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芙暖很想看到以前的东西。
她翻遍衣柜,甚至连件熟悉的衣服都没找到。
可以说,七年前任何痕迹都没找到。
她确实想过下作手段设计陈福佑,但不至于嫁进国公府,把在娘家生活的所有痕迹都抹除。
父兄对她好,她有什么理由和过去分这么清楚。
她以前是个很乐观的性子。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心态平和的面对。
自从失去七年记忆,动辄不安、失落、彷徨、恐慌……
明明这两天和陈福佑相处的很好,因为想见以前的旧物,又忍不住难受。
好像丢失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一般。
不见到,这颗心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还好,第二天早晨,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旧物。
都是从小到大,一点一点攒下的。
早晨一睁眼就看见熟悉的箱子摆在床头,她欢天喜地的打开,果然都是自己的东西。
有父亲送她的玉如意。
有兄长送她的银手镯、珍珠发钗、小铃铛……
还有逢年过节亲戚们送的小礼物。
都是她很宝贝的东西。
全都放在这个宝箱里。
大都不值什么钱,却都是她的宝贝。
此刻,陈福佑站在不远处,静静瞧着她翻看。
她脸上有笑,他眼底便漾出浓厚的笑意。
“夫君,你真好,这些都是我从小攒的东西……”
注意到角落一只白玉小兔子,她拿出来给陈福佑看,“还记得这个吗?是你送给我的呢。”
有一年陈家摆宴,她跟着小朋友混进来。
小朋友的家长们都带着昂贵的礼物。
陈家作为主家,自然要有回礼。
每个上门的小朋友都收到一件小礼物。
男孩子是如意,女孩子是绢花。
她是混进来的,又没有父母带着,主家怎么会给她礼物。
小朋友嘛,见到别人有的,都充满了羡慕。
她跑到管家面前,壮着胆子央求,能不能送给她一个。
管家没有准备,再者府里准备的有限,还怕给亲戚朋友的不够,哪能送一个不知名的小孩子。
况且,管家也没那个权利。
孙芙暖失望极了。
那年她七八岁的样子,还不懂大人间礼尚往来这些道理。
只知道,她什么都没捞到,是个伤心的小孩子。
就是那个时候,竟然撞到比她大两岁的陈福佑。
他身穿蓝色绣金丝松柏的圆领袍,随着长辈有礼有节的招待宾客。
顺便给小朋友们维持秩序。
被她撞个趔趄,一点没生气,反倒问她怎么没有朋友玩?
孙芙暖又不是来祝贺的,她混进来蹭吃蹭喝,哪有好朋友跟她玩。
发现陈福佑身着华贵,像是谁家的贵公子。
眼珠转了转,朝他伸手:“他们都有礼物,就我没有呢,你能给我一个吗?”
陈福佑不负责发放礼物,身上也没携带。
大概是不忍拒绝孙芙暖那双布灵布灵闪烁的大眼睛,从怀里摸出一只羊脂白的小兔子。
那是刚来庆贺的贵客送他的礼物,他看着新鲜,特意放在身上的。
孙芙暖就这样混了个比所有小朋友都贵重的礼物。
回家像宝贝似得收起来,一直珍藏到现在。
陈福佑接过小兔子,还有一点印象。
“你一直留着?”
孙芙暖点头,“你给我的,我肯定要留着。”
况且这只小兔子价值不菲,当宝物收藏也是划算的。
“喜欢的话,可以打个络子戴在身上。”陈福佑盯着她洁白如玉的脖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戴。
这个提议甚好,孙芙暖让翠红帮她弄好。
片刻后挂到脖子上给陈福佑看。
“漂亮吗?”
陈福佑眼里充满欣喜,“好看。”
孙芙暖继续翻她的宝箱。
上上下下翻了三四遍都没见到母亲留给她的手镯。
听说是外祖母送给母亲的陪嫁。
母亲临终前送给她了。
那时年纪小,戴不了那么大的镯子。
再加她担心自己不小心弄坏了,一直小心珍藏在宝箱里。
怎么所有东西都在,唯独缺了镯子呢?
陈福佑注意到她神色不对,“在找什么?”
孙芙暖难过道:“我娘送我的镯子啊,怎么都找不到,那是她临终前留给我的,一直放在这里的,还有个小盒子装着,怎么不见了呢。”
陈福佑帮她找了一遍。
确实没有镯子。
“别急,可能你放到别处了,我一会儿再去库房找找,对了,什么样子的?”
孙芙暖皱眉:“你连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镯子都不知道?”
陈福佑只能解释:“我不常在家,确实没见过你的东西。”
孙芙暖暂时原谅他了,“是个浅绿色的玉镯子,有水草,很漂亮的。”
陈福佑出了福园把福来叫过来:“去把全城珠宝行里所有带水草的浅绿色镯子都找回来。”
福来为难道:“动静是不是太大了?昨晚您去侯府偷东西,今天早晨赵家都报京兆尹了,满城抓贼。”
陈福佑给他一个十分不满的眼神。
“那你说怎么办?”
