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VIP]


    沈少惟回来时, 身上带着一丝潮湿气,浑身被寒意包裹。


    明明还在给池漾举伞,身上却莫名出现一丝不可靠近的距离感。


    池漾闻到他身上从未闻到过的烟气。


    他垂眸看不清神色:“你抽烟了。”


    沈少惟手放进夹克里, 一副漫不经心, 慵懒地靠在湿墙上:“不行吗?”


    池漾抿唇,轻蹙着眉头,已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前的沈少惟脸上带着火气,他不乐意在现在跟他发疯,胃疼得要疯, 巴不得现在就打电话给程玉怀过来接他。


    “我要走了。”池漾语气生硬。


    却惹来头顶的轻笑:“都没人了,还这么躲我。”


    被说破池漾也不动声色, 不带情绪地看了沈少惟一眼,后退安静地离开他的伞下, 只不过刚走一步就又被人拽进伞下。


    “下雨天乱跑什么?不在家待着非得出来被那两个当面骂。”池漾的一点动作在沈少惟眼里都被当作挑起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端正态度:“从家出来还要去哪?”


    池漾垂眸:“我回自己家。”听起来居然还有点委屈?


    沈少惟哂笑一声:“自己家?你租的那间公寓没人住过吧?”


    “池漾,一直骗我很好玩吗?”


    池漾缓缓抬头, 口袋里的手不由得一颤。不知怎么的,心脏一痛, 差点要当着沈少惟的面伸手去摸自己闷痛的胸口。


    “没人能猜透你的心思, 在联盟里面故意当那么多人的面跟我作对, 私下里又接近我。”沈少惟永远都是那副不经意的样子,说出来的话足以让人钉在原地。


    “连睡觉都在喊我的名字。”


    池漾瞳孔猛缩,完全不记得有这件事。


    沈少惟眯眼, 要的就是面前人这幅反应:“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被你动不动就把玩的傻子,还是多问一句都算越界的陌生人?”


    夏意的雨水都遮不过他话里的寒冰, 偏偏尾音又夹杂一丝两人都没察觉到的无奈。


    反复煮沸的红酒表面就算沸腾也不再浓烈,内里早已熬出无可奈何的惆怅。


    “每次让我别管你, 可你的麻烦是最多的。”不然为什么每次见到他就忍不住想关注,见他病成那样也会心疼。


    他真是疯了,沈少惟想。


    质问的语气听起来也最没有底气。池漾像他从北区带来的最珍贵的行李箱。


    里面的东西陌生的让他厌烦头痛,可又怕真丢了。


    “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行吗?”池漾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经意地颤抖,他没看沈少惟,只盯着雨幕里虚无的一点,勉强支撑。


    “明天我就提交离职报告,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没人跟你作对不是你想看到的吗?沈指挥官。”


    池漾红着眼睛,最后两句说得很快,自己却被冰冷的“这辈子”三个字刺痛,对沈少惟的称呼也咬得很重,像故意激怒沈少惟,最后倒成了自己仅剩的强硬。


    沈少惟什么表情,池漾已经不敢再看,他冷声又说了句“别管我”后,转身离开,迎着大雨,立刻在拐角处上了程玉怀的车。


    “他走过来找你了,确定不再好好谈谈?”程玉怀把持方向盘,皱眉看了眼把自己摔进后座的池漾。


    “他应该没看到你上车。”


    池漾还是没说话,反应不太对劲,程玉怀眼看beta满脸通红,眉眼紧闭,双手抱臂在腹前,情况似乎不太好。


    程玉怀皱了一下眉,迅速开车离开,带人去医院。


    池漾恍惚发觉,他确实在梦里喊过沈少惟的名字,这一次他自己听到了。


    医院的天花板再熟悉不过,程玉怀站在病床前按时叹气,“还好这次只是轻微低烧,不然上一个病还没好全就又要受罪。”


    池漾坐起身,眼睛烧的都有水光。


    “只是淋了雨。”他解释。


    程玉怀抱臂看他:“只是淋雨?他以前可从没让你淋过雨。”


    池漾提到沈少惟就生气:“别跟我提他。”


    原来不当哥的沈少惟,还能有这幅不近人情的嘴脸,跟欠他钱似的。


    池漾内心控诉他,身体却窝囊地下床,想起来餐厅发过来的预约时间。


    程玉怀仿佛已经习惯了池漾的动作,这次他什么也没说,拎起外套放在臂间。


    “走吧,送你去。”


    池漾紧张地坐在包裹着羊绒的扶手椅上,手抖地开始挤奶油。餐厅的每一款极致风味甜品不再钻进他的鼻腔,只专心地屏气盯着自己的这款蛋糕。


    “您不必太紧张,就算做的不那么精美,味道也一定能让收蛋糕的人难忘的。”甜品师安慰池漾。


    “谢谢。我只是想做的再好一点。”


    “他对您很重要。”甜品师一语道破。


    夏季好像很多人都在过生日,餐厅二楼的甜点工坊坐满了人,大家都在期待手里的蛋糕能够更好更完美些。


    哪怕收礼的人认为那足够完美。


    池漾笑了一下:“是挺重要的。”


    手中渐渐成型的蛋糕弥漫一丝咖啡的苦味,池漾的手无处安放,却又总想再添点什么,不过还是放弃了。


    “帮我打包送到这个地址上。”池漾对甜品师说道。


    “您不亲自送吗?”甜品师好奇问道,仿佛让池漾看到了亲自送的后果。


    “不了,不太想让他知道蛋糕是谁送的。”


    有些东西知道了,反而更麻烦。


    甜点师目送池漾离开,他转而看了看对方递给自己的那张不肯署名的地址,以及那句无需卡片的备注,了然地交给寄送员,妥善地将标签贴在蛋糕盒上。


    ·


    池漾递上去的离职报告被李拙重新打了回来,并训斥了沈少惟一通。


    Alpha听了不仅没什么表态,似乎神情更复杂了。


    尤其是在下一个任务执行会议上。


    推演数据实时打在屏幕上,预估胜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完全没有再讨论下去的必要。


    池漾没什么表情,唯有对探测系统上显示的危险区域,有些许担心。


    李拙看见两位又要吵架,赶紧开口:“行了,部门内别打架。”随之他心里门儿清的看了眼皱眉不说话的沈少惟。


    “按我说的做,再有争议就一人写八千字检讨!”


    沈少惟眉宇间都藏着别的事,像化不开苦味的酒,难受得很。


    尤其是在跟池漾吵了一架后,那种窒闷的感觉怎么都去不掉。


    会议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嗡嗡发作,几乎要将某些微妙又灼热的东西,悄然搅动在两人之间。


    临下班前,沈少惟忍无可忍,把池漾堵在了洗手间,无视其他指挥官大眼瞪小眼的目光,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池漾内心慌乱一阵,语气假装平稳的说:“你又发什么疯?”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沈少惟语气不佳,尤其是在做了几次记忆治疗,但几乎没什么效果后,那种空泛的心悸一直伴随他,导致浮现出来的浮躁。


    今天是沈少惟生日,两人已经在会议室里吵过一架,池漾不能再在他生日这天触霉头。


    虽然他好像已经搞砸了。


    越过沈少惟,池漾去开洗手间的锁,很轻易就打开了,却被发疯的Alpha一把按住,传出来不小的动静。


    经过的人听到声音后以为这俩祖宗吵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要干架的场面,于是匆匆找借口下班。


    池漾不可置信地看着重新被锁起来,和挡在面前的Alpha,“领导搞霸凌?首长都在外面看着!”


    “关我什么事?”沈少惟浑不在意,恶劣地堵住池漾。


    池漾总是被气到,他抬起一只脚,踢在沈少惟的小腿上,动作不轻不重的。


    “滚开。”


    沈少惟眯起眼,非但没生气,情绪倒是有些好转:“今天我生日,你就这么对我。”


    池漾心脏一紧,面无表情:“不然呢?”


    “哦,我以为那个蛋糕是你送的。”


    沈少惟步步逼近,一直在试探,直到看出池漾的那声极力掩盖的冷笑:“做梦做多了吧。”


    “我看见了。”


    沈少惟不紧不慢,垂头不经意倚在门后,眼看着池漾变得目瞪口呆,嘴唇微张地傻站着,他继续补完后面没说的话。


    “那晚你上了一辆高档车。”


    “第二天从医院出发,去了一家柏林很有名的甜品店。”


    池漾被对方彻底钉在原地,看都不敢看他。


    “你说巧不巧,我今天收到的蛋糕也是那家的。”


    池漾再也受不了离沈少惟太近,往后只退了一步,就被冰冷的大理石墙体接住。


    “利口酒戚风。外面是咸奶油,里面夹的是咖啡饼干。”沈少惟伸手,在池漾躲的时候,立刻接住,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又五指握紧人的后颈。


    “我在店外等了五个多小时你才出来。池漾,那蛋糕是你做的啊?”


    连程玉怀都没发现沈少惟的跟踪,可想而知他有多么精明才能跟着池漾那么长时间。


    指尖略带粗糙的触感让池漾浑身战栗,即便躲开也会被沈少惟的另一只手扶住,像那一次他发病一样,只喜欢用手指摩挲唇角。


    “你想多了。”池漾的声音最终连两个人都欺骗不了,变得沙哑。


    沈少惟完全将他控制住,也越贴越近,“嘴那么硬,到底怎么长得。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胃疼得要死还要强装坚强,看到我就想躲。”


    沈少惟漫不经心,手指一直在挑衅着对方的脸颊。


    “以前我和你不是这样的。”


    池漾猛然抬头,灯光下的双眼极为明亮,也不知道是要哭还是灯照的。


    只一句试探的话就让沈少惟心下了然,他轻笑一声,浑身都放松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音,吓得池漾挣扎起来:“放开我”


    沈少惟却箍得越紧,腿弯曲着抵在墙上,单手就控制住池漾的双手,不让他离开半步。


    “跟你在一起,你总是紧张别人的声音,还有我们只要在一起就会碰到他,为什么?”


    杨和衷的声音始终挥散不去,沈少惟没去管。


    倒是引来池漾的微妙怀疑:“我们在一起总会碰到他?”


    沈少惟不知道听到了哪句话神情突然变得满意起来,一边控制住池漾一边逗他。


    池漾单手抵住他的肩,虚无盯着沈少惟肩上的某个点:“相信沈指挥也不想在联盟跟一个beta传出谣言吧?”


    池漾挣扎许久未果,最后大喘气,姿势像躲在沈少惟的怀里一样叫人羞耻,偏偏还什么都做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你凭什么擅自揣测我的想法?这么了解我?”


    沈少惟步步追问,池漾惊地一句话说不出来,也暗暗惊叹失忆的对方这么不讲理。


    “你——”


    池漾话没说出口,嘴唇就被人堵住,毫无预兆也无章法,像宣誓主权的镇压,池漾根本无法再躲开。


    他没想到,沈少惟第一次吻他是在这么滑稽可笑的场合下。池漾所有感官将被无限放大,Alpha的唇瓣温热干燥,力度重的让池漾双腿都在打颤。


    所有的呼吸被掠夺,抵在沈少惟肩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几乎陷进□□的面料里。


    “不知道呼吸?”


    人被吻到缺氧,沈少惟只微微松开让他得到一点新鲜空气,便又重新亲了上去。


    beta实在太好亲,沈少惟一时没把控地住。


    “指挥官!”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您没事吧!”


    池漾猛地回神,却忘记自己被亲这件事,唇齿一收紧,咬破了沈少惟的嘴角。


    “嘶——”


    一阵压抑的抽气,铁锈味逐渐弥漫开来,浓烈又腥甜。


    沈少惟的下唇被咬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让池漾看得刺眼,明明被强吻的是自己,却想伸手给他擦掉那抹鲜红。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沈少惟随手将洗手台上的消毒水打翻发出一阵响动。


    “闭嘴!在外面等着!”


    后来似乎觉得响动不大,沈少惟一掌拍在储物盒上,让外面的人都以为,里面的两个人正在大吵一架。


    可事实是,池漾的唇被吻得通红。


    沈少惟自己伸手抚开血珠,冰冷的语气下藏着点无奈,“小池觉得现在这个谣言还够不够传出去了?”


