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并不曾听到


    天书中那么不可一世的紫殿, 给自己取了名字。


    只为了纪念那个和他相处不过几个月的主人。


    解雨霁心中猛地颤动了一下。


    涌入四肢百骸的是一种分外陌生的情感,似乎是不解,又或者是感动,她一时不知要作何反应。


    不过。


    苟温善解人意地帮她打破了这种旖旎的氛围。


    这只乌龟严谨地补充石遗的话, “也就是为了悼念你的母亲。”


    解雨霁:“……”


    她忍了又忍, 没忍住, 咬牙道:“红伞殿下没有私生女。主人不是小狗的长辈。”


    “我和紫殿, 也不是, 兄妹!!”


    这话像是突然点醒了石遗一般。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捂嘴,与苟温对视。


    “我想起来了。”石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也没有低到解雨霁听不到的程度,“解雨霁殿下和紫殿好像是情侣关系唉。”


    苟温仍然在震动着, 是以非常艰难地回想着, “啊”


    石遗恨铁不成钢地怼了苟温一下, 道:“你忘记了?!在两只绿煞三字妖打劫小狗温泉之后,我们两个去叫醒解雨霁殿下。当时紫殿就被解雨霁用绳子捆在床上。”


    经过这么一提醒, 苟温马上想起了那个让人震惊的清晨。


    他感叹道:“是啊,那场面可以说是非常激烈呢。”


    解雨霁:“???”


    解雨霁:“胡说八道!根本不是用绳子绑的!是用菌丝!不对!那根本不是绑!是在用菌丝帮他挡雷声!”


    石遗:“”


    苟温:“”


    这一骷髅一乌龟对视一眼,然后共同道:“你妈妈怎么连这种事都和你说啊”


    解雨霁:“我靠!我根本就不应该和紫殿一起来救你们!”


    作为精红族的圣兽,解雨霁虽然一贯不学无术,但也算有一些名门风范。


    她不会说脏话。


    除非忍不住。


    “冷静、冷静。”


    石遗见状拍了拍解雨霁的肩膀, 做安慰状,“想当年, 我们两个和红伞殿下、紫殿,那是非常亲近的关系,自然知道这些秘事。但是你放心, 我们是不会和别人乱说的!”


    解雨霁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百年之前,石遗和苟温就不靠谱。


    还有石遗的那个小跟班,好像叫什么地狱无情恶魔鬼煞,更加不靠谱。


    解雨霁说服自己,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重要的是继续打探小狗在这五百年里发生的事情。


    “你们和如今的妖帝紫殿,关系很亲近?”她抓住石遗的话反问,“那你们怎么还沦落到精红圣兽的苦训营里了?”


    解雨霁从头到尾地扫了石遗与苟温一眼,故意道:“而且还搞的这么狼狈,不像是很受紫殿重视的样子。”


    苟温道:“我们进苦训营,是背着紫殿行动的,根本没有告诉他。”


    解雨霁倒是没有料到会诈出这样的答案,“为什么?”


    石遗:“我知道紫殿和精红圣兽之间,有不能入侵小狗温泉的契约,而我又非到这苦训营不可。我不愿让紫殿为难,便只带着这乌龟来了。”


    解雨霁更加疑惑,“你为什么非到这苦训营不可?”


    闻言,石遗沉默了片刻。


    她脸上的画皮已经破了,露出大片的白骨本体,明明是一个无法完整做出表情的状态。但解雨霁非常明晰地从她脸上看出深深的哀痛。


    “地狱无情恶魔鬼煞。也就是我的一个手下死了。”她最后还是回答了解雨霁的问题,“就死在这苦训营中。”


    解雨霁一愣。


    五百年之前,她一贯独行,没什么亲朋好友,所以几乎没有经历过所谓“生离死别”。


    但也许这样悲痛的情感,所有有灵识的生命生而便能共情。


    这一瞬间,解雨霁觉得自己能与石遗感同身受。


    解雨霁抿唇,“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石遗摇了摇头。


    已经被迫震动了许久的苟温,把乾坤袋里震动不停的龟壳拿了出来。


    他似乎已经忍无可忍,直接把这曾经占卜过解雨霁命运的龟壳扔了出去。


    苟温这才恢复正常。


    他看着石遗,道:“其实,地狱无情恶魔鬼煞的妖寿,本来也快到尽头了。他的修为一直没能更进一步,当初紫殿前往中都的时候,他就已经老得跟不上我们的队伍,这才被迫留在了小狗温泉。”


    他很是笨拙地安慰着石遗,“他也算是,寿终正寝。”


    石遗没有回话。


    脸上的画皮又裂开了一片,让她的表情变得更加难以辨别。


    解雨霁:“额,你们说的‘紫殿前往中都’,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一半为了转移让石遗伤心的话题,一半为了继续了解那五百年中发生的事。


    苟温也看出了她的意图,所以很积极地开始讲述那段往事。


    在解雨霁消失之后,小狗就在原地,那片紫雷肆意的土地上,等了她三百年。


    不知道是不是被小狗的生命气息吸引,那三百年,小狗温泉中心的紫雷便没有停歇过。


    一开始,苟温与石遗都以为,小狗和解雨霁殿下都陨落了。


    毕竟整整三百年,都见不到这两只妖的身影。


    他们两个甚至非常负责地给解雨霁和小狗立了墓碑。


    那一天,石遗站在小狗的墓碑前,长叹一声。


    “小狗生前,我没能把他的狗窝修完。但是,小狗死后,我把他的墓碑修完了。”边说着,她边尤为感叹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给他修完了狗窝啊!”


    说时迟,那时快。


    话音未落,天边便是一道巨雷劈下,直接把小狗的墓碑给劈得粉碎。


    石遗:“”


    站在一旁的苟温辣评,“从一而终。”


    石遗:“”


    站在一旁的苟温继续辣评,“一辈子修狗窝。”


    维持了三百年的紫雷突然加猛了攻势,在小狗温泉上方疯狂地扭动起来。


    雷光乱舞。


    是濒死前最后的反扑。


    小狗一步步从雷区中走出。


    他每往前走一步,天上的雷便如同水结成冰般,凝结停驻一步。


    小狗一步步走来,还给小狗温泉一片风清云阔。


    如今紫殿最得手的法器,那把能控制天雷的雷刃,便是驯服紫雷得到的宝物。


    小狗那时并没有多说,只是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云销。


    然后,他便带着小狗温泉众妖,前往妖域中都。


    不愿意,或者不能与他走的,他也未曾强求过。


    没人知道这三百年里,云销在那片雷区中究竟经历了什么,只能看出他的实力增长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


    他并不怎么费力,便把中都的其他势力都轰了出去。


    之后,云销就留在了中都的腹心,整个妖域最中央的地方。


    只是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


    那时候的云销,还残存着些许讲道理的良知,他向众妖解释过自己霸占这块土地的原因。


    云销说,如果和重要的人走散了,那就要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等她来找你。


    中都是妖域的腹心之地,自然便是“最显眼的地方”。


    听到这样的话,众妖都觉得这狗东西实在有毛病!


    占着妖域灵气最馥郁的地方不拉屎,就为了等一个人来找他?最讨厌这些搞伤痛文学的青春期小屁孩!


    于是众妖群起而攻之。


    又一起皮青脸肿地屁滚尿流。


    在不停掀翻对手的同时,云销又等了两百年。


    他一直等到精红族的新圣兽出世。


    其他妖族的圣兽都在忙着开拓疆土、带领族人走向兴盛,但历代精红圣兽却几乎连面都不露,只顾云游四海、终日游戏,远离喧嚣。


    故而,妖域众人都是在新圣兽明确出山的时候,才知道上任精红圣兽“红伞”已经身死,继而新一任圣兽应天命所唤而诞生。


    云销不再等了。


    他确定自己要等的她,真的死了。


    “那个时候,紫殿的心情真的很差。”


    苟温思索了一会如何形容,然后道:“感觉就算是解雨霁本妖出现,都会被他骂一顿的程度。”


    解雨霁:“”


    小狗骂人应该是一边哭,一边摇尾巴,一边嘤嘤嘤汪汪汪。


    苟温:“还好后来,辽还,也就是现在的中都提督找到他,不知与他说了什么,让小狗的心情好了起来。”


    “自那之后,小狗不再继续折磨自己,而是登基称帝,开始折磨别人了。”石遗接话,“具体例子可以参考仙域的花枝上,以及妖域的迟归。”


    在听到这五百年中,小狗经历的事情之前,解雨霁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一直等他。


    算起来,她也不过是从紫雷下顺手救了他一命。


    后来把他留下来,也只是因为他隐匿气息的能力。


    从头到尾,让解雨霁费了心思的,也只有那一把雷刃


    她还根本没做完,便被男主花枝上给打得闭关消失了。


    解雨霁“啧”了一声,眉间疑云深重。


    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值啊”


    “什么不值?”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解雨霁一惊,连忙回头。


    便见到紫殿一边整理自己因对战而乱了的衣袖,一边向解雨霁他们的方向走来。


    他的身形很挺拔,靠近时,几乎带着庞大的阴影。


    紫殿看着解雨霁,眼神澄澈而疑惑。


    了解到这些,解雨霁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实话实说,“我是觉得,陛下等红伞等了五百年,不太值。明明你们之前也没有相处很久。”


    紫殿的下巴微微抬起来。


    那双本就强势的丹凤眼,露出居高临下的眼神。


    “你怎么知道本座和主人相处得不久?”