福来哪有办法,“小的这就去。”
接下来陈福佑叫上管家亲自去库房寻找和孙芙暖所言相似的镯子。
陈福佑的母亲陈夫人听说儿子险些把库房翻个底朝天,忍不住赶到库房询问他到底在找什么。
陈福佑忽然注意到母亲手腕上的镯子竟有几分相似。
“娘,你这镯子,送我吧。”
陈夫人气到牙痒痒,“瞧你这点出息。”
陈福佑眼见着母亲没有同意的意思,干脆抓过母亲的手腕,直接脱下来。
“娘,皇上刚赏了我两颗大东珠,换这个。”
陈夫人盯着远去的儿子,恨到破防:“瞧我这个不孝子。”
福来动作很快,不到一天时间,寻到上百只绿镯子。
陈福佑命他把所有镯子摆到一起,包括从陈夫人手腕上扒下来的。
一起拿给孙芙暖。
孙芙暖原本记得母亲所送她镯子的样子。
眼见着上百只镯子摆在面前,满眼绿油油的,觉得这只像,那只也像,又觉得那只不像,这只也不像。
“我记得镯子里边有条小鱼样的水草,好像都不是呢。”
陈福佑拿起两只小鱼样的,“这个不是?库房里所有的镯子都在这里,你确定不是?”
孙芙暖有些失望的叹口气。
“总不能被我弄丢了吧。”
陈福佑见不得她失望,“怎么会,肯定是放在什么地方忘了,我再让人找找。”
孙芙暖不觉的还有希望找到。
否则也不会有上百只镯子摆在她面前这事了。
“算了吧,等父兄回来,我问问他们,可能没带过来。”
陈福佑正发愁着,福来站在窗外朝他使眼色。
福来今天满城搜罗绿镯子,有人听到风声,声称自己是赵家出来的婆子,从赵家带出一只镯子。
找到福来,问自己手里这只是不是他找的?
婆子没带镯子,只带了一副画像。
福来将画像交给陈福佑。
陈福佑扫了一眼画像,确实像孙芙暖描述的样子。
他拿给孙芙暖,“暖暖,你看这个是吗?”
孙芙暖一眼认出来,那就是母亲送给她的东西。
“怎么只有画像,镯子呢?”
陈福佑以前最不屑于撒谎,此刻也只能绞尽脑汁圆回来。
“被个小厮偷走了,我这就把人抓回来。”
孙芙暖不由得紧张起来,“那你别逼太急,免得他摔了。”
陈福佑让她放心。
出了福园,命福来把送画之人带到偏厅。
送画之人带着目的来的。
“一万两银子,镯子立刻送到,否则您什么都见不到了。”
福来听说一万两,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不去抢!”
他知道孙家的情况,那镯子能值五百两都顶天了,竟然敢要一万两,打劫都没她这么狠。
婆子满脸不屑道:“那陈将军到底给不给银子?为博千金一笑,别说一万两银子,就是十万两,陈将军也能舍得吧。”
陈福佑朝福来摆摆手,示意他去拿银子。
福来不愿意动。
“爷,您把她交给我,保证一分银子不用出,让她乖乖交出来。”
婆子似乎早有预料。
“这位小将军,我劝你善良,但凡我有什么意外,你们就等着收镯子碎片吧。”
福来可不敢弄坏孙芙暖的东西。
只能老老实实取一万两银票交给老婆子。
大约一炷香后,有人送到陈府一个小匣子,里边装的正是孙芙暖那只浅绿镯子。
孙芙暖见到镯子喜极而泣。
“这是我娘最后送我的,是外婆送给她的嫁妆。”
她紧紧抱在怀里,透过水雾看向陈福佑,“你怎么找回来的?很麻烦吧?”
陈福佑回答的十分轻松。
“哪里麻烦,把小厮找回来,给些银子,哄着他交出来了。”
孙芙暖还以为真相确实如此。
如果知道这只镯子是陈福佑一万两银子赎回来的,能心疼死。
那可是一万两银子啊。
她爹的年俸不过二百两。
够她爹辛苦五十年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以后一定好好放着,再也不会弄丢了。”
孙芙暖小心翼翼将母亲留下的镯子收起来。
让陈福佑把今天送过来的一百多只镯子拿走。
陈福佑挑了两只水头好的,递给她。
“喜欢哪只,留哪只。”
孙芙暖破涕为笑,“那我都喜欢呢?”
陈福佑毫不犹豫道:“都留下。”
孙芙暖指向桌子上摆的一百多只,“那些,我都喜欢呢?”
陈福佑仍然没有任何犹豫,“那就都留下来。”【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