能力,有了带你走的资格。


    周密衣摆和剑上满是血,他看着前方的舒狐幻象,忍不住走了两步:“师兄……”


    舒狐幻象惊讶地看着周密,他已经全然魔化,愣愣地呆在原地。


    周密用袖子一抹脸上的血,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舒狐,别怕,我把他们都杀了,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我带你回现代,回家。”周密全然没有注意到秘境里缓缓上升的水,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有在意。


    蛟龙在幻境水中缓缓游动,等待着周密全浸没在水中时一击毙命。


    蛟龙没有人那样复杂的感情,自然不会受到憾水幻境的影响。


    周密伸出手摸舒狐幻象的脸,但刚触碰到对方,对方就化为了一滩水,与此同时,水位猛涨,淹没了周密脖子。


    蛟龙俯冲上来咬周密的脖子,周密后退一步,忽然身后的水镜伸出一双手,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一带,躲过了蛟龙的攻击。


    是谁?!


    周密挣扎起来,想要回头对方却把他抱得更紧。


    传闻憾水之中有死去之人因执念太重不得解脱的灵魂,它们化作水鬼,拉下水之人溺亡。


    冷冷的梅花香勾起周密的记忆,他一僵,耳边日思夜想的声音低声道:“别动。”


    周密停下了挣扎,慢慢抬起头,靠在对方的肩膀。


    周密闭上眼睛心想: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了。


    让我再见你一眼,就算是与憾水融为一体,也没关系了。


    水渐渐没过鼻子,一连串气泡涌上,周密意识渐渐模糊。


    那水鬼红发在水里漂浮,掐了下周密的脸颊,扳过他的脸吻了上去,一口空气渡过去,周密惊讶,意识稍微清醒了些,睁开眼只看到对方的面具。


    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周密猛地一肘击,对方一声不吭后退,二人浸入水中。


    周密只一发灵力扔过去,只看见对方玄色衣角,便没了踪影。


    水位已经完全浸没幻境,周密施了个小法术让自己保持呼吸通畅,他没有管身后那个不知是伪装成舒狐的水鬼还是什么,先解决眼前的蛟龙。


    这恶龙在水中灵活无比,但周密是水灵根,整个水域都在他的神识范围之内,只一息之间,便操控水牢囚禁住了恶龙。


    千百道剑气打得龙差点被片成龙生,最后都无力再反抗,软软地沉在水牢中。


    邵叶初和严树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见到周密二人都惊喜,邵叶初给恶龙水牢贴上几道符,周密几道剑气扔过去,引爆了符箓。


    水下炸开爆炸,趁着恶龙虚弱,周密二指并拢御剑刺进恶龙头颅,挑着头把这龙挑出水面。


    周密阴沉着脸出水,几人落地在码头岸边,周密用了个净身咒,怕这龙没死透,周密抓着剑剖开他的头,找出它的龙丹。


    邵叶初在旁边欲言又止,看着这龙身上都是周密打出来的伤口,不知说什么好。


    这百年来,周密似乎哪里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舒狐死后,只过了一个月,他就回复了活力,还是那个活泼温和的同门,会和人好好聊天开开玩笑。


    但,与此同时,他攻击的手段也越来越激进,好像每一次都在面对自己的仇人,甚至会无视队友。


    邵叶初在他身旁,好几次都被误伤,周密却笑着说抱歉,只要没死一切都会恢复。


    还有嘟囔着:“都是假的罢了……”之类的话。


    邵叶初担心周密变成虐生的人,可每次又不知从何开口。好在周密也不是次次都这么激进,也不知道这次受到了什么刺激。


    见他阴沉着脸拿着血淋淋的龙丹,弟子不敢上前,眼神求助严树和邵叶初,严树默默移开视线,邵叶初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周师弟,这龙丹……”


    “我看见舒狐了。”周密说。


    “啊?水下吗?怎么会有?”邵叶初一愣,“憾水水鬼惯会靠着幻境伪装,你是不是……”


    “不是水鬼。”周密肯定,他抽出簪子重新挽了个发型,“要么就是谁在假扮舒狐。”


    “谁会做出这种事呢?天底下红发的人这么多,丹公子还是红发呢。”邵叶初劝他想开一点,“对了,丹公子向来爱做好事,说不定是他在水底时你看走了眼。”


    周密叫人处理了这恶龙尸体,冷哼一声:“那这位丹公子还当真是个登徒子。”


    邵叶初不明所以,只跟过去,周密想起什么:“对了,凌云宗组织今年的天榜大比,也给这位丹公子发邀请吧。”


    天榜大比,只要是江湖上有名的人都可以参加,但需要实力足够强劲,有邀请函的人可以看得更舒服点,或者最后出场,没有邀请函的只能一路杀上去。


    天榜排名实时更新,直到天下第一胜出后定榜,每百年一次天榜大选。百年,足够各个宗门新秀崭露头角了。


    去年的第一是严槿,第二是其他宗门的人,至于周密,压根没参加那次天榜大比。


    这次凌云宗做东,在武义台组织天榜大比,各路宗门齐相聚,切磋武艺。


    恶龙的事解决了,乡亲百姓们都过来喝彩,就要跪下说感谢仙人感谢仙人,周密已经熟悉了这种情况,让大家都起身不许跪,作为修仙之人,帮助百姓,能者多劳是应该的。


    周密本想在附近打听下心愿镜的事,可众人说起心愿镜都是说百年前被偷,此后再无音讯。


    前些日子,周密回了一趟苟式村,说是“回”,实际上周密对这个村子没有任何记忆。就算有,百年过去物是人非,也早就不一样了。


    也不是为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只是周密对很久很久以前叶娘说过的那个神秘人有些好奇,怀疑那位神秘人是上一位穿越者。


    问出来百年前确实有一个人来过,那个老人指了指莫恪,说和这位公子一样,很有书生气,旁边还跟着有一个和严槿差不多像的女子,有佩剑,看着是仙人。


    周密问到这里,就迷糊了,天下之大,上哪里去找和百年前一样的人。


    但是说到像严槿这样的女子,周密倒是想起一个人,那就是原书周密的母亲——梁仙姑。


    路走一半,周密止住思维,摇了摇头,不能再想这些事了,要专注眼前的问题。严树拉拉他的衣角:“师兄,那群人在讨论丹公子的事。”


    周密想起水下的渡气就烦,虽然是好心吧,但他也不喜欢。周密皱眉:“这人师从何处,怎么这么大名气?”


    严树道:“他的名气是做好人好事来的。”


    周密哼笑:“原来是师从雷锋。”


    “雷锋是谁?”


    “没谁,你不认识。”周密摇摇头,去茶摊要了壶茶,听周围人讲话。


    原来丹公子在他们下水后就在这里喝茶,还入了水去捉拿恶龙。


    周密心想:那水下那人确实是丹公子无疑了。


    茶摊老板拿着蒲扇扇风,说着附近酒楼正在说书,说的正是魔尊丹公子的事迹。


    旁边偷听的舒狐差点没破功,自己的名号怎么又多了一个,还魔尊。


    他擦擦汗准备离开,确认了周密现在过得还好他也放心了,让周密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有点麻烦,凌云宗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他刚走一步,之前和他一起喝茶的旁边人就认出他了,大叫:“这不就是丹公子吗!丹公子!”


