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迟叙被晏辞微夹在怀中,怀抱成为她逃不出去的囚牢。


    “可是……”安迟叙只好开口。


    她想解释。


    晏辞微和晏明琼就是很像啊。


    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眼神,每一种语气。


    包括她们对爱的态度。


    包括此时此刻这股不许安迟叙反驳的强制掌控。


    晏辞微的睫毛扫过安迟叙的头发。一阵发麻,头皮也被晏辞微要了去,安迟叙没有哪一处是自己的了,晏辞微是她名副其实的主.人。


    “没有可是。”晏辞微不许安迟叙说这样的话。


    “晏明琼那么讨厌。”晏辞微慢慢解开自己。


    也解开她的宝宝,她的团团。


    手还牵着。紧紧的不许安迟叙多做一点事。


    “她不管我。从小到大只给我找过老师。不回来看我,不给我过生,不把我当回事。”晏辞微很少说自己的事。


    今天却为了证明自己和晏明琼不一样,一股脑把过去的狼狈往安迟叙体内塞。


    好像那不再是狼狈。是反抗的功勋,是证明题的解。


    晏辞微对安迟叙藏了一辈子的事,在此刻轻轻抖出来。


    “她对别人都很好。她很在意晏昭吟,晏子卿。这是她姐妹的孩子。会把她们接回家,给她们礼物,带她们出去玩,关心她们的近况,却从不来问我。”


    “我见不到她。从三岁开始到上初中离家,想她的时候见不到她。需要她的时候见不到她,不想她的时候还是见不到她。我是家里的佣人,她请的老师,和我妈妈一起带大的。我是自己养大了我自己。”


    “以前我以为她是忙。回家的时候抱着她想和她说话。我想要她的拥抱,她的抚摸。她的夸奖。她只是看了我一眼,随便拍拍我的头。”


    “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儿,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不爱我。两分钟就能做完的事却也不愿意为了我去做。”


    “后来我不想了。我知道她只是恨我。她只是厌恶我的存在,不想看见我。所以我也不想看见她。”


    晏辞微几乎要把自己融入安迟叙的身体。


    她说一句,咬安迟叙一口。


    很痒的力道。


    安迟叙被她咬得越来越难受。


    她能猜出来晏明琼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更惊讶,晏辞微越长越像她。


    哪怕谁都没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晏辞微明面上刻意在远离晏明琼。


    初中开始离家,高中躲到很远的城市,大学明明考的回四九城也不回家。四年寒暑假都在s市过,和安迟叙一起过。


    也许基因的力量就有这么强大。


    安迟叙放弃了抵抗。


    她反手,回应了晏辞微的束缚。


    甘愿交出自己一样,揉过晏辞微的手背。


    好像在安慰她。


    “……所以不一样。我和她不一样。”晏辞微一瞬间红了眼眶。


    有的委屈不说,她以为早就消失了。


    这些年她自己消化的可以,不会再去纠结晏明琼的差别对待,冷落厌倦,隐晦的暴力。


    讲出来这一刻她就后悔了。


    被安迟叙安慰时,更加痛苦。


    明明安迟叙的安慰是甜美的。像茉莉雪芽,不苦不涩,清雅纯粹。


    晏辞微却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


    就连安迟叙的安慰她都不想要。想朝安迟叙大吼就像晏明琼对她那样,想对安迟叙放狠话,想骂她明明她们那么不一样凭什么要这样揣测她。


    晏辞微吸着气,不明白自己的异样,最终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只是咬住安迟叙的肩膀。


    安迟叙的手落在她头上。


    晏辞微一阵战栗,没能躲开。


    她咬疼了安迟叙。


    晏辞微急忙松口,又拿脸去蹭她咬出来的红印。


    她想道歉又说不出口,急得直掉眼泪。


    眼泪把红痕染出一片血色,安迟叙也颤抖了一下。


    “不像的。”晏辞微急促的吐息起来。


    她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不安了。


    安迟叙没有承认她的话。


    一定还觉得她们很像。


    她怎么可以像她最她最讨厌最瞧不起最恨的人?


