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您是宿傩大


    如果夏油杰还清醒着,如果他还是叛逃之前那个心底尚存善意的dk,那么他一定会出声制止,不让两个人反复将“三刀”这个血腥的词汇挂在嘴边。


    现场还有两个年纪尚小的孩子呢,多少注意点吧。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现在的夏油杰是不清醒的夏油杰,是丧失了曾经的温柔克制、偏执地任由自己沉沦、一条死路走到黑的夏油杰。


    空气凝滞得厉害。


    五条悟整张脸冷得没有温度,双眸宛若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盯着面前的男人,冷冰冰道:“出去打一架?”


    其实关于自己被杀这件事,五条悟并不生气。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说到底,只能怪自己实力不够,是他的问题。


    但他接受不了因为自己的落败,导致夏油杰受牵连死去。


    愤怒于凶手,亦愤怒于自己。


    伏黑甚尔垂眸扫了眼手里的两个孩子。


    两个小家伙干干净净的,身上没有伤口,还换上了新衣服,没看错的话还是高奢的牌子货,可见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对于六眼的人品,伏黑甚尔是认同的。他干脆的放下两个孩子,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桀骜的弧度,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应道:“行啊,你带路。”


    动身之前,五条悟偏头看向一旁的黑发咒灵,声音同跟伏黑甚尔说话时的音调起码高了两个度:“我去去就来,你留在这别动。”


    五条悟和伏黑甚尔走了,被留下的两人一咒灵气氛微妙。


    主要是两个孩子。


    他们的年纪都太小了,正常人家四五岁的小孩正是哭闹捣蛋的时候,他们却因为出生在不正常的家庭早早被现实逼去了稚气,被迫学会成熟与隐忍,下意识分析每一段话里的含义,这样当然很累,但为了生存,两人不得不这样做。


    譬如方才五条悟与伏黑甚尔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两人尽管听不懂话里的全部深意,但捕捉到了关键的暗流涌动。


    何况早在之前五条悟就直白说过自己和伏黑甚尔有仇。


    当然,这件事五条悟只告诉了伏黑惠。


    但津美纪聪明且敏感啊,小小年纪就看透了成人世界的虚伪与矛盾,从刚才两人的对话里,轻而易举猜便到了真相。


    津美纪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歹竹出好笋在她身上得到了应验。不过她的温柔不是无底线的,善良也带着清晰的边界。


    就像现在,继父和五条先生的矛盾显而易见是继父做了极其恶劣的事在先,五条先生后想要报复再正常不过,她不会说些冤冤相报何时了、都放下吧之类的空话。


    说来——没听错的话,继父是捅了五条先生三刀?


    五条先生挨了三刀濒临死亡,或者说已经死了,只不过有人承担了他的死亡,他才活了下来。


    听起来很魔幻也很离奇,完全超出了一个普通小女孩的认知,津美纪本来是不应该相信这种事情的。


    但她有个不普通的弟弟,从很小的时候就无意间暴露了异常:弟弟似乎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怪物”。


    即使后来惠学会了遮掩、学会了撒谎隐瞒,但毕竟两人朝夕相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津美纪又心思细腻,不是那种神经粗大的迷糊蛋,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只是不说而已,默默替弟弟守住这个秘密


    唉。


    心底无声叹了口气,津美纪的情绪不可避免的低落下来。


    虽说继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对她也和对陌生人没有区别,倒不是说区别对待,继父对自己亲生的儿子也是这样——但无论怎么说,也算是家人吧?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动手之前,就没有想过会不会牵连到家人吗?


    答案有目共睹,继父没想过,也可能想过,只是不在乎而已。


    津美纪转头看向一旁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伏黑惠,身为姐姐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好吧,家里的两个大人都不靠谱,只有她肩负起责任了。


    这么想着,津美纪伸出胳膊,将伏黑惠揽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伏黑惠愣住,他茫然的小心翼翼的小声喊道:“津美纪?”


    他以为津美纪是被吓到了。


    心底的怒火和失望再次涌上,伏黑惠暗暗咬牙。


    那个人渣爹!果然就不能指望他!虽然他是来救他们于危难之中的,但这个危难是哪来的?!


    伏黑惠酝酿着话语,正想说点什么安慰津美纪,就听见津美纪的声音在他耳边温柔的响起:


    “别怕,小惠,如果叔叔出意外了,我妈妈也不管我们,就我们这个家庭情况,完全可以上报给社区。社区知道以后会帮我们的,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就能出去打工赚钱养你。总之别担心,姐姐永远在你身边。”


    伏黑惠年纪小小就已看透人情冷暖,眼里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沧桑和疲惫,早已习惯了独自隐忍、独自扛下所有委屈。


    可想而知津美纪这番话对他造成的震撼有多大。


    男孩睁大眼睛,酸涩的情绪溢满胸腔,泪水涌上眼眶,差一点就决堤流出。


    他死死咬着下唇,忍住想要哭泣的冲动,哑着嗓子反驳:“是我保护津美纪才对,你也才大我一岁而已,而且你又不是我亲姐姐,你没有义务养我——”


    话未说完,津美纪带着委屈的声音愠怒地打断了他。


    “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吗?如果真的重要,我妈妈为什么不管我?你爸爸为什么不管你?”


    温热的、滚烫的水珠猝不及防落在伏黑惠的肩头。伏黑惠浑身一僵,愣住。


    津美纪哭了?


    这是极少有的事情。


    从很小的时候起、比现在还小的时候,津美纪就知道哭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后来妈妈再婚、继父带着弟弟住进家里,她更是没有哭过。


    而因为不对两个成年人抱有期待,所以她不会感到难过,不难过就不会哭。


    但伏黑惠不一样。


    因为在乎,是以听见弟弟想要和自己撇清关系的话,津美纪才会受伤。


    说到底,津美纪也只是个四岁的小孩,到年底也才满五岁,哪有那么坚强那么无坚不摧。


    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崩塌,哭声响起。


    哭声大抵是真的会传染,伏黑惠憋在眼底的泪水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两个小苦瓜就这样相拥着哭泣。


    一旁的黑发咒灵原本因为五条悟不带自己感到焦躁,源源不断往外散发着黑气,阴冷的压迫感很快充斥着整个房间。


    当孩童的哭声钻进耳朵,他怔怔地望去,眼前相拥哭泣的两个小孩和记忆里一对抱在一起满身伤痕、瑟瑟发抖的双胞胎女孩的身影重叠。


    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涩的柔软。


    黑发咒灵抬脚走向两个孩子,微微弯腰,伸出苍白修长的手,动作生疏地将两个小小的身子一并揽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嗓音沙哑破碎,磕磕绊绊,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孩童,艰难地拼凑着字句:“不要哭我保护你们”


    津美纪原本是看不见黑发咒灵的,但在被黑发咒灵抱住后,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打破,她突然就能看见了。


    陌生、阴冷、浑身透着不属于人类的诡异感,让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伏黑惠倒是一直能看见,他从第一眼看见黑发咒灵的时候,心底就藏着本能的恐惧。


    就像刚出生的小羊羔哪怕从未见过猛虎,也会天生畏惧猛兽。因而此刻被咒灵抱在怀里,他同样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然后听着头顶上方黑发咒灵笨拙又怜惜的安抚,感受着对方轻柔的动作,两个孩子紧绷到极致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们没有从这个外表诡异可怕的黑发咒灵身上感受到恶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干净清冷的檀香,感受到踏实的被庇护的安全感。


    说来讽刺,他们的亲生父母都没有给过他们的安全感,居然从一个连人都不是的黑发咒灵身上得到了。


    黑发咒灵像护崽的鸡妈妈一样,将两个小孩牢牢圈在怀里。两个小孩靠靠着他的胸膛,不知不觉,呼吸渐渐平缓,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黑发咒灵低垂下眼,手掌轻柔的一下一下缓缓拍着两个孩子的后背。而后,他转头,望向窗外。


    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暗沉色调,云层厚重压抑,隐隐透着山雨欲来的沉闷,看上去,是要下雨了


    虎杖家。


    虎杖倭助突然摔在地上,苍老的身体让他很难像年轻人一般立马爬起来。实际上,他有点动不了了。


    是谁攻击了我吗?


    虎杖倭助脸色难看的想,他又想起夏油杰跟他说的话。难道是悠仁的生母?夏油不是说悠仁长大前她都不会对悠仁动手的吗?


    身体好痛。


    弥留的混沌里,虎杖倭助看见一个白发妹妹头的年轻人从他背后走了出来,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强势,抱起他摔倒后跑过来的悠仁,强行将孩子带走。


    老人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抬起手臂,指尖颤抖着拼命向前够着。


    悠仁也慌了,稚嫩的小脸惨白一片,他奋力挣动着四肢,小小的手竭尽全力伸向倒地的爷爷,撕心裂肺的哭喊着:“爷爷!爷爷!”


    里梅抱着孩子转身就走,虎杖倭助眼睁睁看着孙子被带走,哭声越来越远,却什么也做不了。


    最终,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识,老人手臂垂落,晕了过去。


    小孩哭得厉害,里梅被吵得心烦,也怕引来路人注意,耽误要事,干脆打晕了小孩,哭闹挣扎的小悠仁瞬间失去意识,软软地靠在她怀里。


    一名路过的中年妇女无意间瞥见前方快步疾走的身影。


    穿着僧衣白发妹妹头的年轻人格外惹眼,怀中抱着一个孩子,神色匆匆,像是在赶路。


    孩子的脸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样貌。但那截露在外面的樱粉色发梢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心里的疑虑冒了出来,妇女下意识试探着喊了一声。


    前方的人没有丝毫停顿,脚步依旧急促,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怀里的孩子也没有给出反应。


    见状,妇女只好把疑惑压下去。对方态度冷淡行色匆匆,她一个陌生人,到底不好贸然上前多问,只能目送着两道身影越走越远,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


    可心里的那股怀疑怎么也压不下去。


    犹豫了会,妇女心里的忐忑越来越盛,她于是调转脚步,快步朝着不远处的虎杖家走去。


    越靠近院门,心里不祥的预感就越浓烈。


    ——虎杖家的院门大大敞开着。


    这下连眼皮都跳了起来。


    “虎杖爷爷?”中年妇女放轻脚步,试探着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紧接着发现,虎杖家的家门同样敞开着。


    她谨慎地探身往里瞧去,视线穿过玄关的刹那,浑身的血液几乎冻住。


    只见虎杖倭助倒在客厅地板上一动不动。


    客厅里一片狼藉,桌椅歪斜倒地,一副被人遭了贼的模样。


    眼前的场景太过惊悚,妇女吓得头皮发麻,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不敢耽搁,她慌忙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一边向电话里的联络员说明情况,妇女一边寻找虎杖悠仁的身影。


    整个屋子都翻了一遍,没找到人。霎时,刚才路上撞见的那个白头发妹妹头年轻人的画面窜入脑海。


    虎杖家的头发颜色很稀有,是罕见的樱粉色,辨识度极高,他们这一片住宅区只有虎杖家的孙子是这个发色。


    果然刚才那个孩子就是虎杖悠仁!


    中年妇女顿时感到懊恼,不由得想如果刚才自己冲动一点,直接上前拦下来,是不是就能把孩子抢回来了?


    但转而她又想到对方是年轻人,如果自己真的贸然阻拦,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对自己动手后果不敢想象。


    唉虎杖爷爷你别怪我。


    中年妇女叹了口气。


    报警和急救电话都打了,都还在赶来的路上。


    中年妇女收起手机,蹲下身跪在虎杖倭助身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老人的肩膀,“虎杖爷爷、虎杖爷爷,你还有意识吗?”


    没有反应。


    不禁联想到最坏的情况的她颤抖着小心翼翼探向老人的鼻子


    还好,虽然鼻息微弱,但至少有,说明人没死。


    另一边,偏僻隐蔽的废弃据点里,光线昏暗。


    里梅放下虎杖悠仁,将手伸进怀中,指尖触碰到宿傩手指,微微收紧,迟迟没有将其取出。


    她有些顾虑。


    虎杖悠仁实在太小,如果这个时候强行唤醒宿傩大人,以那位大人桀骜的性子,必然会心生不满。


    可是她眼下没办法了。


    就在不久前,她感知到自己与羂索维系多年的契约断掉了。契约单方面解除只有一个可能——羂索死了。


    是谁杀死的羂索还用说么。


    而苍白咒灵虽然没有她动手,但她总有种预感,对方不会放过她。


    她死了就没人复活宿傩大人了,且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有种自己时日无多的感觉。


    思及此,里梅眼底的犹豫褪去,闪过一抹狠厉。


    她不再迟疑,将宿傩手指取出塞进虎杖悠仁嘴里。


    孩童的喉咙纤细狭窄,口腔更是稚嫩狭小,根本不可能容纳下宿傩手指。因而异物强行入口的瞬间,沉睡的小悠仁就被极致的不适感疼醒。


    剧烈的窒息感、异物堵塞的胀痛感导致他小脸涨得通红,眉头紧锁,本能地想要呕吐,拱着嘴巴,想把嘴里的异物吐出来。


    但里梅可不给他机会。


    生前是男目前受肉的身体是女导致有种雌雄莫辨的既视感的里梅眼神冰冷,双手固定住小孩的下巴,不顾孩童的痛苦挣扎,硬生生将手指往他喉咙深处按压推送。


    窒息的痛苦令小悠仁扑腾着四肢,小脸从通红转为惨白,呼吸艰难到几乎停滞,濒临晕厥的边缘。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喉咙用力一滚,伴随着明显的吞咽声,手指终究进到了他的胃里。


    异物入腹,窒息感消失。


    小悠仁大口喘息着,眼角挂着晶莹的泪花,湿漉漉的瞳孔里充满恐惧和愤怒。


    他抬头死死盯着里梅,想起爷爷被她攻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自己被强行掳走他害怕又愤怒的声音颤抖,大声质问:“你这个坏人想要做什么!”


    里梅死死盯着小悠仁的脸庞,凝神感知着其体内的咒力波动。


    下一秒,她脸色骤变。


    占据这具身体意识的依旧是虎杖悠仁本人,宿傩大人没有要苏醒的痕迹。


    “宿傩大人!宿傩大人!”里梅慌了,她失控地呼喊着,双手扣住虎杖悠仁的肩膀,指尖嵌进孩童的皮肉里,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虎杖悠仁被死死按在原地,肩膀传来钻心的剧痛,心思细腻的他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自己疯狂的寻找着谁,就好像期盼另一个灵魂从他身体里苏醒。


    小悠仁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想,这个念头是突然冒出来的。另一个灵魂什么的、怎么可能啦!


    摇了摇头,别的先不说,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他要回去。也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


    “你放开我!”


    “宿傩大人!”


    两人简直是鸡同鸭讲。


    愤怒、焦急、不安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灌满了悠仁幼小的身躯,继而向外逸散。


    有那么瞬间,虎杖悠仁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在他恍惚愣神的刹那,他的身体自行动了起来。


    【黑闪】——


    里梅没预料到虎杖悠仁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动手,而且打出黑闪,毫无防备的结结实实吃下了这一拳。


    第一拳的重击裹挟着黑闪溢出的二次伤害,五脏六腑瞬间震得碎裂、错位。


    好在虎杖悠仁到底年纪太小,力气有限,这才没有一拳将她的身体打穿。


    腥甜的血气直冲喉咙,里梅吐出一大口掺杂着内脏碎片的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她一边撑起残破的身躯费力地抬起头,视线摇晃模糊,难以置信的看向那个站在原地的小小身影。


    一边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声音沙哑破碎,语气希冀的喊道:“是宿傩大人吗?”


    她催动反转术式修复着破碎的内脏与受损的躯体,同时从地上爬起,目光死死锁在男孩身上。


    男孩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死寂持续了漫长的几秒。


    而后,男孩缓缓抬起头,表情是完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漠然,甚至沉淀着几分历经沧桑的倦怠。


    他目光平静的打量着陌生的环境,随后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里梅,棕色的眸子掠过一丝淡淡的波动。


    最后,他垂眸低头看向自己的小手。一声低低的、带着茫然与疑惑的单音轻轻在空气里响起。


    “嗯?”


    “梦吗?不,不是梦。”


    短暂的怔然过后,男孩再次抬眼望向里梅。


    “现在是哪一年。”


    里梅没有迟疑,立刻低头垂首,恭敬的答道:“2006年6月25日,距您离世刚好1000年。”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两面宿傩会追问年份,也只有两面宿傩拥有这般成熟的姿态。


    可恭敬应答的同时,心底的不安和疑虑悄然滋生着。


    太安静了以里梅对两面宿傩的了解,宿傩大人是桀骜的戾气的、睥睨一切的狂傲的,总之绝对不是这样如死水般平静的。


    一个惊悚的猜测浮上里梅的脑海。


    等等羂索不会在容器上做了手脚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压不下去。里梅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她立刻凝神观察虎杖悠仁体内的咒力波动


    是宿傩大人的气息没错。但混杂着另一股属于虎杖悠仁本人的咒力波动。


    这不难解释,毕竟身体是虎杖悠仁的。


    但是、但是——


    里梅握紧拳头,沉声问道:“您是宿傩大人吗?”


    虎杖悠仁看着里梅,稚嫩的脸庞上没有情绪,语气淡漠道:“不珍惜生命价值的人我无法原谅。宿傩恰好就是这么一个不知悔改的家伙,我已经放弃拯救他了,不过他也不需要我的拯救就是了。”


    里梅瞳孔骤缩,尽管她不认识这个在虎杖悠仁身体里苏醒的灵魂是谁,这个也不重要了,关键是羂索居然说话不算话给她来了一记阴招。


    滔天的愤怒、被欺骗的屈辱、精心谋划却全盘落空的绝望冲破了里梅的理智,她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燃烧着暴戾的怒火,咬牙切齿的喊道:“羂索!”