    ==========作者有话说:==========


    我这周终于有榜了,不过是一个毒榜。


    推文号也限流了,持续挂0中,已道心破碎


    我从来没觉得写小说快乐过


    第56章  吴有师兄[VIP]


    舒狐一惊, 周密的目光仿佛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邵叶初伸出手:“丹公子!”


    丹公子顿住,微微回头可以看见他的侧脸, 邵叶初也觉得他有几分眼熟,道:“我知晓您向来神出鬼没,可以的话, 请来凌云宗坐坐,凌云宗必然好生招待。”


    丹公子没有回答,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舒狐一甩衣摆,烟雾四起, 他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周密盯着他离开的地方,目光沉沉,把系统敲出来:“你不是说查不到舒狐的生命体征吗?”


    系统小胖委屈:【真没骗你啊客户, 确实查不到。】


    “那刚才那个是?”


    【可能是他的同位体?客户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是存在同位体的, 你和原书周密就是个例子。】


    周密沉默站起身, 手指在邵叶初面前的桌子上敲敲:“邵兄,走了。”


    回到凌云宗,周密也不得消停,这百年来自从他当上长老,感觉每一天都像过高三,虽然他没有真的的念过高三。


    说起来好笑,一个宗门的长老居然是学历仅有高中(还没念完)的高中生。


    临近天榜大比,需要忙的事情就多了起来,好在这次天榜大比在凌云宗附近, 也不需要远走。


    周密还是挺喜欢坐云舫在天上的日子,像坐飞机一样新奇, 但看到的风景比在飞机上多多了。


    百年来周密身边关系好的也多了,不得不提的一个人便是莫恪的小师兄,名为吴有。


    周密受伤去灵草堂经常能遇到他,一来二去便熟悉了起来,吴有性格比较腼腆,身体又不好,周密经常给他带东西。


    这次周密去处理憾水的恶龙,除了替天行道,还有个原因便是龙丹。


    周密一直在外面等到吴有照顾好受伤的弟子出来,邵叶初他们早就回去了。


    跟着吴有一起出来的还有阿午,阿午和吴有认识这件事,还是周密在舒狐死后很长时间才知道的,虽然周密不喜欢阿午,但他也不会先入为主认为吴有有什么问题。


    “最近受伤的人怎么这么多?”周密随口问,一伸手把带着龙丹的锦袋扔给吴有,“憾水龙丹,你入药应该会好一些。”


    “我的天哪,谁知道会不会有魔气,用了之后反而更差了。”阿午在一旁阴阳怪气。


    “又不是给你的。”周密无语。


    吴有轻拍阿午一下,对周密道:“谢谢你了,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哦——最近要天榜大比,大家都努力训练,难免有收不住手的时候。”吴有回答周密上一个问题。


    周密拍拍身上的灰往石凳上一坐:“你最近也不要太累了,对了,你报名天榜大比了吗?你师尊居然同意……”


    阿午懒得和他们在这里“开茶话会”,干脆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总要参加的,”吴有也坐下,盯着远处微微出神,“可算天榜大比在宗门附近举行,不用赶路,这不是好事么。”


    周密也不好多说,只是提了两句别太累之类的话——吴有不仅仅要在灵草堂当值,还负责凌云宗内的阵法,护山大阵有一部分正是吴有负责的。


    还有最初他们的拜入凌云宗所参加的试炼结界也是吴有负责。


    如果舒狐在场,就会发现吴有此人长得和林小伊极为相似,但二者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但他们都被周密吸引,成为了朋友。


    “你去憾水……找到心愿镜的线索了吗?”吴有小心翼翼地问。周密一直在找心愿镜这件事不是秘密,当年从广泰回来没来得及去憾水,过了这么久才去一趟憾水内部,估计什么线索都没了。


    “没,”周密的回答在意料之中,“说不定心愿镜早就不知道埋哪里了,被偷这么多年都没有个消息,小偷估计都尸骨无存了吧。”


    吴有松了一口气:“那你还是别找了,说不定就像你说的,早就不知道埋哪里了。”


    “不,找还是要找的,不过最近不急。”周密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我有点事找邵叶初一趟,先走了。”


    吴有还没等说话,周密就一溜烟跑了,吴有抿抿唇,也转身进了屋。


    周密要找邵叶初,没想到他不在灵草堂也不在宝阁,周密东问一下西问一下,最终在宗门边界发现了正在修补护山大阵的邵叶初。


    “周师弟。”邵叶初只叫了他一声,头也没抬,画阵法和画符一样讲究一气呵成。


    周密歪着头看他画,一笔连接画完,周围的纹样都亮起金光并渐渐和周围的纹样融合。


    护山大阵的修改,只有灵力高到一定程度并且有权限才可以,画时注入灵力,入地三分,普通弟子无论如何刮擦磨蹭都不会破坏护山大阵的纹样。


    护山大阵分两层,一层是每年都需要修补的画出来的阵法,另一层则是刻在凌云宗地面上的,后者只需要长老们每年加入灵力即可。


    “你和吴有谈得怎么样了?”邵叶初语气有些怪,周密拉来邵叶初用来休息的小凳子,安稳一坐:“挺好的,就那样,怎么了?”


    邵叶初撂下笔,偏头看周密:“你还是少和他接触吧。”


    邵叶初不是会控制朋友社交的人,他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憋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对周密身边人提出看法。


    周密惊讶:“怎么了?怕他把颓废病气传染给我?”


    “不是那些事。”邵叶初摇头,“直觉,你懂么?直觉告诉我他……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那你是发现什么了吗?”周密试探着问。吴有在原剧情里没有什么戏份,不然周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和他交朋友。


    抬起头,云的阴影罩在二人身上,邵叶初缓缓吐出一口气,指了指自己刚才画的护山大阵:“这是吴有负责的地盘,他把护山大阵偷偷改了。”


    “会不会是……失手画错了?”周密一惊,下意识给吴有找理由。


    周密这人,就这点不好。


    邵叶初盯着周密,看得周密哈哈尴尬一笑:“嗯……在阵法上你比我懂,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他画错的那个阵法我没见过,虽然我不认识,但绝对不是失手画错的程度。”邵叶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总之,你如今是长老,要留意身边人啊。”


    周密盯着地上的护山大阵若有所思。


    ……


    屋内昏暗没有点灯,一位青年坐在房间内。


    “师父,如今加入凌云宗,我便也不能经常见你了,希望你老人家别怪我。”莫恪坐在凳子上,面前是一把剑,剑前一位约莫五十岁的老人虚着身影坐在空中,闭着眼睛不知有没有听到。


    莫恪撑着下巴看着他,半晌,捏着灵力烧了一张符,贴在老人额心,符箓融进对方的魂体,老人的魂体很快微微颤动,他皱了下眉,似乎就要睁开眼。


    黑色的烟雾将他整个人环绕,透露出不详的红光。


    但最终,一切归为平静,莫恪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


    “师妹太固执了,太有天赋了,正因如此我当年才会看走眼。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师父啊,若你能听到,就阻止我吧。”莫恪眼神温柔,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一声冷冷的话语打断他的声音:“莫恪,你在干什么?”


    严槿站在门口,看到师父的样子微微出神,但很快她移动眼神,死死盯着莫恪:“你也是好样的,算准了我今天不配剑——我同意你见他了么?”