    他的头歪了歪。


    “本座很早就来了,并不曾听到苟温和你……提及此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32 如何能自证


    穿云雪山。


    迟归正与辽还站立在山巅之上。


    “那只狗与解雨霁纠缠了四百九十九次, 之间的羁绊很深,想要离间他们,不能着急,必须要徐徐图之。”


    虽然在灵界的肉身, 被紫殿拔光了鸟毛, 目前仍是站都站不起来的程度。


    但拜神宫中的迟归仍然风光依旧。他已经穿上了拜神长使的衣袍, 完全接任了解雨霁的职务。


    辽还站在他身后, 微微低着头, 以表示尊敬与礼数。


    他道:“是。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


    “我之前告诉紫殿那些预言,通通应验,他现在已经非常相信我,知道只有听我的建议,才能将真正的解雨霁寻回。几日之前, 我将现在灵界中的精红圣兽是冒名顶替之事, 告诉了紫殿之后, 他果然马上找借口出兵了。”


    “告诉紫殿一些会应验的剧情,是我们为了得到他的信任, 必须要做出的牺牲。”迟归微微侧眸,“但是你也要注意分寸,不要把太主要的事情告诉了他,以免他日后不受我们的控制。”


    辽还垂眸答是。


    “紫殿目前虽然知道了很对天书的内情,但并没有做出过出格的事情。”


    迟归冷冷地反问, “是吗?”


    辽还:“除了害您在灵界的肉身被拔光了毛”


    迟归抬手打断,“这个不重要。我灵界羽毛的作用, 不过是用来与柳枕绵表白,说起来,也只是一个信物罢了。紫殿他拔光了我的这一个信物, 我换一个便好了。”


    “我已经改换用心尖血,与柳枕绵深深诉情了。我日后为她牺牲,必然重创她的心境。不过是改换了个形式,只要能达到最终的目的,便没什么所谓。”


    “真正棘手的,是危无芳和花枝上。”迟归蹙眉,“危无芳至今仍然没有化形,也没有与花枝上成亲。”


    辽还的头低得更深,“我确实没想到,向紫殿透露危无芳的秘密,会让他做出那般荒谬的捣乱之事明明他与危无芳毫无交集。”


    迟归冷声打断,并不想听他辩解,“神女已经因此降下惩罚了。”


    “危无芳和花枝上的事情,必须马上解决。”


    辽还:“是。仙域众人很快便会去小狗温泉主持公道,到时候我会让紫殿对危无芳使出至阴之毒,必须通过阴阳调和来解毒,这样,危无芳必然要化形,花枝上也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两人在这次感情升温,必定好事将近。”


    闻言,迟归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你确定紫殿会听你的?”


    辽还的语气很是笃定,“会。我已经成功将紫殿拿捏。在他的认知中,依靠我是找到解雨霁的唯一办法,所以,他一定会对我言听计从。”


    *


    解雨霁完全没有预料到紫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毕竟他是一副逻辑很差的样子,眼下却如此敏锐了起来。


    解雨霁觉得脑海中有些空白,“没、没说吗?”


    一旁的苟温贴心地回答道:“没说。”


    解雨霁:“”


    紫殿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垂眸看着她。


    与五百年前相比,他眼眸的飞扬轮廓变得更加清晰,瞳色仍是淡淡的金,聚拢着疑惑又专注的神色。


    他并不掩饰自己对问题答案的渴望。


    在现在这样的氛围下,她产生一种很强烈的、直接坦白的冲动。


    解雨霁抿唇,微微开口。


    在她还没来得发出声音的之前,苟温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陛下。”苟温的神色很是认真,“她是解雨霁殿下的女儿,应该是从妈妈那里听到的。”


    紫殿:“”


    解雨霁:“”神经病啊!


    紫殿垂眸看她,神色竟然有几分当真,“你是本座主人的女儿?”


    解雨霁摇头摇成拨浪鼓,“当然不是。”


    紫殿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嗯可是苟温的占卜一向很准。”


    解雨霁:“?”


    苟温认真地推测着,“说不定是解雨霁殿下当初,随便甩在哪里的孢子,所以就连你自己都不清楚你和解雨霁殿下的关系。”


    解雨霁怒道:“我不是!”


    苟温表示理解,“解雨霁殿下对你确实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你不认她,我们不怪你。”


    解雨霁:“胡说八道!!”


    见她如此嘴硬,一直沉浸在悲伤中而沉默的石遗都忍不住开了口,“你方一出场,苟温乾坤袋里,曾经用来占卜解雨霁殿下的龟壳便疯狂震动。你必定和解雨霁殿下有关系。”


    解雨霁咬了咬牙,“我和解雨霁不是‘有关系’,我就”


    她险些直接被激出实话,那边的紫殿突然“嘶”了一声。


    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他身上。


    只见他蹙眉看向自己的手,黑色的毒液从他指侧一点点滑落,勾勒出他手部漂亮的线条。


    紫殿面无表情,想要把手上的盔甲卸掉,不过因为双手都有伤,动作得甚为费力。


    解雨霁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腕,帮他拆卸。


    话题就这样被打断。


    解雨霁一边拆,一边冷静了下来


    她现在连帮紫殿把这种腐蚀之毒吸出来,都做不到。


    就算她说自己就是精红圣兽,有人会信吗?怎么会有如此弱鸡的圣兽?


    天书的封印极大地限制着她的行动。


    她必须得寻个法子,自证身份……把紫殿半妖的身份说来,做凭证,可行吗?如果当初知晓紫殿血脉的不止她解雨霁,这样说反而会将他激怒,弄巧成拙。


    紫殿瞧着她的神色。


    瞳仁微微颤动着,那眼神中带着一点迷惑,又分外柔和。


    将他手部盔甲完全拆卸下来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黑烟便从紫殿那只原本修长白皙的手上冒出。


    紫殿手上的皮肉已经面目全非了。


    解雨霁呢喃道:“好厉害的毒。”


    紫殿“嗯”了一声,“毕竟是精红圣兽,毒自然厉害。”


    解雨霁摇头,“她不是。”


    见到这毒之前,她不敢确定对方精红圣兽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但眼下,解雨霁已经可以断定,那只妖就是在“冒名顶替”。


    如同其他圣兽一样,“红伞”用来繁育的孢子最终长出的后代,实力会代代减弱。比如青都提督是羽青族的圣兽,他的子嗣,迟归,出生时只有三字妖的水平。是以,“圣兽”的身份,是不能通过血脉继承的。


    只有天地孕育而生的“红伞”,才是精红族的圣兽。


    上一只陨落,天地灵气才会应运孕育出下一只。


    所以,每一只精红圣兽,初生的实力、天赋、灵脉都是一样的。


    解雨霁身为真正的红伞,自然对精红圣兽应有的血脉非常清楚。


    紫殿中的这种腐蚀之毒,绝对不是天地孕育出的红伞能用出来的。


    所以,解雨霁下意识反驳了紫殿的话。


    听到这样的话,紫殿微微挑眉,“你又知道了?”


    解雨霁:“不是陛下说她是假的吗?”


    紫殿惊讶道:“本座说了那么多胡话,你都信?”


    眼下不是斗嘴的时候,解雨霁眉间愁云密布,“陛下,你这手要怎么办?那个所谓的精红圣兽被你抓起来了吧,快去找她要解药!”


    紫殿撇了撇嘴,“本座确实把精红圣兽抓起来了。但是,眼下恐怕没时间去逼她拿出解药。”


    解雨霁:“怎么?”


    紫殿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回头,望向身后的一个方向。


    解雨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天边降临一个巨大的仙阵。


    其上承载着许多仙域强者,其中,还有一个甚为熟悉的面孔。


    花枝上


    巨大仙阵的另一边,是八个妖阵与之对立。


    八位提督依靠妖阵漂浮在云端。


    小狗温泉上空,此时凝聚着不下十只一字殿下的强大气势。


    天色骤变,一边明,一边暗。


    显示出一副极为奇异的阴阳天。


    “一字仙集体闯进妖域领地?是要开战吗?!”


    青都提督驾驭着妖阵上前,气势丝毫不输,“仙族要师出无名,入侵我们妖族的领地吗?”


    花枝上淡定反问:“一字高手齐聚,闯入他人领地,就意味着要开战吗?”


    “那你们的妖帝早在我与危无芳第一次成亲的时候,就想与仙域开战了吧。”


    青都提督:“”


    妈的。明明有理的事情。都怪那个行事乱七八糟的紫殿!


    见对面哑口无言,花枝上愈发自信。


    他道:“我等仙域勇士,皆是正义之师,自然不能对紫殿以荒谬借口入侵小狗温泉,坐视不理。今日,我们便是来主持公道的。”


    中都提督辽还的妖阵,在其他七位提督的后方。


    他在心中默念着,“是时候了。”


    他已经对紫殿千叮万嘱,那只没什么智慧的狗,为了寻回解雨霁,必定对他言听计从。


    紫殿会在这时从低处飞来,以迅雷不及的偷袭之势,将涂有“至阴之毒”的雷刃,甩进危无芳的眉心,她灵脉汇聚之处。


    中了阴毒,便必须与外物阴阳调和。


    她便会化形,与花枝上交合。


    一步到位。


    到时候,就算危无芳仍然不太愿意与花枝上结亲,也无所谓。


    结亲也不过是一个名分罢了,只要能让危无芳为花枝上所用就可以了。


    她是一把剑,必须听命辅助让她化形的人。


    想到这里,辽还的嘴角不禁荡起一丝笑意。


    余光中,紫殿正如他所料般,飞上前来,潇洒甩出雷刃。


    然后,那雷刃,正中花枝上眉心。


    辽还:“?”