    作者有话说:


    里梅: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娟儿:虽然但是,这个真不是我干的


    感谢订阅~


    第62章 打工吧。去


    感知到躯体的存在,终于有了实感,两面宿傩知道是时候了。


    然而就在他下意识催动咒力、想要彻底掌控这具躯体时,一股厚重的凌驾于他之上的灵魂犹如一块沉重的盖板,死死扣住了他寄居的躯壳,将他牢牢压在最深处,别说夺取身体主动权,连意识探头都做不到。


    宿傩顿感不悦。


    怎么回事?里梅在干什么?


    他压下戾气,耐着性子侵入宿主的记忆,然后就发现他受肉的身体居然只有三岁!


    三岁能干什么?尿尿都控制不住的阶段,哪怕是他诅咒之王,寄宿在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幼童身体里,也是白费。


    宿傩的怒意又加重了几分。他继续快速翻找着宿主的记忆,零零碎碎的画面飞速闪过,最后他看到里梅神色焦躁又急切的带走小孩,将他的手指喂进了这具幼童的嘴里,完成受肉。


    就这点信息量,他能知道个屁啊?不过能推测出里梅这会儿唤醒他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一码归一码,不妨碍他生气。


    属于虎杖悠仁的灵魂深海里,血色翻涌。池中央矗立着一座由万千白骨堆砌而成的小山,山顶放着一个同样由白骨铸成的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小男孩。眉眼轮廓、五官样貌和虎杖悠仁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


    唯独不一样的是他的气场——孩童稚嫩的皮囊下,是杀欲滔天的凶狠暴戾,脸颊、脖颈、身上,遍布扭曲的黑色咒印,衬得整个人更加邪祟骇人。


    灵魂出不去,宿傩只能用第三视角观望外界。然而他的眼睛刚在虎杖悠仁的脸颊下睁开一条缝隙,下一秒,一记巴掌拍来,将他打了回去。


    紧接着清冷又淡漠的稚嫩同音宿傩耳边响起:“别吵,安静点,我现在没工夫收拾你。”


    宿傩:“?”


    是在跟他说话?


    两面宿傩难以置信,两面宿傩暴跳如雷。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把你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气!”


    里梅当然听不到虎杖悠仁体内的对话,见受□□情况有变,疑似羂索留下的后手,那肯定不能让宿傩大人被困其中。


    一念至此,里梅眼底瞬时凝满凛冽杀意,当即打算对虎杖悠仁下杀手。


    她快速在心中权衡利弊,尽管看不出这抢先的灵魂是什么来头,但对方寄居的躯体终究只是个三岁孩童,再厉害,受限于肉.身,实力必然会被大幅压制。


    虽然杀掉这具身体会让宿傩大人损失掉一根手指,折损部分力量,但眼下别无选择了。


    里梅抬手结印,冷冽的咒力迸发:“冰灵咒法,霜凪!”


    这一招主在控制,只要咒法成型冰封住对方,她就能找到机会抹杀虎杖悠仁。


    然而虎杖悠仁的速度比她更快。


    【黑闪】


    又是一记黑闪。


    要知道这一招是极难打出的,也不知道那陌生灵魂是谁,打黑闪跟不要钱似的。


    里梅心神巨震,脑中飞速思索推演。


    这个神秘的灵魂必然是在羂索没有召唤他的那段空白期里出现的。不然她不可能不认识。


    该死的羂索!这个混蛋!


    又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通合伙人,里梅躲闪不及、或者说压根躲不掉,剧痛袭来,她立刻催动反转术式修复伤势,同时身形暴退,飞速拉开距离远离虎杖悠仁


    幸好虎杖悠仁身体小,限制了黑闪的威力,不然刚才那一击足以击碎她的核心,让她当场毙命。


    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硬拼显然毫无胜算。里梅压下杀意,语气放缓,试探着道:


    “等等!我们可以商量。既然你也是被羂索做成封印物在未来复活,那你必然也有自己的目的,我可以帮你。”


    然而,苏醒在虎杖悠仁稚嫩躯体中的另一个灵魂那双死寂沉沉、盛满岁月风霜与疲惫的眼眸没有半分动摇,淡漠得毫无温度。


    他拒绝了里梅的提议。


    “不。我和你们不一样,也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知道你们没救了,你们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的,你们就是这样的人,也正因为你们是这种人——”


    虎杖悠仁抬手,结印。


    “领域展开。”


    纯白的结界空间铺开,里梅完全来不及反抗,灵魂就被强行剥离肉身,拖拽进这片无边无际的白色领域中。


    刚站稳,紧绷的神经就发出预警,身边有人!


    里梅立马摆出战斗姿态,双手凝起咒力,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然后在看到身旁之人是谁后,她立即单膝跪地,献上自己的忠诚和尊敬。


    “宿傩大人!”


    只见站在她身侧的是缩小版的两面宿傩,而即使是孩童的身形,也依旧带着那股睥睨天下的霸道,况且黑色咒印盘踞全身,辨识度极高。


    看着毕恭毕敬的下属,两面宿傩很是烦躁。


    里梅办事不当,害他被动至此,他如何不烦?但到底是自己人,里梅的忠心毋庸置疑,只是能力不足而已,姑且大发慈悲的原谅了,但要让他不烦是不可能的,所以宿傩的语气听起来很烦躁:


    “现在是什么情况?跟我抢夺身体的家伙是谁?”


    里梅收敛心神,言简意赅的将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说自己和羂索长久以来的合作约定,说疑似被羂索摆了一道,羂索在容器身上动了手脚。说羂索已死,想找他算账都没用。以及自己并不认识和宿傩抢夺身体的陌生灵魂,只知道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很强。


    话刚说完,白色的空间幻化出了场景。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水田,满目青翠。绿油油的稻穗随风轻晃,浑浊的水田底下隐约可见小龙虾和小鱼穿梭游动。


    头顶是澄澈干净的湛蓝色天空,软绵绵的白云悠悠飘荡,暖融融的阳光落在水田、稻禾之上,


    一派岁月静好、安然闲适的田园景象。


    里梅和宿傩并肩站在田埂上,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水田中央。那里站着一个人。裤腿高高挽起,双腿踩在泥水中,正弯腰低头不知在水田中摸索着什么。


    片刻后,那人直起身,将手高高举起,原来他手里捏着一只小龙虾,他将小龙虾举至阳光底下,看着张牙舞爪的小家伙,唇角扬起露出一个微笑。


    随后,他转身,望向田埂上的两人。


    看清他那张脸后,里梅和宿傩都愣了下。


    无他,这个男人简直和虎杖悠仁如出一辙。准确来说,是长大版的虎杖悠仁。


    里梅脑子飞速运转,瞬间生出猜测:难道是虎杖家的先祖?


    她莫非误会羂索了?或许这一切根本不在羂索的算计之中,是虎杖家的先祖发力了?如果真是这样,别说羂索预料不到,若不是事实摆在她眼前,她也不会相信会有这种事。


    “你是谁?”两面宿傩眯起眼眸,声音冷沉带着审视的问道。


    男人温和的笑着,语气轻松又随意,像个普通的闲人。


    “要来捉小龙虾吗?很好玩的,还可以摸鱼,这里的鱼虾吃稻子长大,肉质自带清甜,味道特别鲜美。”


    温和的话语完全消解不了宿傩的怒意与戒备,浓重的杀伐杀气从他幼小的身躯上爆发,压迫感顿时席卷整片水田。


    “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语气平淡的道:“你还是老样子,脾气跟炸药似的,一点就炸。”


    宿傩眸光一凝:“你认识我?”


    “嗯。”


    “可我对你没有印象。”


    “可能是因为我认识的是未来的你吧。”


    “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解释,只是再次发出邀请,眼神真诚:“真的不下来玩玩吗?”


    两面宿傩不耐极了,语气嘲讽鄙夷的道:“这种幼稚无聊的事情也就只有你会觉得有趣,你还是小孩子吗。”


    男人一脸无辜的反问,语气从容淡然:“难道玩是小孩子的专属权利吗?大人就不能玩了?”


    宿傩双臂环胸,哼了一声:“你很强。”


    男人不置可否:“确实。”


    “强者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为什么不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和爱好,就像每个人的天赋与宿命各不相同。”


    “你是想说你天赋卓绝,哪怕肆意玩乐也能稳步变强?”


    “我可没这么说。”


    宿傩没心思再扯废话,眼底锋芒毕露:“还是说说你认识未来的我这件事吧。”


    风吹过稻田,掀起层层绿浪。


    男人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声音平淡:“没什么好说的,未来的你被我杀了,仅此而已。”


    宿傩的瞳孔宛如野兽锁定猎物一般缩小,积攒的怒火彻底失控,他双目赤红,咒力暴涨,当即准备展开领域。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切成三千块!”


    男人下一秒瞬移到宿傩身前,按住宿傩结印的小手,轻而易举便锁住了宿傩的动作和酝酿的力量。


    接着,他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暴怒的孩童,平静道:“集齐二十根手指的你都死在了我的手里,更何况现在的你仅仅只有一根手指的力量。”


    挑衅?


    这小子居然敢挑衅他!


    宿傩大发雷霆,怒不可遏:“我要宰了你!”


    然而正如男人所说,全盛时期的诅咒之王都败在了他的手中,何况这只有一根手指、连身体都抢不到的宿傩,更是没有反抗的余地。


    宿傩最后果然没能放出领域,被男人轻松镇压丢回了心象领域——那片白骨森森、血色弥漫的血池。


    里梅就没那么好运了,男人随手一击,又双叒叕次打出黑闪,恐怖的力量直接将里梅的灵魂打穿,核心崩碎,里梅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留下,当场死亡。


    不杀宿傩是因为要等集齐宿傩的手指,届时再杀方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杀里梅则是因为留下他后患无穷。


    处理完两人,水田重归静谧安然。


    男人仰头望向澄澈的蓝天,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照清他眼底化不开的疲惫与怅然。


    他轻声喃喃,念着一个个熟悉又遗憾的名字:“真的回到过去了吗娜娜米、顺平、五条老师、惠、钉崎、夜蛾校长、狗卷学长”


    这一次,我能拯救大家吗?


    浓烈的疲惫感袭来,男人闭上双眼,任由自己的灵魂在这片温柔的天光里向下沉降。而在他下沉的轨迹旁,一个幼小的灵魂上浮,与他擦肩而过。


    一大一小,两个同样的灵魂遥遥呼应,证明他们是同一人,而非里梅猜测的先祖。


    ***


    雨果然下了。


    明明才下午三点,本该是天光透亮的时刻,却暗沉的和晚上没有两样。


    乌云密布压在头顶,闪电撕裂漆黑的天幕,转瞬即逝的白光照亮幽暗的山林,紧随而至的惊雷轰隆炸响,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横扫,刮过枝叶发出呼啸的声音。


    密林深处,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因为吃过天逆鉾的亏,这一次五条悟全程高度戒备,没有给伏黑甚尔留下一点可乘之机。


    伏黑甚尔也复刻不了当初出其不意的突袭,更何况上一次交手有花御助阵,这一回他可没了助力。


    即便如此,伏黑甚尔的实力仍恐怖到离谱。


    完全碾压级别的体术,搭配上强悍的身体强度,让他在和五条悟的对抗里占据上风。近身缠斗每一次拳脚相撞都是实打实的巨力,震得雨水都飞开,近身压制的本事堪称无解。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短板,也是此刻怎么都弥补不了的劣势——


    五条悟会飞。


    只要五条悟飞起来拉开安全距离,地面上的伏黑甚尔就没有了用武之地,拿五条悟毫无办法。


    五条悟的打法也的确是放风筝。别说这样胜之不武,用自己的的短处去硬碰别人的长处,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蓝色的【苍】不断炸开,一记又一记大范围的攻击砸落森林,泥土被轰碎,树木被拦腰断裂整片林地被炸得坑坑洼洼、遍地都是碎石和断枝,积水的坑洼里时不时溅起水花。


    伏黑甚尔凭借恐怖的反应速度和灵活的身法,躲过了数道威力惊人的苍。但就五条悟这不要钱的砸法,哪怕他身体素质再逆天,也终究有极限,照这个打法耗下去,他迟早会被苍命中。


    而只要挨一下,以苍的破坏力,他就算不死也残。


    密集的雨声和雷声里,伏黑甚尔低低“啧”了一声。


    他果然很讨厌这种有父母赐予天赋的人,不过是靠着父母的恩惠才能达到如今的地步。


    ——伏黑甚尔不想打了。


    “喂,你就是想报我当初捅你那三刀的仇,是吧。”伏黑甚尔忽然停了所有进攻动作,反手握住刀柄,将刀尖对准自己。


    风雨呼啸不止,漫天雨丝打湿了他的衣衫和发丝。在半空五条悟静静的注视下,伏黑甚尔面不改色的分别在自己的大腿、肩膀、小腹捅了三下。


    每一刀都下手干脆,鲜血瞬时涌了出来,染红深色的衣料。当然,都避开了致命要害,只伤不死。


    五条悟只说要捅他三刀报复回去,可没说要捅哪里、伤多重。


    伏黑甚尔敢这么做也是在赌,赌五条悟的人品,赌对方看他这样做后拿他没办法。


    天上,五条悟看着下方男人自残的举动,陷入了沉默。


    风雨依旧喧嚣,雷声滚滚而过。


    僵持了半晌,五条悟冷着小猫p脸道:“你有病吧。”


    听见这句话,伏黑甚尔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的脸色因为失血变得苍白,嘴角扯起散漫的弧度,任由伤口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语气平淡:“反正这么耗下去我迟早被你耗死,和你打没有意义。”


    伏黑甚尔抬眼望向高空的人,坦然道出两人间的差距:“我只能靠出其不意赢你一次,而你却能光明正大赢我无数次。”


    五条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面狼狈但依旧桀骜的男人,冷笑道:“我当初可是死了一次。你有死过一次吗?你以为搞这一出我就会放过你?”


    伏黑甚尔摆出破罐子破摔的姿态,松开紧握的刀柄,刀刃哐当一声掉落在满是积水的泥地里,溅起水花,而后他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语气漫不经心的道:“是吗?那你杀了我吧。”


    五条悟:“”


    还真是人渣啊,这么无赖。咬牙切齿地顶了顶腮帮,狂风暴雨在耳边呼啸,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冒出,五条悟脱口而出道:“打工吧。去东京高专应聘体术老师,时效二十年。二十年之后,你想走、想干什么,我都不拦着你。”


    伏黑甚尔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聋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话:“哈?”


    作者有话说:


    大五顶号了——


    如果大五不顶号,小五真的会杀了甚尔,别看他这么平静,人已经疯了,夏一天不好小五也一天好不起来,实际上要不是看夏开始长肉了,小五怀揣着一丝希望,咒术界将迎来一位唯我独尊的暴君(开玩笑)(划掉)


    第63章 读书很重要


    “不去的话就杀了你哟。”


    ——因为受到了这样的威胁,伏黑甚尔臭着脸坐进了东京高专校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的老校长端着茶杯的手颤抖,茶水在杯壁里漾出涟漪。


    伏黑甚尔转头望向窗外,外头天气极好,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凉意,混着泥土与草木的味道,沁人心脾。


    澄澈的蓝天上,一道彩虹横跨天际,温柔又明亮。


    恍惚间,伏黑甚尔想起自己当年和葵结婚时的情景。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早上下雨,中午转晴,彩虹浮现,他们在彩虹下拥吻,许下一生的誓言


    如果葵还活着,他应该会找一份安全的、正常的工作,当高专的老师就不错。


    可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让伏黑甚尔产生了一种上辈子的既视感。但明明也才只过去了四年。


    思绪渐渐放空,从妻子死后就变成了空心人的伏黑甚尔忽然听见一道温柔、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女声在他耳畔担忧的呼唤道:


    【“甚尔。”】


    伏黑甚尔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绷紧,下意识、本能的偏头望去,眼底浮现一瞬的错愕与落空。


    对上老校长抽搐的眼皮,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虚幻的念想破碎,那双如深渊一样黑沉的眼眸刚亮起的一线光又熄灭了。


    收回视线,伏黑甚尔长腿往后一撤,站起来。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听得老校长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以上,就是这样。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跟五条悟说的。”


    老校长看着态度倨傲、一副无所谓架势的伏黑甚尔,嘴唇开合数次,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反复打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伏黑甚尔见状,默认老校长不愿意,心想这样最好,他还不愿意留在高专呢,转身正准备走人,老校长慢吞吞的松了口:“好吧,留下联系方式,过会儿我把课表发给你。”


    伏黑甚尔死鱼眼,“啧”了一声。


    搞什么,这就同意了?不会是也怕五条悟吧?