    莫恪拿出扇子展开,扇了扇风,笑着道:“别这么生分呀,师妹,我好歹也是师傅的大弟子。”


    严槿道:“师父已经被你做成剑灵,你还有脸见他?”


    “……”莫恪笑眯眯没有回答,严槿拿起剑,老人的虚影也消散了。


    这柄剑,是师父专门为她打造的,但后来,却成了师父的坟墓。


    一声清亮的剑刺破空气的声音,莫恪拿扇子一挡,挡住了刺向自己脖颈的一剑。


    严槿道:“我从来都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对谁好,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是错误的,每一步都是错误的。”


    莫恪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别那么伤心。”


    “我不需要。”


    莫恪轻轻用破烂的扇子推开严槿的剑:“好,好,那我走了——以后我还能来看看师父吗?”


    “不能。”


    莫恪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好吧,也许我也不需要再来了。”


    他离开后,严槿也没有开灯,而是坐在黑暗中沉思。


    说起她和莫恪的事,也没那么难开口。


    严槿是严府的嫡女,她四五岁时,父亲带来一个大人,让她叫对方师父。


    那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老头身旁还有一个温润的少年,是她的师兄,名叫莫恪。


    从此,严槿就跟着师父习武,学习武功。就这样学了几年,严槿经常跟着莫恪去山上捕一些小动物,虽然严府不差这点猎物,但每次他们都会夸二人一番。


    “师父!师父!”十二岁的严槿跑进严府,“师兄在山上遇到了妖兽,有危险!”


    严槿气喘吁吁抱着剑跑进来,气还没喘匀就指着门外:“他让我回来找你,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师父站起身,身旁是严槿的父亲,师父嘴里一边念叨着“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一边拿起剑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不会写的东西真的很多,探案不会写,回忆杀也不会写,总之先写完吧……


    第57章  严槿往事[VIP]


    彼时莫恪看起来不过十五岁, 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他喜欢带着严槿上山,喜欢看小师妹略带崇拜的眼神,要知道他也就能在这种时候博一博这位小师妹的眼神了。


    这座山叫风山, 正拦着柳春和隔壁城,山一面四季分明,一面常年如春。


    山上虽然有野生动物, 却不怎么见有妖兽,这东西一旦出现害人,定是要被附近宗门的人或者散修给捉拿的。


    师父长叹一声,莫恪这孩子看着老实,实际上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 成天净想着新奇事,怕是主动招惹了妖兽才会这样。


    师父只习武,并非修仙之人, 对上修炼过的有灵力的妖兽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上了山, 才知道更不好对付, 那妖兽竟是一只白虎,周身散发出冰蓝色的灵力,身上花纹精美,正是修炼的结果。


    莫恪虽然没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流下血,被他用袖子一蹭,糊了半张脸。


    “莫恪!”师父叫了他一声,莫恪提着剑回首, 露出一个笑容:“师父,你终于来了。”


    事到如今师父也没空训斥他, 那白虎显然是被莫恪惹急了,身体轻盈一跳扑向莫恪。


    莫恪身体其他地方也有血渗出,他没什么精力躲,动作迟缓退了两步,站定不动了。


    师父当即冲上去推开莫恪,自己却来不及躲开,被硬生生咬住了右胳膊。


    右手是他的惯用手,情急之下师父只能换成左手拿剑,一剑刺进白虎的眼睛。


    白虎吃痛松开嘴,血晕染了师父半边袖子,莫恪失血过多靠在树干,垂着头不知是否还清醒,师父拍拍他的脸。


    莫恪眯着眼睛看他:“师父……”


    师父又给了他一巴掌,到底是愤怒还是让他别睡,又或者二者皆有。


    “别睡!下山去,你师妹还在等你!”师父吼一嗓子。


    师父这一剑惹怒了白虎,白虎又冲上来和师父缠斗。莫恪摇摇晃晃向山下走去,身后的声音渐渐在他耳中模糊了,看见严槿,他微微一笑,实在站不稳,干脆就地坐下。


    严槿问:“你怎么自己一个人下来了?师父呢?”


    莫恪不回答,反而问她:“师妹,你不去帮帮师父吗?”


    “我?”严槿看着莫恪,“我叫的人已经从侧面上去了,偷袭白虎不成问题。”


    莫恪摇摇头:“你自己上去。”


    严槿感到莫名其妙:“我才什么水平,去了也是帮倒忙,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扶你去看大夫。”


    严槿拉着莫恪手臂把他搀起来,莫恪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他轻笑一声:“那是我猜错了啊……”


    严槿只当他说胡话,没搭理。找来了大夫,莫恪身上伤口很多,但好在都不致命,养一养就好了。


    后来被一些武者散修带回来的师傅,受了重伤,伤筋动骨,没有个几年是好不起来了。


    彼时莫恪好了以后就说要修仙,给师父拿灵草治身子。


    虽然人间与修仙界隔得并不远,甚至可能只是一座山和另一座山的关系,但两者货币不相通,一株灵草就要一户普通人家倾家荡产。


    只有获得机缘得到心法或者进入宗门才有机会踏入修仙界,有资格采摘灵草。


    师父在床上养病的日子,也不知莫恪哪里来的灵草,让师父好一些了。


    本以为很快就能恢复以前的日子,可天不遂人愿,还没消停几年,严府就出事了。


    严府被小人所害,诬陷怀有异心,整个严府被抄家,甚至杀了严府不少人。


    为了保护严槿安全出府,师父伤还没好利索就强行动武,伤了身子又添新伤。


    师徒三人在一处破庙休息,严槿冒着大雨去找大夫,回来时师父已经没挺过去断了呼吸。


    也不知莫恪从哪里学的邪术,趁着严槿不在,他抽了师父刚逝去的元神,塞进了师父的剑里。


    严槿回来后,大仙师父已经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当场就把莫恪揍了一顿,但木已成舟,就像莫恪说的,他只是希望严槿别太难过。


    严槿却觉得莫恪这样是让师父不得安息,她最终踏上了去凌云宗的路,准备寻找把师父放出来埋葬的方法。


    ……


    严槿叹了一口气,把剑收入剑鞘,她轻抚剑鞘,如今,他的想法改变了。


    既然这世界上存在“心愿镜”这种东西,她何不取之许下让师父复活的愿望,师父本就不该死。


    严槿虽不愿怨恨莫恪,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心生厌烦。


    如果不是当年莫恪招惹了那只白虎,如果不是莫恪把师父的元神放进剑里……


    多说无益,事已至此严槿还是决定专注当下,先把眼前的天榜大比准备好再说。


    严槿的资质已经足够出师成为长老,但她始终贪恋作为徒弟的日子。


    周密在天榜大比前可忙坏了,新弟子都觉得周密不好说话,周密的办事风格和他本人差距极大,只有几个人知晓周密相当随和。


    另一边,舒狐在广泰城待得相当安逸,如今广泰的城主是长大的尤冰,尤冰还是以前那副谁也不服的性格。


    舒狐刚来的时候,他虽然感激舒狐但也不服舒狐,直到舒狐轻轻松松把他打趴下。


    如今的尤冰身材修长,白色长发被他松松垮垮绑了个低马尾,红色的眼瞳显出几分妖冶,嘴角经常挂着笑,整个人透露出一股邪气。他到底还是长成了原剧情中“魔尊”的样子,只是被叶娘教得太正道,除了外表哪里够不魔尊。