    毒刺、刺进男主灵脉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33 他只为红盖


    至阴之毒不能依靠中毒者本身的属性来解, 只能依靠外物。


    也就是说,中了这种毒之后,必须与至阳属性的人或者物调和,才能解毒。


    在看到扔出的雷刃成功击中花枝上, 紫殿非常恶劣地笑出了声。


    此时, 其他人都不清楚紫殿扔出去的究竟是什么。


    除了辽还。


    紫殿侧眸, 对上辽还那不可置信的眼神。


    辽还是迟归一手带出来的拜神使, 承袭了几分迟归这位如今的“拜神长使”的风范, 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时却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然而紫殿好像对他这幅表情早有预料。


    他冷笑一声,开口,十分没有诚意地道:“唉,本座不小心打偏了。”


    青都提督方才从花枝上被击中的惊喜中回神, 直接亢奋地欢呼了一声。


    闻言, 他完全没注意到中都提督绿了的脸, 语气难掩高兴,“没有啊!陛下你打得正中靶心!!”


    紫殿微微晃了晃脑袋。


    如果他的尾巴和耳朵没有被他施法藏起来的话, 此时也应该正得意地摇来摇去。


    花枝上明明一直用视线紧紧锁着紫殿,却不想这个狗东西的身法极其诡异,甩出的雷刃完全让人无法躲避。


    他只觉得一股直渗骨髓的阴冷瞬间传进他的四肢百骸。


    作为一路顺风顺水、被四位拜神使和无数信徒保驾护航的主角,花枝上哪里承受过这样的痛苦,他当即一个忍不住, 向后跌了几步,险些撞到危无芳身上。


    危无芳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后来似乎是意识到这样不妥,伸手扶了一下。


    花枝上被冻得浑身发僵,怒目而视, 吼道:“紫殿!你竟然用毒?!”


    “我的主人是精红圣兽,妖域第一毒兽,你们都清楚得很。”


    不仅清楚,而且常拿这个来嘲讽“赫赫威名”的紫殿,竟然是他人的奴宠出身,不过紫殿倒是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态度,“所以,本座用毒,不是很正常么?”


    闻言,仙域众人脸色巨变。


    花枝上再开口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用的是精红圣兽的毒?”


    紫殿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可能?那么珍贵的毒你也配用?”


    花枝上:“”


    花枝上咬牙切齿:“狗东西!!那你用的是什么毒?!”


    毕竟是木州太子,暗里又是天书的主角,花枝上一向还是很在意保持自己的体面的。


    除了遇到花枝上的时候。


    紫殿眨了眨眼睛,状似尤为无害地回想,“嗯好像是叫‘至阴之毒’吧。”


    危无芳:“?”


    花枝上:“??”


    仙域众人:“???”


    这种毒的解法,他们都很清楚。


    “你堂堂妖域君主,竟然用这样效果卑鄙的毒!你根本不配为妖!你就是一个畜生!畜生!!”


    花枝上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中的是精红圣兽的毒,后果是死得渣都不剩,但这是对于寻常人来说的。他明白自己的地位,“那些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他死。但中了至阴之毒,后果是不体面,“那些人”恐怕没有插手太过的理由。


    紫殿被骂得这样惨,却仍然是一脸迷茫、根本听不懂似的样子,众人只当他是故作姿态来将嘲讽拉满。


    他认真道:“没记错的话,这种毒是从你们仙域木州传过来的。”


    花枝上:“你!!”


    紫殿完全看不出他的愤怒一般,问:“你知道怎么解这种毒吧?”


    他的目光绕向花枝上身后,贴心地建议,“你身后那些男修士都可以帮你。”


    花枝上被气得,面容扭曲,“你闭嘴!”


    紫殿蹙眉,摆出一副不赞同的表情,“不知好人心。”


    他垂眸,端详自己双手上凝固的腐蚀黑烟。


    那双手已经被腐蚀得看不出轮廓,严重的伤势让紫殿看起来有点可怜,甚至乖得任人宰割,“虽然你如此无礼,但本座还是善良地提醒你。能帮你解毒的不只是人小狗温泉,那几处热气蒸腾的泉眼也可以帮你。”


    听到这话,仙域众人皆难掩惊疑。


    危无芳上前一步,“陛下竟然如此好心,实在让我等受宠若惊。”


    “谈不上什么好心与否。”紫殿抬眸,“花枝上可以去小狗温泉治疗,但小狗温泉是本座的领地,你们自然要给报酬。”


    危无芳:“什么报酬?”


    紫殿:“很简单,把‘红盖’还给本座。”


    红盖使解雨霁的法器。


    五百年之前,花枝上偷袭精红圣兽时,便将她的法器据为已有了。


    这本是天书里,为男主寻找到醒来的解雨霁留下的伏笔与线索。


    也是紫殿确认花枝上就是凶手的证据。


    不过,在这次轮回里,由于解雨霁第一次身死的时间提前,神女降下“神珠”,紫殿依靠这枚沾染着木州府气息的“神珠”,已经锁定了主人身死的罪魁祸首。


    也就是说,由于剧情的变动,红盖的作用已经没有那么必不可少了。


    危无芳瞳仁转动,视线转向紫殿身后。


    辽还的眉头蹙得更紧。


    但是紫殿废了这么大的周折,一定要拿回红盖的意图,他并不清楚。


    经过这一次失败,辽还这才深刻地意识到拿捏紫殿的难度。


    怪不得之前,一直是拜神长使来牵制他。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放任这样的结果产生。


    那边的危无芳却已经抢先一步,答应了紫殿的要求。


    仙阵的众人一片哗然。


    “此举不妥!我们的目的本是阻止紫殿强占下小狗温泉,如果答应了他这个要求,岂不是就默认我们仙域承认紫殿这攻占的不义之举了?!”


    “太子殿下的毒就是那狗东西下的,他又假惺惺帮殿下解毒?!我们答应了他,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何等屈辱!”


    “红盖现在虽然不能为我们所用,但也是上上等的法器,怎么能这么容易便给了紫殿去!”


    此时的花枝上已经被至阴之毒冻得不能动弹。


    自然也没有办法发表意见。


    危无芳回头,望向身后的吵嚷。


    五百年过去,她的气势更加强势,一开口,便力压群声,“你们不同意,就派一个人来给花枝上解毒。”


    众人:“”


    让他们当着太子未婚妻的面,去给太子解这“至阴之毒”成何体统。


    “毒解不了,就要学会闭嘴。”


    *


    解雨霁完全没有想到,这场“出兵”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反派胡作非为,主角团前来组织,竟然完全没起作用,甚至还搭进去一件法器


    这通常是主角才有的待遇。


    她全程都在后方默默吃瓜,也总算认清了危无芳这个“工具人”的长相。


    虽然在天书中看过关于这危无芳的剧情,但见面,眼下这是第一次。


    但不知为何,解雨霁觉得危无芳颇有几分眼熟,对她的关注便多了些。


    解雨霁亲眼看着危无芳冷冷地瞥了瘫在地上的花枝上,说了一句,“你说你非得来惹紫殿做什么?”


    这话细品起来,就两个字,活、该。


    解雨霁:“”


    和未婚妻处成这样,花枝上为人也太失败了。


    她这在心中这么想着,紫殿便乘着妖阵悠哉地向她飘了过来。


    解雨霁下意识地身子一僵。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和自己的小狗处成这样,她为妖也实在算不上成功。


    紫殿握着红盖的伞柄,用伞尖轻轻点了点解雨霁的方向,“上来,回帝宫。”


    “回帝宫?”


    解雨霁有点惊讶,“把仙域这群人单独留在小狗温泉,陛下放心吗?”


    紫殿摇头,“不是让他们单独留在这里哦。”


    他微微侧头,示意石遗的方向,“绿宝妖女带着血卫队,留在这儿,为本座修缮小狗温泉的行宫。”


    解雨霁:“?”


    这句话中有两个爆点。


    一是,过了五百年,石遗竟然已经是二字妖了。只不过很显然是刚刚迈入这个境界,完全不是那只二字巅峰的“精红圣兽”的敌手。


    二是,过了五百年,石遗竟然还在修狗窝。


    如果解雨霁知道苟温曾经预言过石遗会“从一而终”,应该就不会这么震惊了。


    她把手搭在红盖伞尖,便被紫殿轻飘飘地挑了起来。


    解雨霁落在妖阵上,还没有站稳的时候,轻轻碰到了它的手。


    腐蚀的毒烟又开始飘动起来,紫殿蹙眉“嘶”了一声。


    解雨霁一慌,连忙道歉。


    紫殿垂眸,道:“无妨。”


    他心念一动,天赋便又将那些毒烟凝固。


    解雨霁:“陛下这样的话,毒素确实不会再扩散,但已经被腐蚀的地方,要怎么解?”


    紫殿好像不太在乎,语气很随意,“到了中都,逼那只假冒的精红圣兽拿出解药便好了。”


    解雨霁却蹙眉更深,“这是她的本源之毒,她自己恐怕也没法子解。”


    就像她也解不了自己的毒,只能将毒吸出一样。


    “嗯”紫殿思索了片刻,“那就等本座自愈吧。”


    解雨霁无声地叹了口气,再开口,转移了话题,“为什么是红盖呢?”


    “红伞妖女不在,它不会为任何其他人所有,甚至不如一把寻常雨伞。”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紫殿:“本座做事,向来是想了,便做了,没什么原”


    他还没有说完,便愣了一下。


    他侧眸看过去,是她握住了他那已被腐蚀得看不清的指。


    虽然灵气没有了,但对所有精红毒的抗性应该还在。


    解雨霁想,她来自愈,一定比紫殿要快很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34 最后的轮回


    然而, 解雨霁还是太高估现在的自己了。


    她握住紫殿的手,将侵入他血肉中的腐蚀毒素吸了出来,竟然就直接晕了过去。


    解雨霁只记得自己当时,通身僵麻, 面前的紫殿眼睛猛地瞪大。


    虽然他现在是完全的人形, 但她觉得, 他应该在这一刻炸毛了。


    下一秒, 她便已经丧失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 解雨霁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帝宫中。


    她想要起身,手下意识撑到床榻上。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完全好了,没有留下半分被腐蚀过的痕迹。


    解雨霁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这是过了多少天啊?”