    不情不愿的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伏黑甚尔一秒也不愿意多待,飞快离开了。


    另一边,伏黑姐弟回到了学校。


    这次绑架事故并没有给两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甚至站在长远的角度来看,这场绑架反而是件好事。


    ——有了每个月固定的十万日元生活费(从伏黑甚尔的工资里扣除),姐弟俩再也不用每个月抓着寥寥无几的零钱焦虑的纠结水电燃气费、不用再三餐精打细算,省吃俭用。不用面对学习用品、日常开销时抓耳挠腮终于可以在生存的高压下喘口气了。


    这天,津美纪语气笃定的又说了一遍:“五条先生的确是个好人呢。”


    这次伏黑惠听着,没有再在心里想是绑匪的圈套之类的话。


    虽然五条悟绑架他们的手段着实粗暴,还喜欢使唤他们做事,但人家实打实的没亏待他们,最后还让他们的生活有了保障,比生物学上的亲爹、社会层面上的妈都负责。


    排除掉五条悟恶劣的性格和霸道的行事方式,伏黑惠勉强承认,五条悟的确算得上一个好人。


    ***


    关于咒灵,津美纪终于知道弟弟看到的那些她看不见的怪物叫什么了,也了解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专门灭除咒灵、守护常人的咒术师的存在。


    毫无疑问,小惠拥有咒术师的才能,以后多半会走上这条路。


    听五条先生说,咒术界一共有两所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只是入学有年龄限制,满十五岁才能就读。


    小惠未来一定会去读专门的咒术学校,他的道路已经有了清晰的方向。那她呢?


    尚还在读幼儿园的津美纪,已经早早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了。


    早熟的孩子是这样的,然而如果可以,没有孩子想早熟。早熟是拔苗助长,是对幼苗的一种摧残,奈何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孩子别无选择,只能逼着自己快速长大。


    这边伏黑姐弟总算走上了正轨,另一边,整个咒术界找疯了的五条悟正悠哉的带着夏油杰四处旅游。


    咒术师是没有假期的,真正的全年无休、随时待命007,只要有需要就得上,还没有生命保障。


    对于普通人来说意外是天降厄运、概率事件,不知哪天会降临。对咒术师来说,意外却是每时每刻的必然,普通人尚可以逃避,他们是万万不能的,他们还得主动直面危险。


    就像是黑暗里的英雄,无人知晓、无人铭记。


    当然,这种带着自我感动的英雄主义只有刚踏入咒术界的满腔热血的新人会信奉。等他们被残酷的现实反复毒打、看透咒术界腐朽的规则后,就会清醒了。


    ——英雄不是谁都能当的。当英雄等于会吃亏、能吃亏、有能力吃亏。


    是的,吃亏还得有能力,不然还没吃下这个亏就死了。


    到了这个时候新人就懂了,咒术师只是一份拿命换钱的工作,绝对不能带入个人感情。一旦把私人情绪掺和进工作里,那等待的只有万劫不复。


    正因如此,哪怕咒术界再腐朽不堪、规则再扭曲病态这套畸形的体系也能延续至今之久,没有人闹起来。


    究其根本,无非两个原因。


    其一,底层的咒术师心里清楚,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根本撼动不了咒术界盘踞多年的庞然大物,反抗只会自取灭亡。


    其二,小人物的生存法则。


    不看不闻不说,过好自己的日子,老老实实什么也别干,哪怕是蝼蚁也能保住性命。


    ——然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凭空出世”了。


    以两人的战力,想要掀翻这套腐朽固化的制度完全没有没问题。而他们也真切地怀揣过改变的理想。


    可惜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的失败。


    五条悟年少成名,缺失最基础的三观与认知教育。


    夏油杰天性敏感,又爱思考,常年深陷重度内耗,同样没读完书,缺少思想教育,因此后期走向虚无主义、空想主义、个人主义是可以预料到的事。


    再后来走极端黑化了也属于意料之中。


    二者某种程度上处境相同。


    但五条悟生在这种环境,早已习惯了这套扭曲的规则,根本察觉不到体系本身的问题,因为在他看来这是“正常”的。


    后来倒是想改变了,但太晚了,加上他性格如此,以至于做出的计划和夏油杰比起来也没好到哪去。


    非要说的话,区别仅在于一个有可能实现,一个没可能实现,两人百步和五十步的差别,菜鸟互啄来的。


    所以说文盲不能太强大,好比三岁稚童手握核弹按钮,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


    好在夏油杰再失智也没干出报复社会的事——温柔的人就做不了坏事,到最后是成不了好人,也做不了坏人。


    【何必呢,夏油杰。】


    怨念集合体如是想到。


    ***


    一间普通的教室里。


    讲台上站着一位满头华发的老者,气质儒雅沉稳,眉眼间满是书卷气,一看便是学识渊博、通透世事的智者。


    他左手捧着书本,右手握着教具,时不时抬手轻敲PPT屏幕,示意学生标注重点。


    另一块黑板上,书写着本节课的课题——《关于非术师存在价值的再审视与社会主要矛盾的转化》。


    教室里唯一的学生却思绪游离。


    老者目光落在台下的夏油杰身上,语气带着温和的纠正与严肃的引导:“夏油同学,你将‘非术师’直接定义为‘无法控制咒力的低等生物’,这个观点明显是错误的,是典型的经验主义谬误。”


    “按照你的这套理论,天内理子同样没有术式,那她是否也该被划入被消灭的行列?哦,当然,我知道你口中的‘猴子’特指那些无法掌控咒力、滋生负面情绪、催生咒灵的普通人,天内理子不算其中。但仅凭这一点划分高低判定存亡,未免太过傲慢狭隘。”


    老者顿了顿,继续循循善诱,抛出反问:“照你的逻辑,空气里常年漂浮着对人体有害的微量元素,那你就不呼吸了吗?”


    “你只片面看到了表层因果:咒灵诞生于非术师的负面情绪。但你从未深究本质,忽略了咒灵的数量、强度、密度和整个社会的结构环境息息相关。”


    “我建议你亲自去实地调研对比,繁华拥挤、高压内卷的大都市,和贫瘠落后、战乱饥荒的地区,哪边的普通人滋生的咒灵更多更强?答案一目了然。”


    “而关于是某人的诞生才导致咒灵泛滥、强度暴涨,这个观点更是大错特错。”


    “古时候百姓食不果腹、颠沛流离,生存压力远超当下,但彼时的咒灵数量远比不上现在。你知道根源在哪吗?”


    老者看着神色淡然的夏油杰,细细道来:“咒灵的质与量,本质上来说,都是现代社会资源分配不均、普通人精神压力过载、负面情绪异化堆积的产物。”


    “当然,日本的咒灵泛滥天元结界要承担八成的责任。只要撤去天元结界,日本的咒灵乱象会缓解很多。”


    说到这,老者收回发散的话题,回归课题,语气郑重:“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试图消灭滋生负面情绪、产生咒灵的普通人,本质上是‘懒政’。”


    “治标不治本,只会不断重复恶性循环。通过优化社会结构、平衡资源、疏导普通人的精神压力,从根源减少负面情绪的滋生,才是治本的办法。”


    话音落下,老者无奈失笑,语气柔和了几分:“老师说这些,不是让你去从政。夏油同学,你不适合执掌一个国家、引领一群人。”


    “你的确极具个人魅力,能轻易吸引无数人追随、信服你。但个人魅力和统筹全局的领导能力从来都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老者摇了摇头,清了下嗓子:“咳。说着说着又扯远了,实在是你的思想太过极端偏执,每次探讨,都让老师格外头疼。”


    老者眼底藏着深深的惋惜。


    他从教多年,见过无数怀揣极端思想、偏激暴戾的人。比夏油杰理念更极端、心性更偏执的人比比皆是。


    但那些人造成的风浪可没有夏油杰大。


    “夏油同学,你要清楚,咒术界的腐朽不是非术师的原罪,而是高层的滞后。”


    老者话锋一转:“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提一句,五条悟的实力的确举世无双,无人能敌,但他的改革无疑是失败的,是的,就是失败,夏油同学,你不用急着反驳我,你也看过了未来不是吗。”


    台下嘴都张开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堵回去的夏油杰:“”


    “十年后五条悟斩杀高层和十年前动手没有区别,他并没能改变什么。你们两个孩子,都是一样的问题。”


    老者凝视着夏油杰,眼底满是痛心与遗憾:“你和五条悟骨子里同样高傲自负,你们或许嘴上不说,行动上却都是个人主义,觉得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将事办成,不懂得团结力量组建统一战线。”


    “好了,夏油同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五条悟当老师教学生、组建自己的派系,怎么能叫不团结,呵呵,这种程度的团结骗骗别人就行了,别真把自己也骗了。除了你,还有人能站在五条悟身边吗?五条悟的花草论还要我说给你听吗。”


    夏油杰:“”


    老者叹了口气,“若是你们二人从一开始就并肩联手,同心协力,改革早成功了。”


    “老师看着你们一路走来,实在倍感痛心。你们明明手握最顶级的力量,拥有无数次拯救咒术界的机会,可偏偏一而再再而三于无数条通往正确的道路里精准选种那条最惨烈、最糟糕、最无可挽回的。”


    最后,老者语重心长的道破两人悲剧的根源:“所以我一直说读书很重要,知识很重要。你们说到底,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下课铃敲响。


    老师合拢手中的教案,夹在腋下,走出教室。


    他刚走,一道虚无缥缈的身影就飘了进来。


    这身影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是有这么一个形体,就连发出的声音也是如此。


    “听完思政老师的课,感想如何?”


    夏油杰木着脸道:“他说的我都懂。”


    怨念体点了点头:“但是不做。然后明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但下次还敢。”


    被戳中内心的真实想法,夏油杰短暂失语,他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眼前模糊的身影,语气带着无奈的费解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带来上这节课?”


    怨念体那张不分男女老幼、没有丝毫辨识度的模糊脸庞上翻了个鲜活的白眼。


    “我把你丢到高维世界转生,好歹也让你完整上完了九年义务教育。而种花家向来最看重思想教育,思政课是必修课。”


    说到这,它顿了下,语气带上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吐槽道:“我一直都在观察你,没恢复记忆的时候,你是个三观端正的好孩子,怎么找回记忆后又变回老样子了?这难道是刻进你夏油杰DNA里的本能吗?我说真的,你不要什么东西都往自己的DNA里刻啊!”


    没人比怨念体更清楚夏油杰骨子里的偏执与疯狂。


    从五条悟死去的那一刻起,夏油杰就疯了,满心只剩下颠覆现有世界、重塑规则的极端念头,一门心思要亲手创造出一个再也没有痛苦、没有别离的新世界。


    如果不是怨念体出手及时,强行将失控的夏油杰的神魂与意志劈成两半,将执念深重的那半剥离出来,扔进课堂空间里强制冷静、接受教化;再把懵懂纯粹只剩本能但听五条悟的话的那半留在现实


    夏油杰怕是要干出一番毁天灭地将世界、噢不,日本拖入深渊的事。


    想到自己第二世的经历,夏油杰陷入了沉默。


    当时身为旁观者,他也吐槽过夏油杰这个角色太过执拗、愚蠢。


    不管是从感性角度去看,还是理智冷静的从客观逻辑角度剖析,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幼稚的可悲,傻得无可救药。


    可当他成为亲历者后,他理解了。


    薄唇翕动,夏油杰声音压得极低的喃喃道:“我只是”


    只是不想看见这条名为咒术师的漫长马拉松跑道上遍地都是同伴的尸体,更不想再尸堆里看见五条悟的身影。


    怨念体太了解夏油杰了,夏油杰哪怕只是轻轻转动一下眼珠,心底刚冒出一点苗头的想法,怨念体都能精准捕捉到。


    祂叹了口气,嚷嚷道:“好吧,猫猫爱豹豹这件事我完全理解,也积极赞同,但我还是想说你不要太爱了!”


    又开始内耗的夏油杰闻言矫情和酸涩一扫而空,只剩下无语,他收紧指尖,莫名觉得拳头发痒。


    “我做这些事不完全是为了悟,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扯到他身上。”


    怨念体丝毫不在意夏油杰的抵触,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模糊的身形晃了晃,语气轻快下来:“好好好,我不说了。总之,上完这一堂思政课,你冷静下来没有?”


    夏油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沉情绪,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平淡道:“我要是说我没冷静,你会送我回去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当然不可能!”


    怨念体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语气认真又坚定,褪去了方才的嬉闹:“我绝对不会放你回去的,我是不会让你做出将来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蠢事的。”


    夏油杰抬眸,眼底一片幽暗:“杀掉猴子,我并不后悔。”


    怨念体头疼的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说:“你能不能不要把对伏黑甚尔的恨意迁怒到普通人身上?普通人真的很无辜啊!”


    “他们会滋生咒灵,并不无辜。”夏油杰的立场从未有过半分动摇,他的认知早已根深蒂固,“污秽生于凡人,乱世起于平庸,他们本就是一切灾祸的源头。”


    “不是吧,你非得咬死这一套不放是吧?这个死结怎么都过不去了?”怨念体气得跺jiojio。


    夏油杰闭了闭眼,沉默应对,不辩解,不反驳,也不妥协。


    遇到这种无法和解、无法说服的问题,他向来都是这样,以沉默筑起高墙,固守住自己的偏执。


    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怨念体发出两声得意的哼笑:“哼哼,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啊,我又请了一位救星过来。”


    “?”


    夏油杰眼底浮出明显的疑惑,棕色的眸子定定看向眼前虚无的身影。


    怨念体看着他茫然的样子,笑得格外欢快,语气里满是得逞的雀跃,嘎嘎笑着揭晓答案:“你绝对猜不到我把谁请回来了,哈哈哈!你趁早打消杀光普通人的念头吧,不可能的!这个人会阻止你的,五条悟也会阻止你的。”


    说完,不给夏油杰追问的机会,怨念体抬手一挥,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瞬间包裹住夏油杰,将夏油杰送回了现世。


    作者有话说:


    惠妈叫什么原著没说,同人常见“葵”,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惠妈,想到向日葵、阳光什么的,所以本文也沿用这个名字w


    虎天帝是怨念体送回来的,和小悠仁不会合体,以后会是独立的个体,也在高专当老师√这届高专的老师将会是最强的一届


    感谢订阅~


    第64章 杰或许喜欢


    最先恢复的是感官。继而才是对身体的操控力。


    夏油杰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他正被什么人紧紧抱在怀里,躺在床上。整个人呈蜷缩状,脊背微微弓起,四肢收拢贴合身前,就像母体子宫里的婴儿。


    因为闻到的是熟悉的气息,所以夏油杰并没有做出什么激烈的反抗行为。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皙的胸膛,胸肌不明显,只隐约能看见点轮廓。再往上,是清晰的下颌,然后是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近乎圣洁的如同天使的脸庞。


    雪白的长睫温顺的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弱化了清醒时的锋利气场。绵长平稳的呼吸带动胸膛微微起伏。房间里很安静,因而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见,莫名的很安心。


    夏油杰眨了眨眼,大概是被对方的慵懒和安然感染,渐渐地也困倦起来,于是闭上双眼,放任自己睡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再醒来时身上环抱的力道已然消失,但那缕熟悉的、属于某人的气息依旧萦绕在身边。


    夏油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泪水,湿漉漉的,添了几分刚睡醒的软态。


    他慢悠悠抬眼,视线聚焦的瞬间,对上一双剔透空灵、美丽得惊心动魄的蓝色眼眸。


    ——五条悟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静静望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眸光沉得犹如深不见底的大海,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猎物一样,危险感扑面而来。


    然而就在四目相对、夏油杰捕捉到这份危险前,五条悟眼底暗沉的锋芒消失不见,少年扬起唇角,露出微笑,方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清醒了吗,杰?”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五条悟的表情却暴露了他笃定的态度。


    夏油杰坐起来,揉了揉有些晕胀的脑袋。


    “现在是什么时候?”


    五条悟语气轻快:“2016年哦。”


    夏油杰愣了下,看出五条悟是在开玩笑,顺着道:“真的假的?既然过去了十年,那悟怎么看起来一点变化也没有。”


    “因为老子是童颜脸。”五条悟扬起下巴,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么自恋的吗。”


    “实话实说就叫自恋了?”


    夏油杰好脾气的笑了笑,情不自禁地伸手覆上五条悟的脸颊,捏了捏那还没完全褪去的软肉。


    五条悟的确是童颜脸,他的脸型偏圆,而圆脸最挂肉了,所以很容易显得脸蛋肉嘟嘟的,就像是还存有小孩子的婴儿肥。


    不过等再过几年五条悟完全长开,脸型就会变得瘦削起来。


    ——五条悟的确很耐看。从第二世他的出圈程度就可见一斑。


    啧,人气居然这么高。


    倒不是夏油杰嫉妒,毕竟五条悟受欢迎归受欢迎,可论恋爱、结婚、同伴、朋友还是夏油杰更胜一筹。


    怎么说呢,五条悟属于那种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近距离接触就知道纯魔丸来的,滤镜稀碎,哭得稀里哗啦大喊“不是这样的”!


    在夏油杰走神时,五条悟前倾身体,主动凑近,将下巴抵在夏油杰的虎口上,嘟哝道:“好吧,骗你的。现在是2006年7月8日,距离杰死掉,刚好过去了一个月。”


    房间里没有开灯,唯有窗外洒落的月光穿透玻璃漏进一丝冰凉的银光,勉强驱散浓稠的黑暗,带来一线光明。


    朦胧的昏暗中,五条悟那双苍蓝的眼眸藏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隐隐透出一抹摄人的寒光。


    明明是他俯着身,自下而上仰望的角度,却还是透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居高临下,仿佛世间所有秘密在他的六眼面前都无从遁形,连灵魂都能看透。


    “杰醒过来事情就好办了。”五条悟的声音压得很低,慢慢说道:“第一个问题——杰是替老子死的吗?”


