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芙暖问陈福佑,邀请他很多次都不知道?


    陈福佑确实不知道。


    他只见过赵睿城和孙芙暖一起出去玩。


    还是很多次。


    到底是赵睿城故意欺骗了孙芙暖,还是两个人本就约好的,他甚至不敢开口询问。


    “你……真的邀请过我很多次?”


    提起往事,孙芙暖难免忍不住委屈。


    “我骗你做什么,第一次发现这家店好吃,我就给你传过信,还邀请你去北城看杂耍,去东城看河灯,去戏园子听曲……”


    刚开始年纪小,她只想邀请陈福佑跟她一起玩。


    年纪大些,情窦初开,她把陈福佑化进可选夫君名单里,都抱着目的。


    既希望他明白,又担心他看出来。


    小心翼翼藏着,呵护着。


    奈何他太过冷漠。


    她又不是没有骄傲。


    门第低,本就自卑,次数多了,哪还拉得下脸。


    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陈福佑忽然发现自己竟然错过那么多。


    “我一次都不知道。”


    遗憾,难过还是后悔?


    陈福佑无法描述自己此刻心中感觉。


    他只想把赵睿城打死救活再打死。


    孙芙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赵睿城,他骗我。


    我把他当好朋友,他竟然欺骗我。”


    这种认知让她特别气恼。


    哪还有心情吃东西,起身就要走。


    “我去找他。”


    手腕却被陈福佑紧紧握住,“别去。”


    孙芙暖的记忆停留在十六岁,行为举止也没办法像二十三岁那般稳重。


    “他骗我,我问问他,为什么骗我。”


    陈福佑抓着她不肯松手,却说不出原因。


    关键时刻,还得是陈福笙。


    “嫂子,你坐下,”她把孙芙暖按下,“赵睿城娶了个特别刁蛮的媳妇,但凡赵睿城和哪个女人说句话,他媳妇都要追人家骂上一顿,嫂子你因为七年前的事情上门……反正你这样的,肯定吵不过她。”


    七年两个字提醒了孙芙暖。


    时隔七八年,她这个时候找上门,确实不合适。


    “那就这样放过他了?”


    陈福佑让她稍安勿躁,“我会找他的。”


    孙芙暖闻到熟悉的香味,暂时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失去七年记忆,很多事情都让她无能为力。


    如果没有赵睿城从中作梗,陈福佑会赴约吗?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陈福佑有没有一点喜欢过她?


    原本她不用下作手段,也是能嫁给他的……


    孙芙暖犹豫再三,这件事不解决,她心口的大石头落不下去。


    “如果,如果你收到了我写的字条,会跟我来这里吃饭吗?”


    这个问题没什么好犹豫的。


    陈福佑回她:“会的。”


    孙芙暖心口仿佛被打开一个缺口,有一丝光亮照射进去。


    “那我约你去北城看杂耍呢?”


    陈福佑继续回她:“会。”


    孙芙暖:“看河灯呢?”


    陈福佑:“会。”


    被打开的缺口越来越大,照进的光亮越来越多。


    孙芙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去戏园子听曲呢?”


    陈福佑仍然只有一个字:“会。”


    孙芙暖高兴了。


    原来,陈福佑是愿意和她一起出来玩的。


    错过虽有遗憾,至少不是拒绝。


    在这场感情里,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努力。


    只不过他的回应被隔绝,她一直没收到。


    “夫君,你真好。”


    能嫁给喜欢的人,忽然发现,他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冷漠。


    未来的日子,一定不会太难过。


    就算没了七年记忆,她也有信心,经营好他们的小家庭。


    “不骗我?”


    她一双是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眼前的男人。


    陈福佑一颗心跳得厉害。


    他很认真地点头:“我从不骗人。”


    孙芙暖对此持怀疑态度。


    之前跟他要不少东西,他当面答应,过后从没兑现过。


    此刻氛围出奇的好,她不想拿那些琐事找麻烦。


    反正是七八年前的事,就当过去了。


    陈福笙悄悄给大哥竖大拇指。


    她大哥总算上道了。


    因为说开一些事情,孙芙暖心情好了许多,胃口大开,一顿饭吃了昨天一天的东西。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可惜你没来,错过好多年。”


    陈福佑见她真心喜欢,“要不我把师傅请府里专门给你做饭?”


    孙芙暖急忙阻止,“隔三差五吃一顿还行,哪能天天吃,人家师傅又不擅长做别的,请回去多浪费,还不如等你有时间多陪我来几次,那我就很高兴了。”


    孙芙暖的心愿十分简单。


    陈福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想来的时候叫我,我都陪你。”


    一顿饭快结束,有两名差役打扮的人拿着画像进来找人。


    孙芙暖一眼看到画像上的人是自己,急忙转过身子避开。


    陈福笙朝她示意。


    经过易容的孙芙暖,就算孙父来了也认不出来。


    差役挨着客人比对,最后问掌柜的有没有见过画上的人,掌柜的摇头,两人出门再也没有返回来。


    孙芙暖确定,她现在确实变了一个人。


    “怎么老亲王还在查人?”