    许久都没叫过的称呼突然被提起,池漾顿时气息混乱,始终无法做到平稳呼吸,如果现在出去也一定被人看出端倪。


    沈少惟用指腹摩挲在他两眼旁,动作轻的仿佛刚刚那么激烈的吻不是他干的一样。


    就在他重新将手指抵在池漾的唇上时,怀里的人才猛然惊醒,红着眼睛推开他,沈少惟轻松往后退开几步,缓慢地将沾染了血的拇指,按在自己的唇角上。


    一个无声的,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冲击力和占有意味的动作,让池漾的瞳孔骤然缩紧。


    “缓好了再出来。”沈少惟替他理了凌乱的衣服,率先走出门。


    ==========作者有话说:==========


    恭喜两位小情侣在初夏这样美好的季节里亲吻


    第23章  第23章[VIP]


    沈少惟出来的时候, 副官还在门口站着。


    他关紧洗手间的门,低头蹙眉,看上去情绪很差, 嘴角也弄出了伤。


    杨和衷愣怔之余有些不可置信:“他打您了?”


    刚刚关门的一瞬间, 杨和衷闻到了一阵刺鼻的Alpha信息素味。


    沈少惟大拇指指腹上还沾着血,深看对方一眼后冷笑:“可不是么?说几句就不高兴,谁爱惯着谁惯,我们指挥部不伺候了。”


    不过今天对于池漾的离职,李拙并没有同意, 杨和衷一脸难色,还是沈少惟率先摆出情绪:“行了, 别在这待了,人被我揍了一顿还在里面缓着, 本来就脸皮薄一个人, 还能让你们看见?”


    杨和衷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他一向在沈少惟面前不敢太忤逆, 也就没有再坚持下去。


    他开始汇报起刚刚发生的事,沈少惟示意他边走边说。


    走廊上逐渐寂静——


    池漾从洗手间里开出一条门缝, 观察许久才踉跄着从里面走出来, 也是第一次, 他亲自在系统上请了半天假。


    嘴唇红得实在没眼看,等了许久都没见缓过来,池漾只能偷偷摸摸从联盟的后门离开。


    一路上都低头走过, 不敢看别人一样,都怪沈少惟, 池漾愤怒的想,谁要给他亲了。


    自以为是, 狂妄自大


    池漾竖起外套领口,将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唯有泛红的耳尖一直没有消散。


    “你身上怎么全是他的味道?”


    临到联盟大楼的后门,池漾身后出现一道烦人的声音。


    顾昭明今天开完例会难得没什么事,想着偷偷下班便走了后门,结果就看到一位熟人,动作鬼鬼祟祟。


    池漾退开他很远:“你怎么阴魂不散。”


    顾昭明不喜欢他身上的Alpha占有的气温,皱眉也退了几步,两人隔了个模拟室那么大,说话要靠喊。


    “这条路你家开的?”


    顾昭明抱着臂,疑神疑鬼地上下看了池漾两眼:“你不对劲。”


    半张脸都看不清,身上又有那么浓的信息素,怕不是被沈少惟欺负了?还是说两人又好上了?


    以沈少惟的性格,后者应该不太可能,顾昭明自信的幻想。


    “被欺负了你可要说啊,我们程总不喜欢你老瞒着他。”


    池漾最烦他一口一个程玉怀,还老是说些另人犯鸡皮疙瘩的话,他故意激怒:“管好你自己吧,反正程管家最疼我!”


    “嘿!你”


    “算了不跟你吵。”顾昭明不跟连他老婆都担心的人吵架,他得做个好老公,且谨记老婆嘱托。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啊?”


    池漾还是腿软,但现在不知道怎么的特别抗拒跟除了沈少惟以外的Alpha接触,于是转身:“程玉怀在后门那条街等着,我打车走。”


    顾昭明脸上露出一点喜色,不禁欣慰:“小池长大了啊。”


    池漾一听到这两个字就生气:“你闭嘴。”


    后来气冲冲地跑走,没顾上程玉怀发来的几个问号,跑到路边拦了辆车就走了。


    ·


    沈少惟一进家门,乌漆嘛黑。


    客厅里只一个Doki趴在楼梯角等他回来。巨大的落差席卷在沈少惟身上,他轻轻叹气,眉眼似乎有些没招了的无奈。


    “我出去给你买零食。”


    Doki的零食吃得很快,每隔十五天就有厨师在宠物专属的仓库里备货,前两天刚补完,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谎。


    Doki懒洋洋地走过来,张嘴轻咬住他的衣服,甚至把他往里面拖。


    “少调皮。”沈少惟轻骂他一声,打了一巴掌又觉得掌心下的毛很好摸。顺了许久的猫,才在小雪豹面前沉默地穿好鞋,转身走到玄关。


    不带一点犹豫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沈少惟抬眸,感受到身后突然浮动的微光。


    他一动未动,深沉的眉眼紧紧盯着门上——自己投下的影子。


    Doki不合时宜地嗷呜吼了一嗓子。


    身后又传来一点动静,是二楼发出来的。沈少惟这时候才终于动了一下,跨步走上楼梯。


    刚在转角处,他便停下。池漾睡眼惺忪地站在楼梯上,睡衣凌乱,胸前的扣子也没扣紧。


    不知道是迷迷糊糊等了自己多久,脑子也不太清醒。


    “是要出去吗?”池漾问他,边说还边揉自己的眼睛,很痒也不太能睁得开。


    “刚刚吃了冰淇淋有点胃疼,下次不要再让医生过来折磨我了,打针很痛”


    说得头不对尾,沈少惟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意思,而是上了一层台阶顺着他,“知道了。”


    池漾跟着“嗯”了一声,随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搭在沈少惟的肩膀上。


    “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你记得抱完我再出门。”


    沈少惟顺势托住莫名黏人的池漾,压下狂乱的心跳,面对面抱起,抬脚稳步走上楼梯。


    “好。”无条件地答应他。


    就像是在潜意识里,又或是很多年前,沈少惟早就做过这件事一样,抱池漾很稳,有时候怀里的人不舒服地动了一下,他在没思考之前就会做出举动。


    伸手轻拍起他的后背。


    他忘了池漾是谁,但直觉又告诉他池漾很重要。


    “好困啊,明天不去雪山了吧。”


    听到这句话,沈少惟猛地在走廊上站定,耳边是池漾的嘟囔声,“去了也是我玩你工作”


    小声的控诉并没有让沈少惟生一点气,反而像是用羽毛轻扫他的心脏,又麻又痒。


    沈少惟居然也开始痛恨起自己的不争气,到底为什么想不起来,怎么就想不起来。疯狂上脑,却依旧面无表情地将池漾抱进房间,动作比之前要轻得多。


    一接触到被子的池漾,便迅速转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安静地沉睡。独留沈少惟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很久才离开。


    他还是出了一趟门,去见池漾那个经常见面的Alpha。


    ·


    棠湖湾是个别墅群,只要晋升到一定位置,联盟都会分配一套。当年为了Doki的活动空间更大些,沈少惟在隔壁又买下了一套。


    相较于有Doki的院子,这一间就显得格外破败,内里装修倒是完好无损,但毕竟没人住,就算有人打扫,也透着一丝凉意。


    沈少惟表情冷淡,问守在外面的士兵:“有反抗念头吗?”


    “没有,您想让我们抓的那个安静的有点异常,倒是另一个”


    沈少惟提到另一个也头疼:“怎样?”


    “比较疯,刚刚还跟我们要晚饭吃。”


    沈少惟:“那就给他点。”


    说完他进门,一只飞镖猛地射过来,沈少惟一动未动,仍由那只飞镖擦过他肩,柔软的橡胶底部接触到门上,再弹跳在地上。


    沈少惟弯腰捡起:“你们似乎对我的仇恨很大?”语气习以为常,毕竟仇人向来很多。


    Alpha看上去清冷不好说话,只在暗黄的灯下平静地看着沈少惟,倒是他身边那个Alpha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顾昭明身为监察官,一时不察被人抓来这已经很掉面子了,这下看到沈少惟更是神经病发作。


    “你清高,把我们抓来为了饿死我们是吧!”


    沈少惟皱眉:“你怎么当上的监察官?”


    他这次雇的人不属于联盟,所以没人认识顾昭明,但也没想到这个人会跟顾昭明在一起。


    “你想聊什么?”程玉怀率先开口,拦住跳起的顾昭明,坐在沙发上没起身,垂眸玩手中最后一只飞镖。


    “如果是关于池漾的事,我无可奉告。”


    沈少惟弯腰捡起地上散乱的飞镖,随手扔在茶几上。


    告诉他:“他的事我都知道。”


    程玉怀听得皱眉,但没说话。


    “抓你们到这也确实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我等不了”最后一句,沈少惟像是对自己说。


    他走近坐到程玉怀的面前单人沙发上,松弛慵懒却说出一句很残忍的话。


    “你知道我有狂躁症,可你了解这种症状一旦不及时控制就会死吗?”


    程玉怀沉下脸,眼神里似乎有点不一样的情绪。


    “你不会。”他死了,池漾怎么办。


    “我的生死我自己都解决不了,你说不会就不会?”沈少惟冷笑,看来自己还是赌对了池漾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到了连旁人都在惋惜的地步。


    “全世界那么多针对这项病症的解决方案,你说你会死。”程玉怀攥紧唯一的飞镖,“说谎也要有个度。”


    “在我的印象里,我们素未谋面。”沈少惟说,“你有什么资格?”


    顾昭明最恨别人对程玉怀不尊敬,站起身几乎陌生地对着沈少惟:“沈少惟你够了,发疯得有个限度!知不知道北区你自己撂下的破事是谁给你擦屁股的?”


    程玉怀拽紧他,生怕一个不注意顾昭明跳上去揍他。


    沈少惟对一些自己陌生的问题已经见怪不怪了,要说他第一眼对这个Alpha并没有好印象时,却在逐渐明了的思路中,有了一点答案。


    “我有答应你带他来柏林吗?”他只有这一个问题。


    话音一落,程玉怀脸色难看起来,顾昭明暗自心惊对方居然悟的这么快,一时也没出声。


    “那看来就是没有。”沈少惟开门,接过送来的餐食。


    虽然池漾是在沈少惟来柏林的三年后才醒的,但因为恢复期,练习走路就花了很久时间,那一整年身体都弱的不行,一定不适合来柏林的。


    所以程玉怀撒谎,硬拖了一年才让池漾过来。


    但同时也忘记了一个问题,如果沈少惟记忆还在,他还会同意自己带池漾来柏林吗?


    答案在座都知道。


    “所以我想做什么,好像也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程玉怀感受到对方微妙的态度:“你想做什么?”


    他有耐心问这句话,已然清楚对方不会再做伤害池漾的事。


    “立刻带池漾回北区。”


    程玉怀没想到他一点念想也不留:“他不会同意。”


    沈少惟站着,是一副命令的口吻:“最终解释权归我。”


    程玉怀同为Alpha,执意告诉他:“不管柏林内部发生什么,就算我带走他也不会改变任何,那他过来就没有了意义。”


    “我不需要他改变什么。”沈少惟皱眉,“他不用做任何事。”


    程玉怀不作声,也明白就算是失忆的沈少惟也不愿意让池漾吃一点苦。


    可沈少惟又怎么会知道,池漾早就把苦吃完了。那三年的病房监控视频,足以让沈少惟痛苦万分。


    记忆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沈少惟近乎残忍的把池漾推出去:“北区至少比这里安全。”


    程玉怀看出一丝异样的不对劲:“你为什么会这么着急,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自己憋着吗?”


    他不懂沈少惟的心路历程,直至今晚把他们带到这来,都不明白他着急的理由在哪,难不成只是让他带走池漾?未免太大张旗鼓。


    直到沈少惟告诉他:“回棠湖湾之前,我做了第四次恢复治疗。”


    程玉怀心一紧。


    沈少惟安静地看着他们,语气平静:“我看到那天晚上要杀我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是香香软软冰淇淋


    第24章  第24章[VIP]


    已经成年的池漾不满足于沈少惟对外称呼他是自己的弟弟了, 每一次试探被忽略不见,永远保持摇摇坠落的底线,那时候池漾才忽然明白, 沈少惟开窍或许不比他晚。


    两个人怀揣着各自心思安稳渡过一年多, 却在池漾毕业后想进联盟,被沈少惟果断拒绝。


    池漾没见过反抗这么剧烈的沈少惟,他难以理解:“为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沈少惟坐在餐桌面前蹙眉:“联盟现在不稳定,理事长态度阴晴不定, 水有多深我很清楚,让你进去不是我有病吗?”