    夏油杰:“”


    “为什么不回答?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五条悟步步紧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你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房间里沉默蔓延,良久,夏油杰才挤出一个干涩微弱的字:“不——”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五条悟想要的,眼底的温度又冷了几分。


    “是吗?”他盯着夏油杰的眼睛,冷笑道:“那你就拿老子发誓。如果你真的不是替老子死的,那就让老子不得好死。以防你作弊,用束缚。”


    夏油杰:“”


    看着僵住的夏油杰,五条悟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嘲讽又带着委屈的气音:“哈。”


    “老子不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鉴于你会提取咒灵的术式,而咒灵的术式本就千奇百怪、无所不有,估计问你你也只会这么说,所以老子就不多此一举了。第二个问题——老子是不是见过你?老子是说,你没有用真面目示人的时候。”


    又是沉默。


    夏油杰垂着眼睫,避而不答,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五条悟也不催促,自顾自的往下说:“两年前,老子遇到过一个戴狐狸面具的怪人。那人身上的咒力波动特别诡异,里面居然掺着老子的咒力。”


    “特别巧的是,杰。”


    他俯下身,距离再次拉近,压迫感越发沉重。


    “你变成咒灵之后,你和老子的咒力交融混合出的波动,居然和那个怪狐狸一模一样。”


    夏油杰:“”


    “虽说有秘密的人很有魅力。但是杰,你的秘密会不会太多了?多到让老子不放心,总感觉你有一天会丢下老子跑掉。”


    说完,他不再克制,身体完全倾压下来,扣住夏油杰的手腕,轻轻一推,将夏油杰推倒在床上。


    乌黑的长发瞬间铺散在白色的床单上,衬得皮肤白皙。方才的动作拉扯间,夏油杰的衣领不知何时敞开,领口滑落,露出一点粉色。


    五条悟坐在夏油杰的腰上,原本平稳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眼神幽深。


    “杰到底是什么存在呢?”


    他垂眸望着身下的人,六眼仿佛穿透皮肉,直视其内核。


    “人类?还是咒灵?老子的六眼看见你的体内有一个平衡,人类与咒灵相互制衡,只要打破任意一方,你就会偏向另一方。所以杰是薛定谔的活着,或者薛定谔的死着。”


    “所以老子啊,还能忍耐,没有很生气。真要说的话,老子更气自己。不过现在想想,老子那时的状态很不对劲。还有,虽然杰替老子死了,但老子也算是短暂地踏入过死亡的边界。像是走马灯之类的,老子看到了很多有趣的画面。”


    五条悟弯下腰,低头。两人的额头紧紧相抵,肌肤相贴,温度交融。


    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彼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缠绕相融,不分你我。


    夏油杰被迫仰躺着,避无可避,只能对上那双浩瀚如青空的蓝色眼眸。恍惚间,他生出一种错觉,自己仿若被天空吸走,落入一片一碧如洗的苍蓝。


    “杰,你是重生回来的吗?”五条悟轻声呢喃,“不对,你的状态与其说是重生,更像是穿越。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一些行为老子就能全部想通了。”


    ——被看透了。


    夏油杰呼吸一滞,心脏紧缩,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本能的想要逃跑,下意识就要发动缝隙女的能力瞬移走,奈何刚有一丝异动,原本就被五条悟扣住的手腕被重重一握,痛得夏油杰注意力转移,一时没能走掉。


    “杰要是想走,以你的能力,老子肯定拦不住。但你要是真的敢走,老子就不吃不喝,饿死自己。”五条悟凶狠的说道。


    夏油杰:“”


    就没见过用自己威胁人的!一般这种情况只出现在父母子女之间。


    深吸一口气,夏油杰紧绷的神情逐渐放松下来,表现了他微妙的转变。


    “好吧,悟,你先松开我,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的。你重新向我提问吧,这一次,我都会说的。”


    ***


    好消息,终于找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了。


    坏消息,五位高层们至今杳无音信。


    更坏的消息——


    总监部。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并肩站在总监部大门前。


    五条悟一身白底蜻蜓纹样的和服,看上去清爽张扬。身侧的夏油杰截然相反,一身黑底金云纹样的和服沉敛厚重,漆黑衣料上鎏金云纹流转华丽。


    两人宛若黑白双煞,到总监部后什么也没说,五条悟起手就是一个苍。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砖瓦漫天飞溅。


    总监部直接被轰塌了半栋楼,好在没有出人命,楼里的人员着急忙慌地跑出来,还以为是地震了。


    众人挤挤攘攘聚在前场,望着一黑一白两人,霎时明白了。


    人群里有五位高层各自的心腹,他们是高层的二把手,是最接近顶层的一批人。按照默认的权力规则,一旦顶头上司出意外无法履职,那他们就是接替者。


    鉴于五位高层齐齐失踪长达一个月且至今没有消息,默认是出意外了,凶多吉少。


    这群二把手们顺理成章接管了高层的职权,不过有些利益一直就没划分清楚,心腹们各怀心思,各自抱团争抢利益、分割职权、拉拢势力,内部的派系斗争愈演愈烈,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这还没完,外面可有御三家虎视眈眈的盯着,二把手们内部掐着架,还要兼顾外敌,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带着敌意回来了。


    站在人群最前方、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是目前派系里势力最大的一位,也是临时主事的领头人。


    他脸色黑如锅底,眼底满是忌惮、愤怒与慌乱,强撑着底气厉声质问:“五条悟,夏油杰,你们想做什么!”


    夏油杰眯眼笑道:“哎呀,由于种种原因,我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我要改革,我要推翻这腐朽的咒术界,我要——”


    他慷慨激昂的宣战还没说完,袖口忽然被人扯了下。被打断的夏油杰话语卡在喉咙里,无奈地偏头看向身边的始作俑者,语气抱怨但纵容的道:“悟,你能不能别扯我衣服?”


    五条悟整张脸都写满了不爽,苍蓝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强调道:“不是你,是我们,我们。”


    夏油杰:“这种小细节无所谓吧,都一样。”


    “不一样。”五条悟幽幽道:“如果你又想丢下老子的话,老子这次不会再放过你了。”


    夏油杰卡了下,有点哭笑不得。


    不是,他也没做什么吧,五条悟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还有。


    他视线扫过五条悟背在身后的手,视野里清晰捕捉到一截麻绳的边角。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呃,别的先不说,你这绳子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被发现了的五条悟也不慌,淡定道:“哦,一直备着的,我还有其他款式的,或许你喜欢粉色?”


    夏油杰:“”


    一众高层心腹、总监部工作人员看着来者不善的两人就这样疑似调情,都有些蚌埠住了。先前出声质问的那位领头心腹更是额头青筋直跳,脸色铁青,忍无可忍的喊道:


    “够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在宣战的时候搞这些!对了,你们是来宣战的吧?这么严肃的场合,你们这样弄合适吗?”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脸上散漫纵容的笑意逐渐消失。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指尖轻轻一勾。


    “嗤啦——”


    空中裂开无数条缝隙,密密麻麻布满了天空。裂缝后是无尽的幽暗与浑浊,而后数之不尽的形态各异的咒灵从裂缝中涌出,黑压压一片笼罩在总监部上空。


    夏油杰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一群人,微笑道:“算了,长话短说,死吧,垃圾们。”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夏油杰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大开杀戒,倒下的都是高层,底层的普通员工啥事没有,中层也没死几个。


    话说两人干这事丝毫不带遮掩的,是以本来就一直盯着总监部的御三家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禅院家和加茂家的态度不用多说,五条家反正是脸都要笑烂了。


    “悟大人,杰大人,你们二位也不提早说一声,这样我也好安排人手。”大长老笑眯眯的说道。


    五条悟挑眉,刚想说点什么,被夏油杰拦下。夏油杰慢条斯理的开口:“现在跟你们说也来得及。清理掉的人有点多,空出来需要你们顶替的位置不少,劳烦你们费心了,不过放心,不会让你们辛苦太久的。”


    大长老心思全放在前半句的权力空缺上,满心都是趁机扩张家族势力的狂喜,压根没把最后这句暗藏深意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晚辈的客气。


    “二位放心,这件事全权交给我,保证打理得妥妥当当!”


    后续有五条家操作,夏油杰暂时可以放一放,他召唤出虹龙,庞大的龙身盘旋在半空,鳞甲在阳光下反射耀眼的光泽,气场磅礴慑人。


    目的:高专。


    五条悟懒洋洋挂在夏油杰身上,脑袋搭在夏油杰的肩头,哼哼道:“是去找夜蛾吗?”


    夏油杰望着前方高专的方向,回道:“也可以这么说,我确实有找夜蛾聊聊的打算。不过主要是去见天元。”


    “喔喔喔——!”五条悟直起身子,瞬间散去慵懒,眼底亮起亮晶晶的光,满脸雀跃,语气期待:“杰这是要当大魔王,掀翻整个咒术界吗?”


    夏油杰侧头,睨了眼身旁一脸亢奋的小猫:“是呢。悟会阻止我吗?”


    “老子给杰递刀!”五条悟搓了搓爪爪,高兴的喵喵叫:“老子早就想研究天元的结界了,奈何家里的老头子天天泼冷水,不让研究,搞得老子都没兴趣了。”


    五条悟说着贴得更近了,黏黏糊糊的撒娇道:“果然还是杰对老子最好了,杰不在老子身边的时候,老子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夏油杰再溺爱小猫,也知道五条家是被冤枉的,不过他也只是沉默了下,然后愉悦的附和道:“唉,我们可怜的悟酱。放心吧,以后有我对你好。”


    得到满意答复的五条悟欢呼一声,跳上夏油杰的后背,四肢紧紧缠上去,再次将自己挂上去。


    “悟!”夏油杰被撞得一晃,下意识托住五条悟的腿弯,无奈道:“很危险的,差点就掉下去了。”


    五条悟嘻嘻笑道:“没事啦,真掉下去老子会飞,不会让杰受伤的。杰,你听好了,老子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有那么——爱你!”


    夏油杰:“好好好,你别动了,真的要掉下去了。”


    五条悟:“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小五身材一般般,大五身材才火辣——因为小五对身体的锻炼没有大五大=-=


    终于写到文案了orz


    小五现在是最幸福的小五


    小五:老子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虽然未来会被老婆骗上老婆当最后还被老婆封印,但那不是真的杰,真的杰爱老子爱到都穿越归来救老子了,呜呜呜好感动老子也好爱杰


    大五:啧


    以防大家忘记,强调下大五小五是一个人,区别在一个有记忆一个没记忆,大家不要自己虐自己,后期会恢复记忆的


    第65章 咒术界大变


    东京高专最深处,薨星宫静立在结界中心。这里是天元的居所,也是维系整个日本咒术界结界体系的根源之地。


    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走到薨星宫门前,不出所料,被一层结界挡下。


    五条悟当即比出手势,打算直接甩出一发【赫】把这层结界轰烂。


    值得一提的是【赫】作为反转术式衍生的产物,按照原本的时间线,现阶段的五条悟是不会的,准确来说,是不熟练,十次尝试里顶多两三次能成功触发,成功率相当低。


    他本该在与伏黑甚尔的战斗中,生死关头领悟反转术式,但如你所见,因为某种原因,五条悟在生死关头被拖入了一段回忆,打断了领悟。


    不过问题不大,他也吸收了来自未来的经验包。换言之,现在的五条悟不仅掌握了【赫】,还掌握了正反咒力结合的【茈】。


    抛开缺失的记忆不谈,当下的他和未来的他没有区别。


    话说回来,如果是以前的夏油杰,肯定会制止五条悟,这实在是太失礼了。


    但现在的夏油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姿态闲散从容,好整以暇的看着五条悟蓄力,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意思。


    他对天元没有好感,也不像以前就算心底再怎么厌恶一个人,也会碍于道义和体面,装出一副温和得体的样子。


    当然,现在的他依旧会伪装,只是多了个前提,必须得是对他有用。


    唉,果然人长大了就会变成利益至上的大人,终究是变成了以前的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的形状。


    ——这大概就是成长的课题吧。


    夏油杰唏嘘的感慨着,见五条悟指尖凝聚的咒力越来越恐怖,空气都被灼得有些扭曲,【赫】的威力已然蓄到顶峰,即将爆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五条悟,夏油杰,你们想做什么?”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其实从两人踏入高专结界范围的那一刻起,天元就察觉到了动静。


    别说天元结界相当于天元的眼睛,只要处于天元结界内,就避不开天元的注视。薨星宫更是天元的大本营,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堵到家门口、甚至动手了,她再也没办法装聋作哑、视而不见下去。


    夏油杰直视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直呼其名,没有半分尊敬客套的意思:“我有问题要问你,天元。”


    五条悟眨了眨眼,散掉指尖凝聚的咒力,心想优等生居然也有不礼貌的时候,真是难得。


    是因为讨厌天元吗?确实是,那厌恶感都毫不掩饰的溢出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天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想问什么,夏油杰。”


    夏油杰:“你认识羂索吧。也从头到尾知道他,或者她在谋划什么,对吧。”


    天元:“”


    停顿了几秒,确定天元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夏油杰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确定,你清楚知道羂索计划成功的后果。”


    “你知道她会害死很多人,知道日本会沦为人间地狱。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


    天元的语调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的确知晓她的计划,如果她真的走到最后一步,我会阻止她的。”


    夏油杰差点嗤笑出声。


    他见过未来的结局,知道天元最后不仅没能阻止羂索,反倒被收服,沦为工具,成为帮凶。


    不过虽然夏油杰没笑出来,嘴角却上扬,扯出了一抹极具讥讽意味的弧度。


    “真是傲慢啊,天元大人。”他说。这是他首次在对话里用上敬称,可字句之间都透着阴阳怪气的冷淡,与尊重毫不相干。


    “究竟是你太高估自己的实力,还是太低估羂索的野心和手段?你凭什么笃定自己能百分百阻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失败会是什么后果?”


    天元活了近千年,漫长的岁月早已磨平了她的棱角,何况她本性就温和,极少动怒,是以千百年间几乎没有什么人和事能激怒她。


    而夏油杰的一番话说的也没错,可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怒火不受控制地在她胸腔里燃起。她却毫无察觉,自己的情绪正在被撬动、激化。


    沉默片刻,天元隐忍的开口:“羂索本身实力并不强,我敢放任事态发展,自然有十成的把握兜底。”


    “哦?”夏油杰眉眼微挑,似笑非笑:“说到底,是你不在乎罢了。你要是真的在乎,别说十成把握,就算有百分之两百的胜算,你也不会任由隐患留存。你会在苗头刚出现的时候,就将其扼杀。”


    “不过,我也能理解你,毕竟你不是真的圣人。对了,总不能咒术界那群老东西靠着你的结界立足壮大,把你捧成所谓的圣人,你就真的信了吧。”


    “说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全世界唯独日本的咒灵数量最多吗?”


    不等天元回答,他自顾自继续说道:“啊,抱歉,我忘了,日本大半土地都覆盖着你的结界。结界是你的眼睛、你的触手,你什么都看得到。而作为结界的主人,它会有哪些效果,你不可能不清楚。”


    天元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冷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油杰身侧的空间骤然裂开一道裂缝,他手将手探入裂缝之中,握住一物,抽了出来。


    随着那东西完全暴露,是一柄造型特殊的刀——天逆鉾。


    这东西原本在伏黑甚尔那里,但被夏油杰强行要了过来,以翻倍高于伏黑甚尔购入原价的价格。


    说来伏黑甚尔原本是不愿意卖的,但后来想了想,天逆鉾对他已经没啥用了,能让他用上天逆鉾的人不多,五条悟是其中、也是唯一一个,鉴于五条悟已经见识过天逆矛的能力,这件底牌便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再留着也没有意义。


    思及此,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他最终点头成交。


    夏油杰五指收紧,握着刀柄,将天逆矛刺入面前的结界。


    特级咒具天逆矛,作用:终止一切咒力流动、无效化所有咒力产物。


    天元结界再强大,终究是咒力构筑的术式。


    只见透明结界剧烈闪烁了两下,宛如被狂风吹颤的烛火,摇曳片刻后,彻底消散。


    阻隔消失,藏在结界背后的天元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两人眼前。


    同化失败,不得不选择进化的天元已不是人类的模样。她的躯体干枯僵硬,形似枯朽的树干,散发的气息也是类似咒灵的存在。


    见自身暴露,天元脸色骤变,当即就想逃跑。


    但她最擅长也是最厉害的只有结界术,身手相当一般,毕竟多年足不出户,完全就是家里蹲来的,说身手一般都委婉了,实际上是差,很差,非常差,一连三差。


    加上数百年都未曾出手对过敌,她的实战能力更是退化到极致。


    因此不出意外没跑出两步,就被夏油杰逮住。


    夏油杰轻松制住天元,没有立刻将她搓成咒灵玉,叹息的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是因为和羂索有旧,看在情谊的份上,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可我这些天来做的一系列事情你不可能没看到,依旧无动于衷。”


    “于是我明白了,你就是这样的人。我不想抨击你什么,说来你也算是受害者,一个人被困在一个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自由,也没有人能接触你,很无聊吧。”


    “你大概不是那种追求长生的人,我从你身上没有看到对永恒生命的渴望。你一开始搭建结界的初心想来是好的,后面你也没做错什么,只是将其延续下来而已。”


    “你也许后悔过,但你发现这时咒术界已经离不开你了。”


    “准确来说,是那群手握权力的大人们离不开你。他们打着保护的名义将你囚禁,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你其实都知道的,你什么都知道。”


    “一千年了,休息吧,天元大人。往后的一切,都交给我就好。”这一次,夏油杰喊大人的语气不再阴阳怪气,而是平淡,又带着悲天悯人的意味。


    天元此刻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突如其来的怒火和失态根本不正常。她大概是被夏油杰的某只咒灵的能力影响了,才会心绪紊乱、轻易失态,落入被动。


    不过,夏油杰说的这些话也算是触动了她麻木的心神。


    天元不再挣扎,放弃了抵抗,低声喃喃开口,像是在问夏油杰,又像是在叩问过去的自己:


