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的棺材里做什么......这个问题太过犀利,让司存枝一时语塞,她立刻转移话题,“师兄你怎么来了?”


    身下人动了动腿,司存枝立刻往角落里缩。


    棺材就这么大,司存枝再怎么躲也是压着对方的,她尽可能避免和身下人肢体接触,然而没什么大用,该碰到的还是会碰到,并且因为她频繁动腿,碰到的地方更多了。


    “师兄,”她觉得她得澄清一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为了躲外面那些东西才来的,我在凌烟阁也不是故意的,真的,我都躲出来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对你做那些的。”


    她为了躲剧情,也为了证明她并非是觊觎师兄,她已经做了最大的决定,出了凌烟阁,来到这个有蛇有鬼的地方历练。


    “没关系,”身下人依旧是那股淡漠的嗓音,却平白无故让她听出一些温柔来。


    “师妹,师兄不介意,师兄并不怪你。”


    司存枝心里泛起一股怪异,谢水醉话有这么多?


    “师兄,你为什么在棺材里?”


    身下人道:“和你一样,被逼进来的。”


    司存枝面色僵硬,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也能被逼进来?”


    男主谢水醉,后期剧情最大的阻碍不该是她吗?


    身下人顿了会儿,再次开口:“这座宫殿很古怪,只有这些棺材里勉强安全,可以不受外面迷幻之气的影响。”


    司存枝的心一下平和了。


    小花妖在她衣服里动了动,无声告诉司存枝这个人有古怪。


    司存枝心想不用小花妖说,后山的瘴都动摇不了谢水醉,区区一个迷幻还能逼谢水醉躲进这里吗,这人要装谢水醉也要装得像一些啊。


    谢水醉要是被她压在棺材里,她说这么多对方可能就一个嗯字。


    就对方所言,这棺材是在一座宫殿内,外面存在不少迷幻物品,而这棺材并没有那么大,能放棺材的宫殿,不用想都知道是墓宫,偏偏棺材不大,四周摸着是石棺,没有别的祭品,不像主殿。


    就她浅薄的知识来说,身下人可能不是宫殿的主人。


    “师兄,其他师兄呢?”她似很着急道,“我们得赶快去救他们,寻师兄有伤,伤得很重。”


    她乱说的,她也不知道。


    身下人沉吟一声,“也好。”


    “师妹,一会儿出去你要盖上东西,否则会被那些怪物攻击的。”


    司存枝:“......好。”


    演都不演了是吗?


    不等她想完,棺材盖子忽然松动,下一刻飞了出去,幽光从上面传来,恰好让她看清了身下人是什么东西。


    “!”


    身下人嘴角勾起,“师妹,不认识我了?”


    司存枝呆滞,这张脸还真的是谢水醉啊,谢水醉你不是主角吗?你的脸也能被别人拿去戴?


    “师兄,你,你真好看。”她找补道,“我只是看呆了。”


    “是吗,是师兄的荣幸。”他温和笑着。


    司存枝勾了勾唇角,努力几次都失败了,很想掐死面前这个人,能不能别用谢水醉的脸谢水醉的声音说这句话。


    你ooc了你知道吗。


    她干笑两声,急忙从棺材里爬出去,顾不上周围飘着的鬼火。


    “师兄,我们快走吧。”再多待两秒她怕她忍不住揭穿人。


    棺材里的人慢条斯理跟着出来,嘴角噙着笑,温文尔雅朝司存枝伸出了手,“师妹。”


    司存枝立即将自己的剑放在对方手里,“师兄,你的剑,我一直贴身带着的。”


    他怔愣了片刻,若无其事将剑拿在手中。


    “辛苦师妹了。”


    她笑起来,小样,模仿谢水醉连功课都不做吗,谢水醉用的是刀!


    “不辛苦不辛苦。”


    “师兄你说这里是怎么回事?这水妖怎么会是鬼修啊。”


    他走在旁边,时刻注意着她,见她紧张观察四周,他安慰道:“师妹别怕,不会有事的,就算师兄有事,你也不会有事的。”


    司存枝:“?”


    她疑惑,对方的语气太笃定了,这份自信从哪里来的?