    “可是模拟系统是你教我的, 我喜欢这个,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干自己喜欢的事?”


    沈少惟果决:“危险的事我不能让你冒险。”


    明明池漾可以一直玩, 安稳一辈子, 沈少惟早给他铺好了路,偏偏要走歪路, 想气死他。


    “考试通过我也有关系让你进不了,你看着办。”沈少惟坚决不同意, 说的话也很直接, 池漾听得刺耳。


    这是两人有史以来吵过最严重的架, 谁都不肯放下身段妥协,也是回忆起来够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而池漾自从发现自己对沈少惟的心思之后,和他吵架就总是容易底气不足, 更不愿意在对方面前露出弱势,但年纪还是小, 说着说着就红眼睛。


    最后还要冷下声音给自己找面子:“管你同不同意,你别当我哥了!”


    人消失在餐厅, 沈少惟看着对方逐渐消失的背影无奈闭眼,他什么都可以答应池漾,唯独进联盟,只有这个不能答应。


    一切威胁到池漾安危的,沈少惟决不会同意。


    所以当他在出完任务后,得知池漾一个人跑去南区救人的时候彻底崩溃,信息素差点没控制住,一不小心就危及到身边人。


    从小到大,沈少惟没让池漾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过,尤其是在那么危险的联盟政事上。


    南澳岛总部最近刚抓回来一个逃跑的犯人,沈少惟偶然得知对方和之前一起合作过的陆军少尉有关系,本来事情没那么复杂。


    可就难在那个少尉是理事长的儿子,犯人也是被理事长亲自抓走的。


    万一池漾触及到什么,沈少惟不敢想。


    于是第一时间他打电话给池漾,手忽然就抖个不停。


    电话一接通,沈少惟连发火的气势都没了,只暗自庆幸对方还安全,开口时嗓子沙哑到听不见。


    “你在哪儿?”


    池漾知道自己可能闯了大祸,小心翼翼地报了定位给沈少惟:“哥,你生气了吗?”


    “我在码头碰见了他,如果我没到,他可能会死”池漾一直不停地和沈少惟解释,听筒那头偶尔浮现出一点颤音,好像生怕对方真的不要他。


    “好哥知道,哥现在去找你。”


    “程玉怀,备车!”


    路上云少尉打电话过来,声音同样不好,沈少惟疲惫闭眼,池漾已经带着人坐游轮往回赶,海上信号不好,一旦平板上的那颗红点信号变得微弱,沈少惟都会变得紧张。


    以为到了北岛就能找到池漾,沈少惟却找了五天。


    一开始他和云林蔼计划好的,会独自前往南区备好人带那个Omega离开,却没想到理事长动作那么快,快到要赶尽杀绝,池漾从探测系统里窃取到消息,等不到沈少惟回来,带了个船员就走了。


    也没来得及跟沈少惟报备。


    理事长对北区的沈少惟早已忌惮许久,连池漾也不放过。


    和云林蔼联系过后,沈少惟挂断电话,缓了缓眼睛的干涩,再睁开时猩红一片,车厢里安静很久很久,他才道:“程玉怀。”


    司机在前面开车,程玉怀在副驾驶听到后因为身上的伤滞了一下转身。


    “你准备一下我上次跟你说的遗产分配。”


    程玉怀诧异了一下,没问太多,而是拿出平板记录。


    “修改成自愿赠予,只要我签下,合同立刻生效。”


    他等不及自己死的那一天了,他要确保自己所有的利益都转到池漾名下,才能永远放心。


    像他们干这些的人早就提前写好了遗嘱,而沈少惟在池漾成年那天才完全写好,内容让程玉怀反复修改,终于是他最满意的一份。


    可他现在改了主意,不能让池漾等他死了才能拿到这份遗产,而是即刻、现在。


    比死还可怕的事太多,万一他被理事长送去什么荒山野岭,搞个失踪失联几十年什么的,池漾一点好处捞不着,他得心疼死。


    程玉怀效率很快,和律师线上对接后,将电子文件给沈少惟过目,对方一目十行扫过后就直接签下了。


    手机里几十个未接电话,全都是池漾一个人,沈少惟慌了神,没这么害怕过。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失去池漾


    程玉怀查到池漾是带时聿坐船走的,游艇在北岛附近码头停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查到路线。


    “继续找。”沈少惟压抑的声音传出来。


    程玉怀迅速安排直升机过去,沈少惟的头发吹得凌乱,他抬头望上空黑沉的乌云,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总压不下,他也只能逼迫自己不去乱想。


    北岛码头直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北区派过去不少人在岛上寻找池漾的踪迹,而靠在码头的属于长明的船一个人也没有。


    “五天找不到是因为地图上都找不到定位,刚刚人为搜寻,发现码头隐蔽仓库有不正常行踪,门口站着两个士兵,是联盟里的穿着。”程玉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告诉沈少惟。


    “你别跑了,我带人去。”沈少惟一人走过去开车,将程玉怀甩老远。


    程玉怀身上有伤,只好给人做好善后工作,压下心底的不安,打电话让救援队迅速赶到。


    海风冷冽,吹得人头晕心乱。


    沈少惟面无表情地举起联盟证件给两个门口士兵看,在对方发现不对劲时,迅速肘击牵制,让后面赶上来的人处理掉。


    自己携枪在仓库附近寻找,后来在听到里面的一声闷响时,突然止住步伐。


    “嘴还挺硬,这都不说。”


    “他到底给你多少钱了,像条狗一样听话,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理事长的命令,就算不说理事长也能查到,何必浪费彼此时间?”


    “滚。”


    另一道声音响起时,沈少惟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他几乎不带一丝忧虑,闪身过去,举枪击中站在那的一人手臂。


    不过须臾,就被眼前场景怔住,血液倒流沸腾,从不可置信到震惊再到愤怒。


    池漾浑身都是血


    明明被他护的那么好,却因为突然的变故被人弄成这个样子。


    beta倒在血地里,那么脆弱,也不知道哪受伤了,后颈洇出来的红色使衣服看不清原色,手上也是大小伤口不断,身上有多少伤,沈少惟看不清也不敢猜。


    “哟,谁来了。”理事长身边的李秘书毫不意外地看向来人。


    沈少惟忍住心口剧痛,冷声道:“放开他。”


    李秘书向来心狠手辣,却当这些看作常事:“放心,不过是想从他嘴里撬出一点机密罢了,不会弄死,这人以为军事机密系统是你做的,死都不肯交出执行代码,我只能用点手段。”


    沈少惟皱眉:“那都是指挥中心的高级机密,就算是理事长也不应该知道这些,还是说你们想拿来做其他非法的事?”


    “看来沈指挥和云少尉一样,总是自以为是。”李秘书靠在墙边,听不出语气,“按理事长意思,一个不留。”


    沈少惟冷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死了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研究出来第二个系统。”


    “知道代码在哪吗?”沈少惟毫不在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都在这里。”


    “你抓他不如抓我。”


    池漾中途似有些清醒,也听不清两人在交谈什么,可一睁眼就看到沈少惟在自己面前,刚刚的强硬和勇气全都消失不见,红着眼睛。


    小声的喊了一句:“哥”声音嘶哑难听,痛得人发抖。


    沈少惟不知道和李秘书做了什么交易,对方终于松口让沈少惟先抱池漾回去。


    沈少惟终于接到池漾摇摇坠落的身体,把浑身冰冷的他抱紧。


    “小池不怕,哥现在就带你走”沈少惟避开池漾后颈的伤口,声音转而变冷质问李秘书,“他后颈的伤怎么回事?”


    对方怂怂肩,“手底下的人用刀吓了一下,他偏要跑,一个不注意就划到咯。”


    沈少惟的眼神冷意渐涌:“剁他一只手。”


    李秘书啧了一声,转头吩咐身后人:“处理掉,干净点。”


    这样效率快一点,沈少惟不是什么圣人,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抱着池漾出仓库。


    天色黑漆漆的看不清,池漾被抱一会儿就说肩膀痛,沈少惟只好放他下地,“能走吗?”


    冷风吹得瑟瑟发抖,池漾因失血嘴唇有些发白,不过他还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我身体好着呢,你别担心”


    沈少惟叹了口气,给他暖起手来,在身后的催促下牵着他,大衣也留给了池漾。


    一路上都在嘱咐池漾,像交代后事,让池漾很不安。


    “哥,你不回去吗?”


    沈少惟却笑了一下,摸他的头说:“我很快回去。”


    “回去检查报告让程玉怀发给我,伤口没好不要过度动肩膀,还有——”


    两人站在码头分别,程玉怀早早就备好船准备接池漾回来。


    可话没说话,沈少惟渐渐看到池漾突然紧缩的瞳孔,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受了伤的池漾猛地一推,远处不知名警报声巨响,以至于掩盖了枪声。


    狙击手装了消音器,被池漾看到了瞄在沈少惟身上的反光瞄准镜。


    只在一刹那,池漾替沈少惟挡了一枪,又推开他,脚步不稳跌进了海里,那是沈少惟第一次没接住他。


    “咚”的一声,水花四溅,四周寂静无声。


    “小池!”沈少惟堪堪摸到池漾的衣角,愣怔过一秒后迅速冲过去准备跳海——


    却被李秘书的人迅速牵制,他不顾一切的散发出带有极致威胁的信息素,逼迫周边人远离。


    “滚开——!”


    猩红的双眼在黑夜里格外绝望,脑子里只有杀了面前这个人唯一念头。


    程玉怀第一反应过来,跟着跳海下去救池漾。


    李秘书站在沈少惟身侧:“放心,有人下去救。”


    “沈指挥最重要的事可不在这,理事长很需要你。”


    沈少惟冷笑,额头的冷汗泛着微弱的光:“那刚刚狙击手是怎么回事?他要杀的人是我。”


    李秘书神色稍顿,语气不详,“谁知道呢?”


    沈少惟的语气阴冷,死都不会放过那个人:“找到他。”


    就如上位者般,像在联盟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我要看到他的脸。”


    长明的船就在不远处,沈少惟隐隐看到有人从水面上浮起,却不知道是几个人。


    沈少惟死死盯着那个地方,话却是对李秘书说的:“看到他的脸,亲自了结他。”


    沈少惟见到程玉怀跑过来打算救他时,大声喊:“别过来!”


    前面的人猛地顿住,后来在冷风里告诉他:“人救上来了,医生在船舱里紧急救治。”


    沈少惟吐出一口气,再抬眸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程玉怀,我能信你么?”相处十年,在面对池漾时,沈少惟信不过任何人。


    程玉怀懂他的想法,也不含糊:“能,在这之前我自愿签了保证书,如有背叛,死不姑息。”


    沈少惟嘴唇颤抖:“好。”


    他把池漾交给他,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赌注。


    “你带人迅速撤离北岛,这里全是理事长的眼线,狙击手随时都有可能准备,联系好医生,看好他”


    程玉怀明白池漾的情况不能再等了:“我都知道。”


    最后他在沈少惟警告的眼神下,冲回游艇,让人找到除北岛之外最近的医疗院里对池漾进行抢救。


    沈少惟还没来得及看那只船变小,肩膀就被再次按住,后腰重新抵上枪:“沈指挥,该走了。”


    沈少惟站起来,领口还有从池漾身上溅出来的血。


    “查出狙击手是谁对你来说不难吧。”沈少惟转身,再开口时嗓音一片沙哑。


    他在冷风中说了最后一句话,食指与中指并拢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池漾手术成功我给你们代码,要是死在手术台上,枪开这里别犹豫。”


    “啧,要求真多。”


    李秘书向身边手下摆手:“把刚刚擅自开枪的人带过来。”


    沈少惟坐回仓库,仿佛被抓的不像自己,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发丝凌乱,令人琢磨不出是什么表情:“带到我面前,弄死他。”


    指挥官口气不小,可惜他临到最后都没如愿。


    池漾暂时脱离危险期,他写下系统的执行代码后,那名狙击手终于被人带到了他面前,却不是双手被拷,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李秘书身边。


    带着挑衅的目光,看向浑身狼狈的沈少惟。那张熟悉的脸足够让沈少惟说不出话来。


    沈家的急救队被理事长的人拦在外面进不来,沈少惟低声笑了一下,竟然有些放松似地叹息:“幸好”


    里面藏了多少未说完的话,已经不太清晰了。


    被电击干预的第二次,沈少惟垂下眼眸,喉咙梗塞。头痛欲裂想的却是第二次也没给池漾出气。


    不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可到底还是不愿意死,毕竟他现在想通了,也还有很多话没说出来。但最最重要的,还是舍不得池漾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恢复记忆进度条逐渐加快——


    第25章  第25章[VIP]


    几次的记忆恢复治疗效果不算明显, 沈少惟只能在一些破碎的梦境中寻找重点。


    前面几次都只有一个人的背影,最后他才看清另一个人的脸,枪孔对着他, 他却无知无觉。再想接着探寻时, 梦已经醒了。


    棠湖湾别墅里寂静异常,沈少惟的语气也很平静,只有程玉怀隐着怒意,表情出现一丝破裂:“谁?”