    “三天。”


    熟悉的声音从床幔外传进来。


    解雨霁被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去看他。


    小狗的轮廓影影绰绰地透进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纱。但两个人都没有动作,似乎都在等对方将之掀开。


    “你现在怎么在这儿啊”


    片刻后, 解雨霁才开了口。


    床幔那边, 小狗略带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声线比平时更低些, 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我这三天一直就在这里等你醒。”


    解雨霁:“啊?一、一直在这里等我醒?”


    像是非常不满她对他这样做的疑惑, 小狗提高了声音,语气强硬,“不然呢?你如果因为要帮我解毒,死了怎么办?”


    小狗生气得很明显。


    但解雨霁不太明白他在意的点,开口, 语气还是非常随意,“不至于, 不过是一只灵兽的本源毒罢了,我根本不怕。”


    “我怎么知道你怕不怕?”


    小狗的声音压着她的尾音响起。


    解雨霁莫名从他的急切中,品出了几分逼问的意味。


    虽然没有明说, 但她明白,他在向她索求一个答案。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有话与你说。”


    说完,解雨霁便伸出来,想要将隔在两人之间的床幔拉开。


    在她的手刚刚碰到那层红纱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了过来。


    小狗原本正专注地看着透过床幔的人影,突然被这“噪音”打扰,他磨了磨牙,很凶地道:“谁?!”


    “陛下,是我,苟温。”


    紫殿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不过语气还是很不耐烦,“来找本座做什么?”


    苟温:“青都派人来了。”


    “青都提督?”


    紫殿疑惑地蹙眉,并且马上嚣张地道:“不见。”


    “不是青都提督。”


    苟温有点着急地向前走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门上,却并没有明言来者究竟是谁。


    紫殿:“哦。”


    他却已经明白。


    床幔还没来得及掀开,解雨霁无法辨别小狗的表情。


    她只能看出小狗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凑近,对她说,“我马上回来。”


    解雨霁正好还没有措好辞,道:“你去吧。”


    她看着小狗起身,心里莫名慌了一下,补上一句,“我要与你说的事很重要,你一定要回来。”


    小狗:“好。”


    边说着,他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苟温跟在紫殿身后,向直击雷阁缓步走去。


    来者是迟归。


    他不过是青都提督最不成器的幼子,按照常理来说,比不上青都提督百分之一重要。


    紫殿愿意来接见他,是因为苟温的每一次卦象都显示,这个迟归,才是那个“穷凶极恶”的人物。


    “陛下,我昨日又用龟壳卜了一卦,卦象很不好。”


    这五百年来,苟温就没有卜出过什么祥瑞的卦象,紫殿已经习惯了。


    他平静地问道:“怎么说?”


    苟温:“陛下和红伞殿下的名字,不祥。”


    闻言,紫殿侧眸看了他一眼,不掩眼中的疑惑,“云销雨霁,彩彻区明,一片光明晴朗,怎么会不祥?”


    “彩彻区明,那是旁人的晴天。”苟温沉沉地叹气,“红伞殿下的本体是蘑菇,喜阴喜湿,雨若霁,反而不好。陛下在紫雷中练就一身修为,云若销,雷也散了,更是不对。”


    紫殿蹙眉,有点凶,又有点委屈,“那你怎么不早说?”


    苟温诚实答道:“早先没算到。而且我最多也就只能阻止陛下您以‘云销’为名,那红伞殿下的名字,我哪里配置喙。”


    紫殿叹气,“改名行不行啊?”


    苟温:“名字只是表象,我们要学会透过表象看本质。”


    “旁人眼中的美景,是你们的灾。这说明陛下与红伞,生来就是为他人做嫁衣的命。”


    紫殿:“”


    紫殿:“你若是实在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省了本座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苟温:“陛下也知道,我说话一向是不好听的。”


    两人交谈间,已经来到了直击雷阁。


    虽然嘴上不客气,但紫殿还是念着五百年前的情分。


    他对苟温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靠近,自己一人进殿面对这个“穷凶极恶”的迟归。


    虽然曾经被这个无法无天的妖帝,以不可理喻的“重婚罪”为由,拔光了身上的毛,但再见到紫殿的时候,迟归脸上仍然没有丝毫惧色。


    他注视着推门而入的紫殿,脸上甚至带着从容的笑意。


    “妖帝陛下。”


    迟归曲身,向紫殿浅浅地行了一个礼。


    紫殿只是瞥了他一眼,幽幽地走向妖帝的王座,坐下的姿势尤为放松随意,开口,语气中也带着嚣张的气焰,“你怎么还敢来见本座?”


    迟归:“因为我知道陛下一定会答应来见我。”


    闻言,紫殿嗤笑了一声,


    他抬眸,对上迟归那双黑沉的眼,“何必说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现在都不说实话,本座可不保证,会相信你今天要告诉本座的其他话。”


    迟归无视紫殿的敌意,仍然从容地询问,“那陛下认为什么是实话?”


    紫殿只是盯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迟归颇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再开口,说出的话便实际了许多,“是辽还太不中用,完全控制不住陛下,所以,我只好亲自行动了。”


    紫殿要这个迟归脱下在灵界的伪装,以拜神宫信徒的身份来见他。


    所以,小狗温泉那一战,他破坏辽还的任务,是有意为之。


    迟归也很清楚。


    “辽还不是你们拜神宫的拜神使吗?”


    目的达到,紫殿有些得意地出言嘲讽,“连拜神使都不中用,可见拜神宫里根本没有中用的东西。”


    迟归丝毫不怒,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道:“此言差矣。”


    “陛下是天书中最重要的反派人物,一向都是由拜神宫中最重要的信徒——拜神长使,来控制的。如今突然换成了普通的拜神使,失败也是自然的。”


    “拜神长使?长屎?”


    紫殿蹙眉,非常嫌弃,“什么破名字。”


    “陛下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迟归故作疑惑状,“可是,陛下最喜欢的人,就是这位拜神长使呢。”


    闻言,紫殿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终于正色看向座下的迟归,从那张带着翩翩笑意的面容上,品出十成十的阴毒。


    迟归面色不变,继续说道:“陛下已经从辽还口中得知,您在四百九十九次轮回中的伤痛欲绝。不久前,拜神宫出了一些事故,所以这次轮回不如以往那么干净利落,陛下您也许也会残存几分前世记忆。”


    “陛下每一次误杀挚爱之痛,都是我们尊贵的拜神长使,解雨霁,亲手促成。拜神长使算无遗策,已经轻松成功四百九十九次,只要这次,她还能骗你亲手将她杀死,她就功成圆满,飞升成神了。”


    作者有话说:


    各位读者,我需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其实自从2月22号之后,我就想和大家说了。但是我也不想轻易请太久的假,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尝试看能不能照旧更新,但是实在是没做到,所以今天不得不说了。


    我是今年的毕业生,在去年12月发着烧参加了研究生考试,考完,我感觉不太好,觉得自己政治一定过不了学校的线,哭了几场宣泄出来,我接受了现实。由于以为接下来几个月我只需要做一个毕设,不算太忙,所以开了这本小说。但是2月22号,成绩出来了,政治比预想好一点,总成绩虽然没有很理想,但也应该可以进复试。


    由于之前觉得政治根本不可能过学校的线,我已经摆烂了两个月,完全没准备,如果有幸进复试,我的初试成绩也在名单倒数,几乎已经注定陪跑。这几天,我比初试之后发现自己考砸了更难受,准备复试,感觉没有太大希望,而且很难正常更新,不准备复试,又觉得是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渺茫但难得的机会。


    于是我一边准备,一边焦虑而矛盾地觉得这完全是无用功,晚上躺床上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也许是后悔,也许是对自己的厌弃。阻碍我写作的不仅仅是突然多出来的复试,还有我初试之后调整好,结果又被这样“给我了希望又不完全给”的成绩击溃的情绪。


    我知道这是一种最不好的状态,我应该快速调整。但是道理很容易明白,做到很难。至少目前,我不觉得自己能很好地继续更新。参考去年我报考的学校的复试时间,我觉得我需要在四月才能恢复更新,如果因为复试和情绪原因,又导致毕设出现预计之外的问题,恢复更新后也许也难以保证日更。但是这本小说我有完整的大纲,一定会完结,不完结不会开新,本人不会失联不会消失。


    作为一名V文的作者,我默认我应该日更,之前的三本也都拿了全勤红花。所以我感到非常非常非常愧疚。如果有读者无法接受我一个多月甚至两个多月的断更,请在本章评论“退款”,我会通过红包全额返还您于2023年3月1日及以前订阅本小说所花费的晋江币。


    感谢各位看到这里。


    第35章 更新不稳定 不要入坑


    云销离开之后, 解雨霁的房间中,也有不速之客闯入。


    她正坐在床榻上,于心中打着腹稿,等小狗回来之后, 与他坦白一切, 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解雨霁的思绪被打断, 边疑惑地问了声是谁, 边走向房门, 将其打开。


    一条粗细适中的藤蔓正立在门外,看到解雨霁之后,左右摇了摇,口吐人言,“圣姑, 地牢里那只鸟要见你。”


    “那只鸟?”


    解雨霁此时的心思全在片刻后如何与小狗坦白上, 回忆了片刻, 才想起来,藤蔓说的应该是送她来中都的那只九头鸟哦, 不对,云销之前下令砍了他的八颗头,现在应该只能被称为是“一头鸟”了。


    不管有几只头,那鸟,都不是好鸟。


    他十成十是拜神宫的什么狗屁信徒。


    她摆了摆手, “不见,他算什么鸟, 想见我就能见到我啊!”


    闻言,藤蔓又摇了摇身子,“我觉得圣姑你说的有道理, 他算什么鸟,也配觐见您!”