    “师兄,为何如此说?”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上,“嘘,跟着师兄来,师兄已经破解了这个地方的秘密,很快你就知道了。”


    司存枝脚步有些迟疑,怀里的夭夭紧紧抱着一张空间符,是她在刚刚爬出来时塞给夭夭的,若是有事,夭夭只要用了符,她也能走。


    思及此她镇定了下来。


    “这样啊,师兄,那你知道其他师兄去哪里了吗?”她继续套话。


    他神色莫测指着前面,“在那里。”


    司存枝看过去,前面只有一块无子的柱子,说是柱子也不像,太薄了,更像一块只连接上下墙的墙体,宽半米。


    这间偏室四周封死了,只有这面很窄的墙突兀立在这里。


    他说:“他们被困在里面了。”


    说着伸手拂过墙体,水波晃荡间形成了面水镜,司存枝看清了里面的景象,是南星和南秦,两人正被刚刚她进来时看见的那些画着诡异妆容的人追杀。


    她见南星为了护着南秦满身伤痕,她感应到了自己洒上去的药粉,这是真人!不是幻境。


    “师兄,快救他们。”她着急道,做假就做到底。


    他歪头叹气,不急不慢道:“师妹,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这里的机关需要两个人才能出去。”


    司存枝咬牙,“机关在哪?”


    这东西说的不像假话,若对方能出去,确实没必要骗她,她能感觉到这人的修为在逍遥境,这也是她一开始没揭穿陪着演的缘故。


    他指着石墙下,自己跪在了左边,随着指着另一边看向她。


    这一跪石墙出现了波动,变得半透明,但想要穿过还不够。


    司存枝毫不犹豫下跪。


    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墙也行。


    石墙又透明了些。


    就见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根黑色的细绳,一端递给司存枝,一端自己拿着,“这座宫殿是一对父母造给他们孩子的,磕三个头我们便是他们的孩子,就能出去了。”


    司存枝盯着黑绳一脸难言,无法确定真假,但水镜里南星和南秦马上就要死了,一时也顾不得真假,只能在心里对她那飞升的父母说一句抱歉。


    她给自己找了对假父母。


    “磕吧。”她道。还能怎么着,她一个在剧情里如此重要的配角难不成还能死在这里,她要是这么轻易就能死,谢水醉杀她也不用特意去磨刀了。


    况且她父母留给她的东西可保了她第二条命。


    他微笑道:“嗯,都听你的。”


    司存枝捏着黑绳,跟着一起往下磕。


    磕第一个头时宫殿忽然颤了一下,如同在哭泣,她浑身都被吓得不敢动,这不会塌吧,她是能跑,万一其它地方还关着其他人呢!


    他淡定道:“师妹,这是我们的父母喜极而泣。”


    司存枝无言,想说能否别叫她师妹。


    凌烟阁其他认识她的师兄师姐都是叫她存枝师妹,她亲亲师姐叫她枝枝,寻师兄因为师姐的原因叫她小师妹,只有谢水醉开口闭口都是师妹。


    官方,疏离。


    这人叫出来怎么那么难听。


    两人继续磕头,磕完第二个头后阴沉的偏室忽然亮了,和刚刚鬼火映出的幽光不同,是整个偏室都明亮如白日,似乎墙体的材料都换成了会发光的石材。


    而他的神色变得扭曲又兴奋。


    如同即将重见天日的恶鬼。


    司存枝心觉不好,急忙起身,不磕了!


    她是不会死,但放这鬼东西出去其他弟子也不好活。


    她按着夭夭,想让夭夭用符。


    地上的人转头,身子未动分毫,头却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低声:“师妹跑什么,师妹不会觉得自己能跑吧。”


    司存枝抽出断柔。


    他没站起来,依旧跪着,伸手擦着面前的墙,“你不过来他们就死了。”


    水镜再次放大,这次出现的还有徐之和许原,他们俩幸运的是和寻霖没分开,不幸的是这边的战况比刚刚还要激烈。


    ——寻霖被控制了!


    两人对上的是寻霖!


    夭夭已经撕了符,司存枝的身影瞬间消失,等她五感恢复时自己正躺在一口没盖的棺材里。


    她猛地坐起来,还在刚刚那个地方。


    “?”


    “师妹。”


    这声师妹像在她耳边响起,她还没回头一只手掐住了脖子,她身后那人说:“乖一点,师妹,还没磕完。”


    司存枝哪里会受限制,断柔似水一般将她脖子包起来,震开了那只手,她单手翻出棺材。


    “我能来这里,是你做的!”