    沈少惟吃完了餐盒里的最后一口,随后起身:“答应我的事。”


    程玉怀警惕地抬头, 望向Alpha深沉的眼底,心知对方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他那个人的名字了。


    “他不会跟我回去。”


    “也一定会恨死你。”


    只要不在他身边就会安全, 至少沈少惟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沈少惟站定,没回头:“只要离开柏林, 他想怎么样都行。”


    深夜里一阵凉风吹过, 沈少惟告知门外士兵给程玉怀和顾昭明放行。


    “我会尽快想起来一切,不管什么方法。”沈少惟的想法有些令人难以捉摸, 程玉怀看不懂他。


    即想推开池漾,又着急地想要恢复记忆来保护池漾。说到底沈少惟只是不想让人趟联盟政事的浑水罢了。


    门口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程玉怀出门后侧头看着百米外的另一栋出神, 身后两名士兵恭敬地向顾昭明道歉。


    “现在知道我是监察了?”顾昭明脸色依旧臭, 但因为沈少惟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决定暂缓对他的起诉计划。


    “走了。”程玉怀的车也被沈少惟的手下亲自开了过来,顾昭明看出他的疲惫, 亲自给人开车门,送进副驾驶。


    由于还不知道Alpha的计划, 顾昭明以为他回去还要工作,问的便有些小心翼翼:“去哪我送你。”


    程玉怀叹了口气闭眼:“回家。”


    某位监察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凉风都解不开他浑身暖意:“好。”


    ·


    沈少惟回去的时候,池漾的卧室是亮着的。


    以为对方醒了,他走过去敲门,里面没人应。沈少惟只好开门进去,发现床上的小鼓包。


    “别闷着睡。”


    他走到池漾的床边坐下,轻轻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满是冷汗的额头,沈少惟一愣。


    “池漾。”被子强行拽下来,暴露出池漾一整张脆弱苍白的脸。眉眼紧皱,看起来很痛苦,察觉到光亮后睁眼却失了神。


    沈少惟又叫了他一次,池漾才勉强反应过来,眼前阵阵发黑,没有说自己难受而是问沈少惟:“你去哪儿了?”


    沈少惟刚想找个理由告诉他,就见池漾眼底突然泛了红:“找不到你到处都找不到你”


    沈少惟矮身替他挡走一些刺眼的光,低声说:“抱歉,刚刚去——”


    “三年了。”池漾眼睛失焦,喃喃自语。


    沈少惟一怔:“什么?”


    “三年我都不知道你在哪,我醒不过来——好疼浑身疼——”


    瘦弱的小孩把自己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肚子,因旧伤复发,隐隐颤抖。


    沈少惟手忙脚乱,电话联系医生后便把被子里的人捞出来,亲自抱着哄着。


    动作熟练,已然不是第一次。沈少惟也逐渐清晰这一点,他没有太过惊讶,而是伸手轻拍池漾的后背,再用被子裹着人的全身。


    声音很低的问做噩梦的池漾:“冷不冷?”


    池漾的双眼逐渐闭上,他一刻不停地往那处热源拱过去,双手按在抽痛的胃,用了很大力气按下才稍稍抵抗住疼痛。


    完全就是自伤,沈少惟沉着脸阻止池漾的动作,“别按。”


    病中的池漾倒也听话起来,只是眼睛更红了,窝在沈少惟的怀里不敢动,好像生怕自己不乖他就会离开一样。


    “是胃病复发。”医生检查完告诉沈少惟。


    又听对方不太好的语气:“那道疤怎么回事?”


    沈少惟才意识到池漾很少在夏天穿短袖,冬天更是连脖子也藏在衣服里,如果不是刚刚医生检查掀开一点衣服,沈少惟都不知道人身上有那么多陈年伤疤。


    医生:“枪伤。”


    沈少惟抬起头,捂在人胃部的掌心轻轻一颤。


    “胃穿孔?”


    医生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应该受了很严重的伤,最好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沈少惟还能听见耳边痛苦的抽气:“他还在疼,止痛药不能缓解?”


    池漾的眼角还挂着泪,胃痛到干呕都没发出过一点痛呼。沈少惟莫名生出人很好养的错觉。


    却听到医生叹气的声音:“两小时之前应该就吃过,现在看来止痛药对他没什么效果了。”


    沈少惟抱紧怀里的池漾,低声说:“我知道了。”


    池漾的状态从模糊到呼吸困难,仅靠一点外部压力并不能让他好受些许,胃部的猛然紧缩让他呼吸一窒,他防备不过来,不小心指尖划破了沈少惟放在他胃部的手背。


    沈少惟感受到也没有移开的动作,只在他耳边说起别人的坏话:“病成这样,他有管过你吗?”


    冷汗浸透了人的后背,池漾张着嘴,艰难地呼吸每一口空气,偶尔得到一点新的,都会被下一轮的胃绞痛打断,变成齿缝间挤出的抽气。


    池漾被疼醒,抬手捂住Alpha的坏嘴:“不准你说他。”


    两人都知道对方在说程玉怀,只不过在池漾的视角里,沈少惟还在误以为对方是跟他做那种勾当的Alpha。


    相反已经知道了一切的沈少惟没有生气,忍不住逗他:“这么护着?”


    “他知道吗?”


    池漾疼的脑子发懵,没听出来对方语气里的微妙试探。只觉得这个人的每一话都想反驳,可每一次都喉头梗塞,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沈少惟安静地看着他。


    笑意很浅,浮在唇角,眼底却沉了下去,看得池漾一愣,最终挤出来几个字,带着痛意过后的软,却还是倔的像小孩。


    “你懂什么。”


    沈少惟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我是不懂。不懂你病成这样,他在哪儿。”


    池漾的眼睫颤了一下,殊不知自己的小动作被沈少惟看了个透。


    他开始装起了好人:“需要我通知他一下吗?在柏林找个人没那么困难。”


    “就告诉他,你·生了病,一个人在——”


    “闭嘴。”人眼底比平时还要透亮些,他打断沈少惟,声音比刚才还要哑,看过来的眼神也似乎藏了一点什么。


    沈少惟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覆在池漾的额头上,掌心沾了点湿汗,察觉出一丝烫意。他皱眉又用被子稍微裹紧了一点人的身体。


    “烧成这样还替别人说话。”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


    “他到底有多好?”语气似乎有些酸味,池漾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放弃和他交流。


    “你不认识他。”声音闷闷的,还在倔着。


    沈少惟把人放在床上,自己起身准备离开,只简单一个小动作就让池漾慌了神,伸手拽他的衣袖,后来又反应过来是自己的问题,于是又难过的松开。


    没想到沈少惟却说:“我不走。”


    池漾烧得有些晕,脑子里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理不清。


    昏沉间他听到沈少惟又说:“但我认识你。”


    他拿起温度仪给人量体温,留下池漾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只听沈少惟一语双关:“池漾,你护着的人,未必值得你这么护着。”


    垂下的眼睫一颤,眼前沈少惟的影子是模糊的,可心里的那道声音却无比清晰: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即使两人总是话里藏话,猜不透对方心思,可也挡不住池漾想亲。


    沈少惟才离开一会儿,就看到池漾光着脚来找他。Doki在旁边盯着沈少惟手里的磨牙棒,见沈少惟直起腰,它抬起前爪趴在了人的身上,伸头去够那只棒骨头。


    “风这么大出来干什么?进去。”


    沈少惟皱眉看向池漾身上的薄睡衣,随手扔掉手里的东西让小雪豹自己去吃,一个人向池漾走过去,关紧院门。


    “故意跑出来惹我生气的?发烧了还下床。”沈少惟皱眉看着池漾的光脚,转身打算去给池漾找双鞋来。


    结果刚走半步就被池漾拉住,发烧后眼睛似乎又亮了些:“为什么不能抱?”


    不知道哪来的委屈,沈少惟安静看着他没动。


    不过最终败下阵来,让他踩在自己的脚背上:“凭什么要抱?”


    沈少惟故意不碰池漾,池漾站着不太稳只能双手搭在他肩上:“那可以亲吗?”


    沈少惟面无表情:“不可以。”


    池漾“嗯”了一声,沈少惟以为他会离开,正要伸手扶好他,就见人攀得更紧了,对方双脚垫起,踩得沈少惟脚疼,只好把人托起来,双腿夹在自己腰上。


    池漾很快找到沈少惟的嘴角,低头亲了过去。


    沈少惟的脸被他捧着,双手没有空闲的余地,他向前走了一步,让池漾的后背抵在墙上,腾出一只手来握紧池漾的后颈。


    稍稍用力就提了过去:“属狗的?会不会亲?”


    “还有谁说我要给你亲了。”


    池漾的神色似乎也很认真:“我想亲不能亲吗?”


    沈少惟心痒痒的:“你会传染给我。”


    池漾随意点头了几下,把沈少惟说的话当耳旁风,这一次刚碰到嘴唇就又被人推开。


    沈少惟呼吸粗重,暗眸深沉:“讨好我来了?”


    池漾烧得昏昏沉沉,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只红着眼:“没有。”


    “那为什么过来找我,说理由。”


    池漾:“没有理由,就是想亲你。”


    沈少惟恶劣地把人挤在自己和墙面的中间,于是池漾攀得更紧,这一次居然没有生气,还是用那张透亮的眼睛看着自己。


    “我们什么关系你就要亲我?”


    沈少惟还是心软了,跟一个病人去计较这些到成了他的不好,一边想着一边把人抱到沙发上,任由池漾坐在自己的腿上。


    池漾才吃过退烧药,嘴里带着苦味,吻沈少惟的时候比昨天要主动很多,或许是生病寻求安慰,又或许是依赖别墅里唯一一个人。


    “给你亲了还要咬我。”沈少惟嘶了一声,嘴角的伤口还没好,差点又添新伤。


    “对不起。”池漾真诚地向他道歉,可又耐不住实在想亲。


    沈少惟只好接回主动权,低头吻过去,不轻不重,吻得池漾很舒服。毕竟想亲沈少惟这件事想了太多年,愿望突然成真当然不满足一次。


    和沈少惟亲吻实在太上瘾。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


    第26章  第26章[VIP]


    池漾真的毫无节制地要亲。


    沈少惟头疼地坐在会议室里, 避开对面投过来的晶亮眼神。


    小孩好像自从在亲吻这件事上开窍后,态度就变了似的,沈少惟逐渐看不透, 不过还是会在对方趁着午休时间偷偷跑过来时, 锁上门,熟练低头吻他。


    可就算这样,沈少惟还是在想着办法让程玉怀尽快带池漾离开柏林。


    会议室里几个老上将吵得不可开交,几个地区开启紧急战事,边境出现破裂, 理事长紧急调人,所有地方指挥官都被他调走, 唯独沈少惟没有接到通知。


    “他忌惮我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会议结束后,沈少惟被李拙叫到办公室, “宁愿抱着战况危急的可能, 都没有启动国内那套已经成型的分析系统,我的行动还在被他限着。”


    失忆真得很烦人。


    李拙沉默过后对他道:“你之前不是挺反对用系统分析战况吗?怎么突然觉得它好了?”


    沈少惟顿了一下, 心知自己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是啊,为什么自己以前那么反对?


