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明明是大白天,并且食堂里那么多人,张明还是被这一句话吓出冷汗。
他抑制住胡乱散发的思维,咬紧后槽牙问:“这种楼梯人不能走吗?”
“不是人不能走。”李老师看他一眼,“是最好不要走。人鬼共用的梯子,万一后面真见鬼了,你觉得是你害怕还是鬼害怕?”
“不过这也没什么。”李老师话锋一转,“毕竟以前都是这种梯子,你要是相信害怕就别住了,不相信就没什么了。”
“这个我好像听过。”陈老师抓抓头发,“别人还说楼梯最好是单数,右脚先踏出去,最后右脚落地。”
“我也知道。”王老师闻言立刻说,“ 我小时候听别人说起鬼故事,就是晚上走楼梯的时候无聊数楼梯,发现平时单数的楼梯变成双数了,多出来一层。”
“嘘。”注意到不少学生正在看着这边,李老师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我们就正常讨论,别扯上鬼故事了,学生听见了不好。”
几人连忙点头。
一番讨论下来,张明完全不敢住在宿舍。
他没地方去,吃过饭拿起手机在群里问了下朋友,能不能过去跟他们挤一下,等下个月找房子就搬走。
群里毫无反应。
张明失望地叹口气,又把原因说了一下。
或许是对他说的话感兴趣,群里三人陆续开始回复。
“我住的房子就一张床,抱歉哈。”
“我这里倒是可以,但是我这里离你在的区域太远了。”
“阴阳梯?第一次听说,有意思。不过你这么害怕干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张明艾特最后一条消息的朋友:“那你能来陪我一起住吗?不收你房租费。”
“算了,我这里有房子,去住那干什么。”
张明极为失望,准备退出时,朋友表示可以借钱给他,先租个房子住,等手头宽裕了再还也不迟。
张明道谢,这位朋友没犹豫,直接转了五千给他。
第一天很快结束,六点一到,铃声响起,等学生陆续被家长接走,他往宿舍赶去。
停在楼梯前,张明想起王老师的话,原本踏出去的左脚硬生生放下,换成了右脚。
直到每一次右脚落地,他才吐出一口气。
还好是单数。
东西不多,十分钟就收拾完。
可奇怪的是,明明在宿舍里看窗外,天还是亮的,从宿舍里出来,走廊漆黑一片。
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去,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张明慌了,拉着行李箱飞奔下楼,开着手电筒,几乎是跑到了校门口。
正准备踏出去之际,他偏头看了眼保安亭。
白天看着还满是灰尘的保安亭此刻亮起幽暗的黄色灯光,昨晚看到的保安坐在擦拭干净的椅子上,正拿着手机玩。
那张脸依旧木讷,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注意到张明的目光,保安抬头看来。
四目相对,保安虽然脸色苍白,但从眼神看并不像鬼。
张明步伐一顿,等他反应过来想出去时,保安拿着手电筒从保安亭探出半个身子。
“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呢?”
“我换地方住。”张明说。
“也好。”保安闻言重新坐回去,并没有多问其他,对于张明走与不走并不感兴趣。
张明对他感兴趣。
如果是鬼,他在学校当保安的意义是什么?
张明看向校外,白天看着的小卖铺超市又变成了荒废的店面。
他问保安:“你是人是鬼?”
“为什么这么问?”保安反问。
张明想着自己反正也要换地方住了,胆子大起来:“白天我和其他老师聊天,他们说学校里没有保安。”
保安平静地看着他,听见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一点波澜不起,似乎对这话听到了很多次,到了习以为常的地步。
张明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然而没等他细想,那预感直接成真了。
保安说:“什么老师?”
“王老师,李老师,还有陈老师。”
保安古怪一笑:“这三个老师我知道。”
张明等他后面继续说。
过了几秒钟,保安慢悠悠地开口:“可是这三位老师很久之前就不干了。你看到的是谁?”
张明大脑“嗡”一声,拉着行李箱的手指瞬间收紧。
“不可能。”他忍不住拔高语气,“白天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看错了。”保安说,“学校里现在的三位老师中确实有姓李的,但是没有姓陈和王的。”
“那我白天看到的是谁?”张明浑身发凉。
“我也在好奇,白天没有上课,你怎么会看到老师。”
“周一了,不上课吗?”张明呆住。
“你再看看。”保安说。
张明大脑空白地打开手机,一看晚上十点半,周日。
根本不是周一。
他浑身冰冷,寒意一层又一层蔓延全身,使他灵魂都叫嚣着。
怎么回事,现在竟然是周日,他明明记得是周一!
白天看到的学生和老师那么鲜活真实,不可能是假的。
还有保安……谁真谁假,再这样下去他会变成神经病的。
张明深吸一口气,打算先出去再说,留在这里只会越来越乱。
保安没有阻止,只是在他踏出学校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还会再回来的。”
张明转身看去,保安亭里的灯骤然熄灭,保安消失了。
整个学校笼罩在黑暗之中,像是蛰伏的猛兽,随时能扑出来撕咬他。
张明内心发怵,逃似地离开原地。
窄路上没有路灯,没有声音,只有他一个人。
张明拉着行李箱一刻不停地跑了十分钟,才终于来到了宽敞有光的马路。
他拦下出租车,先到了附近酒店,打算住一夜,明天白天找到房子再说。
进入房间后,张明才沉下心,仔细复盘今天怎么回事。
和保安分开后,他找不到宿舍,紧接着没了意识。
醒来后看到了老师与学生,结果一天过去,他回到了周日晚上。
如果周一发生的一切是假的,那后面只发生了他失去意识,醒来后拉着行李箱离开学校。
张明想不明白,心里慌慌的,特别是保安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让他整个人惊恐到了极致。
学校问题太多,干脆不去得了。
张明洗了一把脸,生出几分退意。
晚上张明睡不着,干瞪着眼到了两点才睡过去,噩梦连连,梦中他一直徘徊在宿舍楼道中。
保安与他擦肩而过,提醒着他快跑。
张明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宿舍楼楼梯上,吓得人都木了。
他呆在原地,大脑彻底丧失思考能力,又一次被吓醒,确定自己在酒店的那一刻才松口气。
窗外天光大亮,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电话。
对方问他什么时候来学校,现在已经到了上班时间。
知道是学校的人,张明趁机询问学校有没有王老师和陈老师。
“没有。”对方说,“我们学校只有我和周老师以及李老师。”
真的没有。
张明拿着手机,许久没有说话。
对方:“你好?”
张明咽了咽口水,试探性问道:“那个,我们学校是闹鬼吗?”
对方蓦然沉默。
张明又问:“我们学校有保安吗?”
“有。”这次对方倒是回答得很快,“保安只在晚上出现,白天没有。”
所以他看到的保安是人,所谓白天看到的师生都是假的?
幻觉或者说他在梦中经历的……
“我们学校确实有过闹鬼传闻。”对方解释道,“不过这已经解决,现在的学校并不闹鬼。”
张明说:“保安也说闹鬼。”
对方没再开口,两边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对方无奈叹气:“好吧,我承认,这学校确实有点问题。但是你不招惹它们,它们自然不会招惹你,而且只会在晚上出现,我们这里六点就下课,不会碰到,非常安全。保安说有,可能是他胆子大,夜里巡逻的时候看到过什么。”
张明没出声,对方又问:“你还过来上班吗?”
这话张明无法回答,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试探性地开口:“我先试试?”
