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有卿单手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
“我记得有一次,她的书桌被人放了蚯蚓还倒了一瓶胶水,里面的书都被撕了剪了。她在的那个学校,情况有点特殊,学校里的老师都不太会管这种事,就算要管也只会口头教训几句。”
“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找到了做坏事的那几个人,把一盒子蚯蚓对着她们就泼了过去,一头一脸全是黏糊糊的胶水蚯蚓,从那以后,班上年级上就没人再敢欺负她了。”
付君笑安静听完,沉默了许久,骤然开口道:“那个人,不会是你自己吧。”
年有卿顿时就跳了起来,大声辩解,“怎么可能是我!我平时人缘很好的好不好!”
付君笑歪头,狐疑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我不信”,她刚刚说的内容,太像网上常出现的,我朋友即是我系列。
年有卿见付君笑不信,只好老实交代,“真的不是我,是我大表姐,她在五福市,不在这里,你肯定没听过。”
付君笑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看见年有卿面色坦荡,完全没有被发现被戳破的窘迫,这才信了。
“真的,你以后再受欺负,一定要还手,如果不还手,那些人肯定会得寸进尺得尺进丈。”
年有卿念念叨叨了一大串,同样的意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付君笑嘴角微勾,眼睛弯弯,笑眯眯地看着她,或许是感受到身旁的人传递过来的关心和温暖,她觉得肚子都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好,我知道了,她们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打回去,反正我的成绩好,老师应该会偏着我。”
年有卿拍了拍付君笑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对嘛,就应该这样。”
“你是五福市人?”付君笑抿了抿唇,小心地不露痕迹地打探道。
年有卿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撒谎隐瞒的,又不是很隐秘的私事,“是啊。”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嗯……”年有卿歪头想了想,语气不是很肯定,“我喜欢看电影,估计以后也会从事相关的工作吧,写写电影剧本,当导演拍拍电影什么的,我暂时还没想好,你呢?”
付君笑仰头,看着天花板,其实室内光线微弱,视野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什么,她的声音悠远透着一丝迷茫,“不知道,还没想过。”
她们从对未来的幻想,说到学校的老师,从吐槽老师总是拖堂,到历史老师上课总是夹带私货……
夜色渐深,恐惧却渐淡,困意上涌。
年有卿打了个呵欠,眼皮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软糯,喃喃道:“你说,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吗?”
付君笑侧耳倾听,外面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声响,她转了转眼睛,道:“我有一个办法,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年有卿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也不靠着墙了,精神抖擞地看着付君笑,一脸激动,“快说快说。”
付君笑拉着年有卿走到里面的窗户边,指着不远处的值班室。
“喏,值班室有人,只要我们发出声音,吸引了里面的人的注意,或许我们就能得救。”
年有卿伸头,看了看付君笑,拉开窗户,朝着那边的值班室,扯着嗓子就大喊,付君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噗嗤”一声笑了,也跟着喊了起来。
距离有点远,寒冬腊月风又大,年有卿和付君笑喊了许久,值班室的门都没有打开,最后听到动静的,是从学生宿舍巡逻回来的另一个值班大叔。
他刚从操场另一头的学生宿舍巡逻回来,走到教学楼楼下,隐隐约约听到呼救声,拿着手电筒一层一层找了上来,“谁在里面啊?!”
年有卿和付君笑两人喊得嗓子都哑了,听到声音,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眼睛发光地奔到门边,哑着嗓子,却很用力地回道:“大叔,我们是一班三班的学生,放学的时候被人锁在厕所了!您快救救我们,放我们出去吧!”