    恢复记忆还有这种疗效吗?


    沈少惟闭眼, 脑海中一闪而过池漾的影子, 他沉思过后告诉李拙:“帮我重新安排一个身份。”


    李拙一眼看出他要去前线, 生气道:“没有理事长允许你能怎么去!这几个月几个地区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


    “非得顶着风口浪尖上做事,对以前的处罚还不够长记性?!”


    沈少惟沉声道:“理事长再怎么忌惮我是他的事,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


    得抓紧时间让程玉怀带池漾离开了。沈少惟告诉李拙自己的计划,战况紧急不能拖。就算不归他管他也得去问个明白。


    不能再这么糊涂地活下去, 不要再让任何人操控自己。


    “国内外情况都不太好了。”程玉怀在电话里严肃跟沈少惟说道。


    “池漾还不能回去,沈家的人在找他。”程玉怀已经不在意沈少惟知道了多少, 总会想起来的,为了池漾也不再隐瞒。


    沈少惟点名副指挥和几位士兵跟随,接到电话时刚结束第二场会议。


    “待在我身边更不安全。”


    程玉怀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你就能放心他在我身边?”


    沈少惟静默片刻,心底那种空荡无措的感觉又来了,他不信任刚认识不久的程玉怀,但更多的是,他不信任自己。


    不信自己能完全保护好池漾,可程玉怀一定能。


    后来他的声音顿了顿才说:“我走之前,别让他知道。”


    电话刚一挂断,沈少惟就看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偷伸进来一颗脑袋,他问都没问:“进来。”


    察觉到池漾锁门的小动作,沈少惟轻笑一声:“之前不是还在联盟躲着我,怎么?不怕别人看到了?”


    今天整层都在训练场上,池漾因为生病被允许留下休息,他知道沈少惟没出来过,所以大着胆子跑过来找他。


    紧张地拽着衣服,似乎还没习惯清醒过后过来跟他讨吻。


    沈少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等了几秒钟后站起身走到人面前,微微弯腰碰在池漾的脸上。


    “之前跟只小刺猬一样,现在倒是变成小孩了。”沈少惟一边说着,一边按照池漾的意思吻他。


    “我以前没亲过你?技术烂成这样。”


    池漾耳朵尖开始泛红,被沈少惟逗弄地生了气:“不止亲过还做过,你敢现在试吗?”


    沈少惟听到不禁眯起眼睛,缓步离池漾更近:“有什么不敢的。”


    一不小心玩脱了,池漾愣了一下踉跄着后退半步,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那只手已经摸到了他的后腰,接着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沈少惟掀开了他的衣角,微凉的指腹已经触碰到了腰窝那里。


    池漾猛地推开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有些难以忍受,指着面前的Alpha恼怒:“不准动手动脚的。”


    如一只炸毛的松鼠灰溜溜地逃到门口,跑出门时还不忘观察,没人才敢跑出去。留沈少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嘴角上扬。


    不过这样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做坏人简单又难,以前联盟进了那么多分析师都被沈少惟轰走,以至于他对外的口碑一直很差,这些沈少惟已然习惯也浑不在意。


    唯独多出来一个在意的人,狠不下心再说重话也不敢当面告别。


    才做了个让自己后悔很多年的决断,与池漾失联。


    ·


    “你再说一遍。”


    棠湖湾空旷寂静的吓人,本该第二天和他说早安的Alpha又一次消失不见。仗着自己失忆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敢这么对我”本就没完全好的身体因为得到消息而再一次胃痛,反胃感也持续上升。


    程玉怀做不到欺骗池漾,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所以他告诉了你们,只有我被瞒着,对吗?”池漾现在终于像个小孩一样,拽着程玉怀的西装袖口,眼睛和那会刚刚初醒时一样无助。


    程玉怀不忍心,避开目光不敢直视:“为了你的安全。”


    “我拦不住他,也没资格。”


    池漾忍着头痛欲裂,眼前一片黑也固执地看着面前的人:“他在哪个战区?”


    沈少惟好像知道程玉怀和池漾的关系不浅,连在哪个战区都没说,残忍地就这样跑去前线。甚至还换了个身份,单独调派走的,没经过理事长的手。


    查起来也更麻烦。


    “干得真好。”池漾冷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后来他声音低低的,告诉程玉怀:“我想睡会儿了。”


    本来想怄气离开棠湖湾,可池漾放心不下Doki独自待在这破地方,理所应当地住了下来,不离开柏林也是程玉怀意料之中的。


    池漾只要生病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胃痛时眼眸骤然紧缩,嘴唇干裂得厉害,呼吸也跟着混乱,落地窗洒下金光,程玉怀才看到他脸色是有多苍白,白得几乎透明。


    “是不是又发烧了?”


    池漾走到卧室就费了很大的力气,偏头咳嗽时露出了烧红的耳廓和脆弱脖颈的青筋,听到声音时转过来,嘴唇开合。


    “是么,没感觉出来。”池漾反应迟钝,却能感觉出来心脏的狂跳。


    许久他才忽然意识到,焦虑症好像又犯了。


    在程玉怀反应过来时,他的双腿一软跌在了冰冷的地面,双手撑着用来维持仅剩的体面。


    池漾在强迫自己想事情。几年前的那场事故,三年的昏迷,小时候出过的丑,沈少惟的一句指责,甚至是未来可能发生的灾难。


    “我可能又得吃药了”池漾混乱地说。


    思绪像藤蔓一样疯长,缠住他的脚心,直钻心脏,疼得他难以喘息。


    程玉怀找了半天才从池漾的卧室里翻出来药瓶,再出来时发现对方连身体都快支撑不住。


    池漾双手颤抖得厉害,花园里的Doki学会开门后,奔跑过来围在池漾身边转,偶尔发出一些令人头疼的嘶叫。


    声音小得可怜,像被人抛弃的小孩。


    程玉怀把人抱到沙发上时,池漾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


    “我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家里很久没有收拾了,我得回去看好我的酒庄。”


    “我是beta,跟Alpha没好结果。”这句话是沈家人告诉池漾的,为了断掉池漾不该有的思想,单独找了池漾谈话,程玉怀也在场。


    难得那一次,程玉怀被池漾求着不要告诉沈少惟,保住他那一点可怜的面子。


    当局者迷,作为外人程玉怀早就看透却无法言说,有时候只能看着池漾痛苦。


    池漾看似像小孩一样无忧无虑,其实最离不开的就是他哥,经历几次沈少惟的离开,身体早就承受不住刺激。


    在醒来后情绪一直调整不过来才落得个轻微焦虑症,却没想到越来严重。


    吃药只能让他陷入沉睡,大脑接受到外部一点干扰都会被惊醒。


    白桦林的医院条件比不上在北区沈少惟亲自给池漾建的私人病房,不过好在设备全新,足以让池漾睡得久一点。


    “从吃药之前就开始了胃部痉挛,情绪下降,高烧持续”程玉怀隔着病房门和医生对话。


    “不确定后期身上其他病症还会不会反复。”


    和医生交流了近一个小时,两人才把初步的治疗方案定下,和当初池漾被沈少惟咬了之后一样,静待观察。


    最折磨人的四个字。


    程玉怀连进门都很小心,白桦林隔音很差,旁边高级病房似乎也住了人,在外面都能听见小孩在里面大叫的声音。


    好在池漾还没被吵醒,程玉怀浮躁的表情稍有缓解。


    坐下熟练的记录起笔记,做好一切之后将标好今天日期的观察文件发到了沈少惟的旧邮箱里。


    耳边传来些许动静,程玉怀抬眸看去,蜷缩着一团的池漾在梦中抽搐几下,并未醒来。


    程玉怀刚刚松下一口气,病房门就被很大的一声力道捶的震天响——


    池漾猛然惊醒,心脏毫无理由地加速抽动,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被强迫惊醒谁都不好受,何况是病中的人。


    “呃——”


    池漾浑身都疼,唯独忽略不了胃部的剧烈抽搐,最终趴在床边,撕心裂肺地呕出酸水。


    程玉怀迅速按下呼叫铃,他扶稳池漾,脸色阴沉看向第一时间开门的助理。


    “谁弄出来的动静?”


    隔壁病房的小孩不知道怎么跑了出来,摸不到自己的病房就开始胡乱拍门,家长视若无睹。


    能住在高级病房的,能有什么善茬。


    听完助理的汇报,程玉怀面色彻底沉下去,“去查。”


    他暂时脱不开身,池漾一直在吐,怎么顺后背都没用。


    后来程玉怀的手被人猛地攥住,他听到池漾难过地说:“哥,我难受很难受”


    这是池漾第一次把人认错,显然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


    甚至没赶上医生的到来,半悬在床边的身体突然一震,开始剧烈咳嗽,直到程玉怀感到掌心的温热液体。


    血雾一点一点落在池漾的衣襟上,原本清澈的双眸变得失焦,脸颊泛着着不正常的红,身体却慢慢变凉。


    柏林的夜,又开始变长了。


    ==========作者有话说:==========


    会很快甜回来的(作者保证)


    第27章  第27章[VIP]


    程玉怀和那三年一样, 每天两点一线,几乎整天都待在医院里办公。


    池漾这次胃出血因抢救及时,没有造成太大损伤。但身体由于旧伤太多, 身体机能反复在临界点徘徊, 焦虑症也逐渐变得严重,被医生勒令住院半月持续观察。


    没想到人住了一个月都没好全,断断续续的感冒发烧。


    而程玉怀也在持续和隔壁那位烦人的小孩家长对峙。


    他冷着脸看面板上寥寥无几的信息,“对方怎么说?”


    助理面露难色:“他们虽然道了歉,却说”


    程玉怀抬眸, 眼中冷意尽显。


    ·


    “原来你就是沈家长明的人?程助理。”


    宽阔了两倍的病房里,和沈少惟同属联盟的罗上校安抚着哭闹的小孩, 一身病号服也不忘优雅地坐在沙发窗边,态度傲慢无礼, 一眼都没看过站在那里的程玉怀。


    “小孩无意, 你们又何必在意我的态度。”


    “相信沈家也不会连这点手术的钱都要我来掏。”


    程玉怀语气漠然:“罗上校在位至今,一定知道道歉是最没用的话, 我们这些小人小辈在您眼里不算什么,可我这个人一贯讨厌受委屈。”


    罗上校终于抬眸, 舍得给过去一眼。


    只见Alpha冷淡的眸色如寒冰:“都是成年人了, 相信我们在意的是同一个东西。”


    身外之物可以轻易舍去, 唯独权利地位不可。罗上校在界内的名声一旦有影响,很可能触到职位晋升。


    不过是小孩无意吓到了病人,他带了点轻慢的道歉罢了, 此人居然要追究到底,到底谁给的底气。


    “现在谁都不知道沈家是一个外来的小屁孩在管事, 想来你是他背后的人?或许你应该考虑另谋他处。”


    罗上校说到一半,手机突然响起, 接之前他听到程玉怀的一声冷笑。


    “添油加醋的新闻报道,喜欢吗?罗上校。”


    程玉怀做事从不拖沓,有底气惹的人他从来没放在眼里过。


    顾昭明知道程玉怀住在医院后,半个月的任务一结束就往医院赶,没想到碰到以前共事过的罗上校。


    “你惹他哪了?”


    罗上校无奈举手,手机响个不停:“多管闲事的助理罢了。”


    顾昭明皱眉,不喜欢别人只称呼程玉怀助理:“哦,那你活该。”


    那可是他的小程总。


    罗上校接了几通电话后终于败下阵,惹不起胡闹搞明面手段,不求别的只为恶心人的对手:“我道歉好吧程助理,需要我再写个道歉声明吗?还有这次的手术费走我的账单。”


    几天新闻报道的撰写,程玉怀早已疲惫,得到内心的爽感后又冷眼拒绝:“不需要您的假情假意,病房监控我已经拷贝后删除,上校要起诉我也只能看到篡改过的证据,祝早日康复。”


    管他什么上校理事长,通通狗屁。伤了自己的人就是不行,哪怕是多烦的事,他也得先报仇。


    顾昭明看向身边还没缓回神情的冷脸爱人,忽觉有趣,心脏再次为面前的Alpha快速跳动。


    似乎也更爱了。


    顾昭明低头牵起程玉怀的手,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摩挲几下,心一下又痒了。


    “小程总好厉害啊。”顾昭明的双眼都透着光亮,走路也不看前面,净盯着程玉怀的脸看了。


    程玉怀忍无可忍,抬手推开他的那张帅脸:“看路。”


    顾昭明:“有你牵着呢。”


    两人一齐去找池漾的主治医生问询今天的治疗情况,程玉怀只好一直牵着顾昭明,看紧他脚下的路,随意答了几句身边人叽叽喳喳的话。


    “罗上校前几天受了枪伤,这几天心情一直很差,倒是对他那个儿子宝贝的很。”


    程玉怀抬眸:“跟我有什么关系?”