对方没有再追问,张明挂了电话。
第二天,他在附近找了一间房,交完房租后带着行李搬了进去。
简单买完洗漱用品,张明打车到了学校。
出租房距离学校开车十五分钟,从学校回去打不到车,需要走十分钟到宽敞路段才能打到。
张明本想学校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辞职不干了,但没想到一切正常。
早八晚六,这么过去一周,张明适应得非常好。
除了每天打车过来肉疼之外,再没其他问题。
他接受了这份工作,把前几天发生的事当作幻觉。
周五放学,张明路过保安亭时瞥了眼里面。
这几天他一直在注意保安亭。
由于保安晚上八点上班,早上六点下班,张明一直无法确定学校的保安是不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位。
他也不敢在这里等到保安上班。
学生们陆续离开,学校里很快空无一人,天边最后一点亮光消失不见。
张明裹紧衣服,匆忙往校外走去,打车回出租房。
住的地方是单间,空间很小,不算干净,但胜在便宜还有电梯,比较方便。
但让张明没想到的是,今天电梯坏了,只能走楼梯。
他打开手电筒照向楼道,身体冷到僵硬,只想快点回家洗个热水澡,躺进被窝,以至于没注意其他。
直到走到第二层,张明才发现这楼道的楼梯竟然与学校宿舍楼的楼梯一样。
阴阳梯。
他瞬间出了冷汗,步伐停在原地,无法继续向前。
没发现还好,发现后根本没有勇气走下去,张明转身看向身后,纠结要不要返回一层,等电梯好了再回家。
不过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何况大家都走这梯子,能有什么问题。
成功花三分钟说服自己,张明抬脚继续往楼上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住的房间在七楼,一开始毫无压力,上到五楼,张明双腿没了力气,弯腰喘气休息。
没想到这一停下,出了问题。
刚路过不久的四楼开始出现“噔噔噔”的声音。
有人在用指甲敲击楼梯扶手。
张明反射性看向楼下。
银色的楼梯扶手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楼下空无一人。
他一愣,毛骨悚然,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不敢再继续休息,拔腿飞快朝楼上跑去。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张明打开灯,关门反锁后才松了一口气,失力坐在地上。
他不敢回想研究那声音是怎么发出的,谁发出的,起身进入卫生间洗澡。
“噔噔。”花洒打开的刹那,水流声中,张明听见窗外响起在楼道中听见的响动,霎时间僵在卫生间中。
什么动静?
张明用力深吸一口气,关闭花洒,仔细听着窗外的动静。
窗户对着电梯方向,右边是楼道,如果楼道里有东西跟上来,恐怕此刻就在窗外。
张明被自己的幻想吓到,本来脱了衣服,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此刻冷到浑身冰凉,慌忙套上外套。
“噔噔噔。”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只要他一转身就能看到。
张明屏住呼吸,一点点扭头看向身后窗户的位置。
心脏提起,等待着那声音再一次响起,好确定具体的方位,尽管让自己放松,可还是紧绷到身体如拉紧的弦。
耳边没有任何动静。
张明吐出一口气,缓缓凑近窗户,刚停下,耳边响起急促的“噔噔”,外面的东西好似发现他贴着窗户,故意和他玩一样。
张明浑身激灵,脑海中的弦断掉,他后退两步,心里的恐惧逐渐被怒火占据,猛地打开窗户,发出很大的动静:“谁在外面?”
没有人回答。
窗外空气阴冷,张明关闭窗户,凝神仔细分辨片刻,确定那奇怪的声音消失后才敢重新打开花洒。
他不敢洗头,毕竟需要闭上眼睛,而他害怕一闭眼,窗外会多出一双眼睛偷窥着自己。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户,张明胡乱挤上洗发水,敷衍洗了两下,视线全程不敢离开窗户。
洗完热水澡,身体没有任何暖意,他颤巍巍地穿好衣服,狂奔进卧室,锁上房门躺着被窝的那一刻才放松下来。
耳边静悄悄,只剩下自己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张明打开手机,刷短视频转移注意力。
“噔噔噔。”耳边响起清晰的动静,张明以为是手机发出的,立刻暂停视频,发现那声音还在。
“噔噔噔。”就在被窝外面。
张明缩着身体,没敢动,屏住呼吸,瞪大眼睛,身体越发紧绷,努力去注意那动静。
“噔噔噔。”这一次的响动像是被故意拖长,变得缓慢至极,也正是因为这样,张明辨认出这是脚步声。
正在朝着他靠近的脚步声。
灵魂吓得快要飞出体外,张明死死捂着嘴,尽管再去努力,还是控制不住身体颤动,连带着被子也开始摇动。
“哒。”声音停在身后,张明呼吸一窒,脑海里已经出现,自己一转身,对上一张恐怖扭曲的面容场景。
可怕的是,在这提心吊胆的时刻,耳边声音全部消失。
悬起的心脏刚放松一点点,脖颈处一凉,好似有冰冷的东西在身后,对着脖子张开嘴呼出冷气。
张明猛地掀开被子,大叫着睁开眼。
窗外阳光灿烂,他愣住,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
张明抬手揉了揉脖子,那种犹如毒蛇缠上的冰冷感仍旧存在,他颤了颤,无法确定他是在上床的那一刻睡着了,还是说在掀开被子前睡着了。
恐慌感让他精神恍惚,无精打采地进入卫生间洗漱。
简单吃过早饭,张明打车来到了学校。
天气阴沉,头顶乌云聚集,隐约可以听见远处雷声涌动。
张明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进入简陋的教师办公室。
“没睡好吗?”李老师来得比他还早,见他垂着脑袋,提不起精神的模样不禁问道。
“有点。”张明笑笑,欲言又止。
李老师说:“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吗?”张明问。
李老师挠挠头,神色不太自然,但没多说什么:“这学校挺好的,只要下班后就回去,就没什么奇怪的事。”
“什么意思?”张明当即来了精神。
“有一次我太累了,下课后在办公室打了个盹,醒了的时候外面没人了,天也黑了。”李老师缓缓开口。
“你看到什么,碰到什么了吗?”张明问。
“倒也不是,我就是明显能感觉到,天黑之后,学校里有除了人以外的东西存在。”李老师说。
“我从小第六感比较强,出办公室后就老觉得有人盯着我,四处打量也没看到人。存在感最强的就是宿舍楼方向,再加上学校一直有传闻,我就立刻跑了,除此之外倒真没啥。”
张明应了一声,想起宿舍楼的楼梯,顿了顿问:“李老师听过阴阳梯这个说法吗?”
“我知道,没什么吧。”李老师不在意摆摆手,“以前老房子不都是这种楼梯,网上我看到不少人在说,想要变成他们说的那种,有条件的吧,不然以前岂不是人人都能碰到那些东西。”
“也是。”张明觉得有道理,咧嘴笑笑,努力集中精神,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上课铃声响起,另外两位老师刚好赶上。
张明拿上课本,去往教室的路上,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他动作微顿,扭头看向宿舍楼方向。
离得远,但恰好宿舍楼的楼梯对着教学楼,以至于能一眼看到。
明明没有什么,一切正常,张明却有一种怪异的被注视感,非常强烈清晰。
到了他怀疑自己视力有问题,没看清的地步。
“上课了,张老师。”李老师提醒道。
张明立刻回神,笑着点头,忧心忡忡地进入教室。
这个学校不行,得辞职。
这个想法在放学下暴雨时更加确定,张明叹口气,撑开之前备着的小伞,往外面走去。
“张老师,我带你。”车喇叭声音响起,李老师降下车窗,笑着对张明说。
她开的是电动小汽车,窄小的后排放满了东西,但副驾驶是空的。
张明没有拒绝,上车后轻声道谢。
“不用谢。”李老师笑着说。
车内有些沉默,只剩下雨刮器不停刮动,以及噼里啪啦的雨声。
“把我放在路边就好。”车子到达宽敞的马路,张明连忙开口。
“我送张老师回家吧,雨太大了。”李老师说。
“这多不好意思。”张明笑着拒绝。
李老师坚持,张明虽然觉得奇怪,但雨确实很大,最终同意,心里还在想着该怎么回谢,忽然听见李老师说:“张老师今天早上问我楼梯的事,是碰到什么了吗?”