    “不像的,不像的。团团,我们不像。我不是她。我没有她那么坏。团团,团团……我们不像啊。”晏辞微把安迟叙的手带过来。


    一颗一颗的眼泪掉在安迟叙肌肤上。


    她们翻了个面,晏辞微坐在安迟叙身上,牵她的手。


    反复游动。


    安迟叙拧着眉,她不过是在陈述事实。她看见晏辞微和她母亲的习惯一样,行为一样,就连强迫和爱人的方式都一样。


    就像亲戚见了她和安予笙,也会说一句她和安予笙真像,是亲母女。


    她没有别的意思……也许是有一点怨言。可她们到底相爱,她不是要审判晏辞微或者苛责她。


    晏辞微在急什么?


    安迟叙摆脱不能,手被完全叼住,干脆配合。


    她很习惯这样,也学会如何发力。


    晏辞微很快倒在她身上,抱着她不断呢喃她的小名,把眼泪拂在她的颈窝,好像那里是干涸的母亲湖,她一定要用泪去填满。


    “团团……我们不像,对不对?她不爱我,一点都不。可是我很爱你啊。我一直爱你,这么爱你……团团已经感受不到了吗?”晏辞微断断续续的话组成一个句子。


    安迟叙在送她上云霄之后停了停。


    再添一道力。


    她也有想说的。她要晏辞微开不了口才能说得出。


    “我没有别的意思,姐姐。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啊。”这会儿的晏辞微最脆弱,最无力。


    安迟叙感觉自己有点卑鄙。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又没那么好听。


    “只是,姐姐。我不是你真正的女儿。你把你和晏明琼对你的态度来类比我们,这不对。”


    开口安迟叙才知道。


    好像她不只有一点怨言。


    不然她不会反驳,更不会用这么下贱的手段。


    可能……她真的感受不到晏辞微的爱了。


    可能她已经不爱晏辞微了。


    可能她们该分开了,再死死纠缠只会让恨更深。


    安迟叙顿了顿。


    指尖被jia紧。


    安迟叙按着晏辞微,继续。


    “我是你的爱人。姐姐,我是你的伴侣,你的……妻子。”


    “我是你的裴绮玲。”


    “你对我的方式,和晏明琼对裴绮玲的,没有区别。”


    其实无论是女儿还是爱人。晏辞微都和晏明琼好像。


    “怎么可能!”晏辞微宁愿颤着声也要打断安迟叙的话。


    她在极力无视安迟叙带给她的欢.愉,痛苦的欢.愉。


    好像在伤痕里花出血花,好像在废墟上寻找生机。那样可怖的欢.愉。


    “哪里一样?不会的,团团,我不是她。快说我不是她。”晏辞微只好掌住安迟叙的手。


    想让她走。


    舍不得她走。


    晏辞微默然,咬住安迟叙的唇瓣。


    然后是咽喉。


    安迟叙不说。她就加大力度。


    一块皮肤咬破,就换一块。


    安迟叙捅她也好,使劲捏她也罢。


    今天得不到答案,她们都不会停。


    恍惚间时光倒退三十年。


    三十年前晏家的阳光房里。


    也有一对苦情人如此纠缠不休。


    那时裴绮玲也摆着冷眼,晏明琼的泪水苦得像恨。


    ……


    不欢而散。


    安迟叙累到睡着了。身上的伤也不管,手上泡出来的褶皱也不管。


    晏辞微的眼泪也不管。


    就这么闭上眼,决绝的离开有晏辞微的世界。


    晏辞微却不能就这样把她放着。


    晏辞微好后悔。


    她怎么能在一天只能和母亲吵完架,又和安慰她的爱人吵?


    还吵成这样。以往安迟叙都会和她好好交流,或者就此打住,抱一抱她,亲吻她。


    今天却什么都不做了,留她一个人。


    好后悔。晏辞微舔过安迟叙的手指,希冀她能醒来。


    她想道歉了。晏辞微清理过一根,然后是另一根。


    她含住安迟叙的指尖,把修得圆润的指甲也裹在嘴里。


    学着*包住,想用安迟叙最熟悉的感觉刺激安迟叙的清醒。


    给她一个机会吧。晏辞微悔出眼泪,心口痛的好像安迟叙在用沉睡割血管。


    “团团……”晏辞微松开安迟叙的手,轻声呼唤着。


    可能她要把团团清理干净,团团才会睁眼看她。


    可能她要等团团的伤好完。


    可能下一秒团团就会醒来。


    晏辞微拿自己当擦手巾,带着安迟叙的手蹭过她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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