    惹就惹了,还能弄死他吗。


    顾昭明晃了一下他的手,八卦道:“他的爱人也是个Alpha,孩子被惯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程玉怀心里明了,Alpha生孩子比Omega和beta还要艰难,想来是好不容易才有的这个孩子,所以给了无尽的宠爱。


    “你做得很对,人可不能让自己受委屈。”顾昭明又说,“在我这也不行。”


    程玉怀笑了一下,开玩笑道:“我以为你的意思是让我也给你生一个。”


    顾昭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回想刚刚自己在说什么鬼话后猛地反应过来,面色惊恐突然变得结巴起来:“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哪敢让你给我生啊,那不得疼死。”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顾昭明进行一通恐怖幻想后,猛地抱紧程玉怀,差点给人勒死:“不行,我就你这一个,你快呸呸呸,不然我夜里得做噩梦了。”


    明明小不了几岁怎么还跟孩子一样,程玉怀跟他学:“呸呸呸!”


    “行了吧?”


    “放开我,我快缺氧了。”程玉怀皱眉。


    终于在对方的怀里得以解救,“在医生面前别这么闹。”


    “我知道。”


    “北区的心理医生被我请来了,最权威的。”顾昭明挑眉得意道。


    这时程玉怀眉宇间又露出担忧来:“我怕他不肯见。”


    “所以我来了啊。”顾昭明抚平面前人的眉眼,在对方疑惑的神情下露出一点得意来,“我给池漾带了点好消息。”


    —


    池漾有气无力地蜷缩在床上,手脚没什么力气也不忘记骂人:“顾昭明,是满肚子坏水给你撑起来了吗?难怪这么高,滚远点。”


    顾昭明抱臂坐在椅子上,和池漾面对面说道:“不信我说的话?”


    从联盟带来的平板液晶屏上闪烁着几个光点,那是出现战事的区域坐标,沈少惟就在其中一个里面。想要一个个排查找到人,要费太多的时间。


    可是顾昭明说他知道沈少惟的位置。


    池漾迫切地看向程玉怀,试图求证。程玉怀却无奈地摇头:“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顾昭明昂着头:“你问他也没用,这事只有我知道,除非李首长能告诉你。”


    “治疗一次给一个坐标信息,这个交易不亏啊,池师。”顾昭明的声音不停地诱惑着池漾。


    见池漾不说话,顾昭明看出他的松动便继续诱导:“别忘了我家以前做什么的,查人这方面可比我老婆专业得多。”


    说完椅子就被人踢了一角,不轻不重的。


    程玉怀以前干过私人侦查的助理,而顾昭明家里以前靠机密保护的业务起家,后来他爸上位手脚不干净,做了点信息窃取的私人业务。


    他爸死后消息暴露,没人再敢动已经成型的信息网,直到被顾昭明用来查沈少惟的位置。


    程玉怀皱眉,没想到顾昭明的胆子那么大,连联盟的机密都敢窃取:“真是疯了。”


    “所以我不敢再往深处查,看完大致方位就收手了。”顾昭明收起平板,动作在池漾看来不像假的。


    “当然你不想治疗也行,反正沈少惟只是换个名字在那边待一年,不考虑伤亡的情况下,他一年后也就——”


    话没说完,池漾撑着坐起来,眼睛红了又红,顾昭明突然又没忍心再说下去。


    “我答应你。”池漾声音很低,最后一句或许是在病中,情绪莫名软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顾昭明安静看了他一会儿,声音放缓:“他会回来,我保证。”


    ·


    池漾才不信从顾昭明嘴里说出来的保证,却也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他们的心理治疗。


    从出院开始,程玉怀严格把控池漾的运动、睡眠和饮食规律。


    池漾答应了接受治疗,却没答应程玉怀不让他进联盟的事,他终归没那么安分,回来上班当晚,就被李首长查出来私自调用系统定位。


    这事没暴露给总部,被李拙压了下来。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你多少要走审讯室吃一遭。”李拙几天下来脸色沧桑不少,说明战事越来越严重。


    他也知道池漾没有坏心,沈少惟的安危在池漾心里比任何人都重要。


    可该有的惩罚还是有:“去给我写八千字检讨。”


    池漾坐在李拙办公室里,对着咕嘟冒泡的沸水发呆,后来回过神来也只是问:“我写个十份,能让我再进一次系统吗?挺划算的。”


    李拙:“你还讨价还价上了”


    “沈少惟很安全!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何况这次他不负责进主要战队,顶多当个后勤。”


    任何不带证据的言辞,在池漾这里都没用,他得用眼睛看到,看到沈少惟没事,才能算巨石落地,心脏有归属。


    池漾没听进去李拙的话,于是点点头:“那我就自己试试看。”


    经过走廊的人只听见砰的一声关门,池漾洋洋洒洒地从李首长办公室里出来,走到尽头后消失。


    要不是沈指挥不在,他们真的有点怀疑出来的是沈少惟,整个联盟上下也只有他才敢砸李首长的门了。


    李拙静坐在办公室,闭眼叹气,手里把玩的茶宠都不屑一顾,翘尾昂首的一只小狐狸对着他得意笑,被他一个生气拍在了桌上。


    “真是惯的!”


    几个月里,池漾一边配合医生治疗,一边偷偷摸摸地躲在棠湖湾自己研究很久以前只做了半成品的定位搜寻系统。


    身边的Doki趴在他身边睡觉,手脚都被它捂暖了。池漾就窝在床上,小雪豹的身体充当电脑桌。


    “你爸到底在哪儿呢?”池漾嘀嘀咕咕,Doki竖起半只耳朵,没有回应,依旧呼呼大睡。


    “难不成已经进敌方阵营了?”也不知道在问谁,自己一个人又在低头捣鼓着。


    后来电话响起,程玉怀的冷声山雨欲来:“你说你一个人住棠湖湾自由,答应我会按时睡觉,结果就是这么答应我的?”


    程玉怀的手机上是池漾手环的心率记录,他皱眉威胁:“心率这么高,真想熬夜猝死?再这样我就搬过去”


    “不用!”


    池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这就睡了。”


    程玉怀良苦用心池漾一直知道,除了意识不清会不听话之外,其他时候还是很听程玉怀的话。


    这也是能迅速答应程玉怀进行心理治疗的理由。


    即使觉得几次治疗效果并没有什么用,也还是在全力配合,哪怕脱敏治疗真的很痛苦。


    关掉灯,池漾缩在黑夜里闭眼,后来觉得房间空旷的泛着寒意,他转过身把Doki抱在了怀里。


    “晚安,小猫。”


    “祝我明天好运。”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都好运~上班好痛苦我好忙(大哭)


    第28章  第28章[VIP]


    又是一年的柏林夏夜, 变得燥热,蝉鸣撕裂空气,传来阵阵嘶喊, 池漾经常在夜里不太能睡好觉, Doki因为身上的毛多,不愿意在院子里走动,安静地趴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


    似乎情绪被家里影响了些许。


    为此池漾特意让程玉怀联系了国内的宠物专家。


    “天气影响情绪是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孩子缺少陪伴,如果他曾经喜欢在你身边乱跳, 现在却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是家长的一部分责任。”


    被批评了, 池漾焦虑地开始咬手指,蹲在Doki身边不知所措。


    他看了看不远处打开没多久的电脑, 在雪豹耳边问:“玩飞盘?”


    Doki耳朵竖起一只, 却斜着眼睛注视池漾,眼珠转了转, 在听到池漾说的一声“走!”之后,快乐起身飞奔到院门口。


    并且发出难听的青蛙叫。


    一豹一人在院子里玩了一个下午, 池漾的脸上似乎终于露出点开心来。


    程玉怀倚在车门边看了一会儿, 翻出手机来给池漾的医生打去电话。


    “你的建议很好, 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今天什么状态?”医生问。


    “发呆次数少了一点,会主动和他的宠物互动。”程玉怀顿了一下,“没出现特别焦虑的症状。”


    “说明前几次的治疗还不错。”


    夏风将燥意吹走, 池漾满身都是汗,在花园里跑着, 看到程玉怀后没有过多惊讶而是抱怨。


    “它精力实在太强,我跑不动了, 今天运动量应该也算达标了吧?我要吃冰淇淋。”


    程玉怀笑了一下:“给你买。”


    紧接着他又听到电话里的医生问他:“你不是说顾监察跟池漾做了什么交易?是不是快结束了?”


    程玉怀轻皱一下眉,愁意微显:“嗯,夏末。”


    按经纬度来算,一共六组数字,顾昭明打算把最后两组分成不同时间给池漾,当然这最后少不了一通友好问候。


    “身体还有什么其他异常?”


    程玉怀绞尽脑汁想了很多,除了一些明显的外伤复发外,实在发现不了其他有什么问题。


    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暂时没有。”


    池漾在渐渐变好,程玉怀却不能放下心,他待在联盟永远都是个危险的事。


    顾昭明又打来电话,明明已是习惯,这一次却心头一跳。


    “什么事?”他尽力按下不安。


    “池漾在不在你旁边?”


    程玉怀迅速明白他的意图,转身上车,保险起见开车驶出棠湖湾。


    “现在不在了,你说。”


    只听对面深吸一口气,像打印机一样一次性输出。


    “有人举报沈少惟在战区与敌方有私下联络的嫌疑,他在回来的路上被理事长的人拦截,现在在审查室接受审讯。”


    橙红色的落日刺的人眼睛生疼,温热的车厢里变得寒冷,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只余室外景物升腾的热浪在扭曲晃动。


    程玉怀的脑袋只空白了一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在一股子涌来的信息中抓住重点:“什么人举报的?”


    “地点安不安全?还有,”程玉怀松开另人喘不过气的安全带,“首长知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出面解决?”


    顾昭明察觉到对面的生气,心疼地皱了一下眉,声音放缓:“你先别急,他现在很安全,这件事李首长参与不了,他的权限被降低,理事会直接查办。”


    “有什么证据就关人?”程玉怀的怒意不减。


    事件复杂,程玉怀根本无法想象这件事被池漾知道又会是什么情况,明明症状在好转,凭什么又出来几件破事骚扰他。


    不如都杀了算了。


    “证据还在核实,他不会被关太久,理事会没有理由控制他太长时间,几天就回来了。”顾昭明愁眉苦展,程玉怀一生气他也会跟着难过。


    电话那头安静许久,程玉怀才肯说一句话:“我知道了。”


    “我尽量瞒过去。”


    瞒住池漾,尽快解决问题。


    ·


    程玉怀买了很多种不同口味的冰淇淋,池漾爱吃的薄荷味更多。


    “顾昭明那傻脑子传染给你了?”池漾和Doki玩了一身汗,上楼洗了个澡才解了暑意。


    好久没尝到冰淇淋,在进嘴那一刻终于喟叹出声。


    程玉怀背着池漾,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将剩下的冰淇淋塞进冰箱:“我会检查你每天摄入量,别想着偷吃。”


    池漾“哦”了一声,可惜地叹了口气。


    为转移话题,程玉怀费了很大力气:“你上次说的酒庄扩大种植产地的事,审核书通过了。”


    池漾听后不禁冷笑:“沈家的人没多管闲事?”