    反而是舒狐更像“魔尊”,而且外面也给他封号了。


    尤冰到现在还摁着酸痛的肩膀抱怨:“哥,你这几年都去哪了,这水平都能直接飞升了吧。”


    舒狐撑着下巴看这些年的江湖日报,敷衍回答:“在地府修飞升了才回来的。”


    叶娘在厅堂里坐着仰头喝下一碗中药,他当了几年城主就让位给尤冰了,他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差,实在受不了那么多公务。


    叶娘咳了几嗓子接话:“你既然回来了,怎的不去找小漂亮?他可是想你想得人都大变样,活脱脱一个寡妇。”


    “别瞎说。”舒狐抬起眼,“你当我没见到他?什么寡妇不寡妇的,那叫成长了,成熟了。”


    叶娘“霍”一声:“还不够吗?你都不知道你走那几年周密憔悴成什么样,我听那邵什么说,他几次三番要自刎。”


    “……”舒狐心里左右不是滋味,如果可以,他宁可希望周密不成长。


    “我现在不适合去见他,在凌云宗里我的身份太尴尬。”舒狐道。


    此话倒不假,舒狐是一个魔族,一个已死之人,突然出现在凌云宗,凌云宗的人也不好定位他的身份,说不定还会给周密添麻烦。


    “那有什么的,我说一句他是小漂亮,你还真当他是花瓶了?”叶娘随手拿起甲锉修修指甲,把手举到眼前看,目光给到远处舒狐的脸,“他早就把凌云宗的人调完了,现在宗门上下大换血,新弟子早就不在意魔族。”


    “况且,这几年修仙界对魔族的偏见也没那么大了,否则按照当初的架势发展下去,我这广泰还在不在都成问题。”


    尤冰摇头晃脑地开口:“你回来的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你的身份的确是个问题,对了,快给我道歉!”叶娘想到什么,坐直了身子道。


    舒狐不明所以,眼神询问尤冰。


    叶娘一甩手:“你看他干嘛呀,我说的是当初你来广泰,我好心帮你点明魔族身份你却不领情——怎么样,现在可以证明我没骗你吧。”


    舒狐失笑,道了声“抱歉”:“当年的事,是我错怪你。”


    舒狐没见叶城主,多嘴一问,当年在广泰发生的事,尤冰和叶娘又给他讲了一遍。舒狐听后不由得感慨,只是当着这两人的面不方便说什么。


    “你这如今在广泰一直待着也不是个事啊,不是我赶你走,”叶娘道,“周密也会来广泰坐坐,你早晚要见他,不如最近借着那什么天榜大比现身。”


    “就是啊,哥,你拿个天下第一,看谁还说你。”尤冰站起身,看着舒狐。


    舒狐沉思:“天榜大比我要去,出不出手再看情况吧,我没身份去,是个黑户,恐怕志宁以散修身份进去了。”


    尤冰和叶娘对视一眼,尤冰道:“你以丹公子的身份跟着我们去就行了,就说你是我的门客。”


    舒狐看看他们,最终点了点头。


    有些时候有个名声或许不算太坏。


    天榜大比临近的日子下来了几天雨,到了正式开始那天居然放晴了,万里无云,天气好得不得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对于能利用雨的修士来说,自然是下雨好些。舒狐是火灵根,还是蛮高兴放晴的。


    这次比试的地点在当年他们没有走到的武义台,此处极为广阔,各个宗门或乘坐飞舫或水路过来。许多平民百姓也在附近摆摊或是在周围观看,一些人提前行船到附近占好了位置兜售座位,赚得盆满钵满。


    舒狐他们不用和那些人挤,虽然广泰没有背靠宗门,但好歹是一大魔城,还是有专门的位置用来观赛的。


    舒狐走到天榜大比散修报名处,前面似乎吵了起来,舒狐也没管,放上报名所需灵石。


    旁边二人怒了,嚷嚷:“没见我们还在前面呢吗,你怎么插队?”


    “你哪来的,不知道我是谁?江南飞针李!”


    舒狐轻声道:“的确不知,但你们应该知道我。”


    “你谁啊?”


    “公子,报名报名,需要报上名来。”报名处的人笑道,此人是凌云宗的弟子,温和有礼,正是严树。


    “丹公子,”舒狐道。周围人都小声惊呼,眼前人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丹公子,他居然也来参加天榜大比。


    身为魔尊还不够吗,想要天下第一的名号?


    严树面色平常,只是稍微多看了舒狐两眼,感到有几分眼熟,随即失笑:“还需要上报真实姓名。”


    第58章  天榜大比(上)[VIP]


    舒狐俯身在严树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严树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严树后仰身子看鬼一样看着舒狐,舒狐戴着面具他也看不清,舒狐手指一点桌子, 低声道:“你自己知道就好,别告诉他。”


    这个“他”,那便是周密了。


    说罢, 他也没管严树什么反应,自顾自拨开人群去叶娘和尤冰了,没想到尤冰正挤过来冲他打招呼,又冲他身后挥挥手:“严树!”


    自打尤冰在广泰城住下,和严树也是有书信来往的, 多年以来二人的关系还是如孩童时期那般好。


    严树弯了眼睛:“尤城主。”


    “都说了别叫这么生分,”尤冰坐在他旁边,一抬起头帮他工作, “你叫什么?赶快报上名来, 别磨蹭!”


    严树无奈但也没阻止, 手下写字的动作快了些。


    舒狐和他一点头,尤冰指了指远处:“广泰的位置就在那边,你且寻叶姐姐去,她那红纱惹眼得很。”


    找到了叶娘,叶娘正咳个好歹,侍女在一旁担忧地拍拍她的背,叶娘手帕一抹嘴边的血:“不碍事。”


    舒狐在飞舫甲板上找了个好位置坐下,皱着眉对叶娘道:“你这病真是怪了,还是去黄泉之渊生活吧。”


    叶娘在他旁边一坐, 没正形地把脚一搭在脚凳上:“我可去不了那地方,戾气重得要死, 我这病没好再气出心病来。”


    舒狐没再多说,只看着下面的武义台空地,这地方中心空旷地很,飞舫飞得不是很高,约莫二层楼的高度,能很好地看到台上全貌。


    既然说是江湖上的天榜大比,那便是各位长老也要参加的,选出的优胜者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虽然人人都可以报名,但初选却是在洞天法宝内,因着内外流速不同,很快就能分出几波人里的佼佼者。


    而每个洞天法宝出来的第一名,再进行轮流比试。


    比试的方法类似擂台赛,只要没输便要一直打,中间只能休息片刻,这对于人的挑战还是很大的。


    洞天法宝共分了六波人,第一波人是各个宗门的小辈,已经进去了。


    第二波则是长老们之间的比试,洞天法宝内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一概不知,舒狐闲的没事站起身转了一圈,靠在甲板栏杆处找凌云宗。


    凌云宗这次做东,位置倒也好找,视野最好的便是。


    舒狐在凌云宗的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周密,周密这次不同那日的散发,而是用簪子挽了个高丸子头,像舒狐记忆里熟悉的那样。


    舒狐觉得还是这个发型好看些,比较利索,散发虽然也很美,但最好只能他自己看。


    况且,散发的周密多了些柔和,再见周密,他眉眼间总是有化不开的郁气,这是舒狐不想看到的。


    周密正在忙着什么,这边刚指挥弟子离开,那边又有人叫他,周密忙得跟个陀螺一样,再看旁边的舒简呢,安然坐在座位上品茗。


    啧。


    舒狐微妙的有些不爽,虽然清楚舒简向来如此,不怎么管宗门内的事务。


    周密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叶娘冲她抬起胳膊挥手,大喊:“周——密——”


    周密笑着挥手,舒狐也不自觉挥挥手,他很清楚周密看见他了,和他对视上了,但周密却在和他对视上的瞬间收了笑容。


    舒狐不清楚他有没有认出来自己,自己变化还挺大的,比如说长高了,变帅了。


    周密旁边的弟子抬起头,对周密开口:“师兄,我听说广泰邀请了丹公子来参加天榜大比,想必那位就是丹公子了。”


    周密笑了一声:“丹公子啊……”


    弟子问:“您认识他么?”