    “你真的能做到吗,夏油杰?你也只是凡人之躯,是人,就会有私心和局限。”


    夏油杰:“收服了你后,我会抽取你的结界术式,尝试改良,如果改变不了,那这结界就撤掉吧,虽然没有你的结界加成,窗对咒灵的监测会大幅弱化,也用不了【账】了,但对应的,依托结界诞生的咒灵数量和强度也会大幅下降。”


    “从最终结果来看,反而是好事。”


    天元沉默良久,最终轻轻叹了声气,眼底释然,露出一个解脱的浅笑:“好吧,夏油杰,我祝你成功。”


    话音落下,天元的身体虚化、凝聚,最终化作一颗圆润的如玉般光洁的圆球,悬浮在夏油杰掌心。


    夏油杰看了眼身边的五条悟,念及五条悟已经知晓自己的所有秘密,犹豫了下,转化成咒灵形态吸收天元,再恢复成人。


    五条悟对此没有发表意见和看法,大咧咧伸手搭上夏油杰的肩膀,笑嘻嘻道:“好了杰,别愣着了,快变个结界出来给我研究研究。”


    观察到五条悟没什么反应的夏油杰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随后凝神调动刚刚吸收到手的天元术式,指尖微光闪动,很快凝聚出一方迷你精致的小型结界,递到五条悟面前。


    ***


    这段时间的咒术界出了大事,迎来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变局。


    首先是总监部。


    底层普通员工几乎没有受到波及,但高层的大人物们遭到了大清洗。


    这一波权力洗牌,五条家吃到了最大红利,嘴都笑歪了。


    禅院家和加茂家自然不服,但看着五夏两尊黑白双煞,他们只能憋回去,想办法从五条家吞下的大蛋糕里抠一点残羹剩饭。


    其次是天元结界消失了。


    总监部的高层更替老实说影响不大,天元结界消失了才是天塌了。


    结界消散的瞬间,咒术界的监测系统全面瘫痪。


    “窗”失去了对咒灵的监测渠道,再也无法预判咒灵的动向,标记危险区域。辅助监督们也用不了【帐】了。


    这一下堪称是咒灵的狂欢,但咒灵们还没来得及掀起风浪,就被夏油杰和五条悟联手镇压。


    当然,五夏就算再强也只有两人,面对数不胜数的咒灵,到底分身乏术,忙不过来。


    夏油杰当即拍板放出自己的咒灵,下达统一指令:抹杀所有未被他契约吸收的野生咒灵。


    而如果自己的咒灵死亡,夏油杰作为主人是有感应的,他还能得到咒灵是在哪里被消灭的位置。


    不过因为咒灵智商低下,行事机械死板,效率着实太低,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夏油杰想了个法子。


    他召集了所有咒术师,让自己的咒灵与他们签下简易的束缚契约。


    这一下真是人人都有“替身使者”了,有了咒灵辅助作战,咒术师的生存概率直线飙升,祓除咒灵的效率也大翻倍。


    伴随着全境清缴推进,夏油杰的声望持续上升。越来越多的咒术师心生臣服,甚至公开喊口号,拥护夏油杰成为咒术界的最高领袖。


    这期间,再累再忙夏油杰也没有放研究天元的结界术式,五条悟也在想办法,可惜至今无果。


    好在失去天元结界后,新生的咒灵数量呈断崖式下跌,加上全员咒术师+咒灵的配合高效平推,勉强将现存咒灵压制到无法作乱的程度。


    ——正如夏油杰所说,没有天元结界,反而让日本摆脱了恶性循环。


    人类这边的前途是越来越光明,与之相对,咒灵的前途就越来越黑暗了。


    幽深僻静的深山老林,人迹罕至。


    漏壶和花御相聚于此,后者气得脑袋喷火。真·喷火。


    “可恶的人类!我们的王呢?!那个苍白咒灵到底去哪里了?!”


    花御没有发出具象的声音,只吐出一连串晦涩诡异、无人能听懂的音节。但它的声音能直接传入大脑,故无需翻译,漏壶清晰的接收到了它话语里的含义。


    漏壶此时憋屈极了,巨大的落差让它心生不甘。


    它原本满心期待苍白咒灵能带领它们所有咒灵翻身做人,可现实和它的幻想天差地别,咒灵不仅没能崛起,反而被人类打得节节败退。


    就在漏瑚大骂人类,尤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时,两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呜哇,居然有会说话的咒灵耶。杰,想要吗。”


    夏油杰声音温柔的回答:“说起来我还没有会说话的咒灵呢,天元不算。悟,别打死了,留口气。”


    花御和漏壶听见背后传来声音吓了一跳,惊出一身冷汗,它们猛地转头扫视四周,山林寂静,空无一人。


    明明有声音,怎么会没有人?!等等,难道是——


    两只咒灵瞬间反应过来,抬头望向天空,果然看见一黑一白两道修长身影凌空而立。


    之后的场面太血腥了,就不详细解说了,总之花御和漏瑚被夏油杰收服了。


    有未来的记忆,夏油杰知道有四大特级天灾咒灵,如今有两个被他收服了,还剩下两个从人类对海洋的恐惧和人类对人类的恶意中诞生的咒灵。


    没记错的话,是叫陀艮和真人。


    真人这个时间点还没有诞生,陀艮应该诞生了,不过十年后它都还是咒胎(涩谷战前),十年前就更好不到哪去了,估计都还没“破壳”。


    虹龙腾空而起,载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前往下一个地点。


    没办法,最近他们是要忙碌一阵子,不过,一切都会好的。


    2006年10月17日。


    日本全境咒灵被剿杀得差不多了。


    2006年10月18日。


    许久没有夏油杰的消息,也联系不上夏油杰的上田隆毅在谈完生意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夏油杰。


    2006年10月19日。


    普通人政府针对近期咒术界格局剧变等一系列事情紧急召开会议,参议人员里有夏油杰和上田隆毅的名字。


    2006年10月25日。


    总监部天降低中高层共计五十人,都是普通人政府那边的人。


    2006年10月26日。


    五条家在自家家主面前哭惨,被家主嫌弃了。


    2006年10月30日。


    旷课许久的五条悟与夏油杰重返高专,回归课堂正常上课。


    两人刚一露面,就被唯一的女同期狠狠吐槽,同时因为他们近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成了全校焦点。


    另,两人上课捣乱,被夜蛾正道正义铁拳制裁,本来对两人感情复杂的夜蛾正道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态度面对俩人,因为这俩人某种程度上来说摇身一变变成了他的上司,是站在咒术界顶端的人。


    但是看这俩货还是原来的样子,夜蛾正道找回了曾经的感觉——这俩问题儿童果然不收拾皮就松!


    2006年11月8日。


    老校长正式宣布退休卸任。


    夜蛾正道接任职位,成为东京咒术高专现任校长。


    2006年11月9日。


    闲下来的夏油杰终于有空探望虎杖家,五条悟死皮赖脸硬要跟着来。


    一进门,两人就看到像老人一样喝茶的虎杖悠仁。


    不是说虎杖悠仁短短几个月就老了七八十岁,他看着依然还是没有大人大腿高的小孩,但散发的气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苍老的灵魂被困在了幼小的身躯里,十分之违和。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


    最近沉迷加页手记,温馨提示:贪到最后一无所有。我就是太贪了差点破产


    第66章 68虎对夏


    虎杖倭助没提四个月前自己曾遭到袭击,年幼的悠仁也被抢走一事。


    也是夏油杰隔了这么久才来找他才能瞒住,不然肯定发现了。


    说来原本夏油杰每周都会去一趟虎杖家,但是四个月前一连串的事情接二连三接踵而至,夏油杰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的时间都大大缩短。


    不过最开始再忙,他还是会抽空打电话询问情况。奈何事态越来越失控,直到五条悟出事最后连电话联系都没有了。


    ——联系断掉也不全是因为夏油杰太忙。


    其实一直是虎杖倭助主动联系夏油杰,他这边不主动了,联系自然就断掉了。


    直到今天夏油杰上门,联系才算重新续上。


    虎杖倭助不再主动联系夏油杰,倒不是不信任夏油杰,也不是心里有猜忌之类的,单纯是四个月前,他那从未来重生或者说穿越回来的孙子和他好好聊了一聊。


    老实说,未来的虎杖悠仁身上的“老气”很重,他身上有一种历尽千帆、经历过太多悲痛沉淀下来的沉稳和疲惫感。


    这种违和感就像黑暗里的一束光,根本瞒不过朝夕相处的虎杖倭助,所以虎杖悠仁选择了坦白。


    而关于未来发生的一切,则是虎杖悠仁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属于虎杖悠仁的私心。


    “爷爷,你临终前曾跟我说过,我有常人所没有的力量,所以要尽可能的去帮助他人,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这是正确的死亡。”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嗯其实放在我整个人生里也不算长,大概十分之一吧,我都是这么做的。”


    说到这,虎杖悠仁抬起自己的小手握了握,五指完整无缺,可他眼神恍惚,视线穿透了这双完好的手,幻视出未来那只残缺的手。


    彼时已经学会了反转术式的他其实完全可以治好自己,但他没这么做,保留手指缺失,是他对自己的警醒,也是对过去那场惨痛经历的缅怀。


    “但在经历了一些事后,我忽然觉得这是不对的。何为正确的死亡?对当事人来说,只要最后是解脱,那就是正确的死亡。死亡的形式并不重要。”


    虎杖悠仁转头望向窗外,眼神空茫,映不进半点光,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伏黑——就是我未来的同伴兼朋友。他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姐姐过上好日子。然而这一天还没来,明明一切都在变好,他姐姐的却在这时被诅咒侵害了,深受打击的他在绝望下放弃了一切。”


    “而因为他的放弃,连锁反应导致死了很多人,造成了无数无可挽回的悲剧。”


    虎杖悠仁反问,语气平淡:“这是他的错吗?他也是受害者不是吗。难道有人拿菜刀伤了人,就要责怪生产菜刀的厂家吗?”


    “当然,迁怒他的人也很可怜,人啊在太痛苦、太绝望的时候,总要找个东西怪罪,才能支撑着不崩溃。”


    虎杖悠仁轻叹了声息,喃喃道:“我的老师,我的同伴,我敬重的长辈,我想要救下的人最后我谁都没能救得了,于是我明白了,人的一生本来就是在失去中成长。”


    “那么,回到最初的话题。何为正确的死亡?从来没有什么正确的死亡,这世上唯一不能原谅的,与我而言,只有那些不珍惜生命价值的人。”


    虎杖倭助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良久,他苦笑一声,愧疚的道:“抱歉啊,悠仁。每个人对人生都有自己的见解和看法,是爷爷不好,不该把自己的观念灌输给你,让你背着这么沉重的东西你一定很痛苦吧。”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收回望向虚空的视线,见爷爷误会了,摇了摇头,道:“不关爷爷的事,是我自己想这么做,否则就算爷爷说破嘴我也不会照做。”


    何其有幸,他得到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他一定会——


    虎杖倭助这时突然想起什么,神色迟疑,犹豫着道:“悠仁,那、你应该知道香织就是你妈妈的事吧?”


    虎杖悠仁虽然什么都说了,但又一些他是隐瞒了的,就比如羂索的事,怕爷爷伤心。没想到爷爷会主动提起,而且看这个态度,爷爷是早就知道了?


    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虎杖悠仁答道:“啊,我知道,我的亲生母亲是被人占据了身子生下的我这件事。不过爷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虎杖倭助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往事。


    “你父母感情很好,婚后恩爱,就是一直没有孩子。去医院检查,说是香织身体的原因,很难有孩子。这倒是无所谓,只要你爸妈两个人过好日子,有没有后代不重要,人活着又不是为了传宗接代。”


    “你父母婚后的第三年,香织遭遇了严重的车祸,当场死亡。”


    “你爸爸接受不了,连着好几天夜不归宿,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打电话给他也不接,我也找不到人。”


    “大概是香织下葬后的第二周,她回来了——和你爸爸一起。额头上多了一道缝合线,像是做过脑部手术。”


    “我对香织也算是了解,那个披着香织的身体回来的怪物也的确模仿香织模仿的很像,但我知道她不是香织。”


    “我私下找你爸爸谈过,可他不信。我说得多了还会生气,没办法,后面我就不说了。”


    听完尘封的真相,虎杖悠仁沉默了很久。


    “原来是这样。那爸爸他”


    “不知道。”虎杖倭助说,“可能的确是出意外去世的,也可能、是被那个占据了香织身体的怪物害死的。”


    “是吗。”悠仁低声应着,听不出太多情绪。


    看着孙子一脸平静,虎杖倭助反而更担心了,只能主动转移话题:“你知道夏油杰吗?”


    虎杖悠仁回神,愣了下:“爷爷怎么会认识他?””是这样的“


    一番详细说明后,虎杖悠仁抓了抓头发,脸上终于褪去那股死气沉沉的沧桑,露出一点属于小孩的鲜活气。


    他皱着眉,快速梳理信息:“所以,夏油杰也重生回来了?他接近我们家,是为了抓羂索?”


    虎杖倭助点头:“是不是重生不清楚,他没表现出来。抓羂索他倒是这么跟我说的。”


    闻言,虎杖悠仁眉皱得更紧了,一时拿不清这个特级诅咒师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不认为自己和爷爷有什么地方是值得他注意的。


    “怎么了?他有问题?”虎杖倭助见状,问道。


    虎杖悠仁沉吟了下,道:“不好说。”他斟酌着字句,“他未来死的很早,我没有见过他,只听闻过他的事迹——夏油杰,极恶诅咒师,曾咒杀过一百多名普通人,不过我觉得其中应该是有什么原因,他杀这一百多人是十年前的事,后面没听说他再杀过人,也有可能是那些人不值得被记录进档案,总之他后面的确是没什么大动作。”


    “当然,我会这么想,主要是因为我的老师。”


    虎杖倭助疑惑出声:“你的老师?”


    “对。五条老师是个很好的人,他很强,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所以大家总是下意识依赖他,五条老师也全盘接受,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现在想来,他应该很累吧。”


    虎杖悠仁露出回忆的表情,恍惚了下,才接着道:“夏油杰是五条老师高专时代的同期,据说两人关系很好,是挚友。既然能被五条老师当成挚友,夏油杰本性绝对坏不到哪去。至少在他变坏之前,他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说到这,虎杖悠仁懊恼地挠了挠头,语气遗憾:“早知道有重来的机会,我当初就该多问问他的事。家入医生是他们的同期,一定什么都清楚。”


    “不过从我浅薄的了解中,夏油杰尽管是个很复杂的人,但那是他的立场问题,不是人品问题。他本人哪怕在叛逃后应该也是不坏的。”


    “因为他死后,他的同伴还在拼命替他完成理想。我看得出来,那些人其实并不认可他的理想,也不觉得那套理念能实现。他们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只是因为那是夏油杰的理想,夏油杰想要做的事。”


    虎杖悠仁眼神愈发清明,说出自己的推测:“而且,夏油杰最后是死在五条老师手里的,他的同伴就算想要复仇,对象也应该是五条老师,而不是总之,他们没对五条老师动手,还帮过五条老师。”


    “我想,可能是夏油杰早就预料到自己的结局,提前叮嘱过他们。”


    听到这里,虎杖倭助忍不住说道:“照你这么说,夏油杰叛逃后一直和五条悟暗中有联系?”


    虎杖悠仁果断摇头,语气笃定,“不,事实上,从夏油杰叛逃后到夏油杰死亡的这十年间,他们从没私联过。”


    “家入医生是这么我吐槽的,说不懂那两个人在别扭什么,当时夏油杰叛逃,所有人都以为五条老师会跟着他一起跑。可老师没有。”


    “后来所有人又以为,老师舍不得杀夏油杰,偷偷把夏油杰藏了起来。因为老师不肯上交夏油杰的尸体,也不肯让夏油杰的尸体露面,让人检查。”


    “正因如此,后面高层借机发难,对五条老师下发通缉令,恶意构陷他。”


    说到这,虎杖悠仁身上溢出杀气,不过很快就收了回来,快得虎杖倭助只感觉到忽然冷了下,以为是错觉。


    最后,虎杖悠仁如此总结道:“时至今日,我依然认为每个生命都有活下去的资格,没有人可以随意剥夺他人的性命。但,唯独那群人——他们该死。”


    “我一点都不同情。”


    ***


    回到现在。


    夏油杰专程上门,本意是想跟虎杖倭助聊一聊羂索的事。告诉虎杖倭助事已处理妥当,不用再担惊受怕。


    其实打一通电话就能说的,干嘛非得跑一趟。


    主要是夏油杰想见小悠仁了。虽然小悠仁老喊他妈,怎么教都改不过来,时常让他感到苦恼,但没办法,小悠仁就像小太阳一样,暖烘烘热腾腾的,很难让人不喜欢。


    尤其是每时每刻都浸泡在负面情绪和人性阴暗里的咒术师,更加抗拒不了这种温暖阳光的特质。


    然而现实并没能得到小悠仁的亲亲抱抱——在对上小悠仁的眼睛后,夏油杰脸上原本温和亲切带着宠溺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一人站在门口,一人站在屋内,两人注意力都高度集中,集中到都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被夏油杰挡在身后的五条悟很快察觉到不对劲。好好走着的人突然停下不动了,继而脊背绷紧,是高度戒备的姿态。


    五条悟瞬间警觉,一把抓住夏油杰的手将人护至身后,自己跨步上前,而没有遮挡,五条悟终于看清了让夏油杰失态的源头。


    虎杖悠仁的变化太明显了,更别说他丝毫没有要遮掩自身异常的意思。


    六眼本就是搜集信息强度堪比计算机的挂,加上有前例,五条悟一秒猜到真相:搞什么,现在重生都烂大街了?