    他歪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是啊,从你落地开始,你就是我的。”


    “外面那些蛇人可是特地为你准备的,流着两位圣人血的孩子。”


    她就知道,她现在出不去,这个鬼地方的禁制很厉害,她当初用了符也不可能进来,自从她迈进这座小山村,这鬼玩意的目标就是她。


    难怪谢酒说别让那些东西碰到她,如果她被蛇人抓住,或许不是被吃,而是被送来这里。


    “滚。”她暴怒,断柔在手中化作鞭子,抽了出去。


    水镜里南星和南秦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许原和徐之根本不可能是寻霖的对手。


    “对着这张脸也能下手吗?”他说,“师妹,这副皮囊可是你内心欲望的映射,你想的是谁,看见的就是谁。”


    “你喜欢他吧,哪怕不喜欢,你对他也有欲望,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一直在你眼中是这副模样。”


    司存枝的怒气被打断,双目微微睁大,一时怔忡茫然,片刻后心虚铺天盖地袭来,还有许多要死的念头,下一秒鞭子就抽了出去。


    “抽的就是你。”


    “少胡说!”


    “哈哈哈哈哈。”他速度极快,在这间偏室内可随意出现了任何地方,完全没有规律。


    司存枝的灵力在这里恢复不了,用得小心翼翼。


    只见面前人晃了一下,下一刻一只手捏着了她的下巴,她被一推,重重跪在了那堵窄墙前。


    她忍住了喉间的痛哼。


    被人压着磕了下去。


    司存枝头磕到地的那一刻,整座宫殿顿时一片哗然,犹如每一块砖石都在说话,吵得她耳边嗡嗡的,站都站不起来,嘈杂声不断膨胀,挤占着她的所有思绪,头颅沉沉发涨,视线也慢慢泛起重影。


    她大口呼着气,却见他走到她面前,拿着一块红盖子盖在她头上,开口道:“我的新娘,你答应了的,可别揭开。”


    新娘?


    她恶心得想吐,身子却软软下坠,在失去意识前打开了腰间法器。


    这是对方自找的,没有这一句话她这个法器还用不了。


    新娘?她同意了吗!她爹娘同意了吗!


    “啊——”透过盖头缝隙,能看叫法器化为数到梵文,紧紧缠绕着面前这个鬼东西。


    对方的惨叫声绵延不绝,在她模糊的视线中,水镜里追杀南星南秦的人不再动作,寻霖师兄也停下了攻击。


    她的头重重倒在地上,盖头偏移,眼睫努力颤着睁开,那张和谢水醉相似的脸正在地上打滚。


    呵,假货。


    谢水醉就算是疼死了也是背脊挺直,一声不吭。


    剩下的交给夭夭了。


    夭夭会把法器捡回来,且夭夭手里还有符。


    -


    “师妹,醒醒。”


    司存枝再有意识时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喊她师妹。


    她一时忍不住在内心谩骂,命真大,她娘留给她的东西居然没弄死对方。


    努力睁开眼,又是一具棺材,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没睡在棺材里,而是侧躺着睡在了棺材盖上,旁边站着的人正望着她。


    她撑起身子抬手就是一鞭子。


    “死变态,还想来是吧,还新娘,老娘是你娘!”她骂人的时候快速拿出一张符贴在对方脸上,随后想要跳下去,定睛一看地上全是虫!


    密密麻麻爬成一片,就对方脚下没有。


    鸡皮疙瘩瞬间起来,她坐在棺材上不动了,警惕望着面前人。


    被法器所伤,这张原本对对方无效的符现在绝对能起效用,断柔化刀,鬼修的弱点不好找,若不能一击毙命,杀不了。


    法器都没让对方死,命真硬。


    只见那张脸被断柔所化的鞭子抽歪了头,从下巴到脖颈泛起一条血痕,对方修长如竹的手轻飘飘将符取下,放回她手中,面色淡漠道:“此符只对逍遥境下的鬼修起效。”


    司存枝:“!”


    她惊疑不定道:“你,你,你再说一句话!”


    面前人看着司存枝,轻声道:“莫怕。”


    司存枝手里的刀瞬间变回了绸带,缠绕在她腰间。


    ......完了,抽到正主了。


    谢水醉垂头看着断柔,询问:“有人扮作我骗你?”


    司存枝想起那鬼修说是因为她的欲望她看对方才会是谢水醉的模样,连忙点头,“对。”


    绝对是那鬼修的错!


    谢水醉目光沉了几分。


    “新娘?”