雨声不停,李老师平静的语气听着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张明哆嗦着搓搓手臂,没多想道:“也不算,就是最近老觉得哪里怪怪的,怀疑是不是来的那天在宿舍楼住了一下导致的。”
李老师“喔”了一声。
张明侧头,发现她的脸在模糊雨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苍白,以至于让他心脏一紧,半天没缓过来。
“怎么了?张老师?”车子停下等红绿灯,李老师扭头笑吟吟地看着张明。
离得近了,张明才发现李老师瞳孔颜色很淡,淡到发灰的程度,空洞无光,根本不像活人。
他骤然后退,背脊贴紧车座,呼吸混乱:“没事,没事。”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停在张明居住的楼下。
张明道谢,急忙去开车门,手扣住把手准备拉开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颤,想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他没有透露自己住在哪。
李老师怎么知道的?
瞳孔不受控制地缩小,张明努力斜着眼看身后,可角度有限,他只能看到黑色的雨刷器不停刷动。
“张老师怎么了?”李老师疑惑地问。
张明试图发出声音,嗓子感受到身体内部的恐慌紧张,像是被胶水黏合住,难以扯动半分。
他张嘴半天,只发出了模糊的音节,胸腔里的心脏“怦怦”乱跳个不停
“天彻底黑了,张老师不急着回家吗?”李老师笑了笑,声音温柔,“张老师,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怎么了?”
仿佛被冰冻住的身体终于得以活动,张明费劲喘了一口气,哆哆嗦嗦道:“那个,我没说我住哪,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狭窄的车内扩散开。
李老师轻笑道:“你忘记了,你在学校填了信息表,我无意间看到了,这有什么。”
原来是这样,自己紧张过头了,张明猛地松了一口气。
不对。
信息表上很多东西他根本没填,特别是地址,他还问了另外一位老师需要填写清楚吗,对方说不用。
细小的漏洞随着深想逐渐扩大,到了无法忽略的地步,张明喉结滚动不停,不敢回头看李老师,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砰。”车门关上的刹那,身后水花溅起。
等到张明转身去看,那辆小车消失在雨幕之中,只留下地面上波动不停的水以及地址之谜。
张明顾不得挡雨,仓皇逃上楼,狼狈地掏出钥匙打开门,关闭大门反锁的那一刻,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
他现在确定不了,究竟是自己有问题,还是李老师不对劲。
太混乱了。
张明脑袋抵在墙壁上,任由头发上的雨水往下滑落,拼命思考,想找出一切问题的答案。
张明这次学聪明了。
手机里存了三位老师的手机号,他站直身体,率先打给周老师。
“周老师,我们学校有李老师吗?”张明抹去脸上的雨水。
“有呀。”周老师说。
张明又问另一位老师:“有郑老师吗?”
周老师迟疑道:“有,张老师你怎么了吗?”
张明还是不放心:“我们学校加上你我只有四位老师对吗?”
周老师:“对啊,就是四位老师。”
张明呼出一口气,道谢后准备挂断电话。
周老师关切地询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张明实在苦恼,索性一股脑全部说出来:“在学校宿舍待了一天后,我变得很奇怪,老觉得身边的人不对劲。”
他把看到三位假老师和保安的事说出来,叹气道:“今天放学是李老师送我回来的,我没告诉她我住在哪里,她却直接把我送到家楼下了,太奇怪了。”
周老师说出一句惊得人起鸡皮疙瘩的话:“李老师最近请假了,没有上班……”
又来了,又是这种怪异感。
张明呆呆地拿着手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直到周老师喊了他好几声。
“那个,学校是有点问题,不过我和其他老师没碰到,你说的那个保安对得上,至于三位老师没见过。今天李老师的事,确实太吓人了,实在不行你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张明:“所以最近几天李老师一直没来上班吗?”
他回想在学校和李老师见面打招呼的次数,从头凉到脚。
“对的。”周老师歉意道,“我以为你知道。”
“那我在学校有什么不同吗?”张明追问。
“没有,挺正常的。”周老师说。
张明顿住,如果李老师不存在,他应该会表现得非常奇怪,不可能是正常的。
现在的问题是,其他人看他是一种情况,他自己碰到的又是一种情况。
就好像,他的记忆和发生的事实不一样,有人在篡改他的记忆。
张明浑身一个激灵,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测,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干了。
周老师听他说不干了没有任何反应,习以为常道:“我理解张老师,张老师身上的事的确吓人,还是赶紧找人看看。”
张明不知道找谁,迟疑片刻道:“那我明天就不去了,工资我也不要了,要是其他人问起来你就说我不干了。”
“好。”周老师答应。
张明挂断电话,打算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确保没问题后再看看是不是有东西缠上自己了。
窗外大雨不停,房间内空气阴冷潮湿,张明进入卫生间洗澡。
他想起昨晚的动静,特意锁上窗户,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吹干头发,回到睡觉的房间。
雨越来越大,狂风卷着雨水拍打窗户,“砰砰”乱响。
张明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烦躁到睡不着。
灯光晃眼,他迷迷糊糊伴着雨声睡了过去,直到被敲门声吵醒。
“咚咚咚。”
张明揉着眼爬起来,脑子不太清醒,以至于他没思考其他,下意识张嘴问:“谁啊?”
无人回答,只有敲门声继续。
张明打开猫眼,贴过去看向外面。
走廊上黑漆漆一片,没有任何光亮。
张明眼睛快看瞎了,也没看出什么,后退两步,合上猫眼。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四下安静无比,直到敲门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咚咚咚。”
“啪啪啪。”似乎察觉到他不会开门,敲门声变成了拍门。
与此同时,张明听见熟悉的声音顺着门缝挤进来。
“开门,开门。”
张明一愣,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这声音为什么熟悉。
“你是谁?”他皱眉低声问。
“你是谁?”外面的人重复道,连语气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张明仿若被电击般颤动,眼睛赫然睁大。
这分明是他自己的声音。
“开门。”那声音继续说,“开门。”
“咚咚咚。”敲门声催命般响个不停。
张明反射性往前走去,恐惧叫嚣着让他躲进房间,可好奇心催动着他打开门一探究竟。
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明颤巍巍地推开猫眼盖子,再一次贴过去。
这次不再是漆黑一片,走廊亮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正以夸张的站姿面向大门。
随后像是发现他在偷窥般,那张脸骤然贴向猫眼,眼珠子死死地抵在猫眼上,瞳孔疯狂转动着。
“开门,开门,我是张明。”属于他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不知道是不是说了太多话,那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在深夜中格外诡异瘆人。
“你是张明,我是谁?”张明倒退几步,远离猫眼,心脏狂跳不停,他抬手压在胸口,一字一句地盯着大门问。
门外突然安静下来,张明眼皮乱跳不停。
倏地,那声音从门下缝隙传进来:“我怎么知道?我是张明,你是谁?”
刹那间,张明眼前眩晕晃悠不停,所有场景成了一条条闪动扭曲的线,恶心与呕吐感不断冲击着理智。
耳边朦胧模糊,他唯一能听见的就是那道声音不停引诱他打开门。
“开门,我是张明,快开门呀。”
“咚咚咚。”
张明拼命摇头,想让自己清醒点,可眩晕感更加昏重。
他咬了咬舌尖,疼痛使他短暂清醒,侧身瞬间再次失去身体控制权。
张明只能任由自己快步靠近大门,抓住门把手,用力向下压去。
门“咯吱”一声,缓缓打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走廊灯光毫无征兆关闭,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明只觉得身体一冷,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上楼。
“哒、哒、哒。”脚步声回荡在幽暗的楼道中,感应灯亮起又关闭,通过这个,张明知道自己走得极为缓慢。
“哒。”随着最后一步,张明发现自己是左脚落地。
是多了一层,还是左脚先迈步?