    不对,也不一定。


    五条悟眯了眯眼,又想:不能因为杰是重生者,就看谁都像重生。说不定是哪个活了千百年的老妖怪夺舍侵占了小孩的身体。


    他记得杰挺喜欢这小孩的,唉,杰要难过伤心了。


    短短两秒钟,五条悟脑子里已经飞速过完一整套哄人预案,并以防万一预设起了第二套。一道清亮又惊喜的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五条老师!”


    “嗯?”


    五条悟一愣,指尖勾住墨镜腿往下一拉,露出了那双澄澈通透毫无杂质的苍蓝色眼瞳,犹如X光一样扫视着小男孩。


    六眼的确很强,但还不至于能看见灵魂,所以他自然是没能看出什么,只是靠分析男孩的微表情、眼神和下意识动作判断,这声老师到底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还是发自内心的称呼


    居然是后者。


    五条悟可不知道自己当老师了,不过他想起之前被伏黑甚尔杀死,疑似看到的未来的画面。里面的自己,穿的就是高专教师制服。


    所以他未来的确有成为老师的可能。


    五条悟松开夏油杰的手,上前一步,把小悠仁轻松拎起,晃了两下。


    一旁的虎杖倭助吓了一大跳,连忙想要把孙子接回来。


    “没事的,爷爷。”虎杖悠仁开口制止,“五条老师不会伤害我的,他就是在研究我,想看我是不是在说谎。”


    五条悟闻言,眉梢轻挑:“你倒是了解老子。不过老子现在还不是老师。说说看,你什么情况?重生回来的?”


    虎杖悠仁下意识偏头,视线越过五条悟,落在他身后的夏油杰身上。


    夏油杰果然也是重生的,不然五条老师不会是这个反应。


    “嗯。”他点了点头,刚想解释原来的自己并没有消失,话说到一半,表情忽然一变,瞬间换上一副天真又灿烂的笑容,眨了眨眼,冲夏油杰高兴的喊道:


    “妈妈!”


    听见熟悉的称呼,夏油杰心底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他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想来和他“重生”的方式不同,未来的虎杖悠仁是以寄宿的方式存在于过去的自己的身体里。


    又鉴于他的重生是怨念体一手主导的,而怨念体在他准备颠覆一切之前阻止了他,让他上了一堂课。


    课后怨念体问他冷静下来了吗。


    他说没有。


    怨念体见跟他讲不通,说又找了一个人回来阻止他


    原来如此。这个人就是虎杖悠仁吗。


    确实,论性格,虎杖悠仁永远心怀善意,有圣人献身那味,哪怕是两面宿傩,他也想拯救。


    论能力,未来的虎杖悠仁完全能和悟硬碰硬。


    而作为少年漫的主角,嘴遁更是必不可少。


    综上所述,虎杖悠仁的确是最有可能做到阻止他的那一个。


    不过夏油杰并不认为自己会被说服。再者,他已经冷静下来了,怨念体属实是多此一举。


    作者有话说:


    六眼看不到灵魂,所以五在看到假夏会说出我的六眼确定你是杰,但我的灵魂否认你——


    五,太爱了五


    感谢订阅!


    第67章 杰出轨了!


    洞悉了夏油杰想法的怨念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是不是多此一举现在不知道,但防的就是万一。毕竟你夏油杰是把不该刻进DNA的东西刻进了DNA的,谁知道你哪天突然又发疯,光五条悟一道防护显然不够,得再添一道。


    2006年12月7日。


    百忙之中,夏油杰抽空给五条悟过了生日。


    期间,五条家一直尝试联系自家家主,于五条家这样的顶级世家而言,家主的生日可不止是一场简单的庆祝,还是收拢家族人心、对内稳固地位、对外示威、彰显五条家底蕴的时候。


    可惜五条悟鸟都不鸟,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肯接电话。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慵懒又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黏糊糊的,混着没散尽的睡意,一听就知道绝对是刚醒。


    五条真也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知道五条悟肯定不耐烦家族让他回家举办生日宴的提议,是以没有直言道出目的,而是语气谦和的道:“杰大人好歹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您生日这么重要的场合不带他露面,难免会有不长眼的小人轻视夫人。您的生日宴就是最好的公开亮相机会,虽说您的正日生日昨天已经过了,但像世家的生辰宴席,向来可以顺延好几天,不算逾矩。您看是不是抽空带杰大人露一次面?”


    五条悟那边沉默了两秒,古怪的说道:“什么?老子什么时候——行,知道了,老子跟杰商量一下再说。”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都没来得及落下,五条悟就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嘟嘟的忙音,五条真也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后一众长老,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微笑。


    昨天一整天连轴转忙着各种事,夜里还被五条悟折腾到深更半夜的夏油杰哪怕睡到了正午时分,依旧困得眼皮沉重,醒不过来。


    耳边响起五条悟叫个没完的呼唤声,夏油杰只觉得烦躁,翻身,拽起被蒙住脑袋,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五条悟果然安静下来了,只是没安静两分钟,就开始作妖了。


    他伸手扯开夏油杰的被子,钻进被窝里,蹭了蹭夏油杰的胸口,继续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呼唤喊人:“杰、杰快醒醒,我有问题要问你。”


    夏油杰都快困死了,被五条悟磨得受不了,嗓音沙哑的求饶道:“别闹了悟,我太累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你回答老子一个问题,老子就不闹你了,让你好好睡。”五条悟不依不饶的道。


    “问。”夏油杰闭着眼睛皱着眉不耐烦的说道。


    五条悟:“你记得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哪天吗?”


    “5月20日。”夏油杰一秒答道,随后将赖在自己身上的五条悟推开,像只蚕宝宝一样迅速重新裹紧被子,沉沉睡去。


    被推开的五条悟直挺挺坐在一边,眸光深沉,散发出幽怨的低气压,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得低落,不管是熟悉他的人还是不熟悉他的人,此刻都能清楚的看出他生气了。


    夏油杰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醒。


    充足的睡眠扫空了浑身的疲惫,他神清气爽地坐起身,舒展着僵硬的肩背,并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着哈欠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等收拾完,人也彻底清醒了。


    有点不对劲家里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悟?”夏油杰连着喊了两声,都没能得到回应。


    嗯?难道是出门了?


    没有多想,见五条悟不在家,夏油杰召唤出虹龙,朝总监部飞去。


    他虽然现在依旧是高专生,但每天做的事和高专生要做的事完全两不相干,高专生这个身份属于是“名存实亡”了。


    话说他和五条悟最开始忙完还老老实实回高专上了几天课。奈何后面事务太多,单是咒术界和普通人政府的磨合就弄了好久,他又不得不出面咒术界这边只服他和五条悟,而五条悟又不管事,只能他上了。


    这一忙起来,自然就没空再回学校上课。


    再者夜蛾正道升任校长后也变得忙碌,没空带学生,好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忙于在外奔波,硝子的术式自成体系,不需要他教。


    夜蛾正道这个班主任当与不当已没有任何区别,近乎形同虚设。于是后面干脆挂名,让三个学生自己做自己的。


    五夏见状,索性不回学校了,两人在外面买了套房子,过上了同居生活,每天三点一线:祓除咒灵、总监部处理公务、回家。


    ——话说还有人还记得他俩才十六岁吗?五条悟刚过完生日倒是满十七岁了,但十七岁也属于未成年,距离成年还有三年。


    (ps:日本原来是20岁成年,法律通过成年年龄下调至18岁是2018年,正式实施是2022年。)


    然而没人会把他们当成孩子。


    两人太高了是一回事,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是未成年。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实力超前碾压,是众人依靠的顶梁柱。


    综上所述,所有人都下意识依赖他们、仰望他们,没人会在意他们的真实年龄。


    不过夏油杰三辈子加起来也有40+岁了,不算未成年。五条悟没恢复记忆,倒是算未成年


    总监部。


    一踏进办公大楼,往来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脚步,向夏油杰打招呼。


    “夏油部长好!”


    “夏油部长辛苦了!”


    “夏油部长,这边文件出了点问题,求您帮帮忙QAQ!”


    “夏油部长,今晚下班一起出去喝一杯吗?”


    “夏油部长”


    找夏油杰帮忙的、激动的向夏油杰打招呼的、想约夏油杰聚餐的,可见夏油杰受欢迎的程度,在总监部的人气之高,深得工作人员的信任和好感。


    考虑到夏油杰作为上司的靠谱性,也无怪打工人会喜欢他。


    夏油杰表情温和的一一回应。


    “嗯,你好。”


    “你也辛苦了。”


    “别急,我让咒灵帮你把文件送过去。”


    “不了,今晚大概率要加班,下次再说吧。”


    逐一妥善回应完所有人的问候和请求,夏油杰穿过大厅,走到最里侧的办公室,推门走入,反手带上房门。


    房门上方,挂着一块金属门牌:【特立管理与咒灵应对部门】。


    这个部门是咒术界革新后新设立的,有两位部长,不分主副,二人同级执政,统筹所有事务。


    办公室空间不算宽敞,约莫二十平米。摆放着两张办公桌,靠窗的那张桌前立着的铭牌上标注着夏油杰的名字。对面另一张办公桌的铭牌上则标注着五条悟的名字。


    刚经历过颠覆旧秩序的“革命”,如今的咒术界正处于百废待兴的关键阶段,所有体系都在重建梳理。


    夏油杰手头积压的公文、待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也是他第一世有做教主的经验,不然都处理不过来。


    你问为什么不找人做?那也得找得到人啊,能让他放心的人目前一个没有。


    眼下正是新旧势力的交替之际,最容易滋生阴奉阳违、暗中作乱之象。为了大局,也为了杜绝隐患,但凡能亲力而为的,夏油杰全都坚持亲自处理。


    这个时候,他便难免想若是身边能有一些忠心的值得自己托付的人就好了。


    说到自己人,菅田真奈美、双胞胎姐妹、弥木利久都已找回,就差拉鲁和米格尔两人了,他要不要找个时间把这俩货找回呢?


    全身心投入工作中,一晃时间很晚了。


    审核完最后一份文件,夏油杰活动了下僵硬酸痛的肩颈和腰背,舒展了久坐僵直的身体,目光触及对面的办公桌,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整整一天了,五条悟人跑哪去了?


    夏油杰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五条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不得不放下手机,喊人进来。


    一名年轻的职员得到应允推门而入,站定后,汇报道:“夏油部长,您之前安排我们追查的咒灵有线索了。”


    “好的,辛苦了。”


    “嘿嘿,不辛苦,应该的!”


    目送下属飘着小红花离开,夏油杰低头给五条悟发了一条短信,大致意思是今晚可能会晚点回家,让五条悟不要等他。而后根据下属提供的线索,匆忙赶往目标海域


    晚上的大海褪去了白日的平和温柔,翻涌着可怖的漆黑浪潮。


    暗沉的海面一望无际,宛如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张开漆黑的血盆大口,欲将一切都吞噬入肚。


    夏油杰站在岸边,感应到深海之下溢散出的咒力波动,从自己的“咒灵库”中召唤出由人类对海怪的恐惧诞生的咒灵,抽取咒灵的能力覆加到自己身上,获得了水下呼吸+不受水压伤害的本事。


    做好准备,他跳入冰凉刺骨的海水,循着咒力散发的源头游去。


    越往深海下潜,光线越是昏暗,周遭只剩无边无际的漆黑和冰冷的海水。


    最终,在幽暗寂静的海底深处,他找到了目标——一枚尚在卵壳之内,没有发育成型的咒胎。


    现在就收服这枚咒胎肯定是可惜的,受咒灵操术的特性影响,咒灵一旦被收服,将不再具有成长性。


    不过考虑到天元结界消失后日本后续诞生的新生咒灵大幅下降,不会再源源不断涌现大量高级咒灵,更何况他现在拥有的咒灵不少,不缺这一枚尚未成型的幼体。


    思及此,夏油杰果断切换形态,周身泛起咒灵化的黑雾,而后伸手,将眼前这枚深海咒胎吸收。


    从海里出来,夏油杰又召唤出从人类对滚筒洗衣机高速旋转被卷入的恐慌忧虑中诞生的咒灵,借由此咒灵的能力,甩干了身上的水分,衣料迅速恢复干爽,而后拿起下海前放在岸边的手机,点亮屏幕,界面干净,没有一条未读消息,也没有一通未接来电。


    夏油杰心底不禁生出一丝诧异。


    不对劲,五条悟是把手机弄丢了吗?以他那粘人得要死的作风,平时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挂他身上,分开片刻都会不停发消息打电话追问,今天却一整天杳无音信,发消息也不回,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感到担心的夏油杰拨通五条悟的电话,无人接听。连续拨打两次都无果后,他稍作思索,转而拨通了五条家的电话。


    五条家倒是接的很快,对了,他这个电话是五条真也的。


    作为前·家主继承但继承失败的家主候选人,五条真也没被放弃,做不了幕前,那就做幕后呗。


    他如今的定位类似管家。


    别小看管家,大户人家的管家那是稀罕物,很抢手的。何况五条真也还是五条家自己人,他这个管家的身份是很高的。


    “你知道悟在哪吗?”


    五条真也瞥了眼面前冷若冰霜的五条悟,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道:“是这样的,悟大人怀疑您出轨,现在在五条家,说您不解释清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他就不回去。”


    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委婉在哪。


    ——委婉在五条真也没说他怀疑五条悟脑子出问题了。


    什么叫夏油杰跟他结婚是出轨?


    天知道五条悟白天赌气回五条家求证自己和夏油杰是什么时候成的婚,又翻了族谱,确认他们在今年五月二十日那天结了婚(准确来说是入族谱),当场大发雷霆,气急败坏大喊夏油杰出轨,耍脾气大闹五条家,折腾得五条家可谓是人仰马翻、鸡犬不宁。


    本意是借着生日宴的由头,哄五条悟回家公开露面,借机彰显五条家的实力,稳固外界地位。却没能料到,莫名其妙点燃了祖宗的燃线,五条家这波啊,属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想联系夏油杰求助吧,又被五条悟严令禁止。


    五条悟放了话,说必须让夏油杰自己主动打电话来问,谁都不许通风报信。就这样僵持到大半夜,长老们都快熬不住晕过去了,夏油杰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五就这样吃醋


    第68章 五条三郎:


    五条悟和夏油杰吵架了,继而演变成冷战。而点燃这场矛盾的导火索,是五条悟认定夏油杰出轨了。


    “都说了我没有出轨,那不也是你自己吗。”


    夏油杰捏着眉心,耐心已经快要见底。连日高强度的工作压得他身心俱疲,还要应付无理取闹的爱人,超人来了都扛不住。


    五条悟睁着眼睛,眼尾泛红,眼里水光闪烁,眼神控诉。


    不过委屈是真,掉小珍珠还不至于,纯是故意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达成勾夏油杰心软怜惜的目的。


    夏油杰也的确吃这一套,见状,一秒心软,放轻了语气,耐着性子柔声劝说,然而不管他怎么讲,五条悟就是不肯松口,非要掰出一个是非对错。


    “你究竟爱的是老子,还是另一个老子?”


    夏油杰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大五小五有硬要分成两个的必要吗?明明是一个人,只是有无记忆的差别,何必搞得这么僵?但架不住五条悟没完没了的纠缠逼问,闹得夏油杰心烦无奈。


    没办法,最后他选择妥协。


    反正大五条悟不在,先把眼下的小五条悟安抚好了,大的之后再说,于是顺着小五条悟的话道:“我当然最爱你了。”


    小五条悟哪看不出来夏油杰是在敷衍自己,顿时闹得更凶了。


    夏油杰头都快炸了。本来一天天工作就忙,五条悟还非得这么折腾他,干嘛?不过了?


    哪怕再纵然、偏爱、宠溺五条悟,夏油杰的耐心也是有底线的。


    “你到底回不回家?”


    “不回!杰不说清楚老子就不回去!”


    “好吧,那我回去了。”


    夏油杰点点头,板着脸走了。


    被丢下的五条悟一愣,随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杰居然为了奸夫不要他!


    五条悟这回是真要掉小珍珠了。明明就是杰的错,杰不道歉,他绝不服软!


    夫夫吵架,五条家可就遭了大罪了。


    曾经的他们有多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自家随心所欲不着家的神子能安分留在族里,现在就有多求之不得五条悟赶紧走、立刻走、马上走。


    ——哪来的比格大魔王?谁家的魔童转世?


    求求了!夏油杰赶紧把这祖宗带走吧!


    对此,家主本人一副绝不妥协的态度,傲骨铮铮:“老子是绝对不会低头的!明明就是杰的错!”


    五条家众人:“”


    不,怎么看都是您的错吧?是您在无理取闹啊!


    因为不想搬家,大五条悟继承家主之位后美名其曰觉得麻烦,依然住在若殿御所,对此毫不知情的小五条悟看着面前一脸麻木的五条三郎,咬牙切齿的拉着人评理:


    “三郎,你说!是不是杰的错?他出轨诶!他居然出轨!而且在老子和那个奸夫之间,他选择了奸夫!”


    实际上夏油杰谁都没选,也可以说他谁都选了。只是在小五条悟看来,只要不是选他,那就是选奸夫。


    没跑掉,被抓住诉苦的五条三郎一脸生无可恋。


    光听还不行,五条悟还要得到他的反应,所以三郎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道:“您说的那位奸夫是?”


    五条悟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恨恨道:“另一个老子!”