    那股冷气莫名又来了,司存枝从后脑一路冷到尾椎,但她知道隐瞒换不来什么,将发生的事都说了。


    除了她欲望那件事。


    三叩首,礼已经成了。


    “这鬼修在借你的运冲破这座宫殿。”谢水醉言简意赅道,“我们去石碑处把你名字抹去,否则你不死他不死。”


    司存枝一顿,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恶心死了,她不想和那人性命绑在一起,立刻答应,抬脚望着满地的虫,头皮发麻,不知从哪里落脚。


    “师兄,我不知道那偏室在哪里。”她闭上眼视死如归跳下去。


    结果脚没沾地,背上一只手吧她拎了起来,她睁开一只眼就见谢水醉清雪一般的侧脸,鼻梁好高。


    谢水醉单手将司存枝像拎小孩一样拎着出去,边走边说:“我知。”


    这个姿势......司存枝后知后觉地想就不能换一个吗?她像只小鸡崽,脚不沾地,头也不沾谢水醉,还好她衣服质量没话说。


    “师兄怎么知道?”她努力伸手抓住谢水醉的手问。


    谢水醉淡淡地说:“所有宫殿我都搜过。”


    司存枝愣住了,这么强吗?


    “师兄是看到了求救弹吗?”


    谢水醉没说话,带着她速度极快穿过了这片乱七八糟的暗室区才把她放下来。


    周围都是她在偏殿见过的会发光的材料,她跟着谢水醉一路七拐八拐总算来到了那间暗室。


    她扫了一眼,一切都和刚刚没什么区别。


    那块红盖头还在石碑前。


    两人一进去,门就合上消失不见。


    司存枝:“唉!”


    不等她反应,一阵眩晕袭来。


    下一刻她又又又回到了棺材里,这次有盖了。


    “......”


    “别怕。”谢水醉在她身下低声道。


    她瞬间镇定,哦,这次身下人真的是谢水醉了。


    难道刚刚经历的一切还要再来一次吗?


    谢水醉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给她解释:“想要洗去你的名字,就要用另一个名字和你一起覆盖鬼修的名字。”


    司存枝倏地抬头,一下撞上了棺材板。


    不疼,因为撞上了一只手。


    谢水醉收回手。


    “等吧,等月夜。”


    她傻眼,她激动的不是这个,“师兄?覆盖鬼修的名字是用你的名字覆盖吗?”


    谢水醉告诉她。


    “只有我能,我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块姻缘碑上,覆盖后你的名字自然跟着我的名字消失。”


    司存枝张开嘴,半晌无言。


    是因为剧情给谢水醉的设定就是一个人吗?


    姻缘碑刻上名字都会消失。


    而她从小到大没按照剧情走的节点有很多,剧情都没出现强制过她,直到剧情和谢水醉挂钩。


    所以说不是她无法抵抗剧情,是有关谢水醉的重要剧情都必须走是吗。


    她瞬间清醒。


    也就是说她必须睡了谢水醉!这样那样把人搞到道心破碎,搞到对方自废修为后铸刀杀了她!


    她立即就撑起了身体,不敢和谢水醉再多贴一下。


    呵呵呵。


    谢水醉的剧情,为何祸害她这个无辜路人!


    虽然在被谢水醉杀了之前都是她在祸害他,但她同意了吗!!!


    棺材太小,她仿佛又闻到了谢水醉身上那股醉人的香。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做药的天赋。


    那颗药到底还要影响她多久啊!


    夭夭忽然在她胸口除挠了挠,她身体一僵。


    哦对,若不是夭夭提醒她都忘了,这药还有一个限制,她没有起歹念,这药也不会起作用,毕竟她不做害人的药。


    那当时在洞府并非谢水醉清心寡欲到连这种药都不起作用,而是谢水醉根本没有半点这方面的念头。


    那她......她还是死吧。


    天天说着死,真要她死她也不乐意。


    还是接着挣扎吧。


    谢水醉体质特殊,黑暗中依然能看清身上人的神色。


    一会儿咬牙一会儿懊恼,一会儿绝望一会儿恼羞,很丰富,他瞧着对方撑在他身侧的手,很坚强的在发颤。


    他敲了敲棺材板,在身上人看过来人撑起身体和对方换了个位置。


    司存枝猛然被放在了棺材里,躺得平平整整。


    “啊,嗯,我,那个,这个......”


    谢水醉冷漠开口。


    “闭目养神。”


    司存枝:“......哦。”


    她哪敢不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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