    周密摇头,收敛了神色淡淡道:“他倒是像我一位故人。”


    红发的故人,除了舒狐还有谁,只是对于他们这些新弟子而言,舒狐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只知道他天赋很好,只知道很多人喜欢他,只知道他是周密的一个执念。


    弟子闭了嘴不再说这个话题,周密抓起五三剑准备去洞天法宝内应战,这个规矩也只不过是方便筛选掉那些胡乱报名的散修,要是周密愿意,完全可以不进去直接进入决赛。


    比如舒简这种大能,参加洞天法宝内的对决就没必要。


    弟子赶紧拉住周密:“师兄,你且在这里休息吧,没必要进去。”


    周密笑:“我不是要进去,我要下去看看情况。”


    进入洞天法宝的众人在外界看来进入洞天法宝不大一会就出来了,六位佼佼者齐聚一堂,不仅仅是要对战另外的五人,还有各个宗门被免了小测试的长老们。


    令周密惊讶的是,吴有居然胜过了那一场的人成为第一批次的第一名。不过,他旁边就是严槿,还要庆幸自己没和严槿遇上。


    莫恪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周密身旁,眯起眼睛笑:“今年不简单啊,师兄可是废了大功夫。”


    周密问:“你觉得他能拿到第几?”


    莫恪摸摸下巴:“前三?”


    莫恪不参与天榜大比,只喜欢跟那些人押赌注玩,去年他本想着押严槿,想了一想还是押了余子芥。


    没成想最后严槿还是拿下第一,只不过是幸运罢了,舒简对上余子芥被压制,余子芥又体力不济面对满状态的严槿。


    严槿回来就说了:“只是运气好。”


    但仍然不可置疑严槿的实力。


    周密听到他猜吴有前三,不由得咋舌:“是我看错吴有了么,前三还是太勉强了吧,他身子不好又不主习武。”


    莫恪笑:“你不要小瞧了他那些旁门左道的法术。”


    莫恪这么说,周密便怀揣着好奇心观看接下来的对决。


    毫无疑问的,严槿一路杀穿武义台,到了最后,只差和吴有的对决了。


    只是严槿没急着和吴有打,而是对各路长老发起了邀约,其他宗门的长老们估摸着自己大概也是打不过严槿,纷纷退下了。


    周密皱眉,今日严槿的动作实在有些克制,不知在克制什么,周密决定亲自看看,他抬起手:“凌云宗周密,应战!”


    他把牌子给旁边的侍从,从踏上武义台的这一瞬,便出了剑。


    严槿没料到他会这么快进攻,被擦了一下,但很快躲开了。


    二人灵力在空中碰撞,周密没有近身,只御剑迎敌。


    严槿想尽办法近他的身,都被挡了下来。


    周密灵力夹杂着水汽,在严槿身上结霜,迟缓了严槿的行动,严槿剑插入地面,藤蔓破土而出直刺周密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五三剑再次化为摇光剑和天璇剑,天璇剑从藤蔓的影子里破出,拦截了这飞刺的藤蔓。


    严槿干脆抽出剑飞身踏着藤蔓,不顾周密如何躲闪,硬生生一剑横劈下去,力道之大,周密握着天璇剑差点没挡住。


    严槿力气比平时都要大,周密小声道:“严槿。”


    “你也发现不对了?”严槿向下发力,咬牙道,“周密,我不能再打了,剑有问题,我控制不住。”


    像是证明什么似的,剑身冒出红黑色的雾气,眼看着就要缠住周密。


    “该死!”严槿急忙收力回拉,但剑却纹丝不动,誓要把周密劈成两半似的。


    黑色的雾气包裹住周密,周密让严槿松开手,松开手后剑还是直直劈向周密,周密大喝一声,周身爆出蓝白色光芒,刺破雾气,“轰”一声,灵力震荡开来,周围修为低的人都被震退了一步。


    再看台上,剑已经被震到严槿身边,魔剑认血,只有血才能让它停息,就像舒狐的那把“断诛”,要么杀人,要么吸主人的血。


    这剑有问题!


    这下不仅仅是场上二人,其余长老们也都发现了不对劲,站起身观望。


    舒狐也全神贯注看着场上情况,方才还在为周密成长自豪的神色转成了凝重。


    若严槿控制不住这把剑,哪怕是要周密死在这里才行了。


    严槿抓着剑,剑拉着她冲向周密,周密刚刚爆发了灵力,暂时没恢复过来,严槿一咬牙,硬生生掰着剑柄压在地上。


    谁曾想这剑竟然在严槿的影子里生出黑色藤蔓,硬生生拉开了严槿对剑柄的桎梏。


    剑的雾气之中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影,严槿停止了挣扎,瞪大了眼睛。


    此人她再熟悉不过,不就是她在凡间的师傅么!


    师父的虚影拿起剑,以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刺向周密,周密一个躲闪不及,被刺中肩膀。


    那师父力大无比,想借力在周密肩膀里砍断他的脖子,周密只能忍痛后退让剑先离开自己的身体。


    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不少,这百年来虽然受过的伤不少,能把他逼得只能躲闪的还是不多。


    不知道这虚影什么来头,一招一式都带着肃杀之气,严槿忍着痛挣脱开黑色藤蔓,借了周密在影子里的天璇剑,和幻影缠斗起来。


    师父在看见严槿应战的那一刻顿了顿,只顿了一瞬就再次攻击。


    “师父,是你吗!”严槿大喊,“不,师父怎么会滥杀无辜……你是谁!”


    “严槿,你心太软,才成不了大事。”虚影淡淡开口,语气严厉。


    周密吼了一嗓子:“这人状态绝对不对,沟通不来的!”


    想要组织这场闹剧,恐怕只有消灭师父虚影这一条路。严槿瞳孔微颤着,她拜入仙门,不就是为了师父,现在要杀了他吗,要让他死第二次吗?


    师父方才的话,也是他曾经说过的,严槿的确心软,许多次因为不想伤害对方性命而手下留情,留下祸患。


    就这么一嗓子的功夫,师父虚影提着剑刺来,严槿眼睛里是周密皱着眉又苦笑的神情,她脑子里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那些不应该受的伤,师父已经模糊的声音和样貌,严府满是血的地面。


    都已经过去了。


    不能再被过去束缚了。


    千钧一发之际,严槿推开周密,随着血肉刺开的声音,严槿喘着粗气,怒视着师父幻影,手掐上对方脖颈:“你给我……滚!!”