    说完,他顿了顿,觉得这话不够有说服力,于是加了句:“虽然都是五条悟,但第一人格和第二人格还有区分呢,何况老子和他差别大了去了——啧,总而言之,这不重要,重点是杰出轨!他对得起老子的感情吗?!怪刘海不仅长得就一幅很会骗感情的渣男样子,干的事也很渣男!”


    “老子讨厌可恶!他怎么能欺骗老子的感情!老子这辈子就谈过他,也只会是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五条悟很生气,五条悟很委屈。


    五条三郎听得大脑褶皱都抚平了。


    这是什么角色扮演吗?因为太代入了,还给自己幻想了个情敌出来?


    彳亍,你们夫夫也太会玩了,不过你们私底下怎么玩都无所谓,我们外人管不着也不敢管,但求求了!能不能不要牵连无辜的吃瓜群众、咳,普通群众,为什么受伤的会是我们啊TT。


    五条三郎内心咆哮,表面木着脸的道:“悟大人,既然对方也是您自己,那不正说明,夫人自始至终爱的都是您一个人吗?这是好事啊。”


    五条悟瞪圆眼睛:“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以后你老婆也爱上另一个你,对着另一个你温柔相待、亲密恩爱,你也能一点不生气,心甘情愿的接受。”


    五条三郎抹了把脸,艰难开口:“悟大人,话不能这么说”


    他的辩解还没来得及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响起侍从恭敬的声音:“家主大人,长老有事请您商议。”


    五条悟抬起眼皮,漂亮的瞳仁一缩,宛如阳光下骤然收紧的猫瞳,神情古怪:“家主?我什么时候成家主了?”


    五条三郎:“???”


    五分钟后,五条家大乱。


    夭寿了!悟大人恐怕是真的脑子出问题了,不仅忘了自己和夏油杰成婚,甚至连继承五条家的事都忘了!


    ***


    虎杖家。


    虎杖倭助出去上班了,家里只有虎杖悠仁一个人。


    虎杖倭助天生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哪怕有退休金,完全足够支撑祖孙二人的日常开销,他也依然选择外出务工。


    实际上,他本来就决定等孙子年纪大一点,不需要人时刻贴身照看了,自己就出去找份工作的。


    现在未来的悠仁重生在了这具幼小的身体里,二者共享一具躯体,小悠仁遇到突发情况,有大悠仁及时出手干预,虎杖倭助一下没事干闲了下来,便在大悠仁的提议下找了份班上。


    说来,虎杖悠仁本来今年该入园的,可惜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耽搁了,后面又有大悠仁,上不上幼儿园这件事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于是在认真询问了大、小悠仁的想法,得到一致的答复后,虎杖倭助决定今年先不入园了,明年再说。


    连续两天的大雪给街道盖上了一层厚实的白衣。不过路面的积雪已经被居民和环卫工人清扫掉了,堆在道路两侧,白皑皑的一片。


    寒风掠过,户外温度低得刺骨。


    和室外的酷寒截然相反,虎杖家开了空调,以防热气流失,门窗紧闭,因此小悠仁穿得格外清凉,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搭积木。


    静谧的氛围里,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满屋的安静。


    脑海里响起大悠仁温和的声音:【小悠仁,换一下,让我来接管身体。】


    稚嫩软糯的童声立刻应声回应:“好的,大悠仁!”


    ——大小悠仁对彼此的称呼是在名字前加一个形容词。


    瞬间完成意识交替,接管了身体的大悠仁起身走向玄关。还没靠近门口,他就感应到了门外的咒力是那样熟悉,宛如黑暗中的一束光般显眼。


    根本不用开口询问来人身份,大悠仁踮起脚尖,按下门把手,打开了防盗门。


    造访者果然是五条悟,他今天穿的是羽绒服,脖颈处围着一条灰色的格子围巾,遮挡了大半张脸。一双非人的苍天之瞳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没有做任何防护。


    见门打开,五条悟扬起唇角,语气轻松随意的打了声招呼:“哟,悠仁,早上好。”


    说着,他一点没有做客的见外,走进玄关,目光扫过一旁的鞋柜,看到上面有放一次性鞋套,拿了一双给自己套上。


    大悠仁很高兴能看到五条悟,元气满满的回了声“早上好!五条老师!”,随后注意到五条悟应该是有事找自己,不是单纯串门,于是贴心的主动开口询问:“你是来找我的?”


    五条悟不意外此刻掌控身体的是大悠仁,再说他今天专程过来本来找的也是大悠仁。


    换好鞋套,走进温暖的客厅,五条悟没有脱衣服摘围巾的打算。


    自从学会反转术式,能熟练运用无下限,他就没关过无下限,从此寒暑不侵,不管什么样的环境都影响不到他半分。


    你问那为什么穿这么厚?自然不是因为怕冷,纯粹是不想太显眼,被当显眼包。其实放平时他倒是不介意收获人们惊讶的目光,但他现在没心情搞怪,老婆都要跑了!


    也是半点不客气,把不见外贯彻到底,五条悟大咧咧一屁股坐在发上,然后抬了抬下巴,对着对面的空位示意虎杖悠仁坐下说话。


    大悠仁眨了眨眼,听话照做。


    室内安静下来,隔绝了室外的风雪噪音。


    五条悟敛去脸上散漫的笑意,目光认真的落在对面的男孩身上,开门见山的道出此行的目的:“老子想问问你关于未来的事。”


    ***


    又是忙碌的一天。


    夜色沉到底,路灯投下冷光,夏油杰拖着一身的疲惫结束工作,踩着深夜的晚风回到了两人同居的公寓。


    五条悟赌气回五条家有些天没有回来了,夏油杰逐渐习惯了推开门迎接自己的是冷冰冰的漆黑的屋子,今天亦是如此。


    然而,不曾想扑面而来的是温暖的热气,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气。客厅灯光大亮,暖黄的光线填满房间,一缕缕浓郁诱人的香气从厨房里传来。


    夏油杰愣了下,反手带上门,隔绝了楼道的冷风,而后弯腰换好拖鞋,一边解开外套纽扣,脱下外衣随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一边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五条悟背对着他,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握着汤勺,正站在灶台前低头煮汤。灯光落在他发顶,雪白的发丝反射出类似丝绸的光泽


    这是终于肯和好了?


    夏油杰放轻脚步,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往锅里看了一眼。浓稠翻滚的汤汁色泽浓郁,是咖喱。不过他没看之前也猜到了咖喱,咖喱的味道很独特。


    说起来五条悟的厨艺其实很好,意外的与常人想象里的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不同,五条悟生活自理能力拉满,动手能力极强,只要他有那个心,完全可以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惜,咒术师没有一个是轻松的,更别说站在咒术界顶端的五条悟——那些躲在幕后坐享其成、只会指手画脚的老爷爷们就算了,他们不配。


    五条悟的日常被无数的任务和公务填满,睡眠时间压缩到极致,一天仅有可怜的三个小时,忙起来连三个小时都保不住,通宵熬夜简直是家常便饭。


    如此忙碌,哪儿还有多余的精力和心思经营生活质量。


    所以哪怕是他常住的房子,能勉强称为“家”的地方,也永远是冷清的、缺少生活气的,更别说开火做饭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外随便对付两口。忙到极致的时候,干脆直接拿甜品当正餐,既可以快速补充脑力消耗,又能解决温饱,堪称两不误。


    说白了,人活到这个份上那过的已经不是人过的日子。


    而就是这样尽职尽责得都可以称得上是圣人的家伙,明明可以不做到这个份上,完全是在燃烧自己照亮别人,最后却落得被高层构陷扣上叛徒罪名的下场。


    夏油杰不后悔宰了高层,只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早点那么做。


    心里又酸又软,愧疚感堵得人发闷。


    夏油杰忽然觉得自己特别亏欠五条悟,何必跟悟置气呢?会闹脾气、会吃醋、会无理取闹、会因为你到底爱谁这种幼稚的问题耿耿于怀,才是最好的状态不是吗。


    这证明此刻的五条悟是被养得很好的,是有人可以依赖的,有人会纵容的,所以敢展露自己的脆弱和偏执,因为有人会哄他、迁就他。


    而不是未来那个无人可依、无人可宠,把所有情绪全部藏起,什么都自己扛,永远一副冷漠强大、无懈可击模样的五条悟。


    夏油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环住五条悟的腰,贴住他的后背,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声音里带着歉意的柔声道:


    “抱歉,之前是我的错,我家可爱的悟能原谅我吗?”


    两人迅速和好,满打满算也不过分居了一周。


    2006年12月31日,日本大晦日,相当于隔壁某国的除夕,是一年的最后一天,象征着除旧布新,把过去一年的所有烦恼和不顺都留下,以全新的姿态迎接新年。


    总监部却在这样的一天传出了又一项大动作的风声。


    【受害者联盟(3)


    歌姬:那两个人渣最近又在搞什么?我听说京都高专要和东京高专合并了?


    歌姬:呼叫硝子,硝子收到请回答。


    硝子:不知道,我最近都没和他们见过面。


    冥冥:我在总监部找了份活计,听到了一点消息,是五条悟提议的,说学生又没那么多,何必搞两所学校浪费资源,干脆合并到一起,也方便管理。


    歌姬:他这话倒也说的没错,所以结果呢?


    冥冥:京都高专的乐岩寺校长强烈反对。


    歌姬:那打消了五条悟的主意吗?


    冥冥:五条悟最初大概只是随口一提,但看乐岩寺校长这么反对,约莫是起了逆反心理,拍板一定要让两所学校合并,气得乐岩寺校长心脏病发作,当时就送往医院了。


    硝子:不愧是他。


    歌姬:不愧是他。


    歌姬:那也就是说东京高专和京都高专合并合定了?


    冥冥:看五条悟是这个意思。


    歌姬:啧,还好我们三年级了,明年就四年级毕业了,留在学校的时间不长,不然我真得反对了。


    硝子:嗯?为什么?


    冥冥:京都高专那边有个歌姬很讨厌的人。


    硝子:比讨厌五条悟和夏油杰还讨厌吗?


    歌姬:那个家伙比五条和夏油还讨厌10倍!


    硝子:嚯,那我很好奇了,谁?


    歌姬:禅院直哉。】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请宝宝们点番外!如果有人点的话_(:з」∠)_


    第69章 5:跟老子


    禅院直哉,看姓氏就知道出生,男,十五岁,目前就读于京都高专一年级。


    按理说,庵歌姬在东京高专念书,和禅院直哉八竿子打不着,也没有家族纠葛,为何会如此厌恶禅院直哉——


    实际上,两人的确是没见过几面,但也见过,而就是这屈指可数的寥寥几面,禅院直哉凭借极深的功力,成功将自己在庵歌姬心里的印象砸到了谷底,好感跌至负数。


    禅院家,御三家之一,封建老古董之最,整个家族刻着深入骨髓的尊卑偏见,极度轻视女性、轻视弱者,奉行大男子主义,极端父权可以说buff叠满了。


    在这种扭曲的环境里长大,就算是天性善良温和的人,耳濡目染之下,三观都会被潜移默化带偏,沾染陋习。更别说禅院直哉就不是天性良善的人。


    打小在禅院家的规训和溺爱里长大,此□□深蒂固的承袭了家族的思想。很小的时候起就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的母亲,觉得女性生来卑微,除了生育毫无价值,更别说对待其他的女性,态度更是刻薄又轻贱。


    庵歌姬和他的第一次碰面,发生在禅院直哉十二岁那年。


    十二岁,还在上小学的年纪,毛都没长齐的年纪,禅院直哉一张嘴,就是浸透了偏见的恶臭言论。


    什么女人没有独立价值,最大的用处就是收拾好自己、打扮得光鲜漂亮,给男人提供情绪价值和生育价值。


    什么女人对着男人必须温声细语、俯首帖耳,要会察言观色、讨好顺从。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没有插嘴的资格,只需要乖乖听着就行诸如此类。


    禅院直哉样貌优越,眉眼精致,有一张好脸。


    而人都是视觉动物,本能的偏爱美好的事物,是以庵歌姬最开始对禅院直哉的第一印象其实蛮好,心里还暗叹过禅院家果然出美人。


    可惜老天爷给了禅院直哉一副上好皮囊,禅院直哉却没有正常的三观。


    此男满嘴歪理谬论,恶臭的话语像污水一样泼出来,庵歌姬的脸色当时就沉到了底,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去忍耐,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没有一拳砸向禅院直哉的脸。


    这之后两人又见过几次,禅院直哉一直是那个死样子——一如既往的傲慢自大,一如既往的性别偏见,一如既往的让人身心不适。


    自此,他算是被庵歌姬拉进了终身黑名单,永久避雷。


    要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有这份“殊荣”。


    庵歌姬虽然也经常吐槽、烦死这两个人,天天喊着两人是人渣,但她心里对五夏其实是有那么一丝丝敬意的。


    五夏做人的时候还是可以的,奈何他们不做人的时候多。


    再者,都是说话难听,五夏只是说真·话难听,对事不对人。


    比如两人直言庵歌姬弱,这话是刺耳,是让庵歌姬感到不舒服,但庵歌姬承认这是事实,然后才是抱怨。


    这两个怪物莫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逆天?你俩是百年不遇的超人啊!跟我等普通人能比吗?可恶!就不能谦虚点吗!谦虚是美德,你俩能不能有点美德!


    五夏:不行。


    庵歌姬:彳亍。


    而禅院直哉就不一样了。


    他的难听,是纯粹的人身攻击,是高人一等的傲慢与偏见,是针对性羞辱女性的双标和刻薄,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尽管禅院直哉可能不这样认为,因为在他看来这是正常的。


    那杀人犯觉得杀人正常,他杀了人就可以原谅了吗?


    别开玩笑了,受害者活该呗?没有这样的道理。


    综上所述,在庵歌姬最讨厌的人的名单里,禅院直哉排第二没人排第一,五夏都得往后退。


    所以在听到东京高专要和京都高专合并的消息,庵歌姬才会如此烦躁。


    好在她今年三年级了,明年读完最后一年就毕业了,这期间在校停留的时间也不多,会经常外出实习,基本不会留校,大概率不会和禅院直哉产生碰面冲突。


    庵歌姬想了想,回到:


    【受害者联盟(3)


    歌姬:如果真合并了,硝子你小心点,最好别理那家伙,能绕路就绕路,当然,不是咱怕他,纯是禅院直哉那家伙嘴太臭了,咱们不能为了争胜就证明自己能吃shi,牺牲太大了。


    硝子:呃,有这么严重?


    冥冥:嗯~歌姬说得对,硝子你最好离禅院直哉远点,小心变得不幸^-^】


    ***


    家入硝子起初不理解禅院直哉“讨人厌的含金量”,后来理解了。


    2007年3月。


    赶在新学年到来之前,两校的合并方案确定成立。京都高专搬迁至东京高专,原京都高专保留改造为训练场。


    迎面走来的少年有一头张扬的金发,眼尾上挑,好一双自带魅惑感的狐狸眼,长相邪气精致,此容貌牌一打出,添加好感up增益效果,奈何他看人时的眼神刻薄又轻佻,看人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分分钟拉低人的好感。


    “你就是那个反转治愈术士?”禅院直哉一口关西腔,说话黏糊糊的,给他那张本就邪气的脸更添了几分靡艳。


    但,还是那句话。脸拉高了禅院直哉的上限,嘴拉低了禅院直哉的下限。


    “哼,身为女人,能拥有这种稀有的术式也算你有点用处,勉强过得去。不过你这形象怎么回事?太邋遢了吧。”


    最近这段时间硝子忙于备考,别人是打游戏熬夜到很晚,她是背书熬夜到很晚,争取想在毕业前拿下医生资格证。


    长期熬夜刷题+备考的压力,让她眼底挂着一圈浓重的青黑,气色很差,眼神也透着疲惫倦怠,自然很难清亮精神。


    但这绝对算不上邋遢,说白了,社畜不也这样子吗?


    硝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金发少年是在挑刺,愣了愣,以为是不是自己衣服上有东西,或者头发乱了之类的,赶忙检查了一遍仪容。


    校服干净整齐,没有问题。头发也梳的很顺,没有问题。


    那问题在哪?


    等她重新抬眼对上禅院直哉那双充满嫌弃和鄙夷的眼睛,顿时明白了,这人单纯挑刺,没事找事。


    “女人这么邋遢成何体统?这样子可没有男人会看得上你。”


    家入硝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禅院直哉似乎没察觉到她的怒意,也可能察觉到了只是不在乎,自顾自的滔滔不绝的继续输出着自己的观念。


    这个时候冥冥和庵歌姬正好过来,看到禅院直哉正对家入硝子说着什么,鉴于对这家伙的了解,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两人对视一眼,正想上前打断,就见棕发少女一拳砸在了禅院直哉的脸上。


    能把脾气最好、最不爱计较的硝子逼到当众动手,足以见得禅院直哉的嘴有多欠。


    这事后来传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耳里。


    前者笑嘻嘻道:“才打了一拳吗?而且硝子你力气本来就小,这也太便宜他了。”


    夏油杰眼底带着几分冷意,温和的附和道:“需要我帮你报仇吗?”