    陈福笙谎话张嘴就来,“当然了,他那宝贝孙子还在大牢,这事都闹到皇上那了,怎么可能放过。”


    孙芙暖难免紧张,“我以后还是尽量少出来吧。”


    陈福笙特别有底气道:“怕什么,有我呢,你每次出来,我都帮你弄成现在这样,你就是从边关来的芙蓉,谁能认得出来。”


    吃过饭,陈福佑带着孙芙暖去了不少地方。


    逛铺子,听曲,还路过孙家的老宅子。


    确实看见有外人住着,孙芙暖才死心。


    原来父亲真的去江南了,还把宅子租了出去。


    逛铺子时,陈福佑遇到熟人。


    免不了好奇他身边的孙芙暖。


    “陈将军身边这位小美人是谁家姑娘,怎么从来没见过?”


    陈福笙大大方方道:“我大哥从边关带回来了,两个人在边关成亲了,现在是我嫂子。”


    那人欲言又止,最后在陈福佑摆出拒绝闲聊的冷漠脸色下悻悻离开。


    事后,孙芙暖问陈福笙,“说我们两个成亲合适吗?你哥不是成过亲吗?”


    陈福笙早有对策。


    “当年你们两个成亲,只邀请了小范围的亲戚,我哥又急着去边关,你们两个同时出现的机会不多,大家早忘了我哥成亲这事了,就算没忘,也只以为你们过得不顺心,你去江南了。”


    孙芙暖不疑有他。


    毕竟她用了下作手段,硬赖着陈福佑娶她。


    八成只有两家父母在一起吃顿饭,所有流程全部简化,他们匆匆忙忙拜过天地就算成亲了。


    当着陈福笙的面,孙芙暖不好问太详细的事情。


    回到家后,她劳累一天,身体乏累,也没那么多精神再聊其他,吃过晚饭就回房休息了。


    陈福佑还有公事需要处理。


    让孙芙暖好好休息。


    从福园出来,他把福来叫过来:“不惜一切代价,把药王谷神医请回来。”


    福来想不明白:“爷,夫人失忆不好吗,您就不怕她恢复了记忆离开这里。”


    陈福佑迟疑片刻,“让你去你就去。”


    福来有些摸不准,主子是真心喜欢孙芙暖,还是因为她是赵睿城的媳妇。


    这些年,陈赵两家打的有来有回,互有胜负。


    主子有可能喜欢孙芙暖,也有可能是为报复。


    ……


    第二天早晨,孙芙暖想给父亲写封信。


    失去记忆这件事,她不想让父亲知道,免得老人家担心。


    可她的近况,还是有必要向父亲聊聊。


    再者,她也担心父亲在江南的情况。


    不知道父亲接了什么差事,有没有危险。


    她因为看见老王爷的孙子杀人,就被老王爷报复,父亲身为大理寺评事,做的可都是得罪人的事。


    江南那么远,又是天高皇帝远的,很难保证安全。


    她坐在书桌前,写了撕,撕了写,怎么都不满意。


    近况都在养伤。


    能记起的事情,全都是十六岁之前的。


    提近况就免不了提受伤。


    不提近况,只写小时候的事情,又显得幼稚。


    对了,翠红说她不喜欢父亲续弦。


    干脆说说这事吧。


    如果父亲能遇到一个善良的女人,互相有个照顾也是好的。


    忙了将近两个时辰,孙芙暖终于写完一封情真意切的家书。


    她交给翠红,“帮我找信差,送到江南,我父亲手里。”


    翠红连声答应着,“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她带着信离开福园,可不敢去找信差,傍晚看见陈福佑回来,赶紧将信交给他。


    “将军,夫人给孙老爷写的家书,让奴婢找信差送去。”


    陈福佑接过这个烫手的山芋,心有犹豫。


    拆吧,他又不是赵睿城那个小人,做出私拆别人信件这种事,毫无道德愧疚。


    可不拆,他又担心信里写了什么,暴露了真相。


    “福来,你把这封信拆了。”


    福来可不觉得自己有两条命。


    “偷拆夫人信件,哪天夫人发现,您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小人是要受处罚的。”


    光受夫人处罚就算了,“没准您处罚的比夫人还狠。”


    陈福佑给他一个凉凉眼神。


    “这点出息。”


    福来有意道:“您有出息,您自己怎么不拆!”


    陈福佑气到磨牙。


    “要你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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