张明大汗淋漓,拐个弯继续上楼,很快得到了答案。
右脚先迈,左脚落地,这是真的多了一层。
张明拼命转身想要逃跑,却控制不住身体,死死咬牙抵抗着牵动着身体的那股力量,却没任何用。
身体上了一层又一层台阶,直到最后他发现多了一层楼。
原本住的房子只有六层,他住在五层。
然而过了六层,他还在继续向上。
通过感应灯,张明能确定这就是自己住的房子,但第七层是什么地方他完全不知道。
而身体还在不停向上,不知道想去往哪里。
脚下楼梯仿佛成了无休止的尽头,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累到没任何感觉,精神疲惫不堪,下一秒就能睡过去,可无法闭眼。
只能瞪着眼,在黑暗中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这太恐怖了。
失去的恐惧心在这一刻回来,彻底淹没心脏,张明试图挣扎,没有任何用。
他想让自己晕过去,也没办法。
不知道又这样走了多久,张明终于停下来。
眼前黑到没有一丝光亮,他觉得不对,尝试发出声音,不仅不能说话,连眼睛都不能眨动。
随后他盘腿坐在地上,就那样木木地盯着黑暗,直到他眼前开始出现别的画面。
他看到另一个张明在他的房间里躺着睡觉,天一亮便醒了去学校上班。
全程没有异样,完全就是他。
可他被困在这里。
张明愤怒,怨恨,可没任何用。
绝赞慢慢将他吞没,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彻底失去意识。
张明猛地睁眼醒来,发现自己在学校宿舍。
他惊慌爬起身,左右张望,窗外树枝粗壮,阳光灿烂。
张明满脸呆滞,不明白怎么回事,拿起手机一看,他回到了刚进入学校那一天。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明抬手用力给了自己一拳,疼痛告诉他不是做梦。
一切都是真的。
难道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不小心睡着以后做的梦?
大脑混乱无比,理不清思绪,让他更加惧怕的是走出去之后碰到的一切也是一场梦。
该怎么分清楚,什么是梦,什么不是?
张明摇头,拿出手机试图联系朋友。
但很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联系谁。
窗外阳光明媚温暖,张明打开门,快步离开宿舍楼。
保安亭中,保安依旧在听着小说,只是这一次恐怖小说变成了龙傲天打脸爽文。
发觉张明探头探脑地打量自己,保安斜睨他一眼:“怎么了?”
张明迫不及待求证:“学校里有几位老师?”
“加上你一共四位。”保安吃着花生米,随口回答。
“除了我还有哪些老师?他们姓什么?”张明问。
“周老师,李老师,郑老师。”保安回答。
和之前发生地对上了。
就是这几位老师。
如果是他做梦的话,他岂不是未卜先知了。
所以不是梦,现在发生的可能是梦。
张明抓着头发,痛苦地蹲在地上,他根本分不清,也不知道如何分清确定。
保安起身,探出脑袋打量着张明:“你怎么了?”
“学校闹鬼,我好像被鬼迷住了。”张明呢喃道,“那东西想把我困住,让我分不清现实而死,我现在彻底混乱了。”
“什么啊。”保安撇嘴,好心提醒,“这就是现实啊。你还分不清的话,应该去医院,而不是这里。”
“对,我得去医院看看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张明呢喃着站起身。
他离开学校,跑到有出租车的马路边,抬手拦下车。
到达医院后,张明奔向精神科,直接挂了一个专家号,把自己的情况说出来。
由于讲述的时候太过于乱,思维活脱跳跃,医生什么都没多说,给他开了检查单。
做完检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张明一看到天黑,太阳穴突突乱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结果很快出来,加班医生告诉张明,他非常健康。
人怎么能在健康情况下,产生出恍惚不真实感。
张明觉得结果有问题,换家医院继续检查。
结果没有任何区别。
钱没了,心情变得更加郁闷,张明抓着头发,整个人扭曲到极致,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产生出一种荒唐至极的想法——跳下去。
跳下去一切就明了了。
——跳下去。
他伸出手,抓住窗户缓缓推开,身体努力蹬上防护栏,准备一跃而下。
关键时刻,防护栏冰冷的温度刺激得张明清醒过来。
他浑身一个激灵,后退两步,疯狂摇晃脑袋。
这不是他的想法,有东西在影响他。
张明连夜打车回了村子,一到家倒在床上彻底没力气了,把家里人吓了一大跳。
第二天早上,张明挨家挨户问有没有人能介绍大师,自己有问题。
问了两个小时,才得到一个地址,他没犹豫,迅速骑着电动车过去。
眼前是一栋两层楼房,门口坐着一位婆婆,拿着拐杖发呆,听见动静微微抬头。
她眼睛很小,呈现一种淡淡的灰,微驼背,给人的感觉十分精神有力。
还没等张明开口说出自己的来意,对方就握着拐杖起身,往客厅走去。
“跟我进来吧。”
张明抬脚跟上,不知道为什么,一切紧张焦虑,在听见婆婆那句话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般放松自在。
“你不用多说,我知道你来的目的。”婆婆伸手摸着,抓住椅子扶手后坐下,示意张明也坐。
“您看不见吗?”张明这才发现她眼睛有问题,试探性道。
“对。”婆婆说,“我不跟你磨叽,你身上的事就出现在你在的学校。”
张明一脸震惊,刚坐在椅子上又猛地站起身,手足无措道:“我还没说我在学校,您怎么知道?你会……未卜先知吗?”
婆婆笑笑,没有多解释,只道:“你离开那学校也没用,跟着你的东西会一直纠缠你,直到把你精气耗尽,吸干你整个人身上的能量才会离开。”
“没有办法解决吗?”张明忐忑不安地扣动着椅子。
“有,但难。”婆婆说,“我没办法解决。你这只是初期,所以混乱,搞不清状况。到了后期,你会疯狂想死的,等那东西吸干你了,你离死也不远了。”
张明绝望道:“那我发生的那些事都是假的吗?那东西影响我故意让我迷乱?”
“对。”婆婆点头。
张明咬紧后槽牙,满心愤怒:“我没招惹它,它为什么缠着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死都死了,哪还人的理智逻辑。”婆婆摆摆手,沉声开口,“生机就在学校,你要等。”
“我还要回去吗?”张明打心底害怕那学校,不想再回去,踌躇不定,“我不能在外面等吗?”
“不能。”婆婆叹口气,“你在学校里等,时间到了,自然就有人来帮你。我可以准确告诉你,那学校里不止一个,缠着你的这个还不算凶,里面有更凶的。”
张明脑子还有些混乱,下意识问:“那,是因为我去了宿舍楼,走了那个梯子的原因吗?”
“不算是。”婆婆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整个学校是个眼,你们身在眼中,会被影响很正常。”
“但那学校还在开着。”张明说,“里面有学生和老师,他们没受影响。”
“天黑之后,除了你以外,学校里有任何人吗?”婆婆笑了笑问。
张明点头,想起保安:“有个保安。”
“人家保安亭可不在学校范围内,聪明着呢,全程不会进入学校范围。”婆婆闭上眼,缓缓开口,“我能说的都告诉你了,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不要怕,这些东西你越怕,它们越得寸进尺。”
张明起身道谢,离开前没忍住好奇:“婆婆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来?”