    面对两人的撑腰,棕发少女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那也太给他脸了,这种人不值得我放在心上。不过他下次再敢在我面前满嘴喷粪——”家入硝子冷笑,“夏油,借我只咒灵。”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夏油杰的能力进化了,说不清是不是咒灵化带来的增幅,他如今解锁了全新的能力:可以让自己收服的咒灵和其他人签订临时契约。签订契约的人可以驱使对应的咒灵为自己做事。


    不过这道契约绕不过夏油杰,只要夏油杰愿意,随时都能召回咒灵,不受任何限制。属于是霸王条款了,这种情况但凡夏油杰有点坏心思,签契约的人跑都跑不掉。


    但夏油杰的高道德感和底线弥补了这点。


    大家相信他的人品,信任着他,才愿意和他的咒灵签下契约。毕竟这份能力是真的方便好用,实用性拉满。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咒灵操使永远的神,赞美夏油杰!阿门。


    2007年4月,虎杖悠仁以四岁的年纪入园,比普通小孩的入园时间晚了整整一年。


    不过好在班里的小朋友都很单纯友善,没有什么排挤和小团体。再加上虎杖悠仁本身就是自来熟的性格,天性开朗随和,不管跟谁都能聊上两句玩到一块,没几天就融入了集体,和班上的同学们打成一片。


    心里悄悄捏着一把汗,担心他入园晚会跟不上的幼儿园老师见状松了口气。


    时间一晃来到2008年1月。


    总监部和普通人政府经过两年的的磨合,终于步入正轨。


    两边的权责划分、工作对接、应急联动机制全部落地成型,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试探、处处碰壁的状态。


    随着合作越来越深入,普通人政府体系内部也渐渐流传开了不少关于咒术界的传闻。这之中,热度最高、传播最广的,属五条悟和夏油杰。


    一个是百年难遇的六眼,一个是千年不出的咒灵操使,两人前途光明,潜力无限,是咒术界公认的扛把子。


    不过大多数人其实不关心这个。


    俗话说人类的本性是爱吃瓜。比起谁更强、谁天赋更逆天,众人更关注这两位顶级大佬的感情生活。


    一时间,各种八卦流言满天飞,办公室、茶水间、休息区,随处都能听见讨论。


    “嚯,真的假的?都进族谱了?”


    “真的啊,这事我打包票做不了假。啧啧,五条悟实乃性情中人,太勇了。”


    “果然是豪门出情种,五条悟这也太痴情了。”


    “夏油杰也不差吧?虽然是平民出身,但他够强,工作能力也好,完全神仙上司来的。”


    “行了行了,一听你就是夏油吹。讲道理,夏油杰跟五条悟比还是差了点,有点配不上。”


    这话一出,空气静了下,随后战火燃起。


    “你有病吧?关你屁事?人家郎才郎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个妖怪指指点点?”


    “本来就是事实啊,客观来说就是不配,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人家配不配都在一起了,族谱认证。你这么会评头论足,怎么不去配钥匙?你配几把?”


    争吵声越来越大,从最开始的辩论,逐渐升级成互怼互呛,最后演变成大打出手。


    一旁原本只是路过、纯粹吃瓜看热闹的人好心上前拉架,结果莫名其妙被卷入这场到底是五条派还是夏油派的战争。


    很快,当事人就知道了。


    夏油杰没什么反应,他是真的不在乎,日子是他过,又不是别人过,别人嘴上说说还能影响到他了是咋的。


    倒是五条悟,反应老大了。


    “有病吧这群人!关他们屁事啊!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想挑拨离间我俩的关系,然后趁机抢人!”


    夏油杰听到他清奇的脑回路,愣了下,有点好笑又有点好奇的问道:“他们说的是我配不上你吧,真要抢人,也是抢你才对,你怎么会觉得是抢我呢。”


    五条悟一头扑来,将自己埋进夏油杰怀里,脑袋抵着夏油杰的小腹,像小猫一样蹭蹭。


    夏油杰推了两下,没推动,放弃了。


    五条悟闷闷的哼唧了两声,幽幽道:“现在可流行小三上位了,表面上是争哥哥,实际上是故意挑事,想让哥哥的爱人对哥哥失望,继而跟哥哥闹矛盾,最后他趁虚而入,一举上位。”


    “杰那么好,本来喜欢杰的人就多,这点小伎俩,老子一眼就看穿了。”


    的确,绝大多数人最开始都是五条派。毕竟五条悟名气最大,实力最耀眼,光环摆在那里,自带无数追随者。


    可随着大家和两人接触下来,这绝大多数的人的立场就倒戈了,转向夏油派。


    夏油杰此男完全是魅魔,温柔、稳重、强大、靠谱,对人永远耐心又体贴,会真心为别人的不幸难过,会共情旁人的苦难,甚至是落泪。


    心性善良、品性通透,温柔又有力量,几乎就是活佛一样的存在。


    反观五条悟,幼稚、爱闹别扭、小学生脾气,任性傲娇,老子才是老大(等等,是不是哪里乱入了?)。


    两相一对比,当然还是夏油杰好了!


    后来事实也证明那个说“夏油杰配不上五条悟”挑起争端的人根本不是五条派,而是扭曲的夏油厨。


    这件事过后,夏油杰的名望不知为何又上升了,往后他每次去总监部上班,办公室门口永远堆满花束和各种投喂。


    这下五条悟要焦虑了。


    尽管他认为夏油杰绝对不会出轨(ps:除了自己),毕竟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他更好的更适合杰更爱杰的人了。


    可道理归道理,情绪归情绪。看着一堆人前赴后继围着自己的爱人献殷勤,换做谁都会吃醋。


    夏油杰看着闷闷不乐患得患失的家猫,无奈又好笑,柔声安抚着五条悟,五条悟只要不提太过分、骗你的,过分的要求他也满足。


    在夏油杰看不见的地方,刚刚还满脸焦虑委屈的五条悟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得逞的藏不住得意的微笑。


    跟他争宠?别逗他笑了,他五条悟才是最大赢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婚礼


    日月如梭,转瞬数年。


    2018年1月1日——


    第一世的夏油杰死于2017年12月24日,那天是个平安夜。


    五条悟死于2018年12月24日,亡期仅隔一年,真真正正应了那句话: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月同日死。


    高专不到三年的青春,是他们这辈子最怀念的时光。往后的十年是不相往来的平行线,但爱意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反而像封存在岁月里的老酒,越沉寂越浓烈。


    【年少不可得之物,必将困其一生。】


    不过那是从前了。现在嘛


    2018年5月20日。


    最晚回温的北海道也暖和了起来。漫山遍野的樱花竞相争放,粉嫩的花瓣铺天盖地,风一吹,便洋洋洒洒飘落,将天地衬得梦幻。


    一场万众瞩目的婚礼,在这天如期举行。


    场地开阔,排场极大,受邀宾客数不胜数,足千人之多。


    他们大多数人都来自咒术界,剩下的一小部分普通人也绝非等闲之辈,要么是政界身居高位的高官,要么是手握关键职能,权重极高的核心人员,每一个人的身份都足够体面。


    这般权贵云集的场所,坐在前桌的夏油夫妇显得格外局促拘谨。


    十二年前,夫妻俩在工作上取得了进展,搬到美国搞事业,起初因为风水、人文、生活习惯的巨大差异,两人艰难适应了许久,才慢慢站住脚跟。后来日子风生水起,生活富足又安稳。


    加上儿子从小独立,心智远超同龄人,不用父母操心,夫妻俩便渐渐把重心放到了自己身上。


    后来的某一天,夫妻俩想悄悄回国给儿子一个惊喜,就没有提前打招呼,落地直奔开成中学。


    然而在校门口等了半天,始终没见到熟悉的身影。


    一问学校老师,学校根本没他们儿子。夫妻俩当时就懵了,再追问,才得知他们的儿子早在一年级就转学了。


    值得一提的是得亏夏油杰当年是以顶格优秀的成绩入的学,还是新生代表,不然老师都没印象。


    闻言,夫妻俩大脑一片空白,立即给儿子打去电话,后续那些鸡飞狗跳的拉扯争执就不说了,他们拿儿子根本没办法,而且在儿子面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没有了为人父母的威严。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很微妙,像下属面对顶头上司,或者普通人面对权高位重的大人物。


    以至于他们的愤怒问话、大喊大叫显得是那样无理取闹,自惭形秽,渐渐的就说不下去了。


    家里的矛盾还没掰扯清楚,门外突然有人登门拜访。


    因为是自己的儿子,夫妻俩还能勉强忽视儿子身上大人物的气场,可上门的来客仪态庄重,一眼就能看出身份不凡,不是权贵也是精英,再者,也不能让外人了看家里笑话不是,夫妻俩登时收敛情绪,闭上嘴巴。


    刚想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和来意,就见来客先是看了眼儿子,像是在无声征询儿子的意见,得到默许后,才转头礼貌的看向他们,颔首打招呼。


    直言他们教子有方,教出了这般年少有为、前途无量的孩子。多少人穷尽一辈子奋力攀爬的高度,他们的儿子小小年纪便得到了。


    夫妻俩听傻了,怔怔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紧接着,对方出示了官方证件,告诉他们夏油杰如今在政府拥有怎样的地位。


    夫妻俩顿时说不出话了。


    如果来人说的是真的,那以夏油杰如今的身份,若不是他们有父母这层血缘关系,他们这辈子未必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寻常人想见他一面,也只能是在新闻电视里遥遥一瞥。


    错愕、难以置信、震惊、恍惚。


    夫妻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可能?


    儿子这般年轻,甚至没有成年,如何能爬到顶层的位置,手握如此大的权力?


    他们下意识掐了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做梦。再看来客的眼睛,来客坦然自若,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夫妻二人茫然了。


    老话讲,亲近则生轻慢。


    过去十几年朝夕相处的亲情,让他们习惯了把夏油杰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下意识带着长辈的俯视。


    可此刻,看着少年那平静得淡漠疏离的眼睛,过往的理所当然崩塌,夫妇心底不免生出犹豫,而后是胆怯。


    自此,夏油家的生态地位调换顺位。家里的所有事,变成夏油杰说了算。


    因此哪怕夏油杰结婚晚,哪怕他的结婚对象是同性,哪怕这件事超出世俗常规夏油夫妇心里就算有再多不适应不满意,也没有阻止或者大闹。


    他们甚至直到婚礼这天,都从未见过儿子的爱人,只从儿子嘴里听到过一点,难免忧虑。


    此刻,置身这场千人云集、权贵满堂的顶级婚宴,看着衣香鬓影、气质矜贵的宾客,夫妻俩越发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好在这份尴尬没有持续太久。三个气质出众的年轻人主动朝他们走来,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一对长相一模一样、但头发颜色不一样的双胞胎女孩,以及一位气质干练的金发女人。


    双胞胎里的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语气温柔亲切:“您好,你们就是夏油大人的爸爸妈妈吧?我是美美子,她是菜菜子,我们是双胞胎姐妹。”


    金发女人微微欠身,紧随其后的道:“您好,夏油先生,夏油夫人。我叫菅田真奈美,是夏油大人的秘书。”


    夫妻俩连忙点头回应:“你们好。”


    三人自然的一左一右在夫妻俩身边落座,原本紧张拘谨得无话可说的夏油父母在三人轮番温柔搭话拉家常的氛围里逐渐放松下来。


    聊了片刻,夏油妈妈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和担忧,打探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们知道小杰的结婚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三人对视一眼,沉默两秒后,菅田真奈美谨慎的回答道:“五条大人是个非常厉害优秀的人,和夏油大人感情很深,在一起多年,一直很恩爱。”


    几人低声闲谈的间隙,无数宾客的目光频频投来,带着好奇和试探。


    婚宴的座次安排讲究分明,是暗藏层级的。


    越靠前的席位,代表和新人的关系越亲近,夏油夫妇作为夏油杰的父母,理所应当坐在全场最前排的尊位。而两人虽然年岁渐长,但眉眼轮廓依旧清晰,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和夏油杰的血缘关系。


    实际上,若不是菅田真奈美和枷场双胞胎姐妹及时过来坐镇,早有按捺不住心思的宾客上前拉拢关系了。


    夫妻俩听着双胞胎和秘书嘴里对五条悟的形容,一点点在脑海里拼凑出那位“儿媳”的形象。不过到底没见过人,所以脑补出的形象很抽象,而且旁人的夸赞多多少少带着客套和滤镜,真假难辨,故而他们心底的担忧始终没能放下。


    这么想着,夫妻俩忐忑不安的转头望向隔壁席位。


    那边坐着的应该就是亲家了。


    只见那一桌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气质不凡,要么身着正统和服,要么一身十分贴合自身身型,一看就是定制的西装,一个个气质矜贵冷冽,举手投足都是顶级世家的沉稳气场,一看就是真正的大户人家。


    夫妻俩面面相觑,眼底的担忧更重了,心底忍不住揣测,焦虑不已。


    啊这“儿媳”家这般显赫,儿子婚后会不会受委屈?


    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是有原因的,最稳妥的状态就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这样就算吃亏,也是两个人一起吃,而不是所有压力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时间带到下午两点。


    司仪手持话筒走上台,在悠扬浪漫的背景音乐下,语气慷慨激昂的说道:“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欢迎各位莅临夏油先生与五条先生的婚礼现场,在这个风和日丽的美好日子里”


    开场白整整持续了近二十分钟,铺垫完所有祝福与致辞,终于迎来主环节。


    “——有请新人,闪亮入场!”


    站在门侧的工作人员收到消息,立刻拉开宴会厅大门。


    朦胧的雾气翻涌,两道修长的身影相携走出。


    其中一个自然是他们的儿子,另一个比儿子高出一个额头,一头耀眼的白发,连眼睫毛都是雪一般的纯白色。湛蓝眼眸宛如晴空万里的无垠天际,干净又瑰丽。


    发丝全部整齐梳向脑后,抹了定型发油,添了几分凌厉的强势感。


    那双漂亮得摄人心魄的蓝眸望向身侧伴侣的眼中,那炙热、虔诚又厚重的爱意都满溢出来了,谁看到不说一声他对伴侣的爱是真的。


    夏油夫妇怔怔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微微失神。


    几秒后,悬了许久的心松了下来。


    不管如何,至少此时此刻,他们是相爱的,幸福的。


    未来路漫漫,变数难料,那就交给未来再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儿子在日本混下去,但没关系,他们夫妻在美国工作稳定,有房有车有存款,实在不行就让儿子跟他们去美国,以儿子的能力,相信只要给他一个平台、一次机会,无论在哪里,他都能迅速站稳脚跟,重回顶峰。


    “呜呜”


    旁边飘来哭声,米格尔一愣,转头望去,见是拉鲁在抹泪,惊了。


    “你哭什么?”他不解的问。


    拉鲁吸了吸鼻子,感动道:“小杰进入了人生另一个关键阶段,他的爱人很爱他,他也很爱对方,多么圆满,多么幸福,多好啊。”


    “所以我就更不懂了,你哭什么?”米格尔表示无法理解这种感性的情绪。


    拉鲁抬:“喜极而泣啊。”


    米格尔:“”


    拉鲁和米格尔是夏油杰在2008年年末先后寻回来的。


    他们俩没有苦大仇深的身世,米格尔纯是为了赚钱谋生,加上想找点刺激,就当了雇佣兵。


    拉鲁则是有点厌倦当下的生活,思考着自己能做点什么,就被夏油杰找到了。


    对米格尔来说,夏油杰出手大方,从不会亏待身边人,人好,关键是长得赏心悦目,看着就让他舒心顺眼。


    横竖都是干活卖命,跟谁干不是干,在哪做不是做,于是米格尔就从流浪雇佣兵变成了家养雇佣兵。


    至于拉鲁,他在夏油杰身上看到了能凝聚人心的人格魅力。而最打动他的,是夏油杰的处世方式和他一样,都把同伴当家人,用心守护,真诚对待。


    完全是他想象中的家族!


    拉鲁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光速收拾好所有东西屁颠屁颠跟夏油杰走了。


    一晃十年过去。


    如今看着夏油杰觅得挚爱,开启全新的人生篇章,拉鲁和米格尔打心底里为他感到开心。


    婚礼流程走到最后,是新人切婚礼蛋糕的压轴环节。新人切好的蛋糕,会优先分给家人。


    盘星教一众核心成员还有夏油父母都拿到了婚礼蛋糕,反观一旁的五条家族人,眼睁睁看着,自己什么也没得到。


    一群人身上散发的幽怨气都能产生咒灵了。


    夏油杰看着五条家众人眼巴巴的模样,用胳膊轻轻顶了顶身侧的五条悟,示意他别忽视人家。


    五条悟“嗤”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挑了几块蛋糕送过去。


    五条家族人:“!”


    呜呜呜,果然还是夫人好。


    喧闹盛大的白日婚礼落幕,夜晚。


    婚房。


    夏油杰浑身发烫,皮肤透着一层浅浅的红,眼眸水雾迷蒙,眼神虚虚浮浮,像湖面随风轻轻飘荡的一叶扁舟,晃呀晃呀晃。


    忽然,飘荡的纸船停住,天空落入他的眼中,宽大的手插入他的指缝,耳边响起五条悟幽怨的声音,酸溜溜的:


    “杰,都让你离那个家伙远点了,真讨厌,他还故意选在5月20日这天办婚礼,他一定是故意的。”


    夏油杰眨了眨眼,朦胧的意识清醒大半,反应过来五条悟应该是回复记忆了,听到他一通自己吃自己醋的酸话,夏油杰弯了弯眉眼,低声笑了出来。


    “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怎么还自己跟自己吃醋?”


    五条悟磨了磨牙,“那不一样!”


    他俯身贴近,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将小船重新拖入旋涡。


    “总之我生气了,明天我要是能让你下床算我输。”


    “哦,是吗,我会反转术式。”


    “那更好,我们明天也不用下床了。”


    “喂!啧,轻点。”


    (完)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更新番外!


    确定的有粉绳子if伪强制,正文的一些后续补充,家主五妖狐杰我不知道写不写得出来,只能说试试,点这个的宝不要抱太大希望QAQ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