    他的声音莫名变得和手里冰淇淋一样:“再闹下去长明都得倒闭,要不是酒庄收益能接济点,靠这些人早晚得饿死。”


    “你选的那几块地很好,沈家的人就算动手,我也都解决了。”程玉怀转身,递过去文件让池漾签字。


    “明天动工,那边我会让人看着。”


    池漾“唔”了一声,完全信任程玉怀,没怎么仔细看文件,“顾昭明到底什么时候来告诉我信息,距离我上次治疗都过去好几天了。”


    程玉怀神色微动,状似解释:“他这几天事多,可能回不来。”


    池漾生气了:“让他打电话。”


    “执行任务期间回不了电话。”


    池漾只好难过放弃,沈少惟藏在书房的签字笔被他随意丢在饭桌上,这时候程玉怀才发现家里似乎没怎么收拾过。


    客厅里是被Doki咬坏的枕头,地板上零星散乱几根灰白毛色。


    “怎么没请人上门收拾?”程玉怀走近沙发,弯腰扔掉坏了的枕头。


    “又不是我的家。”池漾嘟囔着,假装低头看面前的文件。


    程玉怀只好打电话,请了个临时保洁。


    晚上阿姨照常做好菜离开,池漾吃几口就没了胃口,摇摇头说自己要上去睡觉。


    “我今晚待在这,有没有客房?”


    仿佛听到什么大事一样,池漾惊讶回头:“你现在已经不信任我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会睡觉!”


    不是不信任,是怕出什么事。程玉怀压下情绪,慢条斯理的擦手:“数据显示你根本没睡好。”


    “还有,今天的药还没吃。”


    池漾停下脚步,动作迟钝地望过去。


    只见程玉怀继续道:“冲剂跟胶囊,一个都别想逃。”


    遭受打击的池漾非常苦闷,他吃药的状态很难看,可以说在程玉怀面前已经丢尽颜面。


    心声被池漾不小心说了出来,程玉怀压下的心事情绪被调节很多:“丢脸和健康相比,就像一根羽毛。”


    说着,他从池漾的肩头捕捉到一根Doki的毛发,“何况在你昏迷那三年,你的脸已经丢尽了。”


    正在埋头签合同的手一顿,笔画上出现一道很明显的划痕,池漾恼羞成怒:“你不准再说了!”


    “信不信我把你调回国,让顾昭明哭着求我。”


    程玉怀似乎在认真的想这个问题:“真的?我还挺想看他哭的。”


    池漾难得白了他一眼,皱眉看着手中一堆的药,动作墨迹又小声嘀咕着:“神经病吧你们。”


    池漾一吃药就耗了很久时间,吐得胃酸都差点反上来,最后累的躲进房间睡觉。


    程玉怀确定对方短时间不会出来,坐在楼下,用电脑远程设置了池漾的手机,短暂地拦截了手机电话功能。


    最后按下确定,在昏暗中开始处理沈少惟被关的事。


    ·


    夜晚,池漾难得的没有睡着,吃了药也是这样,这样的状况很少发生。


    毫无缘由地心悸加失眠,让他在黑暗的夜里有些不解,只能平躺在床上盯着灰白的天花板发呆。


    右边挂着他和沈少惟合照的风铃被偷进来的风轻轻吹动些许。


    池漾注意力转移,微微出神。


    Doki很黏人,以前就经常开窗户偷跑进来跟人一起睡,这次却没有,隔音的窗户外偶尔能听见他略显不安的哼叫。


    直到天亮,池漾从一个不太深沉的噩梦里醒来,慌张地去看手机,里面没有一条消息,格外不对劲。


    池漾按下情绪,装作平静地下楼,程玉怀早就点了早饭,面前始终是一台笔电,听到声音也只是轻轻抬眸。


    “今天还要去上班?”他清晰地记得池漾的休息表。


    “要去一趟。”池漾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一个三明治,慢吞吞地嚼着。


    程玉怀打字的手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被池漾捕捉到,后来听到他说:“好,我送你去。”


    烈日照的人头晕,池漾从冷空气里出来时眼前黑了一下,又很快恢复状态。


    即便在夏日他也爱喝热红酒,手里捧着一杯自己刚煮的小口喝着,喝下去脸色才看着要好些。


    在离下车前,程玉怀突然告诉池漾:“这几天有点忙,我就不去棠湖湾了。”


    “手环要一直带,我随时检查你的数据。”


    证据显示沈少惟的每次定位记录都在敌方阵营,实在很可疑,程玉怀要想知道明确线路,还要率先潜入联盟系统内部。


    话说出来时,他还怕池漾有所怀疑,不过对方没表现出来什么特别的,只是说了句好,程玉怀暂时放心下来,嘱咐几句后离开。


    联盟里的人都不太正常,尤其是李拙。天天闲的在办公室里喝茶,看高尔夫比赛,偶尔坐累了,出来还会管一些没用的卫生问题,以及墙上的挂画是否要换一副等


    众人不解,但只能照做。


    池漾按下内心的怀疑,不再在李拙面前骚扰询问沈少惟的下落了,按部就班的进行今日的系统升级和调试,正常点下班。


    下班后自己开车回棠湖湾,费劲地吞下药物,又走到沈少惟的书房,打开了他的电脑,登上暗网。


    偶然看见一条ip地址不明的消息,要求他查询一条不正常的定位线。


    池漾回复几句后,对方发过来定位点。


    【68°58′22.3″N,33°05′07.3″E】


    看到一串莫名眼熟的数字,池漾皱眉按照数据和定位点比对许久,才不禁哼笑出声。


    打下一串回复:【你想知道什么?】


    许久,对面发来需求和很高的定金。


    【定位偏离异常,搜索不到准确落地点。需要侵入联盟系统内部查清主要线路。】


    ==========作者有话说:==========


    聪明小池:桀桀桀!


    程玉怀:啧。


    第29章  第29章[VIP]


    沈少惟的作战信号异常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居然还有人说他通敌多年,拿出来一张所谓的异常信号记录,加起来的次数足够他被降职严查。


    待在审讯室两天, 被每一个上级审问了数遍, 沈少惟都能头脑清晰准确无误的回复每一个问题。


    最终因审查组没有确切证据,没有办法关他太久,在夏日尾端,放他回去了。


    “沈长官,即日起联盟将暂停你的一切职务, 期间请配合后续调查。”


    外面下着雨,沈少惟身上还穿着那天进来时的作战服, 袖口都不知道从哪沾着的血,有他的, 也有别人的。


    他无所谓的卷起袖口, 听完后不再作过多的辩解,而是问:“首长知道这件事吗?”


    “李首长权限已降低, 你的事由理事会直接查办。”比他还要降一级的官员对他不再用尊称,把沈少惟放到门口后便直接安排接送车让他离开主要战区。


    好像这一年白努力了。


    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 沈少惟像个犯人一样坐上车, 前往军区机场, 返回柏林。


    一路上他不再回想自己留在敌方的异常定位,成年的委屈对他来讲已经不算什么,可是当满身疲惫时唯独脑子里会不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之前忙起来还好, 现在一闲下来心里就痒痒地,满脑子都是想见他。


    想见到池漾。


    人是很矛盾, 离开的时候为了战事平息,和平共生存, 对挂念的人最能狠下心;现在却也只剩下诸多的遗憾,和对那个人的愧疚。


    到头来努力全都一场空,不止这一件。


    这几天在审讯室里,沈少惟反复的头疼难耐,做的梦次数也更多,每次疼的清醒过来他都恨不得撞墙让自己干脆晕厥算了,狂躁症也差点复发。


    可不同于以前的,是他终于能从梦里看出点什么了。


    下飞机时,他的手机从管理员的手里拿了回来,沈少惟看到几十通未接电话后迅速打回去,没人接。


    如今被人监视,他的身后还站着一名理事会的监察,沈少惟也只好先回联盟。


    没想到刚一到联盟就看见了在楼下等的程玉怀,对方在看到他时非常吃惊,嘴唇开合几次都因为身后的监察没有说话。


    沈少惟不再管那么多,在程玉怀面前站定,声音如即将迎来的冷空气般。


    “他在哪儿?”


    面对陌生的程玉怀,监察警惕地看过去。


    程玉怀斟酌几次都没说出话来,最后又被沈少惟问了一遍。


    他闭眼回道:“我不知道,他最终的定位点在这个大楼里,我进不去只能在这碰运气。”


    距离池漾不回消息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程玉怀联系不上人只能让顾昭明进去找。


    过去半小时了,顾昭明都没找到人。


    沈少惟在不远处看到了顾昭明出来的身影,他和程玉怀摇了摇头,没找到。


    程玉怀的脸色迅速变差,转身回到车里:“我去找。”


    沈少惟身后的监察预想到对方动作,上前了一步,紧盯着背影很久,都没看出对方的动作。


    他看着车走远了,步伐才不紧不慢的走向联盟。


    联盟大楼内灯火通明,沈少惟稳健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区。


    无人的角落只余监控闪烁着红灯,镜头里,沈少惟突然的转身让人猝不及防,监察一时不备,过了几招落下风,最后被一掌敲晕。


    沈少惟浑不在意的瞥了眼上方监控,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备用枪。


    “监控我,你还不够格。”


    说完便闪身,消失在尽头的走廊里。在他走出大楼的那一刻,身后的警报极速响起,像对沈少惟严肃震慑的警告。


    黑夜里轿跑划过湿漉地面,掀起一阵水雾,迅速消失在联盟管控的区域内。


    沈少惟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手腕上的强制性定位手环被他扯坏了扔出窗外,很轻易地逃过了理事会的追踪。


    被划出一道血痕的手把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接起了通讯,程玉怀打来的——


    “顾昭明发现监控被人篡改过,辗转查了路边几个监控才看到池漾被塞进一辆灰色轿车里,车牌号还在查。”


    “你要是不方便就等着——”


    沈少惟打断他:“方便。”


    电话那头一愣,听沈少惟继续说道:“我躲开了监察,在理事长的人抓到我之前我会找到他。”


    想要了解事情经过,沈少惟问程玉怀:“他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有没有跟其他人结仇?”


    程玉怀迟钝了一下:“按道理来说没有,他这几天”


    说着说着沈少惟注意到程玉怀的犹豫。


    “他连续三天都在联盟里,没出来过。”


    凑巧的数字让沈少惟有些敏感:“什么意思?”


    “为了你。”


    程玉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懊恼自己忽略掉了池漾其实是个聪明孩子。


    “不知道怎么被他猜出来你出事的事情,在联盟档案室里搜集了三天你的往期作战信息。”


    这是顾昭明看到的结果,甚至不确定池漾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沈少惟心猛地一跳,顿时变得不安:“为了证明我清白,他去查那些”


    迟钝的心脏猛然一缩,沈少惟的头又开始痛了。


    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双方都安静许久,静谧的空间沉闷窒息。


    沈少惟突然问了个问题:“我以前怎么对他的,跟现在一样很坏么?”


    程玉怀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沈少惟似乎自己找到了答案。


    “我知道了。”


    Alpha挂断电话后,唇瓣紧抿,冷色的眸子下带着暗红,和他的信息素一样猛烈敏锐。


    他迫切地想解决掉一些麻烦事,不管是现实里的梦,还是如梦般的现实,都需要一个彻彻底底的解决。


    几十次的治疗都不够的话,那就上百次,总是要想起来的。如果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那就带着愧疚老死。


    一次次的梦里都在向他沈少惟证明,池漾不止是他身边的固定搭档,而是一个,很久很亲的陪伴关系。


    “家里没人管了?”