“大概知道。”
模棱两可的回答满足不了张明的好奇心:““那婆婆你的眼睛……”
“不要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婆婆骤然看向他,眼底闪烁着锐利的光,“很多时候那些东西就是利用这一点迷惑人,你要时刻谨记,好奇心不能太重。”
张明被她严肃的语气与表情吓到连忙点头。
他骑着电动车返回家中,把情况和家里人说明,又打车来到了学校。
张明实在怵得慌,不敢进去,满身抵抗,眼神注意到一边的保安亭,发现那保安亭还真不在学校范围。
属于在校门外建立的保安亭。
张明记忆中保安夜里巡逻,也是假的。
除了他进入学校,直达宿舍楼外,其他一切都是假的。
从进入宿舍楼开始,他就被缠上了。
目前只有这个保安是真实存在的。
张明越回想越头皮发麻,有种不寒而栗的阴森感,他生怕自己踏入学校的那一刻,再次陷入分不清真假的虚幻感中。
“回来了?”保安探出脑袋,冲他咧嘴一笑,“今天周一。”
经他这么一提醒,张明才想起今天是周一,上课时间。
学校里有人。
他松了一口气,犹犹豫豫地走了进去。
白天阳光灿烂,学校看着极为正常,可一旦踏足宿舍楼领域,空气就会变得极为阴森刺骨。
张明搓搓手臂,快步跑上楼,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来到老师办公室。
其他老师上课去了,办公室里并没有人,张明不想一个人待着,主动去找其他老师安排课程。
没有幻觉中的怪异感,三位老师很正常,并且干劲十足,张明成功转移注意力。
放学后,看着陆续被接走的学生,张明犯难了。
回宿舍楼,还是出去?
校门口确实有小超市和吃的,只不过不是面馆,是麻辣烫。
三位老师打个招呼准备离开,张明叫住他们,压低声音问:“学校里面是不是……”
“你听过以前的传闻呀?”其中一位老师说,“都过去了,你不要害怕,现在学校很正常。”
张明哭笑不得,很正常的话,他就不会被缠上了。
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跟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住宿吗?”另一位老师看了眼宿舍楼的方向,“在里面睡觉的话还可以,只要你晚上别出来就行,晚上的学校和白天不太一样,而且人会乱想,压力很大。”
张明道谢,他倒是想去外面,但婆婆说了,他得在学校待着等人来救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第三位老师突然开口。
张明愣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挠挠头,犹豫片刻后把事情说了出来。
三位老师脸色各异。
第三位老师说:“我说你怎么看着有点奇怪,老是欲言又止。”
“你好牛,这都没疯掉,要是我这个时候已经疯了。”第一位老师说,“不过我们在学校这么久,还真没碰到什么。”
“确实。”第二位老师点头,“要不然你再找其他人试试?总不能坐以待毙。”
第三位老师说:“我知道你找谁合适,学校之前处理过一次,真像你说的还有问题,直接找他们更加方便。”
张明激动地开口:“是什么?”
“是个网站,你直接搜就行了,叫清越。”
张明一顿,不确定道:“清越?”
这是什么网站,听着很像设计公司,能有厉害的大师吗……
“对,就是清越,名字是比较独特,但真是解决这方面的。”第三位老师肯定道,“相信我。”
张明快速拿出手机,搜完后询问哪一个是正确的网站。
“应该是这个,你直接下单就行了。”第三位老师指着手机屏幕,“但我不保证啊,因为我只是听说,没有真的接触过,具体能不能解决你得和公司的人联系。”
张明道谢,和三位老师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他太饿了,一边认真研究手机中的网站,一边出校门吃饭。
吃了一大碗麻辣烫,张明整个人被辣得活过来了。
他没敢多停留,买了水之后打算狂奔回学校。
路过保安亭时,保安探出脑袋瞅着他:“跑啥?”
张明没说话,保安说:“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和那个老师一样的话让张明动作一顿,刚准备说话,保安挥手不在乎道:“不管你看到什么,别理它们就行,这学校确实有点问题。”
张明哭笑不得:“我没看到。”
保安应下一声,他继续说:“但那东西跟着我了。”
保安一顿,疑惑看来,张明简单解释了两句。
保安挠头:“真的假的?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婆婆?万一那个婆婆也是假的呢。”
“婆婆不可能是假的,我相信她。”张明拿着东西进入宿舍楼。
一踩上楼梯,那种不对劲的悚然感顿时出现,张明背脊不停冒寒气,身上汗毛倒竖。
他深吸一口气,不敢仔细看脚下的楼梯,打开手机手电筒,一刻不停地狂奔进宿舍。
关上门,打开灯光,张明拉上窗帘,随后倒在床上。
他没敢出去洗澡,凑合着缩进被窝,继续研究那个网站。
看着确实正规,张明怕是骗子,好不容易准备下单,忽然产生了困意,眼皮子颤动几下,迷迷糊糊睡去。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张明身体反射性一抖,意识霎时间清醒。
他能清楚感受到灯光没有关闭,想起自己是无意间睡过去的,不知道现在几点。
眼睛闭着,听觉变得灵敏,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张明才确定不是做梦。
外面有人在敲门。
怕又发生先前那样的恐怖幻觉,张明硬挺着身体在床上一动不动,努力催眠自己继续睡过去。
敲门声仍旧在继续。
张明一点点睁开眼,没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才松口气,一看时间竟然早上了。
“张老师,你还没醒吗?”门外的人问。
张明下意识想回答,又怕是假的,无法确定,默不作声走到门口。
“我是来喊你上班的。”门外的人像是猜出张明的顾虑,笑着说,“我是周老师。”
“周老师啊。”张明立刻打开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太紧张了,老觉得是假的。”
“没事。”周老师说,“昨晚睡得怎么样?李老师推荐你的网站下单了吗?”
“我正准备呢。”张明忙不迭拿出手机,飞快下单,动作太快,连联系方式都忘记填写了。
“那就好。”周老师说,“说句真心话,这学校我倒是觉得还好,就是这宿舍楼,阴恻恻的。”
他搓着手臂,咧嘴笑笑,转身往下面走去:“我在楼下等你。”
张明应好,快速洗漱完,狂奔下楼。
或许是心理作用,但他敢肯定,这个宿舍楼绝对发生过什么。
阴阳梯有没有问题不清楚,宿舍楼铁定有问题。
这里的磁场,似乎轻易能够摧毁人的内心防线,让人陷入混乱之中。
“走吧。”见到他下来,周老师看了眼手表,“刚好快到上课时间。”
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可张明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他裹紧身上的外套,看着那些被家长送进学校的学生,揉揉鼻子。
“事情解决后,我可能就不干了。”
“理解。”周老师说。
张明犹豫片刻:“要不然我在保安室等一下那么司的人吧?我没留联系方式,不知道他们来不来。等中午的时候再去上课。”
“行。”周老师非常理解他,“那我先去上课了。”
铃声响起,原本还热闹的学校瞬间变空旷,张明心里发冷,产生出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教学楼那边仿佛异空间般,和阴森的学校完全隔绝开。
“不上课啊?”保安打开门,准备去接水,看到张明疑惑地问道。
某些方面,张明挺佩服他的:“在这里等人,你不害怕吗?”
“有啥怕的,困了我就睡觉,睡醒我就玩手机,没看到啥不对。”保安拿着保温杯离开。
张明坐在保安亭中,不断刷着手机,期待收到那所谓公司的电话。
直到机械式刷新半个小时,他才恍然回神,自己没留联系方式,这么司就算再神,也没办法找到自己的电话号码。
张明苦笑一声,发现自己过度紧张,他搓搓发凉的手,发觉保安出去这么久都没回来,忍不住打开窗户,朝教学楼方向看去。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云层后,光亮消失,天变得灰蒙蒙的。
整个学校像是蒙在一块巨大的幕布之下,阴影笼罩,张明几乎一眼注意到教学楼楼梯处站着的保安。
他站姿笔直到仿佛背后穿着一根杆,迫使他站得那么标准,手中拿着的保温杯还在冒着热气。
热气上浮,他却一动不动,眼珠死死地盯着这边,脸色在灰暗的背景映衬下变得格外苍白无血色。
张明浑身一个激灵,不明所以地朝他挥手:“你在哪里干吗?”