    这一声带着十足的灵力,千万针一半刺来虚影,剑也喝足了严槿的血安静下来,虚影无影无踪。


    师父的元神也无影无踪了。


    严槿跪坐在地,撑着身子忍不住呜咽一声,腰部的血液滴落成洼。剑被她抽出,如死物一般在她手中,跌落在地。


    周密也累瘫坐在一旁,他想看看严槿但实在没力气。


    余子芥从旁边急忙下来:“小槿儿!”她下来第一件事,先把严槿这把剑收走。


    严槿晕倒在余子芥怀里。晕倒前,她似乎看到了师父背着身子,没有回头,挥了挥手。


    “你已经摆脱过去了,你成长了,小槿。”师父说。


    是啊,我不再为过去心软了。严槿想。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要考试所以断更几天,朋友们我们下次再见了


    第59章  天榜大比(中)[VIP]


    余子芥这边怀抱着严槿, 那边还要分神去看周密如何,好在周密只是脱力。


    另外,无论如何, 这场的优胜者是周密无疑了,他还要继续应战。


    余子芥抱着严槿迈出一步,周围忽地亮起法阵光芒, 在场地内炸开,准备上台的吴有赶紧退了一步退下来,可台上的几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周密!”


    余子芥有灵力护体可护住她们二人,可她却来不及护住周密,余子芥回头惊呼, 周密周身灵力光芒一闪,迸出个小物件。


    周密瞪眼一瞧,正是之前那枚冰戒, 没想到上面裂缝是加深了点, 居然没有碎裂。


    把这枚戒指扣在手中, 周密望向余子芥,余子芥眯起眼睛看了一圈,看着下来的舒简哼了一声,先抱着严槿离开了。


    舒简下场探查了一遍场地,居然没有追究,反而开口:“继续比试。”


    既然师尊都这么说了,周密便也暂时把这件事压下心头。


    舒简最后参赛,那这一场便是周密对战吴有了。


    即使是面对吴有,周密也知晓自己不能手下留情, 这天榜大比至关重要,怕是他有意吴有也无情。


    吴有提着剑走上武义台, 他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而是对着周密作揖:“承让了。”


    说罢,便运转灵力,剑光大盛,他转动手腕,几道凌厉剑光劈出。周密侧身闪躲又举起剑挡了几下余波,将对方的攻击打碎杀了回去。


    二人在几息之间交手无数次,武义台上闪出剑碰撞产生的火花。


    周密退身站定,讨不到太多好处,反手扔出摇光剑,天璇剑隐匿在影子中,二剑突破音速直直刺向吴有。


    吴有举剑挡住摇光剑,剑身碰撞出激烈火花,把吴有脸颊划破一道口子。隐藏在阴影里的天璇剑刺破影子冲出,吴有赶紧闪身后退,但还是穿破了吴有的右手腕。


    吴有眼神一暗,他知道周密的打斗风格向来可怖,却没想到尽是些杀招。


    他抬起头,周密却是没有再追,只是收回剑合成一柄,剑指高空,云层聚集过来,随即周密的剑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对准了吴有。


    “哗啦——”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落下,其他人纷纷避雨,只是觉得雨来得突然,但吴有却感到如刀子一般锋利,他捏的防御法术很乱便撑不住,他只能拔腿开逃,想办法近周密的身。


    观看的大能们都不由自主严肃起来,舒狐也惊讶,他看向周密的眼神多了一层意外,要做到影响天气呼风唤雨可是相当困难,周密随手就召了场雨,他如今的实力到底是什么程度。


    呼云唤雨,就是舒简也要考虑考虑成功率,不好在这种紧急时刻用,一旦失败可是要浪费很多灵力的。


    吴有身上满是伤口,周密道:“吴有师兄,倒也不必勉强,重在参与。”


    他这句话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可听在吴有耳朵里却是那么刺耳,吴有轻抚胸口,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速度,打得周密节节败退。


    “嗯?”


    周密心下一惊,打了几个回合,方品出一丝不对劲,他不是没见过奋起反抗的人,只是吴有在短时间内几乎是变了一套剑法。


    凌云宗剑法同根同源,但每个长老门下略有不同,吴有是威纪天的弟子,威纪天的剑法柔中有刚,整体如水一般。方才吴有的剑法变换,硬要说的话,和舒简更像。


    但比舒简更凌厉,更果断,看起来似乎倒像是——那位梁仙姑的剑法。


    周密眯起眼睛,在吴有近身的时候低声道:“你做什么了?”


    吴有不回答,周密看一眼观战的舒简,舒简已经站了起来,想必他也发现了不对。


    吴有变换了剑法以后,比周密更甚,剑剑取人性命。周密只是看起来有杀招,实际上只是唬人投降,吴有却是就要在这里杀了周密似的。


    在下一剑到来之前,周密向后跳开一步,果断投降。


    “我投降!”


    “此战,是我赢了。”吴有似乎觉得自己赢得太轻松,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这天下第一就是他的了。


    还没等他高兴太久,舒简轻着脚步下来,走上台:“凌云宗舒简应战。”


    吴有瞬间愣住,舒简自从大师姐死后,便不再参与天榜大比之类的评比活动,舒简一下场,周围人均倒吸一口凉气——这舒简上场,天下第一非他莫属了。


    本以为杀出一匹黑马,看来舒简是不打算让这匹黑马出世了。


    只是只有周密和舒简本人知道,舒简上场并非为了什么天下第一,而是为了一探吴有剑法的究竟。


    吴有还没喘几口气,便被舒简的剑气压得无力还手,这场比赛注定只有一个结局。


    吴有应对着舒简的攻击,一来一往之间,舒简也差不多有了猜测。


    舒简不再和他剑来剑去的试探,而是放出威压。


    “唔!”压得吴有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威压让他起不来身,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舒简的差距,他想要天下第一或是别的东西……是很困难的。


    舒简挽了一个剑花,剑指吴有咽喉,淡然开口:“你的剑法不是你师门风格,你做了什么?”


    吴有被发现,面色一白,舒简继续道:“是同行术?”


    同行术,就是将别人的功法同步在自己身上,是自己无需学会功法也能使用,这是歪门邪道,被发现可免不了一顿责罚。


    更何况这是天榜大比。


    吴有意识到,自己说不定连周密也打不过,今天能和舒简对战恐怕是此生唯一的机会——还是为了检验他是否作弊。


    吴有绝望挤出一个字:“是……”


    舒简收起剑:“那便取消天榜大比的成绩,逐出凌云宗。”


    轻飘飘一句话,定下了莫大的罪行。


    吴有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惩罚这么大?


    威纪天也站出来:“舒简,你这是何意?吴有还是孩子,你……”


    舒简回头:“你可知他这同行术,是谁的功法?”吴有浑身颤抖,他心里的计划,若是被驱逐出凌云宗,便再也没机会实现了。


    那报仇便也……


    没等威纪天回答,吴有站起身大喝一声:“舒简!”同时,他拿出一面镜子,身后出现一位女子的身影。


    舒简把头转回来,眼睛里映出那女子的样貌,一时间失了神,本想着放下的动作也滞住。


    “噗嗤——”剑刺进舒简腰部半寸,舒简回过神,震开吴有。


    那女子身形翩然,一袭白衣,乌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神色淡淡,黑瞳在长睫阴影之下,眼神仿佛能看进他人心中,颇有几分慈悲相。


    在场的小辈们对这女子不认识,但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大能们可相当熟悉她。周密在一旁也心神一荡,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碾压众人的天之骄子梁眠——梁仙姑。


    舒简没管身上的伤口,只死死盯着那个女人:“你是……谁?”


