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吃顿好的！”
她再次打开外卖软件，这次毫不手软。麻辣小龙虾，烤生蚝，椒盐排条，可乐鸡翅，外加一杯冰镇杨梅果茶。
点完结算，176块。
她已经很久都舍不得给自己吃吃一顿这样的大餐了，但现在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下了单，她躺回沙发里，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接触不良的灯，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莫名其妙地涌了出来，她抬起手背胡乱蹭了一把，吸了吸鼻子。
外卖还没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音符私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刚才那位主播【伊始】：
“云云爱吃肉，你好……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好友吗？我想谢谢你，另外想问一下你都喜欢什么歌，这么多钱真的太多了，我心里过意不去，可以单独给你唱。”
黎云盯着那行字，犹豫两秒，想到这个人是自己目前唯一的返利对象，就直接搜索了对面给的信息。
好友申请几乎是秒通过。
对方头像是一张极简的黑白几何照片——冷灰色的色块交错排列，莫名带着一点清冷感，和他直播间里那个跑调唱歌的模样反差极大。
微信昵称也叫“伊始”。
很快，对面第一条消息弹进来：
伊始：你好，我是刚才音符的唱歌主播。真的非常感谢你刚才的打赏……我叫宋邵伊，你可以叫我邵伊，二十二岁。
宋邵伊这段信息发都已经发出去了，才后知后觉地盯着聊天框里自己的年龄发愣，对面会不会以为他这么介绍是想、想……
于是还没来得及回复的黎云就这么看着对面聊天框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又弹出一句：
伊始：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和人聊天。
黎云倒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这人果然业务不熟练，连自我介绍都这么生硬。
她不确定给的是艺名还是真名，随手给人备注上，然后回复。
云云爱吃肉：嗯，我知道～叫我云云就好。
对面的状态栏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一会儿又消失，来来回回折腾了快半分钟，才发来下一句。
邵伊：云云，你喜欢我唱的歌吗？
黎云差点笑出声。
喜欢？她当时满脑子都是返利，根本没认真听他唱了什么歌。
但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语气，黎云还是回了个善意的谎言：
云云爱吃肉：声音很好听呀，很有感觉。
邵伊：真的吗？那太好了
又是一阵长长的“正在输入……”状态。
邵伊：为了感谢你今天这么多的礼物，我可以每天免费给你唱歌
邵伊：什么歌都可以，我晚上有空的时候就唱给你听，不收钱的。你什么时候想听就告诉我
黎云嚼着刚送到的小龙虾，吃到美味心情好了，就也觉得这个男人耿直得有点可爱。
她起了逗他的心思。
云云爱吃肉：每天都唱？那我要是让你唱一百首呢？
邵伊：……可以的。只要你不嫌我唱得难听。
邵伊：我唱歌确实不太行，以前也没怎么在人前唱过。但既然拿了你的打赏，我就应该付出对应的劳动。
黎云看到“对应的劳动”这几个字，一口杨梅汁呛在喉咙里，咳了好几声。
她正想再回一句，那边又发来一条：
邵伊：今天这笔钱……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谢谢你，云云。
黎云皱起眉头，沉思。
这是……开始卖惨了？卖茶叶的爷爷剧本？？
而屏幕这头的宋邵伊坐在出租屋的旧椅子上，盯着手机，耳根因为紧张微微发红。
他没告诉黎云，自己直播其实是因为奶奶突发重病，住院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家里本来就困难，他刚毕业也没什么赚钱的能力，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除了白天那份底薪工作，晚上试试看开直播，想赚点打赏贴补医药费。可开了半个月，最多一天也就几十块，经常只有个位数。
——毕竟只是坐在家里唱唱歌，宋邵伊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收入配不上他为直播付出的时间，可是……对比起奶奶的医药费，这个钱显然就不够看了。
今天这扣除平台分成后到手的几百块，几乎是他这段时间所有收入的总和，甚至还多。他心里既感激又不安，总觉得拿了人家这么多钱，必须得做点什么来回报。
所以哪怕黎云不回他，他也打算每天挑些歌认真练，唱给她听。
邵伊：你现在想听歌吗？我可以现在唱一首。
黎云看着这条消息，把外卖盒子推到一边，舒服地窝进沙发里，打字：