隔着太远,他知道保安听不到自己说的话,也没抱希望。
没想到保安合上保温杯盖子,朝他勾勾手,笑着指了指楼上,示意他过去。
张明摇头,表示自己要在这里等人。
保安嘴唇嚅动,做出口型:“跟我来,你想知道的,都在楼上。”
张明一愣,反射性站起身,快步朝着保安走去。
没等他靠近,保安已经往楼上走去。
他速度太慢了,走一下停一下,僵硬程度与一个机器人无异。
张明停在楼梯口时,他才上六层阶梯,动作死硬无比。
“你发现什么了?”张明问,抬脚要跟上去,完全没时间去反应哪里不对。
“这个学校的秘密。”保安一点点扭动着脑袋,原本僵直的嘴角倏然上扬,弧度高扬且诡异。
楼道里完全没有光亮,昏暗无比,他这个笑容阴森森的,让人内心发怵。
张明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自己只需要待在保安亭等人来就行了,怎么过来了?
他皱眉,十分懊恼,觉得自己糊涂了,想要返回保安亭,却听见身后的保安笑着唤他:“来呀,跟我来,来吧。”
下一刻,张明不受控制面对保安。
这熟悉的感觉瞬间让他明白眼前的保安有问题,头皮炸裂,疯狂在心里呐喊,催着自己快跑。
可整具身体仿佛被钉在原地,连眼珠子都没办法眨动。
耳边上课声变得模糊不清,最后彻底消失,张明费劲地吸气,发现一点空气都无法吸入。
窒息时,眼前保安的面容逐渐扭曲成恐怖的鬼脸,张嘴朝他咬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张明以为自己会晕过去,毕竟身体吓到麻木,连心跳都感觉不到。
但那张丑陋的鬼脸在距离他只剩下两厘米的距离停下。
“真是讨厌。”张明听见眼前的假保安声音嘶哑地嘀咕了一声,面容变化来变化去,最后重新恢复成保安的模样。
“滚吧。”肩膀被一股大力用力一推,张明后退几步,直到一个趔趄摔在地上,眼前眩晕不停。
屁股上的疼痛让他“嘶”一声,捂着屁股揉了揉,眨眼恢复视线,发现自己能动后急忙爬起来准备跑。
楼道中空荡荡的,四周氛围死寂,没什么不对劲,而那个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张老师?”身后响起保安的叫声。
张明哆嗦着侧头,发现保安端着保温杯站在离他三米远的位置。
“你站在这里干嘛呢?”保安纳闷地问,注意到张明眼底的恐怖,匪夷所思地挠挠头,“我长得很恐怖吗?你怎么这么害怕?”
“不不不。”张明慌忙摇头,与保安保持着安全距离,双手伸出,做出阻止靠近姿势,“我没事,你离我,离我远点。”
他无法确定这个保安是真的还是假的。
之前还能笃定,保安是真实存在的,可经历过刚刚那个场景,他不敢确定了。
让人惴惴不安的是,张明不懂那个东西为什么放过自己了。
还有那句“真是讨厌”是什么意思。
“我有啥问题吗?”保安皱眉,倒是没靠近张明,“我刚一直在热水器旁边泡茶,你怎么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的。”
他瞥了眼楼道,也没看出什么不对,摸不着头脑地避开张明,回到保安亭。
张明呆在原地,深呼吸几分钟,扑通乱跳的心脏才缓和一些。
他盯着楼道,想上去一探究竟,想起婆婆说的那句话,快步离开。
张明站在保安亭门口,没有进去。
保安特意给他留了一张椅子,见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不由得放下保温杯:“张老师,你到底怎么了?你看我的眼神很吓人。”
张明欲哭无泪,想把事情说出来,又觉得没必要。
保安神秘兮兮地问:“你刚刚难道看到另一个我了?”
“你怎么知道?”张明震惊道。
“鬼片里,恐怖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啊。”保安拍拍手机,里面还在播放着恐怖小说,但声音太小,张明之前处于紧张状态,一直没注意到。
张明哭笑不得,点点头,把自己碰到的事讲出来。
“这么吓人。”保安抚摸着自己的心口,也跟着紧张起来,“不得了,白天都敢出来,太猖狂了,我这个工作也不能干了。”
这么一说确实,张明一直没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没想到今天竟然看到这东西了。
“我不会等会也会看到一个假的张老师吧?”保安担忧道。
“不用怕。”张明说,“我已经请人来解决了,现在就在等着他们过来。”
“怪不得你在这里。”保安恍然大悟,示意他进来,“外面挺冷的,进来坐着等吧。”
对上那纠结的眼神,保安笑道:“我不是假的,我有温度,你试试。”
他把手放在张明手上,温度炙热,比起来他,张明反倒冰冷像个鬼。
“快进来吧,你这都冷得没温度了。”保安说。
张明笑着道谢,一进去,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拿出手机,不断转移注意力,可时间过得太慢了,每当他以为到中午了,一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
外面依旧没有动静,那个公司的人还没有到来。
直到脚步声响起,张明借用手机相机往外面看了看,两个年轻人正朝着学校靠近。
他这次有了警惕心,没着急出去,而是打开窗户,把手伸出去勾了勾,示意两个人过来。
*
“你好。”来到保安亭前,何景率先开口,拿出员工证,还没来得及递出员工证,就对上了一双惊疑不定的眼睛。
他出过任务太多次,知道这人在害怕什么:“我们是清越的员工,这是你的任务单。”
何景拿出手机,将后台接单任务的画面展现给保安亭中的人看。
张明打开保安亭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两人,试探性道:“你们是真人吧?”
“是的。”程故保持微笑,他没有员工证,示意张明可以查看何景的员工证,“我们公司员工证没有人能作假,你可以看看。”
张明接过,倒是没太在意员工证,看了两秒还给何景,稍微激动道:“你们知道我这边的情况吗?”
他以为程故和何景能像之前那位婆婆一样,能够猜到一些事。
程故:“不知道,能请你简单说一下吗?”
提起这个,张明没有多想,叽里呱啦开始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说出来。
“我还以为我要疯了。”他揉揉鼻子,看着校内,“这个学校肯定有很大的问题,你们能解决吗?”
“看了才知道。”何景简单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宿舍楼上。
程故跟着看去,乍一看没看到什么,直到目光落在楼道处。
那里的阴气多到完全覆盖了原本的颜色,以至于他没能第一眼看出不对,直到阴气涌动,才震惊发觉。
“那我在这里等你们?”张明无措道,“还是跟你们一起进去?”
“不用,你在这里等。”何景说,“我们先进去看看,有事再联系你。”
“好。”张明松了一口气,想起什么,低声道,“学校里有老师和学生在上课,那个,你们处理的时候……”
“我知道。”何景笑了笑,“我们会避开,动静小点的。”
张明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在椅子上,对上保安错愕的目光,他想起什么。
“那个……”身后响起犹豫的声音。
程故回头,张明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能看到保安吗?”
保安闻言哭笑不得道:“我是真的啊,你怎么还在怀疑我是假的。”
“看得到。”程故看出他的紧张,轻声道,“他确实是人。”
张明大松一口气,冲保安咧嘴笑笑:“不好意思,我最近几天太紧绷了。”
“没事。”保安摆手,表示不在意,喝了一口茶后盯着程故两人离开的背影,想跟上去看看。
“你不好奇吗?”保安问。
张明闻言立刻严肃道:“人不能有太重的好奇心。”
保安忍俊不禁,也打消了跟上去看看的念头。
“宿舍楼为什么阴气这么重?”程故跟在何景身后,压低了声音问,视线一直落在楼梯上,发现楼梯处的阴气一直属于浮动状态。
“聚阴地。”何景说,“这个学校里基本上都是聚阴地,最厉害的就是这个教学楼。”
听这名字,程故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
“张先生出现的情况是因为他住在里面吗?”
