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镜嗓音有些不稳,“停下……速速离去。”


    她不清楚,为何素来空旷孤寂的识海,会被一只妖闯入。


    更不知……自己此刻究竟怎么了。


    胸口焦灼跳动,耳廓温热,钝然的五感骤然变得清晰,她竟忽觉怀中少女肌肤雪白刺眼,只好别开目光。


    手指却无意触及到少女腰际光滑潮湿的东西。


    一小片乳白鳞羽,边角晕染浅绛颜色。


    对方呜咽一声,被触碰到腹部鳞片,骤然软在她怀里,眼皮潮红。


    “我迷路了,出不去……”少女垂头,声音中含着委屈,仔细听,还带有一点喘声。


    “热,难受……我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找了你好久。”


    她牵引着对方的手。


    “这里……好热呀。”她懵懂开口。


    第28章 涟漪


    司镜周身一颤, 倏地将指尖收回。


    可褚昭整个人已陷进她怀里,体温发烫,余光望去, 俱是雪白酥软。


    少女杏眸满溢潮湿雾气, 扭动腰身,将她雪色衣角濡湿。


    却又好似分毫不知自己在做什么,捧住司镜的脸, 娇声问:“……你在害羞么?”


    被对方吹拂而来的吐息燎烧,司镜别开目光, 握住褚昭的腕。


    触感像即将要融化在她掌心的脂玉,腕骨微突细腻, 让人不舍罢手。


    之前, 她几乎从未在意过这些。


    身处识海中,一切风吹草动都被放大。


    又或许过往因无心而钝然的感官, 正随小鱼入侵一点点复苏。


    识海里无一丝涟漪的镜面,此刻细微颤动,司镜抚上自己的胸口。


    扑扑、扑扑,心悸感陌生至极。


    忽然,指腹一湿,被温软包裹。


    她垂头望去,褚昭睫羽濡湿,含住了她的指尖。


    正如她将手探入水缸时,小鱼对她所做之事一样。


    但化作人形来做, 便多了几分模糊含混的淫.靡。


    小鱼咬人, 总归不会太痛。褚昭伸出齿尖,衔住她的指腹,又像怕咬疼她似的, 补偿地用舌温吞舔过。


    似乎恼然司镜没有反应,她松开被含得弥漫水光的手指,又叼住被揉乱的衣襟牵扯,想褪掉司镜穿束整齐的衣衫。


    “好冷……”她埋进女子颈窝处,汲取暖意,“知知,抱我。”


    双手一推,褚昭被女子按在镜面识海上。


    后背直接触及恍若冰雪凝成的湖面,她被冻得发抖,眼尾顿时弥漫起应激的绯粉。


    在峰间那潭清水里洗尾巴时着了凉,她现在只觉头脑晕眩,脸颊发烫。


    对方的温热吐息却落在了她侧颊。


    司镜桃花眸子清明,从未尝过的沉沦情欲却牵扯着她下坠。


    她点水般吻了一下褚昭脸颊,偏头问:“是这样么?”


    小鱼似乎很难受,一直在解着她衣带,想要贴过来。


    她不知……该如何做。


    褚昭低唔一声,犹不知足,揽住女子脖颈,咬一口她柔软的唇,娇声纠正,“不对,是这样。”


    分明昨晚……还很会的。


    下一息,司镜便从她脸颊一路掠过,含住她的唇。


    没有咬,只是细密地啄吻。


    女子听一遍便懂了大概,又由此及彼,触类旁通。褚昭被吻得尾巴发软,视野里一片雾气。


    她咬唇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却感受到那抹如蘸水花瓣的软唇,正一点点延伸到很远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区域。


    司镜抹去唇边沾染的湿痕,听见少女细软哭声,茫然无措。


    褚昭蜷缩着染粉肩头,抓住她袖角,背后的冰冷与身前的灼烫,惹得她有些难受,“冷、阿褚冷……”


    她洞府里的娘子们从来都没有这么不体贴过,唯独面前的美人,秀色可餐,却像块木头。


    一捧雪色衣袍将她拦腰抱住。


    褚昭从识海冰面上落入女子怀中,背后柔软温暖,扑来清冽气息。


    可她却从镜子般的冰面上瞧见自己此刻模样。


    周身或浅或深的红,掩映着锁骨下那枚浅痣,不着寸缕,可身后的人却只是衣襟稍乱,周身规整洁净。


    ……不公平。


    褚昭有点委屈,去解女子的衣带,她觉得对方的要比她漂亮多了。


    双手却忽地被制住,动弹不得。


    司镜下颔压在她颈窝,动作依旧生疏,却因追随镜面倒映出的景象,多出些许令她难以招架的捻转挑弄。


    女子似乎不知自己已被情潮裹挟,嗓音稍温,问询声擦过褚昭耳畔,“为何……在发抖?”