值班大叔听到里面关着两个女学生,心底骇了一跳,赶紧解开外面的绳索,一边安慰她们,“不着急啊,我现在就给你们打开,放你们出来。”
几分钟后,被锁了几个小时的两个人,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年有卿的手机没有电,值班大叔想要拨通两个人老师的电话,但都被付君笑和年有卿拒绝了。
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老师似乎没有什么用,反而给老师们添麻烦,她们两个身上带着钱,准备打个出租车回去。
值班大叔将她们带到校门口,亲眼看着她们上了出租车,对着司机师傅叮嘱了几句,告诉司机师傅他记下了车牌号,如果这两个学生出了什么意外,明天没有按时来学校上课,他就报警。
年有卿和付君笑住在一个区,但是不同小区。
年有卿先下车,原本付君笑是想把年有卿送到家门口的,但是年有卿说那一段路不远,她走几分钟就能到家。
她刚刚牵付君笑的手时就发现了,付君笑浑身冰凉,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借着值班室的灯光,她看到付君笑的脸色有点发青,就把付君笑“赶走”了,自己走路回了家。
谁知道,她在卫生间里受了惊吓,尽管身边有人陪着,不断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分散注意力,但脑子还是偶尔会控制不住地回想刚刚看的恐怖电影,再加上淋的这一场冰雨,又惊又怕又受冻,年有卿“光荣”地生病了。
第二天上午的课间,付君笑去年有卿的班上找她,却得知年有卿根本就没有来学校。
付君笑呆愣愣地站在别班门口,面露呆傻,昨天晚上聊了那么多,怎么偏偏就忘记问一问那人的电话号码了呢?!
多年以后,再次重逢,付君笑没有想到,当年自己仅仅是忘记了问电话号码,而对方,却是直接将她忘了。
开始,付君笑还以为年有卿是无意的,所以偶尔会去她的班级门口走一走,装作路过,不小心遇到在走廊外面和朋友聊天的年有卿,等着对方主动来和自己说话。
次数多了,付君笑却迟迟等不到年有卿的主动,心高气傲的付君笑,顿时就不开心了,明明上次是我主动去你班上找你的,虽然你不在,但是我主动了,这次要换你主动才对。
付君笑每天看到的,便是曾经在寒冬深夜里,照亮自己一室黑暗,温暖自己手心的小太阳,每日每日,对着别的女孩子发光发热。
嗯,心里怄得不行,但是拉不下脸。
直到高三开学,她再次经过那个班,却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这才反应过来,懊悔不已。
如此一错,却是多年。
再次相见,明明是久别重逢,在那人的眼里却是初见。
付君笑心里难受不已,却还是将往日对待其他人的孤傲疏离放置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近,一点一点地融入,不着痕迹地刷着存在感。
既然你不主动,那就一直让我来好了。
你只要乖乖地站在那里,等着我过去。
在我走过荆棘,跨过千难,穿过阻碍,好不容易走到你面前,朝你伸出手的时候,你不会拍开,不会拒绝,我就很开心了。
只是,随着接触的越来越多,了解的越来越深,付君笑发现,那天深冬寒夜对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直提醒她要保护好自己的那个小太阳,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好像没有了以前的光芒。
看人的眼神都是淡淡的,在人群之中变得沉默寡言,不会再主动开口说话,明明高二的她,可以轻轻松松的和班上的女孩子打成一片,成为很好的闺蜜朋友,每天笑脸盈盈好像没有烦恼。
付君笑将当年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坐在桌子那边的年有卿,抱着果汁杯瞪大了眼,长大了嘴。
“哇哦,没有想到我竟然还有那样一段经历。”年有卿感慨完,眉眼弯弯,语气透着好奇,“对了,后来还有人欺负你吗?”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惊动了不少人,付君笑的爸爸妈妈,还有年有卿的爷爷奶奶,都打了电话给各自的班主任。
付爸爸知道事情始末,对着班主任严词厉色,好好说了一通,发了好大的脾气。
尤其是后来得知自己的女儿,竟然喜欢上了那天晚上,和她一起关在厕所的女孩子,就更气了,恨不得跑去班主任的家里,抓着班主任的肩膀,一边摇一边让班主任赔他一个好好的闺女。
年奶奶虽然不知道具体事情,但是年有卿的班主任知晓,接到家长电话后,心虚不已,赶忙和付君笑的班主任一起,好好整顿了一下班上的班风班纪。
付君笑调换了座位,学习成绩好,又在洗手间里关了大半个晚上,班主任心中有愧,很多事情都偏着护着她,后来就没有人再欺负她了。
付君笑喝了口果汁,微微挑眉,眼含戏谑地看着对面的年有卿,“以前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大表姐,不是你自己吗?”
年有卿“啊”了一声,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说谎。【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