“差不多。”何景沉吟出声,“在这里的人都会受其影响,这个学校的地址不太好。”
他经验多,不知道F部门的人来处理时是什么情况,但这次任务解决后,学校很大可能无法继续开下去。
“小心一些。”进入宿舍楼前,何景低声嘱咐,“进去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除了自己都不要相信。”
程故正在打量宿舍楼旁的那棵大树,闻言点点头,收回目光,跟着何景进入宿舍楼。
每走一步,脚下楼梯会随之发出轻微震动,直到程故抬头注意到右侧向上的楼梯,才发现楼梯薄到吓人的地步。
程故说:“这楼梯也太……”
何景:“阴阳梯。”
“什么是阴阳梯?”程故一怔,仔细打量着楼梯,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正反面都是楼梯。”何景笑着解释,“正面走人,反面走鬼,一般会特意在下面填成斜坡,不做成这样。”
程故恍然大悟,趁着何景在前面走,拿出手机给言随发消息。
“你听过阴阳梯吗?这里的梯子是不是有问题。”
言随几乎秒回:“听过。梯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学校。”
程故:“是因为学校里阴气很多吗?”
何景步伐一顿,程故立即收起手机,揉揉鼻子,假装很忙的模样。
“你能看到什么吗?”何景问。
两人站在宿舍楼第三层走廊内。
四周光线昏暗,阳光无法照入其中一点,看起来倒还算正常。
程故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片刻,摇头道:“没有。”
虽然这里面阴气很重,但他没看到一个鬼。
“看来得等到晚上。”何景念叨着,继续向上。
程故边走边问:“晚上会有东西出来吗?”
手机震动,言随发来消息。
程故侧着身体,拿出手机查看。
言随:“这个学校是一个绝佳连接点,属于那些东西的地方,不属于人类。”
连接点?
程故想起公司部门负责的集合点。
“白天因为有人,它们会避开,到了晚上,这里估计会挤满那些东西。”何景撑着下巴,一字一句道,“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是很好的栖息地。”
“挤满”两字让程故一抖,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之前不是处理过一次吗?”程故问。
“地势好,就算处理过,又会重新形成。”何景停在四楼,随意打量着,走到最后一间房,敲了敲门后推开。
开门的一刹那,阴凉的风迎面而来,程故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房间里昏暗至极,还没进去,就能感觉到温度不对劲,他搓搓手臂,拉上外套拉链,
本以为何景会进去,没想到他扭头打开了对面的门。
同样的温度降低,阴风阵阵,并且里面弥漫着黑色的气体。
黑气之中,程故看到模糊的影子,从边缘涌出,不过几秒,又猛地消失不见。
他眨眨眼,心里有了猜测,看向何景:“这里是不是也有?”
“还很多。”何景挑眉,“都在这里藏着呢。”
“那这种应该怎么处理。”程故说,“如果解决了,下次还会出现吗?”
“会。”何景说,“最好的办法是将这里当成集合点,这里也符合集合点的要求。”
程故明白过来。
这里阴气重,那些东西会自然而然被吸引过来,作为集合点是最合适的,因为那些东西来时可以直接处理送下去。
人在这里生活确实不合适。
现在他们要把这里的东西解决掉。
程故后退两步,关上门,看着窗外:“我们现在等天黑?”
“对,统计一下数量有多少。”何景从包里掏了掏,递给程故一堆符纸,“拿好,天一黑保护好自己,这么多数量,其中肯定有恶劣的。”
程故应下一声,捏住手中符纸。
他好奇言随现在在哪里,单手拿出手机询问了下。
言随:“在校门口,保安亭这里。”
紧跟其后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中保安正在看小说,张明紧张地拿着手机刷搞笑视频。
言随:“乖巧等待.jpg 。”
他最近学会发表情包后,发表情包的次数比程故还多,而且都是一些很可爱的表情包。
每次都看得程故心里软软的,忍不住失笑。
“跟你对象聊天?”何景注意到他的笑容。
“对。”程故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挺好。”何景点点头,惆怅感慨出声,“我还在母单,唉,什么时候能脱单。”
“会的。”程故说,偷偷给言随发去表情包,“等我.jpg 。”
他想了想,又把现场的情况说了下。
“确实是这样。”言随回复,“这里阴气太重,人在这里会受影响,如果不处理,久而久之,这里磁场会越来越混乱。”
两人要在这里等到天黑,但程故肚子很快饿得咕咕响。
他捂着肚子,不好意思一笑,余光注意到两边门阴气浮动,从缝隙中挤出。
何景立刻推开大门,无数扭曲的黑影汇集在一起,叽叽喳喳难听嘈杂的声音响起。
窗外阳光灿烂,窗内空气阴森,程故产生一种非常荒谬的错乱感。
这么大的太阳,它们竟然敢直接出现。
之前好像听过,中午才是阴气最重的时候,果然如此。
身旁何景已经展开数十种符纸:“能坐下谈谈的,里面等着,不能谈的,来吧。”
嘈杂声一顿,瞬间安静,张牙舞爪的黑影全部乖乖缩了回去。
耳边清静下来,程故震惊它们这么好商量,探着脑袋往里面看了眼。
黑影挤在一起,一个房间里大概有二三十个。
这数量多到吓人的地步,而且还有很多没有出现。
“晚上才是主场。”何景拿出手机拍照发在群里,随后发送语音,“这里数量太多了,你们谁解决完了任务过来一起登记处理一下。”
程故好奇能不能拍到,拿出手机试了一下。
照片定格,比肉眼看到的还要清楚,原本模糊不清的影子,在照片中显现出具体的身影与轮廓,有的甚至能看到眼睛。
祝元:“我们这里解决了,位置发来,马上过去。”
何景发送定位,艾特全员,表示他们闲了都可以过来。
“这么多的数量,不太正常呀,组长。”尹雨发来消息,“他们有头头吗?就算是野鬼,不可能聚集这么多呀。”
这点何景也在思考。
一个地方聚集这么多东西,必定会发生混乱,但这里倒是诡异到无比和平。
这代表起码有个比它们厉害的能够镇压它们。
工作群程故没有开免打扰,消息提醒声一直不停,他点进去查看,同时总觉得空气像是暗藏着无数针尖,扎的人皮肉刺痛。
宿舍两边的门全部打开,无数阴气扭动从门内探出,在发现两人后又小心翼翼地退回去。
程故注意到有很多影子缺胳膊少腿。
“晚上就知道了。”何景在群里回复完,收起手机,“走吧,我们去吃饭。”
“这些东西……”程故看着打开的门,内心不断掀起波澜。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光四层这里的鬼就有大几十个,难以想象这栋楼聚集多少。
整个市徘徊的鬼都在这里了吧。
“暂时不用管。”何景说,拿出符纸挨个贴过去,“晚上一起来处理。”
程故点点头,来到其他楼层贴符纸。
对比起来,四层阴气最重,其他楼层只有淡淡的一点。
全部贴完离开宿舍楼,程故一眼看到站在保安亭旁的言随。
他穿着黑色的圆领口毛衣,露出了锁骨处的苍白肤色,此刻正微低着头看手机,察觉到视线抬眸看来,瞬间弯眸笑着摆手。
程故差点抬手回应,想起何景还在,刚打算抬起的手压住,冲言随笑笑。
莫名有种地下恋情的感觉,他揉揉鼻子。
“想吃什么?”何景问。
附近没什么吃的,两人在校门口随意吃了桶泡面,程故趁着何景不注意,多买了一桶泡面泡好,放在言随手中。
他很庆幸这小卖铺不大,并且没有监控,不然转个身的功夫手中泡面凭空消失这件事无法解释清楚。
回来时张明还在保安亭中,期待地盯着两人:“事情怎么样了?”
何景说:“里面住满了,还有些没回来,晚上等等。”
一句话,张明脸上血色全无:“住,住满了?那我上次住了一夜,岂不是和很多鬼同眠?”