    褚昭说不出话来。


    识海内没有灵钟声响起,她却因镜面里倒映出的景象,腰身骤然酸软绷紧,呜咽出声。


    背后之人也跟随她一道,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因常年习剑打坐,司镜背脊依旧立直,肩膀却在止不住地微颤,发丝微湿,掩住眸中水色。


    她想起今日清晨那道如出一辙的战栗感。


    垂头望去,褚昭如一捧软玉陷进她怀中。


    眼睫垂落,似乎疲累不堪,娇俏模样多出几分委屈,却又不设防备,倦睡在她怀里。


    不多时,少女簌然化作原身。


    因疲累,妖识逐渐涣散,掌心大小的一条红鱼,缓缓从她掌心消失,离开识海,重归现实。


    周围再度恢复死寂。


    欢愉退却,五感变得模糊不清,任何情愫,都无法在胸口掀起涟漪。


    司镜指尖落在胸口处,垂眸不语。


    那抹她方才令她陌生,近乎难以遏制的悸动,此时已然消失殆尽。


    小红鱼来时,赠予她与寻常人别无二致的心跳。


    离开后,却什么都不曾留下。


    司镜收紧指骨。


    脑海中忽地升起十分不堪的念头。


    若能将小鱼始终关进这方识海,便好了。


    思及此,她陡然醒神,将唇抿得泛白,默念数遍清心咒。


    她怎会……这样想。


    -


    褚昭醒来时仍在剑匣,只不过下面铺陈了带有清香的柔软白亵衣。


    她筋疲力竭,不知何时变回了原形,肚子上娇嫩的乳白鳞片酸软不堪。


    环视周围,司镜已经不见踪迹。


    扒着剑匣边缘朝外望去,屋内布陈如旧,窗外天色却已明朗。


    从昨日在冷水潭中着凉,再到掉进剑匣里那片空旷冰湖后,她竟然一直睡到了天亮。


    褚昭干渴得厉害,勉强跃出剑匣,跳进桌案上司镜饮水的茶盏里,在水中游了几圈。


    美人就这样走掉了。


    她有些气闷。


    向来在洞府中,都是娘子们待她起床后,为她梳妆打扮的。司镜没有对她温声软语不说,竟然只留下她一个人。


    可思及昨夜发生的事……


    茶盏中咕嘟一声冒起泡泡,小鱼扑朔钻到最底下,圆眸含羞。


    她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司镜昨夜虽然笨笨的,待她那么温柔,连嗓音都不似平常清冷。


    与先前总是梦魇,狗妖一样不加节制咬她脖颈的模样很不相同。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美人呢?


    一头雾水,想不通,褚昭索性尝试运转周身妖力。


    出乎意料,修为竟然流畅涌动,没有丝毫凝滞,眨眼间便化作了人形。


    摸了摸小腹,总觉得鼓鼓涨涨的。


    该不会是……有小鱼了?


    忙乱探出一丝妖力窥察,褚昭没能瞧见小鱼,却发现自己的识海内凝出了一团湿漉凉软的东西。


    绯红色,像是妖丹。


    她突破啦!


    褚昭又惊又喜,从桌案上跳下来。


    隔着肚子左摸摸,右揉揉,对这团凝着她精纯妖力的物什爱不释手。


    听说凝出妖丹的妖可以打得过金丹境的修士,她果然天资聪颖,是荒山的妖中翘楚!


    目前这座鱼驴峰上的仙修小孩多停留在练气期,连已筑基的都很少,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褚昭轻哼着歌,目光投向窗外。


    她现在就有些手痒,不知道在哪里还能抓到走散的小孩,让她练练手呢?


    却瞧见一抹御剑的靛青色自空中划过,似乎去往峰顶的锻剑崖。


    她推开窗,圈圈白气萦绕间,峰顶人头攒动,热闹得紧。


    是在烤荷吗?


    褚昭忽然想起,昨日她好像答应过几个信奉她的小孩,助她们顺遂通过剑试。


    不如就现在。


    她兴致勃勃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迈步之际,却有些腰软腿酸,惹得她低唔一声。


    羞恼地揉一揉腰,她从不知,双修是这样累的一件事。


    不过她已是大妖,怎可有被娘子压在身下的道理。下次,定然要让美人比她更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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