    藤蔓边说边走,嘟嘟囔囔的,“还说什么知道怎么解圣姑的封印,什么鸟话,圣姑需要解什么封印”


    说到这里,藤蔓发现自己突然走不动了。


    她回头,发现是圣姑伸手抓住了她的叶子。


    藤蔓:“?”


    藤蔓有些发懵,问,“圣姑,咋了?”


    解雨霁松开手,讪笑了下,“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可能或许应该去见那只鸟一面。”


    藤蔓摇了摇,赞同地道:“圣姑不亏是圣姑,宅心仁厚,厚德载物!您且跟我来吧!”


    解雨霁被藤蔓一路指引着,到了地牢。


    那只名叫乌琼的,如今只剩下一颗头的鸟,正缩在地牢的角落里。四周并没有什么人看守,毕竟他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修为,地牢中的机关和灵阵,便足以将他困住。


    帝宫四周灵气稀薄,是紫殿设下的绝对禁域,是以乌琼身上的伤也愈合得很慢。


    他从地牢中向解雨霁投来一个眼神,整个人,憔悴得几乎带着怨气。


    帝宫中的藤蔓们负责各种大大小小的传话,公务很是繁忙。


    那条指引着解雨霁抵达帝宫地牢的藤蔓已经离开了,故而此时,地牢中,只有解雨霁和乌琼两人而已。


    解雨霁却还是用身体中不多的灵气,造了一个屏障,将两人隔绝。


    见状,乌琼笑了一声。


    他再次抬起眼睛,与解雨霁对视,道:“看来,大人您也知道,我们要谈论的事,很见不得人。”


    解雨霁也不客气,“我知道我身上的封印是拜神宫的手笔,为得就是让我像你们的信徒一样,帮你们应验天书。据我目前的推测,拜神宫没少对紫殿下手,我不想在眼下让他误会我与拜神宫关系匪浅罢了。”


    “所以,这个时候就别这么不见外了,是你们拜神宫见不得人,不是我。”


    解雨霁也不是觉得紫殿会不信她,只是她眼下正准备和紫殿坦白自己之前对他撒的一个弥天大谎,不想与此同时又出现什么不好解释的事情。


    巧合太多,任谁也没办法相信。


    “见外?”乌琼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大人,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


    “这世上最不能和拜神宫见外的人就是您啊。”


    闻言,解雨霁一愣。


    她以往向来是个脑子灵光的人,此时却觉得思绪滞涩地转不通,仿佛冥冥之中有种力量,阻止她理解乌琼话中的意思。


    她蹙眉,很是疑惑。


    疑惑乌琼莫名其妙的话,也疑惑自己的状态。


    乌琼看着她,像是不意外她的反应,继续道:“你身上的封印,确实和拜神宫的有关,但可不是为了什么‘让你像我们的信徒一样’,这种话放在您身上,实在是大大的不敬。”


    也许是因为身上的伤久久没有愈合,又或者是他在这地牢中日日不得安眠。


    他的双眼中布满红血丝,深深注视着解雨霁的时候,尤为可怖。


    解雨霁甚至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因为,您是拜神宫所信奉的神明的胞妹,您是拜神宫中最至高无上的信徒,这一次天书轮回走完,您就能摆脱肉体凡胎,飞升成新神了。”


    乌琼的目光落在解雨霁眉心,那是灵脉汇集的地方,“您灵脉中的封印,与其说拜神宫给您设下的限制,不如说是您成神前要经历的劫难,神女给您的最后一道考验。”


    他说完后,地牢中一时落针可闻。


    只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好似哭声的风。


    “呵。”


    片刻后,解雨霁故作冷静地笑了一下。


    “你空口白牙,就想让我相信你的胡言乱语,与紫殿对立吗?”


    乌琼仍然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从重伤醒来过后的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不都在告诉你,拜神宫是如何手眼通天的吗?”


    “你也曾觉得我们的信徒遍布天下,渗透进整个天书应验的脉络你凭什么认为你这样一个重要的角色,拜神宫会放任一个外人来当?”


    解雨霁下意识被他的话绕了进去,问道:“我?很重要?”


    乌琼勾唇,气笑肉不笑的,“紫殿是整个故事最大的反派,但你觉得他现在够坏吗?够疯吗?”


    “但是没有关系,在天书的安排下,你会故意死在他手上,临死之前,说出你真正的身份。紫殿一心为死去的主人报仇,却造化弄人,反而亲手杀害了红伞妖女。在此之后,拜神长史您的灵魂回归拜神宫,就可以亲眼见证紫殿会变得多么疯癫了。”


    “仔细说起来,您不是‘很重要’,您是‘最重要’,否则怎么当得上拜神宫的信徒之首呢?就连四位拜神使,见到您都要双手抚肩躬身,以示无上敬意。天书应验,神女之下,便是您,拜神长使,得到的恩泽最多了”


    听到这些话,回忆起与中都提督相见时,对方给自己行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礼,解雨霁的脸已经被惊得完全僵住,以至于无法做出“震惊”的表情。


    她暗暗平复呼吸,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表面仍装得云淡风轻,“这些话,你也还是没有什么凭证。你以为我会信?”


    乌琼紧紧盯着她,“你不信吗?”


    解雨霁冷笑,“不信。”


    乌琼的目光移向解雨霁身后,笑着道:“你往后看。”


    解雨霁回头。


    紫殿,面色阴沉地站在屏障外。


    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更新不稳定。建议是先不要买。介意我更新不稳定的可以评论,我倒贴全额退您在今天之前的本书订阅费用。以及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36章 更新不稳定1 更新不稳定


    紫殿的脸色非常难看。


    隔着一层水盈盈的屏障, 他的脸本就被映得有些许扭曲,再加上他几乎凶神恶煞的表情,此时正处在心虚顶峰的解雨霁直接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她看见他开口,说了什么, 隔着屏障听不清楚, 看口型大概是要她把屏障解开。


    不愿让他察觉出异样, 解雨霁便照做了。


    “你怎么在这儿?”


    紫殿走上前一步, 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如有实质。


    解雨霁想都没想,指向乌琼,“是他!他一直吵着要我来见他!”


    乌琼向解雨霁抖出了这样一个“大秘密”,正等着看这只狗和蘑菇上演内斗的好戏,完全没想到解雨霁如此诚实, 第一句话就把锅甩给了自己。


    闻言, 紫殿目光一转。


    对上紫殿的眼睛, 乌琼被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都这样了还能生事。”


    紫殿哼笑了一声,“看来, 给你留了一只头,还是留多了。”


    他似乎心情不佳,于是耐心更少,挥了下手,“把剩下的那只也砍了吧。”


    话音刚落, 数条藤蔓便从上方涌了下来,甚为迅速地便去缠向乌琼的脖子。


    乌琼见状, 表情掩饰不住地惊讶,却并未挣扎。


    一旁的解雨霁将他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这只鸟已经完成了“拜神宫”的任务,所以也不惧这灵界的肉身消陨。


    他们费了这么一遭力气, 就是为了把她所谓的真身份告诉她吗?


    解雨霁心绪颇为杂乱,目光方一从乌琼身上移开,便听得被藤蔓缠住的他发出一声惨叫。


    乌琼叫得实在是痛彻心扉,就连解雨霁都不禁被吓得打了个寒战。


    第一次见到拜神宫的信徒时,那人拙劣的演技,仍然历历在目。


    解雨霁狐疑地回眸,看到乌琼那死不瞑目的眼,心中疑惑


    这只鸟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真的魂飞魄散了似的。


    “他已经死了,你还呆在里面做什么?”


    直到紫殿开口唤她,解雨霁才堪堪回神。


    她连忙跟了上去。


    帝宫四周的天,阴沉了下来。


    乌云涌动,风雨欲来。


    解雨霁走在紫殿身侧,察觉到他走得很慢。


    “你不想问问那个乌琼为什么找我吗?”


    紫殿的眼神闪烁了下,“为了活命说的胡言乱语罢了,懒得问。”


    解雨霁抬眸,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你好像有心事。”


    说来也奇怪,此时心虚的明明应该是她才对。


    紫殿脚步一顿。


    解雨霁:“方才迟归和你说什么了?”


    *


    穿云雪山。


    迟归与辽还看着乌琼的魂魄在未升到山顶之前,便破散湮灭。


    “怎么回事?!”


    辽还的表情,比上次看到紫殿故意将灵气击偏还要惊惧,“以往的轮回,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而迟归仍旧面色平静,语气淡淡 ,“拜神长使叛逃,神女身受重创,无法护住所有信徒,也是有的。”


    “这样的事不能让其他信徒知道,难免会破坏他们的虔诚。”


    闻言,辽还停顿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似乎是察觉出他对这样的命令不太赞同,迟归侧眸看了他一眼。


    辽还便也想起迟归这次主动帮他的好处。


    “我办事不力,未能控制住紫殿,这次多亏长使出手,帮我解决麻烦。”


    迟归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远处飘忽的云,“你总是要独当一面的,可想学一学,我是用何种办法控制紫殿?”


    辽还连忙作揖,“请长使赐教。”


    迟归:“我把解雨霁的身份告诉紫殿了。”


    辽还:“什么?!”


    无视辽还的震惊,迟归从容继续,“这次轮回若成,解雨霁便可飞升成神的事情,我也一并告诉了他。”


    虽然心中不是全然信服,但辽还面子上的功夫一向做的不错,此时却再也维持不住表情。


    “你疯了吗?紫殿知道了这些,知道就算是解雨霁,一直以来也不过是在利用他,怎么可能还会配合我们完成天书应验!”


    迟归默然地看向他,淡淡地反问,“不会么?”


    辽还:“”


    片刻后,他终于明白过来了,眼神近乎愤恨,“你根本就没想帮我解决麻烦,你是想把我的麻烦捅得更大吧。”


    “你已经是拜神长使了,难道我还会威胁到你的地位吗?!”