    这话明显有些明知故问了,但周密知道他的意思。


    梁仙姑没有回答,她如同吴有的法相真身般在吴有身后,吴有如有神助,一招一式打了舒简一个措手不及。


    “师姐,是你吗?”


    舒简一面心神恍惚,一面是的确打不过梁眠,居然显出几分颓势。


    吴有有了梁仙姑的功法支持,招招攻击舒简要害,二人攻守易形,防御的人变成了舒简。


    当年天下第一的剑法还是太有攻击性,再加上舒简被猝不及防刺了一剑,动作滞涩,身上居然多了几道伤口。


    眼下吴有完全是破罐子破摔,什么天榜排名都不重要了,他分明只是为了取舒简性命!


    吴有冷笑:“此乃天下人人想要的心愿镜,你想不到吧,梁仙姑竟然还有几缕魂魄在心愿镜中。”


    周密眯起眼睛看清吴有手中那面镜子,花纹繁复,看起来和普通镜子没什么区别,竟然是心愿镜。


    莫恪和严槿也正色起来,尤冰更是直接站起身,有人惊呼:“那是心愿镜?!”


    这个传说中的宝贝,居然就在一个小弟子身上,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就算那镜子不是心愿镜,因其有梁仙姑的魂魄,也足够强大珍重。


    吴有如有神助,打得舒简节节败退,剑光复杂乱人眼,终究是当年天下第一剑再现于世。


    舒简剑气化作一张巨网拖延时间,却被吴有十字斩剑气割破,最终他用快到难以肉眼捕捉的的身影闪到时间面前,一剑划向舒简脖颈。


    修仙之人,脖颈处是最大的弱点,修炼到了舒简这种地步,能近身的人少之又少,这才不会在这里过多防御。


    周密与台下众人的心均是一紧,难道一代大能就要惨死梁眠的残魂之下?


    “叮!”想象中血溅武义台的事情没有发生,那迅猛又突然的一剑被一道火红灵力拦住,紧接着,吴有的剑居然就这样断成了两截。


    吴有的目光难以置信环绕整场,最终锁定在一个玄色身影上。


    “真是一出好戏。”那人拍拍手道。


    “你是谁?”吴有皱眉。


    “看来师尊已经输了?那么,黄泉之渊丹公子参战,或者我可以说——凌云宗舒狐参战?”来人微笑着,一步一步从飞天画舫上走下,走几步便闪现下一段距离,身形如鬼魅,最后平稳落在地上。


    “?!”


    周密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就感到头皮一紧,心跳失控跳动,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虽然隐隐有些猜测,却没想到舒狐真的回来了。


    周密像是要把那个身影装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


    又是梁仙姑,又是死去的舒狐,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舒狐像是没看到全场人见鬼的眼神似的,走到二人面前,舒简站起身眼神里略带惊异,但终究没有说话。


    “你……你不是死了吗?!”吴有的灵力支撑不起长时间使用梁仙姑的功法,此时已经有些脱力,喘着粗气,“你分明已经魂飞魄散,你是谁?竟然借着我凌云宗弟子的名号参战!”


    舒简勾起唇角,话却是冷得人心寒:“从你使用梁仙姑的力量开始,便不再是凌云宗的人了吧。”


    吴有刺激他道:“那也比你一介魔族好,你以为凌云宗还有你师尊还会认你吗?”


    舒狐一顿,看向舒简。周密扬声道:“凌云宗内弟子,有谁听说凌云宗剥夺了舒狐的弟子身份了吗?”


    没人敢吱声,这百年以来,对魔族的偏见早已烟消云散,更何况魔族舒狐是不能在周密面前提的禁忌。


    舒简轻声道:“只要你在,便永远是我舒简的徒弟。”


    听到这些话,吴有恨恨咬牙:“你们这群废物,说什么亲魔,说什么打破偏见,当年梁眠那女人杀尽我梅花门时却无人阻止,甚至纷纷叫好!”


    原来,吴有正是当年梅花门中幸存的弟子,一路逃难出来,被威纪天救下后带回凌云宗。


    终究是养虎为患。


    威纪天看到这一幕,叹气:“原来是我不该收你为徒。”


    吴有惊讶看向威纪天,蓦地眼圈通红:“师尊,你后悔救下我了吗?”


    威纪天道:“我已不再是你师尊了。”


    吴有站起身,他身后的梁仙姑虚影静静看着面前,眼中无一物。舒简这才明白,梁眠真的死了,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有所回应。


    舒狐手指绕了绕发尾,抱着肩居高临下道:“天榜大比还没结束,你我的对决才刚开始——我允许你使用梁仙姑的力量与我对战,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这番话属实是有些狂,群众窃窃私语,舒狐却不改态度。


    吴有一愣,舒简听到舒狐这番话,无奈笑了一下,在大家的目光中,开口宣布:


    “凌云宗舒狐对战凌云宗吴有,现在开始。”


    第60章  天榜大比(下)[VIP]


    舒狐摊开手摇摇头:“你看我连个剑也没有, 未免太不公了些。”


    吴有冷着脸问:“那你要如何?”


    “自然是拿回我的剑,”舒狐勾起嘴角,“我听说凌云宗有个剑冢, 正好取剑一用。”


    周密下意识回头看,剑冢离得不远,那中心一柄浅色剑插在台阶上, 四周是无数柄样式各异的剑。


    舒狐虚虚伸出手,断诛剑有所感应似的溢出红光。天地风云之间,凌云宗破碎剑冢发出嗡鸣,众人大惊,只见那中心的断诛剑在阵阵清脆声响下寸寸断裂。


    轰隆隆——!


    整个剑冢所在的山震颤起来, 碎石滚落,浓重雾气如同入水之墨疯狂翻涌,倾泻而下。


    随着刺目的火光, 带着刺耳的尖啸, 碎剑断刃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吸引拉扯, 受到感应一般齐聚飞出,在空中划出流星般的红光,空气都被这火红破开。


    碎刃越过众人头顶,义无反顾汇聚在红发青年手中,重铸。


    众人的眼睛被耀眼火光刺得生疼,却没人闭上眼睛,他们都看向风暴中心的青年——他衣袂翻飞,红发如同艳丽的花朵醒目;他手持长剑,眼神一如百年前意气风发。


    原来他从未变过。


    断诛剑重新出世!那一刻以舒狐为中心掀起一阵气流, 灵力震荡开来,向四周无形迅猛扩散, 修为稍低的人几乎被掀翻在地,周密也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风暴散去,万物平息。


    舒狐提着剑微微低头,赤红长发垂在肩上,玄色压着暗纹的衣摆也轻巧落下,只有几根发丝还随着气流余波飞在空中。


    舒狐握着断诛剑,仿佛那是一把极其普通的剑,但众人都知道,这把剑曾经来者杀无赦、镇压剑冢死魂灵。


    魔剑吸血,舒狐的右手手心渗出血液,血液静静顺着裂纹流淌,直至整把剑都覆盖上血红色的暗纹。剑身周围流转着丝丝缕缕的黑红色气流,舒狐一笑,举剑飞身至吴有身前。


    吴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是靠着梁仙姑的反应才勉强挡下这一击。


    “你们还真不愧是师兄弟。”吴有冷哼一声,意有所指看了看周密。


    舒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和周密对上视线,周密微微皱眉他心猛一跳。


    周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舒狐强行收回思绪应战。周密一眨不眨地盯着舒狐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想起一个问题,他对舒狐是什么感情呢?