    “嗯,没人管了。”


    不可控的,沈少惟想起很久之前和池漾的对话。猛然忽觉那天对方的颤抖语气,和不经意看向自己的眼神。


    还有种种景象,池漾的话里都带着赌气似地回复,小孩总有自己的发泄方式,也在无形中向沈少惟展露出不同的情绪,是个很聪明的小孩。


    聪明的小孩也是会给自己留下讯息的。


    沈少惟没有盲目地寻找池漾,而是回到棠湖湾——池漾的卧室里找线索。人搬过来的东西不多,不知道是赌气还是什么其他缘故,衣柜里从来不放自己带过来的衣服,永远都塞在行李箱里。


    以为自己是个随时都可以离开的人。


    唯独床边柜子上散乱几个电子设备,抽屉里凌乱的纸张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


    Doki自从被池漾惯了后,天天跑来卧室睡觉,看见沈少惟立马一个弹跳,力气大的差点扑倒一个成年Alpha。


    “去玩。”沈少惟语气听起来不好,很努力的没对一只宠物发火。


    Doki通人性,似乎知道沈少惟有心事,只好趴在地上看他到处找东西。


    小雪豹脑袋一歪,慢悠悠走到一边自己跟自己玩。


    沈少惟几乎将卧室里的都翻了遍,他站定思考许久,皱眉想要在梦里搜寻点仅剩的可怜记忆。


    身边动静让他回神,不远处的小雪豹站了起来,前爪扑在落地窗上,专注努力地够上面挂着的风铃。


    清脆声响不断围绕在耳边,和上次被他碰到地上的是同一个风铃,上面还有他跟池漾的照片。


    不,声音还是有所区别的。


    沈少惟A级的耳力成绩几乎三秒就分辨出区别来。


    他走过去,不再让Doki玩下去,抬手将高高悬挂的风铃顺利拿了下来。


    几个银色管状物需要碰撞才能发出声音,空心声音是清脆的,可这次的声音没有之前的脆,倒是有些闷。


    于是沈少惟发现里面被放了东西,绑着一颗黑色又极小的芯片,很眼熟。


    不是来柏林后的眼熟,是之前的。


    沈少惟皱眉端详,意识到这或许是哪一个电子设备的遗留部分,又或是备份。


    于是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几乎踏进的一瞬间他就能知道一切自己熟悉的摆放位置都有所变化。脑子里瞬间幻想出池漾在他的书房里鬼鬼祟祟的场景。


    桌上的笔凌乱的散着,沙发上的毯子被随意耷拉在茶几上,电脑显示屏上趴着一个陌生的玩物手办,也不知道从哪弄出来的。


    沈少惟的目光稍许缓和,他换下电脑里的部件,不到几秒,前方投影仪亮起,投射出一个立体的微缩画面。


    淡蓝色光线在沈少惟眼眸里闪烁,记忆洪流突然炸开了一般,血液变得热烈滚烫。


    那是一个已经非常成熟的监测系统,内置沙盘模拟功能,能够非常明了的查出想要的定位动态,如果想知道更确切又稳妥的定位,必须依靠相对应的连接器。


    池漾如此护着这套系统,一定会把连接器带在自己身上。


    而沈少惟也很快找到了大致方向,不超过一分钟,蓝光散开又聚合,拼凑出一块明显地图,右边的沙盘上开始模拟出区域的天气和地理形态,而那颗小红点慢慢变得通红又闪烁。


    移动点很快,池漾将自己的模拟形态捏了出来,沈少惟就看到一个小人在飞速前进,速度堪比超人。五分钟后,小人在固定地点停下。


    沈少惟抬手不受控地往前伸,手指穿过小人的身体时,翻涌的情绪高涨,是难以言喻的感受。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离恢复记忆不远啦!


    第30章  第30章[VIP]


    池漾在联盟查了三天, 不被怀疑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有人生了忌惮,又或许是害怕, 趁着他整理好所有证据存进加密盘里时, 迷晕带走。


    醒来时头痛欲裂,意识像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每一次都带着钝痛,池漾睁开眼,眼皮沉重却挣扎着打量周边环境。


    空间很大, 周遭都是白色墙面,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箱子, 靠墙的货架上摆放着几层不知道做什么用的试剂。


    很像某个研究所的仓库。


    池漾只看了两眼就又头痛地低下头去,他的双手被拷在椅背上, 蹭动间白皙的皮肤上道道红痕。


    浑身的不适猛然袭来, 池漾在忍痛中听到开门声,同时鼻腔深处涌出一道热流。


    “果然是你。”


    他没有回头, 只对着空气里的脚步声说道。


    鼻血有些惨烈,滴的裤子上都是, 也没办法去擦, 任由在地板上开花。


    “故意散步消息试探我跟他的关系, 每一次任务身边都会出现你这么个电灯泡。”


    池漾:“沈少惟的作战记录都有专人登记,上面的每一个异常信号出现时间,都恰好和他率队突入敌方控制区的时间重合。”


    在临近的脚步声中, 他突然变得很冷静。


    “以前没被发现是根本不存在什么异常,而是被篡改了。”


    “根本不是什么通敌, 是有人在他每次执行危险任务时故意破脏水。”


    “记录这件事需要一位非常信任的下属去做,其他人沈少惟不放心, 所以一直用的都是你,包括三年前。”


    “如果不是他失忆——”


    池漾心口一痛,没说完话。


    “如果不是他失忆,我会被逐出联盟,终身不得竞选指挥官。”那个人替池漾说完了接下来的话。


    “但我运气很好,他失忆了照样把我当他的得力助手。”


    池漾看见视线内出现的鞋子,莫名笑了一下:“杨和衷。”


    “你真蠢啊。”


    副指挥官杨和衷一脸不在意,坐在了池漾对面的椅子上,“是啊,在今天之前我都觉得抓你根本没任何用。”


    “直到你翻到了我篡改信息的证据。”


    杨和衷:“我就不得不抓你了。”


    池漾笑了一下:“你就不怕他恢复记忆找你算账?”


    对方似乎很不在意这件事,就像背后有多大的靠山一样:“那又怎么样?他不是已经当上了心心念念的正级了吗?”


    池漾想不到一个人的嫉妒会疯成这样,甚至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弄垮沈少惟,哪怕是生命。


    池漾最看不得有人怀着弄死沈少惟的念头。


    “我都不明白。”杨和衷开口,又像是自言自语,“那个沈少惟到底有什么好的?”


    “都停职了,自身难保,你又图他什么?档案室查三天眼睛都熬红了,就为了找几份陈年破事给他伸冤?”


    “他沈少惟手眼通天,这点事对他来说也算个难事了。”杨和衷不屑地笑道,眼里尽显轻蔑。


    懒散的语气透着说不明的意味,杨和衷告诉池漾:“加起来,我和他共事了八年。”


    “我看他不爽了八年。在北区,功劳是他的,晋升是他的,首长护着的也是他。”


    “凭什么好事都是他的?”


    所以杨和衷在几年前就有了计划,联合理事会的秘书,猜到理事长忌惮沈少惟许久,把人拉下水。


    自己做幕后黑手,那天就要杀了沈少惟,不想被池漾看到挡了一枪,被理事会阻止。


    他似乎觉得自己折磨的还不够,在池漾被送走治疗后,出现在狼狈的沈少惟面前,亲手打开了电击干扰,杀不了他那就让他忘记一切。


    面前传来一阵粗喘,池漾看上去情况不是特别好,却还是为人说话:“因为你们的目的、三观都不同,你只为了职位晋升,权利在手,可沈少惟要的”


    嗓子突然嘶哑,池漾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是世界和平。”


    “你跟他比,你配吗?”


    杨和衷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听起来倒是有些孤零零的。


    “你挺聪明的,可惜还是个小孩。”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刀,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有些诡异。


    “你是个对创造系统很敏感的人,一定知道怎么向外界透露自己的定位点吧?”


    池漾心中难免一跳,却假装面色平静:“你想知道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


    杨和衷走得越来越近,刀尖精准地抵在池漾肩颈处,隔着两层衣服,那里是一条很长的疤痕。


    “我不会傻到不给你做全身搜查,仪器扫描到你这里的位置,藏着一个定位芯片。”


    杨和衷笑了笑:“挺会做的,这定位系统不属联盟只属你自己。”


    “你觉得沈少惟能查出来吗?”


    池漾:“你想挖出来?恐怕也来不及了。”


    “谁说我不想让他知道定位了。”杨和衷烦躁的让两个手下进来按住池漾,单手掀开池漾肩颈的位置。


    “我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疼,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池漾的面色出现一阵恍惚,他冷笑了一下:“我受伤他怎么会疼?别忘了我跟他在联盟是怎么样的。”


    “可我不信,你们以前明明那么喜欢。”杨和衷眯了眯眼睛,审视着池漾。


    “你说什么?”池漾的表情凝滞,似乎还没怎么接受到信息。


    沈少惟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吗?那又为什么总是拒绝他那么明显的触碰。


    池漾还没来得及细想,肩膀处猛地一阵剧痛,他痛得几乎失声,额头的冷汗瞬间从鬓角留了下来。


    杨和衷没费什么力气的将带血的芯片取了出来,他望着脸色惨白的池漾,告诉后边的手下。


    “拿着这个开车跑,越远越好,转一圈找个地方扔了。”


    有一天还能耍沈少惟玩,杨和衷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池漾痛出眼泪来,却从不肯露出弱势:“看来你是真的没打算回去了。”


    “这些罪状够你死一百回。”


    杨和衷倒是无所谓:“在我篡改那些信息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天。不过能拉沈少惟一起,好像也没什么遗憾的。”


    “变态。”


    杨和衷看着池漾流血的肩膀,自顾自地往下说:“还不是被你逼的,要不是你那么快查出来我的证据,我也不会这么快找到你。”


    “我想钓一条大鱼,沈少惟被审查室软禁,没证据也能留他个三两天,首长那边的心腹,来一个我抓一个。随便按个罪名把他们往审查室里一送,问出点什么,沈少惟投敌的罪名就能坐实一半。”


    “结果大鱼没钓到,来了一条不要命的。”杨和衷如此评价池漾道。


    池漾的伤口疼的想晕厥,不知道是没得到及时上药处理还是什么,他已经出现了低热的状况。


    把芯片藏在里面,做法还是有点太冒险了。


    池漾偎冷,身体有些颤抖。


    杨和衷的人带着芯片围绕一座岛屿几圈,终于在附近发现可疑跟踪车辆。


    “换车,芯片扔掉。”


    柏林阴雨天,岛屿的竹林草丛偏多,手下确认已经甩掉跟踪车辆,放下车窗,随手一抛,将定位芯片扔在一团花丛里,不见踪影。


    沈少惟确实被耍了一大圈。


    杨和衷倒是惊讶他的动作:“不愧是指挥官,侦查能力一直很强。”


    池漾在疼痛的喘息中不忘嘲笑:“还是别提他的名字了,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听着恶心。”


    “哦,原来beta也配和Alpha在一起。”


    一句话刺痛池漾,他紧咬着嘴唇,垂头不语。


    “长明这么大企业,家里也会同意他和一个不会生育的beta结婚吗?”


    池漾咬牙切齿:“你管的未免太多。”


    “我只是替沈指挥感到惋惜。”


    “毕竟,Alpha和Omega在一起才更好。”


    杨和衷确诊为变态了,好像就喜欢看别人难过受伤的样子,说的话刺痛人的心他也会获得短暂的快活感。


    池漾突然有些可怜他:“你真可怜,靠伤害别人活下去。”


    “自己没有一点长进,嫉妒别人不就是恨自己不争气吗?”


    “到头来你还是蠢。”


    其实空气里全是Alpha危险的信息素,但池漾感觉不到,没办法让他难受。


    杨和衷上前几步:“我从后勤做到副指挥的位置,费了多大精力,你又怎么会知道?”


    池漾终于戳痛了他的心,句句实话几乎将他钉在原地。


    “我只知道你对不起的是自己,更没有人欠你。”他知道太多沈少惟的苦,这些苦跟别人的对比起来,他们的都不值一提。


    指挥官的位置谁想一直坐,池漾明白沈少惟的想法,也是联盟大部分人的心愿。


    想要和平真得就这么难吗。


    池漾不知道这件事多难,却知道沈少惟的难处。


    心疼他,想见他。尤其是在越来越痛的身体上,池漾又开始因为其他事焦虑,胃里泛着恶心,口腔里满是铁锈的味道。


    耳边刺耳的铃声都能让他警惕,模糊意识里,他听见杨和衷在说些什么。


    “他来了?”


    头顶的轻蔑目光好像很明显,池漾思考不了太多,他实在太累了。


    可沈少惟又让他放心不下,万一又受伤了,他这次保护不了他,又怎么办?


    双手颤抖个不停,手腕上的红痕越来越明显,快要被他在无意识中磨出血来。


    “研究所正厅离仓库还有很远的距离,我的人在那么多地点停下,他居然能精准找到这里来。”


    杨和衷带着可疑问身边手下:“李秘书暴露了研究所位置?”


    “还是有人在帮沈少惟?”


    “还有一方车辆被我们的人骗了一段路后发觉异常,后面似乎反应过来了,在往研究所这里赶。”


    杨和衷差点忘了,长明最近在跟顾家的人合作,来往接触亲密。


    ==========作者有话说:==========


    沈少惟:狠狠被架空,狠狠被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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