    迟归什么都没说,只是仍然看着他。


    辽还逼近一步,“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看我们之前都以为错了你怕不是只想取代解雨霁而已。”


    这话似乎勾起了迟归的几分兴趣,他微挑了挑眉,像是示意辽还继续。


    辽还:“你想成神!”


    听到这话,迟归眼里的兴味暗了下去。


    他道:“看来你也不是神女虔诚的信徒,否则不会如此凡俗。”


    “虔诚的信徒?”辽还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难道你是吗?”


    迟归并未说话,只是缓缓阖上双眼,摆出一个拜服神女的手势。


    *


    在解雨霁问出这句话后,紫殿停在原地,与她对视良久,眼角眉梢皆是掩盖不住的欲言又止。


    最后,他却道:“没说什么。”


    解雨霁:“?”


    解雨霁:“你骗鬼呢?”


    紫殿蹙眉,“谁准你这般与本座说话的!大不敬!”


    纵然听了乌琼的那番言语,但解雨霁并未动摇将真相告知紫殿的想法。


    不管以前如何,这一次,她总能确定自己不是拜神宫的信徒。


    她若不告诉紫殿,按照天书发展,她会被紫殿误杀。


    她若告诉紫殿,按照常理分析,被利用了四百九十九次的紫殿会将她仇杀。


    左右,都要死。第二种倒有几分活的可能,毕竟紫殿此人,比较不讲常理。


    于是解雨霁道:“此时说什么大不敬,你还没化形的时候,大不敬的事我做多了。”


    紫殿:“闭嘴。”


    此话已经表明了身份,纵然紫殿之前有所预感,也不该像此时这般平静。


    解雨霁疑惑蹙眉,“你去见迟归前,我说有重要的事告知你,就是我,就是五百年前的红伞妖女。”


    紫殿摇头,“不。你不是。”


    解雨霁:“?”


    解雨霁:“不,我是。”


    紫殿满脸的欲盖弥彰,咬了咬牙,死撑着坚持,“不是。你不是。本座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37 努力填坑中


    解雨霁愣了好一会儿。


    她想过在自己坦白之后, 紫殿会愤怒、震惊,或是激动,但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什、什么是你说我不是我就不是?”解雨霁抬手指了指自己,“难道你觉得我不配?!”


    紫殿的表情原本有些为难, 似乎是正愁没有理由, 闻言, 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与解雨霁对视, 很是认真地道:“没错!本座就是觉得, 你不配!”


    紫殿上前一步,用手捏住解雨霁的下巴,垂着眼睛,故作冷酷得尤为明显,“你的灵力如此低微, 竟然敢冒充本座的主人, 你当本座是傻子么, 会信这种鬼话?”


    “我灵力低微是因为我的灵脉被封住了”


    解雨霁刚想认真解释,毕竟修真界靠灵力识人, 而她的一番经历也确实离奇,紫殿一时无法相信也是有的。


    然而,还不等她把第一句话说完,眼前的紫殿便把手抬了起来。


    解雨霁眼睁睁看着紫殿捏了个法诀,把自己的听觉给封了起来。


    解雨霁:“”


    她震惊地看着紫殿, “你不要这么狗吧?不想听我解释,封耳朵也起码背着我吧?”


    紫殿似乎是从她的嘴型读出了说话的内容, 勾唇,甚为嚣张地笑了一下。


    他微微仰起下巴,神色也变得更加傲慢, 似乎变回了五百年后初遇时的妖帝。


    紫殿盯着解雨霁,挥了挥手,“来人,把圣姑给本座关进地牢。”


    下一秒,数根藤蔓便从四面涌了过来,解雨霁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便被拖了下去。


    解雨霁:“???”


    解雨霁:“你有病啊!疯了吗!我******你**狗东西!!”


    紫殿把目光移向了别处,直到确定解雨霁已经被托走,才重新看向她的方向。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又似乎掺杂着迷茫和无措。


    这五百年中,云销在妖域称帝,最让他耗费心神的便是迟归。他知道迟归绝对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紫殿知道,迟归说的不是假话。


    至少不完全是假话。


    他在拜神宫地位超然,运筹帷幄,不会把荒唐的谎言当做出招。


    很奇怪的是,在听到迟归说出,解雨霁就是上一任拜神长使,那个虐杀自己四百九十九此的罪魁祸首,紫殿内心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不,也不是完全没有。


    在得知一切后,紫殿感受到一阵浓浓的可惜。


    她已经杀了他四百九十九次,只差这一次,就可以飞升为新神了。如果这仅剩的一次没有成功的话,该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


    尽管是一只小狗,也会很想能帮主人实现夙愿的。


    *


    小狗温泉。


    为了解至阴之毒,花枝上一直在温泉里泡着。


    虽然这种解毒的方法,远远比直接与男修士合修要体面,但也算不上十分体面。


    他体内的至阴之气,与温泉的阳热之气冲击重合,带来一种难以忽视的异样感受。


    花枝上被逼得时不时发出嘤咛。


    这对于他这种“阳刚大丈夫”来说,实在是一件太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恨不能掘地三尺。


    “毒解的怎么样了?”


    身后突然传来的女声,打断了花枝上压抑不住的喘息。


    他马上憋住,直把脸都憋得通红,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是告诉你别来了吗?”


    危无芳将手中的仙药放在花枝上旁边,道:“我是你的未婚妻,这种时候,自然要由我来照顾你。”


    闻言,花枝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在未婚妻面前露出这样的“丑态”,才是最让他这个真男人不能接受的。


    虽然嘴上说着是“未婚妻”,但危无芳的神色很是冷淡,像是敷衍的戏子。


    将药放下之后,危无芳也未多寒暄,便转身离开了。


    花枝上愤愤地把仙药打开,倒进嘴中。


    他目视前方,咬着牙道:“云销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他这边雌雄莫辨地诅咒着紫殿,那边走出温泉的危无芳脚步一顿。


    她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愣了片刻,有些迟疑地道:“……枕眠?”


    柳枕眠站在阴影里,教人分辨不出脸色。


    危无芳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向阴影中探去,“你是来看花枝上的吗?他的伤没有什么大碍了。”


    “不。”


    柳枕眠抬眸,看向危无芳,“我不是来看他的。”


    我是来看你的。


    *


    解雨霁本就重伤未愈,骤然听到了那样一个大秘密,又被紫殿蛮狠不讲理地拖入了地牢,精力被消耗殆尽。


    她来不及思索紫殿反常的表现,也无暇思考脱离困境的对策,便在地牢中昏睡了过去。


    那是一股近乎沉重的疲惫,拉扯着她的眼皮重重地闭合。


    “长使,你要把天书拿到哪里去?”


    梦中,解雨霁切实地感受到一种被撞破阴谋的惊惧。


    她本能地转过身,试图看清身后的人影。


    “我一直知道你要破坏轮回,终于,你动手了。”


    “我可以帮你。”


    解雨霁蹙眉,在睡梦中重复着自己的前尘,“为什么?难道你也不能再愚信拜神教义了吗?”


    “当然不是。”


    此时的解雨霁才终于看清这段回忆中的另一个是谁。


    那人发出一声苦笑。


    他双手合十,敬拜神明。


    “我……永远是神女最虔诚的信徒。”


    解雨霁瞳孔剧烈地颤动起来,头钻心地疼痛起来。


    她猛地起身,挣扎着,从睡梦中惊醒。


    “迟归!!”


    惊醒的解雨霁剧烈地喘息着,惊魂未定,便又被眼前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一身绿衣,风度翩翩的迟归就坐在她的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真是荣幸。”坐在灵玉椅子上的迟归与地牢格格不入,“没想到,我也有幸能入圣姑的梦。”


    解雨霁:“……你怎么在这?”


    迟归垂眸,“我父亲是妖域的提督,子承父业,我自然也是要在妖域走仕途的。”


    解雨霁哼笑了一声,“所以从你从地牢狱卒做起了?这起点有点低吧。”


    迟归:“圣姑伶牙俐齿,想必能很好地完成我为陛下制定的计谋。”


    地牢中的温度似乎冷了几分。


    解雨霁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僵硬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迟归的话。事实上,解雨霁根本没听懂这个迟归在说什么屁话。


    是她察觉到身体的灵力封印松动。


    也就是说,一切又开始向着天书应验的方向发展了。


    迟归似乎很是欣赏解雨霁僵硬的表情,愉快地微笑起来,解释道:“我被陛下亲封为寻主军师,职责便是为陛下寻找红伞妖女出谋划策。”


    “我为陛下出的第一个计谋便是,以你这个假冒的妖女为饵,引出五百年前残害红伞殿下的凶手。”


    也就是天书中的大戏。


    以往的四百九十九次,解雨霁都意外地死在了这场计谋里。


    一心想要找出凶手的紫殿,把自己变成了最后的凶手。


    因此一举黑化。


    之前在乌琼口中,解雨霁也加这段剧情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场悲剧完全都是因为天书中的解雨霁,在该长嘴的时候不长嘴,死之前一直没告诉紫殿她其实就是红伞妖女;又偏偏在该闭嘴的时候错位长嘴,人都要死了,非要坦白身份,让紫殿承受滔天巨悔。


    此时的解雨霁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可是她这次把嘴长到正常的地方去了啊!她刚刚就和紫殿坦白了!


    为什么剧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作者有话说:


    三次的问题都解决完了,我尽快填坑,真的很对不起大家(;_;)


    第38章 38 我填我填


    牢房外的藤蔓敲了敲地面, 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解雨霁还未从这奇怪的发展中回神,迟归便起身,理了理衣服。


    他微笑着道:“圣姑深明大义,陛下必定会感念圣姑的恩情, 就算日后找到了真正的红伞, 也不会亏待你。”


    解雨霁:“紫殿不是对外宣称我便是真正的红伞妖女吗?”


