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渡边将中原中也带离视线，森鸥外平静地收回目光。
她取下耳中的蓝牙设备，返回房间。
即使已经安排中也潜入那个神秘组织，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重建横滨所需的能量必然是个天文数字，这个认知让她必须保持冷静，仔细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
如果不是太宰那孩子任性妄为……
森鸥外闭了闭眼，将又一次翻涌的思绪压下。
眼下最要紧的，是在等待中也传回消息的这段时间里，着手调查另一个重要线索。
原本昨天森鸥外就打算去的一个地方，因为学校发生的事推迟了一日，好在现在学校停课，倒也不影响什么。
盘星教。
这个名号是她在调查这具身体的原生家庭事故时，从一位老人口中偶然听闻的。
那些关于“盘星教教主具有神力”、“夏油教主堪比现世神明”、“捐献钱财即可消除世间苦难”的言论，初听之下颇像邪.教惯用的宣传话术。
但考虑到这个世界的非常理之处，森鸥外决定亲自前往探探虚实。
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任何一个线索都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她花费一个多小时才在东京都的某个偏僻旧城区找到目的地，一座隐藏在深巷，处处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的老旧庭院。
步入盘星教本部，森鸥外略显意外地发现内部信众的数量居然不少。
其中以神色虔诚的年长者为主，偶见几个神情迷茫的年轻人，以及……她敏锐地瞥见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转入内室，看来这就是这个教派的重要资助者了。
正在与信徒交谈的男子注意到她的到来，立即结束对话，缓步走近。
“这位小姐是初次到访？”男子面带得体的微笑，语气温和有礼。
森鸥外微微颔首，表情看上去正在为什么而烦恼：“听闻贵教教主能助人脱离苦海，不知可否有幸当面请教？”
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接待这样的请求，熟练地露出歉意的神色：“教主日理万机，恐怕……不过我会将您的来意如实转达。”
“我愿意静心等候。”森鸥外取出银行卡，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我的父母……他们走得太过突然……我不明白，为何世间苦难偏要降临在我身上……”
男子正要接过银行卡，却见少女将卡片紧紧攥在手中：“纵有千万赔偿金又如何……我只盼他们能回来……”
“千万”这个数字让高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立即放柔声音安抚道：“我理解您的心情，既然如此，我且破例替您请示教主。”
“不过……”
男人面露难色。
“您也知道，每日求见教主的人实在太多……”
“若能得见教主一面，我愿将这笔钱全数捐给贵教，以示诚意。”森鸥外适时接话，语气恳切。
高桥满意地点头，他示意森鸥外在旁稍候，自己快步走向内室。
半小时后，他在人群中找到正与几位信徒相谈甚欢的森鸥外：“教主愿意见您，请随我来。”
森鸥外点了点头，结束谈话，跟在男人身后往庭院更深处走去。
*
跟随高桥穿过长长的木质回廊，每踏出一步，年代久远的地板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宅院的历史。
约莫五分钟后，她终于在那座精致的日式庭院中，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夏油教主。
院中古树下，身着五条袈裟的年轻男子端坐在石桌旁。
他生着一双细长的狐狸眼，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朝伫立在院门外的少女温和示意：“请进。”
森鸥外缓步上前，在对方示意下落座。
“听高桥描述时，我以为会见到一位憔悴的少女。”夏油杰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但你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你看见过它们，对吗？”他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森鸥外心中微动，立即意识到原先的计划需要重新调整——看来她的直觉没错，原主父母的死亡另有隐情，否则眼前这人不会这么问她。
见少女沉默不语，夏油杰也不在意，挽起宽大的衣袖，慢慢为她斟了一杯热气蒸腾的清茶。
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森鸥外身上流转的咒力——不算强大，但确实已经觉醒术式，是个值得培养的苗子。
对于年轻的术师，夏油杰总是很有耐心。
他看着森鸥外身上熟悉的校服，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件，也许悟已经见过她了，但现在她站在他的面前，或许，他们的想法一致。
“它们名为咒灵，源自人类内心滋生的负面情绪。”夏油杰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像是在教导一个迷途的孩子。
他轻抿一口茶汤，注视着杯中晃动的倒影，唇角的笑意淡去几分，流露出几分悲天悯人的神色。
“有咒灵，自然就有能运用咒力与之对抗的人类，我们称之为【术师】，术师负责祓除这些危害世间的诅咒。”
夏油杰仔细端详着森鸥外的表情，没有从她平静的面容上看出什么端倪，也不在意。
他垂下眸，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道：“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看见咒灵，除非……”
他刻意停顿，抬眼，观察着她的反应，“在生死关头，强烈的负面情绪冲破界限，才能窥见那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森鸥外指尖微微收紧。
她垂眸凝视着晃动的茶汤，声音轻若耳语：“那天晚上...我确实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是诅咒。”夏油杰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轻叹，“当人类沉浸在绝望、憎恨、恐惧中时，这些负面情绪就会凝结成诅咒，化作咒灵为祸人间。”
他缓缓起身，宽大的袈裟在微风中轻扬：“而你，在直面死亡的瞬间，体内沉睡的咒力被唤醒了。这既是诅咒，也是……馈赠。”
森鸥外抬起眼帘，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馈赠？”
“正是。”夏油杰回身注视着她，“成为咒术师，意味着你将拥有保护他人的力量，不是么？”
夏油杰将“力量”二字咬得极重。
森鸥外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石桌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教主大人似乎对我的遭遇很了解？”
“我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夏油杰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父母双亡的孤儿，突然觉醒的能力，无法理解的现实...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准备如何运用这份力量？”
他俯身靠近，目光如炬：“是继续沉浸在虚假的悲伤中，还是选择直面这个世界的真相？”
森鸥外沉默片刻，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虚假的悲伤？教主大人这话说得可真伤人。”
“难道不是吗？”夏油杰直起身，微笑地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我从你眼中看到的不是悲伤，而是...求知欲。”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最终，森鸥外缓缓起身，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下衣襟：“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继续这场表演了。不错，我确实对咒术师的世界很感兴趣。”
她直视着夏油杰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加入盘星教，不是为了寻求慰藉，而是为了掌控这份力量。”
夏油杰的眼中终于浮现出真实的笑意：“很好。从今天起——”
“你就是盘星教的一员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