    是喜欢吗?但周密觉得要比那个还沉重,压得周密喘不上气。论喜欢,他周密见到舒狐的那一刻就生出了喜爱之情。


    是友情吗?可偏偏舒狐是最特殊的,和任何一个朋友都不一样。


    是亲情吗?那为何总觉得家人的亲密界限差了点意思。


    周密低下头,他只是……想和舒狐在一起。这种感情好模糊、好复杂、好折磨,周密已经想了百年,不愿再去想。


    是爱吗。


    场上舒狐吴有二人打得正激烈,舒狐面对梁仙姑的残魂居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压对方一头。


    周密问系统:“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查不到舒狐的生命体征吗?”


    系统支支吾吾的回答:【这个……】


    周密道:“你骗了我,不仅这一件事,还有其他事,对吗?你甚至知道舒狐死后为什么复活。”


    系统眼睁睁看着百年来周密越来越不好糊弄,只好说:【客户,我实在瞒不住你,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全盘托出,好吗?】


    周密说:“你先告诉我,舒狐到底死了没有。”


    【死了,又活了。】


    周密心一紧,不再询问。


    也不知这百年来舒狐都做了什么,修为居然如此之高,恐怕是舒简来也未必能打过。


    刚开始吴有还能凭借梁仙姑的功法和舒狐打个平手,时间一长便败下阵来,剑光刺得人眼睛几乎睁不开,但毫无疑问的是舒狐在这场战斗里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吴有则狼狈许多,最后竟被舒狐一道灵力震开,在地上翻滚几圈后,撑着身子坐起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舒狐缓缓走过去,“承认我比梁仙姑强很难吗?”


    吴有沉默了,看来真的很难。毕竟梁仙姑还未失踪的时候,是碾压式第一。


    而现在一切都被眼前人终结了。


    舒狐甩掉剑上的血,漫不经心道:“这只是她的残魂,我能打过也不意外,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比你强。”


    是啊,因为舒狐是碾压式比吴有强的,所以即使吴有有梁仙姑的残魂,也发挥不出最大实力。吴有瘫坐在地,捂着脸肩膀颤抖:“……是我输了。”


    胜负已分,天下第一的名号,非舒狐莫属了,他站在武义台上,轻笑着目光巡视一圈:“还有想挑战的吗?”


    满场鸦雀无声,无人愿意面对这个修为武力深不可测的青年,舒狐的名字一跃成为天榜第一,闪着光芒,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


    一切尘埃落定,舒狐走下武义台,他竟然有些恍惚,一百年物是人非,他都不知道凌云宗内变化有多大。


    下台之后,舒狐的手被拉住,熟悉的触感让舒狐不敢回头,他还没有做好面对周密的准备。


    舒狐深吸一口气,回过头,还没看清周密的表情,就被搂着腰抱住,周密把头埋在他肩上,闷声道:“你长高好多。”


    舒狐失笑,确实是这样,在他离开之前他还只是比周密高了一点,现在来看,他已经比周密高了一个头。


    “你不想长高了吗,怎么没变化?”舒狐问,他回抱住周密,感受着周密的体温,心里一暖。


    周密的回答则让他大吃一惊,周密说:“我怕你回来后认不出我。”


    所以你离开以后,我的人生停滞不前。


    舒狐刚在心里感叹周密虽然外表没变,内心还是强大很多已经不会为自己哭了,就听周密一啜泣。


    舒狐:“……”好吧,哭包周小密。


    舒狐松开周密,扳着他的肩膀稍微分开一些,周密的确长进了,他咬着下唇尽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抬起手袖子在眼前捂了一会,放下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情绪。


    “回家吧。”周密自然地拉起舒狐的手转身,他除了发红的眼眶,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舒狐一皱眉,捏上周密的后颈:“我已经回来了,你还憋着做什么。”


    “你……”听到他这么说,周密顿住脚步,但还是没有回身,他猛地抬起手臂深吸一口气,舒狐绕到他面前微微弯腰拿开他的手臂,轻轻捏了下周密的脸颊:“周小密?”


    少年人因为难过脸都皱了,带着哭腔咬牙哽咽着,随即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珠从白皙脸颊滑落,浸湿了舒狐的指尖。


    周密嚎啕大哭:“你个混蛋……你他娘的死哪去了!你要回不来来了让我怎么办啊?”


    旁边打算来找周密的两名弟子停在原地,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周密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头一次看周密哭。


    以往,周密相当随和稳重自律,从没有过太大的情绪波动,别说哭成这样,就是掉眼泪,那都是天方夜谭。听着邵师兄说的周密以前幼稚的事情,不愿意练剑或者赖床不起,他们简直难以想象。


    而如今,舒狐回来了,他们才见到了真正的周密,有人可以依赖地时候,人就会变脆弱。


    这不是一个坏事。


    两名弟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躲在树后面等待一个前去的大好时机,默默感叹他们师兄弟关系真好,再对视一眼看看自己的师兄/师弟,眼里满是嫌弃。


    舒狐捧着周密的脸,可心疼坏了,嘴里不住说着“是我不好”,他用手抹掉周密的眼泪,吻上周密的脸蛋,轻轻吻到嘴角,周密抽泣着,长长的睫毛几缕黏在一起,挂着水珠。


    树后面的两弟子无声倒吸一口凉气。


    周密由着他亲,嘟囔了一句:“……你这是做什么?”


    舒狐严肃问他:“你想我吗?”


    周密回答:“想!”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密睨着舒狐的脸色,试探开口:“最好的朋友?虽然你离开了很久,但我心里最好的朋友的位置一直都给你留着!”


    舒狐叹气垂头,似乎有些挫败和无奈,他重新抬起头,郑重开口:“周密,我喜欢你,是想要和你结为道侣的喜欢。”


    周密哭都忘了,只看着舒狐:“你……我……”


    舒狐接着说:“你喜欢我。”他这话说得无比坚定,从百年前她就知道这件事。


    周密说:“我爱你。”


    树后面的两个弟子又倒吸一口凉气,其中一人想要离对方远一点,不小心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啃泥。


    三双眼睛齐齐盯着他。


    舒狐:“……”


    周密:“你还好吗?”


    另外一人捂脸:“你这家伙……!”


    那名弟子赶紧爬起来,鞠了一躬:“长老呃……师兄好!邵师兄在找你。”


    那弟子看看周密,又看看舒狐,旁边树后面的人也出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齐齐冲着舒狐又一鞠躬:“师兄/嫂子好!”


    后面出来的弟子拍了他师弟一下:“要叫嫂子了笨蛋。”


    师弟揉揉脑袋,冲舒狐作揖,规规矩矩叫了一声:“嫂子。”


    舒狐周密:“……”倒也不必。


    ==========作者有话说:==========


    舒狐: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周密:(震惊)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说了?


    舒狐:(趁着周密醉酒套话之人)(吹口哨)(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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