    闻言, 迟归觉得很好笑似的, “紫殿指鹿为马, 众人皆不敢反抗罢了。”


    解雨霁:“那为何紫殿在众人面前指鹿为马,却偏偏在你面前承认‘鹿为鹿’?”


    迟归:“因为用你为饵的计策从指鹿为马时便已经开始了。陛下种种行为,都是我的谋略……”


    不等他说完,牢房外的藤蔓又重重地敲了敲。


    迟归垂眸,拱手向解雨霁行了个礼, “圣姑, 我先行告退。”


    说完, 他就像一个完成任务的npc,将触动解雨霁封印的话的说完之后, 便被离开了这里。


    解雨霁冲着他的背影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她体内的封印松动,灵力骤然变化,而这个迟归却没有半分反应,很显然是知道内情。


    在加上他种种怪异的行为,对自己是天机宫信徒这件事, 他根本是藏都不藏。


    解雨霁能确定,自己并没有继续推进剧情, 直接向紫殿透露身份的行为,更是直接断送了剧情能如天书一般发展的可能。


    但事实是,天书仍在应验。


    那便只可能是拜神宫的人在从中作梗。


    现在回想, 紫殿不就是在见了迟归之后,才变得无比反常吗?


    并且这次她捅出的麻烦实在不小,来解决此麻烦的迟归也必定地位超然。


    解雨霁蹙眉。


    紫殿对她坦白身份的话一字不信,甚至一字不听的行为,让她实在想不通。


    就算有疑虑,但此事重大,他也应该设法验证一二才对。


    啧,那个迟归,究竟给他喂了什么迷魂汤?


    这件事暂时百思不得其解,好在解雨霁的心态一向好得出奇。


    她在地牢中发了会儿呆,便消化好了这样的变故,顺着刚刚解开的封印,查看起新鲜解锁的天书内容。


    大概内容,与乌琼之前与解雨霁所说的几乎一致,只不过乌琼的总结能力不错,只挑了大事,那些推进各个人物之间感情线的小事件通通没说。


    除了天书,如今解雨霁手中也没有什么其他突破口。于是在看过一遍后,她又仔仔细细地重新看了数遍。


    天书中的内容比较细腻,就连解雨霁和紫殿这对,都写了许多阴差阳错分伏笔,为后续紫殿黑化做足铺垫。


    解雨霁不太喜欢戏剧、话本一类,也许是她情感迟钝,所以一向没有什么带入感,但天书有关紫殿的文字,却看得她尤为烦躁。


    她强压着心中的无名火,继续通读,却也忍不住磨牙,“写得可真是长,比我的命都长……”


    说到此处,解雨霁愣了一下。


    她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抬眸,嘀咕道:“确实太长了……看一段剧情的时间,恨不能比我亲身经历的时间都用长。”


    她又开始回顾之前的情节,这才意识到一个一直以来都存在的问题。


    并不是乌琼没有说那些细节。


    而是,天书中大部分的细节,解雨霁确实都没有经历过。


    这一次轮回的应验,就像是精心筹谋取走了所有累赘的皮肉,只剩下一副潦草的骨架。


    就连解雨霁第一身死这样重要的情节,都被提前了几百年。


    解雨霁蹙眉:“这一次拜神宫的人好像……非常着急。”


    反常得急,急到顾不上那么多可能失败的可能,必然说明拜神宫有掣肘。


    乌琼说,解雨霁已经在拜神宫的控制下,刺激紫殿黑化了四百九十九次,那为什么这次失控了呢?


    解雨霁向上看去。


    拜神宫必然出了问题,亦不在“坚不可摧”。


    若想脱困,攻其脆弱,要从拜神宫信徒入


    手。


    迟归从地牢中走出,顺着藤蔓指引的方向,走了片刻,便见到了紫殿。


    他正坐在藤蔓下,盯着眼前的茶盏,很明显在出神,看起来呆呆的。


    说起来,迟归和紫殿也算是老相识了。


    他大概也能猜到紫殿在因为什么出神,略觉得有些麻烦,眉毛跳了一下,不过很快便也恢复了从容姿态。


    迟归在紫殿身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紫殿也没抬眼睛,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不敢当。”


    迟归只当没听见,“陛下催我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闻言,紫殿直起了身子。


    他对上迟归的眼睛,打量着什么,“……说起来,你和解雨霁还真是蛮像的,心态极佳、情绪平稳,倒真像是共事了几百次轮回的同门。”


    迟归:“我之前与陛下所说的内容,诚意满满,绝没有半分假话。”


    闻言,紫殿蹙眉,“她这次主动与我坦白了她的身份。”


    迟归早已预料到紫殿的话一般,应对得十分从容,“是啊。长史对您起了恻隐之心,她不忍以你的生命为代价,换取成神的机会。”


    说到这里,迟归很浅地哼笑了一声。就这样一个浅浅的笑,却似乎比他从头到尾所有的表情都要真实。


    “虽然说,如果不是神女垂怜,就连妖域和仙域都不会存在,更惶恐你……你们所有人……不过解雨霁还是因为对您的不忍,公然叛神,以致千百年来辛苦修来的神体被封印,这次轮回失败,她就会带着拜神宫所有的信徒一齐功亏一篑……她身为拜神长使,没有应验天书,犯了这么大的罪过,神女应该会用神罚将她神魂俱灭吧。”


    紫殿:“……”


    迟归观察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勾唇笑了一下,“但这确实也是解雨霁、我们拜神宫所有信徒,罪有应得。”


    “都到了这句,就没必要再装了吧?”紫殿把眼前的茶盏扣上,“你要是真觉得罪有应得,就不会跑到我面前扯出这一些是非。”


    迟归微笑,“陛下睿智。”


    对于这样的鬼话,紫殿也只当没听到。


    他问:“你怎么能确定,本座会配合你们把这场轮回圆满下去?”


    闻言,迟归的表情很短暂地凝固了一下。


    他像是终于有些疑惑,也终于有些迟疑。


    但他还是面带微笑地给出了答案。


    “因为解雨霁心疼你。”


    “小狗,也一定会心疼她的。”


    作者有话说:


    电脑没电了,充电器放假的时候忘带回来了,用手机挤出来这么点T_T


    (又补了1k)


    第39章 39 39


    为了解那“至阴之毒”, 花枝上一直泡在温泉中。


    如今已经数月过去,他并未察觉到身子有丝毫好转。


    作为天命之子,花枝上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身边没有一人能帮他解决。


    这日,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


    刚刚修缮好的小狗温泉, 险些被他砸烂。


    一众奴仆收拾残局, 而危无芳姗姗来迟。


    花枝上半个身子泡在温泉中, 开口, 语气中压不住愤怒,“你已经数日没有来看我了。”


    危无芳语气淡淡的,“又不是我来看你了,你的毒就能解。”


    在危无芳面前,花枝上拼尽全力维持着体面, “……我怀疑温泉解毒就是那个狗东西诓骗我的, 我已经泡了这么久, 没有一点效果!”


    危无芳上下扫了他一眼,诚实道:“你的皮肤更细腻了, 声音似乎也好听了些。”


    这些自然都是至阴之毒的效果。


    花枝上咬牙切齿,“你就算不宽慰我,也实在没必要说这些风凉话!你我之间尚有婚约,难道你愿意与一个女人成婚吗?!”


    危无芳:“……”


    不知为何,这话让她脑海中闪过柳枕棉的脸。


    她微晃了晃脑袋, 将脑海中的身影晃走,似乎也是因为这个, 她转移了话题。


    “也许是这温泉见效慢吧。”危无芳把视线移开,“不过,就算是最见效的法子, 这毒也必然要给你身体留下创伤。”


    “……只有重新找了一副躯体,才能彻底治本。”


    闻言,花枝上更是愤怒,“我们仙族从来没有这种更换身体的邪术。”


    “是啊……”危无芳点了点头,“妖族倒是有的。便比如冒充红伞殿下的蘑菇妖。她那副和红伞殿下一样的身体,便化得极好。”


    闻言,花枝上冷哼一声,“有什么好的?不还是被紫殿一眼识破?”


    危无芳:“嗯,确实……能化形成红伞,还骗过紫殿的妖,塑身之术才算得上登峰造极啊。”


    花枝上刚要开口,表情却在一瞬凝结在了脸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五百年前,是他秘密前行,亲手把红伞杀死。


    如今,只有他一人知道,紫殿身边那个妖,绝对不是红伞。


    这只妖的化形术,岂不是连紫殿都骗过了?!


    看来,他若想彻底解毒,应该去找……她。


    *


    和紫殿坦白了身份之后,解雨霁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些时日,她一直被关在地牢中。


    虽然没有缺吃少喝,而且她本就是一只蘑菇,在这潮湿的地牢,解雨霁本应过得比较舒服。不过,她这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的。


    她至今没有想明白紫殿究竟为何做此反应。


    ……就算不信,也应该与她谈谈才对。总不至于她说出了一个那样的惊天秘密,紫殿却对她避而不见吧。


    解雨霁正思索着,便感受到了紫殿的气息。


    她下意识向门的方向看去,只见紫殿的身影翩翩而来。


    他并没有带侍从,就连守在地牢外的藤蔓似乎都被清走了。


    解雨霁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时半刻也没想出要说什么。


    “你可知本座为什么要把你这个冒牌货接到紫殿吗?”


    解雨霁:“……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冒牌货。”


    闻言,紫殿有些不自然地撇了下嘴,却像是没有听到解雨霁的话一般,继续说道:“因为本座要用你坐实花枝上的罪名。是他杀害了我的主人。”


    虽然是在与解雨霁对话,但紫殿的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四处飘忽。


    “额……你,只不过是本座为主人报仇的工具!”


    解雨霁:“……”


    解雨霁:“啊?你说谁?”