云云爱吃肉：好啊，那还唱刚才直播间那首，我想再听听。
宋邵伊深吸一口气。他点开了语音通话，指腹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才按下。
黎云接通了。
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点紧张的沙哑，在安静的出租屋里轻轻响起。虽然还是跑调，嗓音却比直播间里清晰了许多，似乎还带着一点想好好表现的笨拙感。
他唱得慢，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甚至能听见他换气时轻微的气息声。
黎云安静地听着，刚觉得这样的夜晚也挺惬意的，系统声音就突兀地响起：
【今日新手福利还未消耗，请及时使用哦～】
黎云这才想起来之前好像是说新手三天都能抽一次奖。
抽奖啊，她最喜欢了。
虽然黎云的手气不欧，但她偏偏很喜欢抽卡游戏，作为白嫖党经常为了抽卡建一堆小号。
可惜新手奖池系统并不展示给她看，她默默在脑子里说了句抽奖，系统就发出了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限时返利加成10%，打赏返利1100%，持续24小时！】
“加成？！”黎云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她低头看了眼银行卡余额——刚才第一波返利到账的一万多还没动。
她心跳加速，脑子飞快转动。
新手一天限额的十万还没用完，额度每天零点更新，也就是说今天还得持续钱滚钱，最多可以到手差不多一百万，这个额度可不能浪费啊！
可惜她忘了在第一次打赏之前就抽奖，不然刚刚花出去的钱也能返更多。
这么想着，黎云看了眼宋邵伊的通话界面，他唱完一首歌后见黎云不说话，已经自顾自开始了下一首。
黎云干脆开口：“你先停一下，重新开直播，让大家一起听吧。”
宋邵伊那边明显愣住了："……开直播？"
"嗯，开吧。就现在。"
"哦……好。"宋邵伊乖乖照做，没有多问。
他一边起身去摆弄手机支架，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刚才她一句话没说，他本来以为对方不满意自己的歌才沉默的，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
听“云云”的声音倒是挺年轻的，他回头得学一下现在女生喜欢听的歌。
两分钟后，直播间重新上线了。
标题是很随意的《唱歌》，在线人数：23。
大多数还是路人，和零星的宋邵伊的粉丝。
宋邵伊清了清嗓子，挑了首更适合晚上听的舒缓情歌，刚开口，弹幕就飘过几条。
[又来听跑调了]
[哈哈哈哈主播你是真的不会唱歌但声音是真顶]
[刚刚那个富婆姐姐还在吗]
黎云从好友列表点进宋邵伊的直播间，心思却根本不在宋邵伊身上。
她手指点在礼物按钮上。哪怕已经是第二次打赏了，指尖还是有点颤——
打赏庆典舞台x1，扣除10，000音符币（消费1，000元）！
绚丽的舞台特效凭空炸开，旋转的聚光灯落下来，然后是漫天的彩带和金色的礼花，把那个简陋的出租屋背景映得像两个世界。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来了来了！]
[一千块钱的礼物？出现在点歌直播间？]
[姐姐看我啊我也会唱歌]
宋邵伊看见特效，下意识想开口说“不要破费了”，但想想现在的歌是“云云”点的，中途停下不太礼貌。
他只好飞快地给黎云发了条微信“不用再刷了，已经够了，想听什么直接说就可以”。
但对面没有回复。
不仅没回复，直播间上方的礼物提醒条还又闪了出来。
打赏惊喜风车x1，扣除20，000音符币（消费2，000元）！
七彩风车旋转着从屏幕一侧飞入，撒下满屏星星。
宋邵伊那只握着话筒的、修长漂亮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差点没拿住话题。
他坐立不安地在椅子上挪了挪，一边继续唱歌，一边在弹幕里打字：“谢谢云云，你想听什么歌？”
打赏雅典宫殿x1，扣除50，000音符币（消费5，000元）！
一座金碧辉煌的虚拟宫殿从天而降，恢弘的特效几乎占满整个屏幕。
宋邵伊的嗓音直接干涩地卡住了，愣愣地看着打赏显示，脑子一片空白。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打赏静谧夏夜x1，扣除50，000音符币（消费5，000元）！
深蓝色的夜空、漫天的萤火虫、一轮安静的圆月落下，美得像梦境的画面覆盖了整个直播间。
弹幕彻底疯了：
[鹅鹅鹅富婆姐姐你醒醒，给跑调哥不如给我啊啊啊啊]
[这特效也太好看了吧]
[有谁算一下现在多少钱了]
[@云云不吃肉，谢谢姐姐支持跑调哥！他性格很好的入股不亏！]
非常丢人的，宋邵伊哪怕努力的想唱好，但他的调跑得更严重了，副歌部分唱得七零八落。
从来没人给他打赏这么多钱……他屏幕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慌乱。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