    紫殿咳了咳,这才勉强垂眼瞥了瞥她,抬起手,屈尊降贵地补了一个字,“你。”


    解雨霁:“……”


    解雨霁:“啊?我是啥?”


    紫殿咬了咬牙,重复道:“为本座主人报仇的工具!”


    解雨霁一脸不可置信,“我说过了,我就是红伞妖女!”


    闻言,紫殿点了点头,“嗯,你在别人面前也要这么演,要有演员的信念感……按照本座的计划,你演得越好,本座的仇人便能越快现出原形。”


    解雨霁长叹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以她为饵,坐实花枝上的罪名……这都是天书里面的词儿啊!


    怎么就算她长了嘴,剧情还是如此发展呢!


    紫殿伸手,捏住满脸愁云的解雨霁的下巴,垂眸与她对视,眼神莫名有些闪烁。


    “所以,你只要乖乖配合本座,本座,就放你出去。”


    解雨霁蹙眉,用目光描摹紫殿的表情,看出他眼角眉梢中的紧张。


    她终于想通了什么。


    紫殿的种种离奇行为,似乎只有一个解释……


    “你不会……”想出答案,解雨霁的表情却是更加疑惑,“也在配合拜神宫吧?!”


    说完,解雨霁自己都觉得荒谬。


    紫殿,天书中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大反派,怎么可能是拜神宫的信徒呢?如果他能乖乖配合天书应验,拜神宫的信徒岂不是都可以退休了。


    紫殿果然勾唇冷笑,“拜神宫……是什么东西?”


    他蹙眉,似乎有些不耐,“好了,本座也不管你愿是不愿,你,都要配合本座。”


    紫殿伸手,虚空点了下。


    解雨霁只觉得眉间一凉,再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一阵灵气将她托住,紫殿只是看着她,身子未动,灵气缓缓将解雨霁推到了他怀中。


    紫殿眨了眨眼睛。


    随后,他勾住方才刺入解雨霁眉心的灵气,确保她不会跌落,然后便将她慢慢放开。


    “走吧。”紫殿不知在与谁说话,“走吧。”


    *


    从拜神宫向下望去,仙域与妖域皆坐收眼底。


    如今,天书中的设定分崩离析,但一切仍然如数应验。而促成这一切的功臣,迟归,正跪在拜神宫前。


    他跪得笔直,分外虔诚。


    自从辽还听到迟归那番唯恐天下不乱的言论,便立即向神女秉明了一切。


    神女并未多言,只是罚他跪在神殿外忏悔。迟归也只说了一句,他未有半分背叛之心,便再也没有争辩,跪在殿外,虔诚得仿若朝圣。


    直到今日,神殿门开。


    神女出现在迟归面前,垂眸,用温暖的神光将他托起。


    “一切确实如你所言。紫殿配合了天书应验。”


    迟归的头微垂着,近乎沉静,“是。信徒不敢期满神女。”


    闻言,神女却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做为这世间唯一的真神,她看着自己的信徒,问出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解雨霁是无数次杀害自己的凶手,紫殿仍然愿意配合她完成最后一次轮回,助她铸造神魂。


    迟归道:“因为解雨霁愿意放弃。紫殿便不会忍得放弃。”


    若这一次,解雨霁仍然选择隐瞒,紫殿或许会不惜一切复仇。


    反而是解雨霁的坦白,促成了她的事与愿违。


    解雨霁不懂。神女也不懂。


    因为她们本都不是红尘中的俗物。


    作者有话说:


    实在抱歉,之前没工作过,没经验,没料到996没时间码字,趁放假才能写一点。建议大家先别看(_),等完结之后我发订阅费的红包补偿。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第40章 40 答应


    “你不会……”想出答案, 解雨霁的表情却是更加疑惑,“也在配合拜神宫吧?!”


    紫殿实在不擅长隐藏情绪,他眉眼之间跳动着慌乱,却道:“你真是擅长胡思乱想。”


    解雨霁:“……你没有打算和我好好谈谈的话, 就滚出去吧。”


    她生气了。


    解雨霁向来随性洒脱, 活了几百年, 生气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她几乎冒着生命和紫殿坦白, 而他却半分和她说实话的心意都没有, 把她当傻子一样哄骗。


    闻言,紫殿蹙眉,脸上闪过一丝委屈,随后又伪装成愤怒,“你竟然肝这么与本座说话?!”


    他演技拙劣地磨了磨牙, “若不是你对本座还有用, 本座早就将你千刀万剐了。”


    “呵, 劝你好好想想,配合本座, 是你唯一的活路。”


    说完,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在紫殿走远后,解雨霁对着他离开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她毫不客气地骂道:“狗东西!”


    怪不得花枝上喜欢这么称呼他,他真的是不通人事, 荒谬至极。


    解雨霁被气得微微喘粗气,抬起手, 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究竟在犯什么病……”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她仍然会费心去思考紫殿的动机。


    如今, 紫殿在配合天书的应验。而之前,他与拜神宫明明势如水火。


    而紫殿转变的契机,似乎是她对自己身份的坦白……


    解雨霁试图用自己的蘑菇脑袋,将这一切的逻辑梳理。


    “归根到底,他,在知道我是拜神宫的人之后,开始配合天书应验。”


    解雨霁有些迟疑地得到了一个结论,“紫殿配合拜神宫,不会是为了我吧?”


    *


    近些天来,中都的天气不太好,眼下更是直接下起了冻雨。


    紫殿望着外面的雨出神,他的神情说不上是空洞还是纯净,看起来难得的柔软。


    已经四百九十九次了,只差最后一次,她就可以成神。


    ……能坚持那么久的话,解雨霁应该是很想成神的吧。


    刚刚知道这个隐情的时候,紫殿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仇恨自己被欺骗的四百九十九次,而是去可惜解雨霁还差的最后一次。


    到了现在,紫殿对解雨霁也很奇怪地恨不起来。


    在那四百九十九次里,她不也是次次惨死么?虽然……虽然是她为了成神自找的。


    想到此处,紫殿蹙眉,“我这样为她着想,会不会有些太没有道理了。”


    他又垂下眼睛,浓密的眼睫将他的眼神敛住,“……算了,左右也只剩这一次了。”


    同时,紫殿心中又藏着一些小心思。


    如果解雨霁知道他甘愿为她牺牲,成全她成神的心思,那在她往后漫长的生命里,应该会日日思念死去的他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自虐,想起来,竟然有些痛快。


    紫殿幻想着,至高无上,除了思念他没有任何烦恼的神女解雨霁,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进来传话的藤蔓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原本僵硬的身体更僵硬了。


    紫殿:“……”


    紫殿:“干什么!”


    藤蔓道:“额,地牢里传来消息,红伞殿下说,她答应您的要求,要您把她放出来。”


    紫殿一惊:“她、她答应了?”


    在他的幻想中,解雨霁苦思后,明白他的心意,应该痛苦万分、百般推辞、以泪洗面才对啊。怎么这就答应了?!


    藤蔓左右摆动身子,“千真万确。”


    虽然不知道红伞殿下答应了紫殿什么,但总归是顺从了紫殿的心意,所以,藤蔓自觉非常有眼力地道:“恭喜尊上,贺喜尊上!”


    紫殿:“……”


    他心中正有些烦闷,闻言,更是磨了磨牙,“把她给本座带过来。”


    藤蔓欢天喜地地道:“是!”


    “你。”在藤蔓离开之前,紫殿又谈谈吐出一个字,“以后不要出现在本座眼前。去最远的宫殿扫地!”


    刚升职就被打回原形的藤蔓:“……”


    ……


    在等待解雨霁被接来的这段时间,紫殿独自坐在王座上,心情复杂。


    他甚至紧张地吞咽口水,在回神之后,才假装出平静自持的表情。


    不多时,解雨霁便被另一根藤蔓送进了殿中。


    紫殿抬眸,自以为不落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解雨霁的表情,发现她的状态与方才在地牢中大相径庭。此时的解雨霁非常松弛,整个人甚至洋溢着一种悠然轻快的感觉。


    紫殿挥了挥手,这根藤蔓便非常识趣地离开了。


    “殿下,我想通了。”解雨霁面带微笑,与紫殿对视,“我配合你。”


    闻言,紫殿抿了抿唇,冷笑了一声,“你想通得倒是够快。”


    解雨霁笑容更甚,“多谢殿下夸奖。”


    紫殿:“……”


    解雨霁:“想得很通。不能更通了。”


    紫殿:“…………”


    紫殿:“方才在地牢中,你不是说自己是真的红伞妖女么?”


    解雨霁连忙摇头,“不是!绝对不是!我只是殿下给红伞妖女复仇的工具啊!”


    闻言,紫殿倒是急了,“你!你!!”


    “哎,殿下!”解雨霁直接打断了紫殿的话,“我方才已经说了,我完完全全地想通了。我已经明白了殿下的良苦用心。所以,殿下说我是什么……”


    她唇边笑意更深,语速放慢,“我,就是什么。”


    “毕竟配合殿下,也是在成全我自己嘛。”


    可怜的小狗,并没有发现解雨霁的笑容也是咬牙切齿的。


    这个云销不是要当那个苦大仇深、牺牲生命来成全她的角色吗?不是要尽情扮演难言之隐,把他以为的好强加给她吗?


    那解雨霁就成全他。


    毕竟她向来不是那种唧唧歪歪、扭扭捏捏的人,不喜欢和人拉扯。


    不过,他要她感谢他,要她感恩他,要她在无尽的生命里永远愧疚,用泪水来怀念他。


    不好意思,这也不会有。


    你一定要给,我既然一定得要,就不会有这些无谓的情绪。


    如果是这样,你还愿意吗?


    解雨霁扯着嘴角,盯着紫殿愈发菜色的脸,只觉得心中畅快。


    “呵。”她在心里想,“还治不了你了。别扭的小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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