“算是这样。”何景笑着说,“不过你别担心,你住一夜它们也没对你做些什么。”
“那我看到的那些幻觉……”
“那是有些恶鬼,想害你。”何景解释道,“放心,过了今晚你就安全了。”
张明激动道谢。
十几分钟后,祝元与尹雨到达学校门口。
由于要等到天黑,几人没事做,坐在保安亭附近玩着手机。
大数据监视下,程故点开短视频,想看看最近热点,但推给他的全是灵异相关的视频。
不是电影解说,就是恐怖未解之谜。
直到一个寝室游戏映入眼帘。
“大家好,今晚我们打算玩笔仙游戏,感兴趣的请关注我们吧。”
评论一万多条,程故打字回复:“这游戏不好,大家最好不要玩,真的会招来东西。”
本以为会被淹没,没想到挺多人回复,说他封建迷信,要报警抓了他。
程故哭笑不得,没想到一个提醒也能扯上报警,再一看对方是同城的,私信给博主发了网站网址,让她有需要点进去。
“你在干啥?”尹雨凑过来,看到提醒后无奈地摇头,“这种提醒没用,她们不会在意,任何人都有侥幸心理。这种视频也别管,我上次留言,被人私信骂了一周,现在还有几个人骂我呢。”
程故短暂震惊后划开视频,踌躇道:“不过这种游戏确实不能玩吧?”
“不能。”尹雨闻言打开话题,“不光这种灵异游戏不能玩,那种鬼屋,人少的地方都尽量不要去。就像这个学校,乍一看没什么,实际看不到的地方藏满了。”
程故点点头,应下一声。
到了放学时间,学生们迅速离开,三位老师对程故四人好奇,简单打量后聊了两句,得知学校会关闭后有些诧异。
“不会吧。”周老师说,“不是说上次解决过一次吗?这次不能跟上次一样吗?”
“正因为上次解决过,这又出现,所以这里不能再有人了。”祝元轻声解释道,“你们可以把这里看成一个阵眼,只要这个地方存在,那些东西都会被吸引过来。”
“不可以改一下布局吗?”周老师问,“我看很多人改了之后就能有人了。”
“这里不行。”何景说,“有的地方能改势,有的不行,这里……算是被征用了吧,改了也没有用。”
三位老师唏嘘不停,前后离开。
天缓缓黑了下来,张明浑身鸡皮疙瘩不停,和保安坐在一起。
“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他迟疑道,“你们大概多久能解决?”
“快的话,一个小时。”尹雨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回答,“慢的话可能就几个小时了。我们会赶在十二点前解决。”
“走吧。”何景起身。
离开前,程故见张明实在害怕,拿出一张符纸贴在保安亭窗户上。
“放心,有这个在,那些东西就算过来了也碰不到你们。”
“谢谢。”张明努力笑笑,放心不少。
保安在一旁嘀咕:“他们搞得拍电影一样,好想去看看啊。”
“还是别去了。”祝元听见了,回头道,“厉害的东西会上身,到时候免不了一通折腾。”
保安顿时放弃围观想法,表示自己绝对不会离开保安亭一步。
“等我。”程故偏头,对站在身侧的言随无声开口,“你在这里玩手机。这次组长也在,估计很快就能解决。”
“好。”言随抬手将他凌乱的头发一点点理好,温声道,“有事给我发消息。”
手指温度冰凉,触及面容的那一刻,程故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
他点点头,无意识用脸颊蹭了蹭言随的手,动作像是想与人玩耍而撒娇的猫一般。
言随唇角上扬,手指轻轻摩挲着程故的脸。
旁边视线灼热到无法忽略,程故扭头,对上张明和保安目瞪口呆的模样。
“我,我……”他恍然回神,立刻板着脸解释,“脸刚有个蚊子,有点痒。”
“哦哦哦。”张明疯狂点头,下意识嘟哝,“这样啊,我还以为你面前有个我们看不到的人呢。”
程故怕暴露更多,不敢多停留,跟上几人。
还没靠近宿舍楼,就能感觉到空气变得阴寒冰冷。
尹雨说:“嚯,好久没有起鸡皮疙瘩了,这地方确实不简单啊。”
“看。”祝元指着宿舍楼楼顶。
程故仰头,楼顶处浓重的黑色雾气不停涌动,快要笼罩住整个宿舍楼。
混乱的低语声不停,他揉了揉耳朵,努力忽略那些扰乱人心的声音。
“还是那句话。”何景打开手电筒,认真嘱咐道,“进去后除了自己,谁都不要相信。”
程故应好,跟在他们身后,原本踏出去的步伐,再发现他们都是右脚先出后改了改。
右脚踏上楼梯,一路往上,程故听见祝元在小声数着。
“多出一层。”祝元步伐一顿,“大家小心一些。”
除了程故外都是老员工,这话只让他紧张起来,咬着牙,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着四周。
不过三秒,目光再转回面前时,何景三人不见了。
好歹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几次,再加上这次做好了心理准备,程故这次没有多慌乱害怕,调整着略微急促的呼吸,让自己冷静。
在原地等,还是向上走?
程故敛眸沉思。
呼吸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程故这才想起来去拿手机。
一看果然没有信号,打不出电话。
程故打开手电筒,站在楼道口照照下面,又照照楼上,果断选择往下走。
如果运气好,能离开宿舍楼,他还是在外面等着三人比较好。
要是运气不好,被困在这,那就只能往上走,随机应变了。
一层楼梯在脚下无限延长,一直没能走到底,程故叹口气,明白这是出不去了。
他只能转身返回,没想到往上走也不行。
程故举起手机,照向前方。
非常薄的楼梯一路延伸,看不到尽头,周遭空气阴冷,让人时不时打冷战。
程故裹紧外套,往冰凉的掌心哈了一口热气,从口袋里摸出符纸,随时捏在手中,以防万一。
走到小腿酸痛肿胀,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放弃了,坐在地上尝试给言随发消息。
“1。”
比较意外的是,消息成功发出去。
程故一愣,下意识返回列表页面,在群里发送消息:“你们在一起吗?我现在不知道在哪,可能碰到鬼打墙了。”
消息前的圈圈转了又转,最后出现红色感叹号,代表没能发送成功。
手机震动,言随回复:“ 1 。”
心里最后一点恐慌消失不见,程故忍不住弯唇笑了笑:“好神奇,我手机明明没有信号,但是能给你发消息。”
言随:“你现在在哪?”
程故:“被困在楼道里了,TAT,没关系,我尝试自己出去,你不用来找我。”
本来已经抬腿准备进入学校的男人动作一顿,打字:“好。”
保安亭中,张明与保安看手机看累了,靠在一起呼呼大睡。
头顶天空月亮藏在云层后,整个学校静谧无声,只有无数黑影漂浮着往宿舍楼去。
言随从保安亭中拿出迷你小椅子,坐在校门口,继续用手机与程故聊天。
“不用害怕,多数是幻觉,想弄崩你心理防线。”
程故:“我现在不怎么害怕了。”
他说的是实话,在楼梯上坐着这么久,内心十分平静,完全不似之前那样提心吊胆。
程故扭头看向身后,还是决定往前走。
不知道其他三人现在如何,毕竟他现在只是被困在这里,没什么危险。
程故起身,揉了揉小腿肌肉,放松片刻后慢吞吞爬楼梯。
很快,他察觉到不对。
身体仿佛背着山行走一般,不过几步便累得气喘吁吁。
一开始程故光顾着看脚下,没注意自己这不对劲的状态,直到额头出汗,他才惊觉。
身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弯曲,背上沉重,脖颈处贴着冰凉的东西,他动一下,背后那东西跟着动一下,还不停往他耳朵里吹冷风。
程故面容微僵,停在原地没有再向前。
他想弄清楚背上的东西,黑眸轻微转动,拿出手机,对准自己打开摄像头。
手机手电筒关闭,取而代之的是手机前置摄像头闪光灯常亮。
程故苍白的脸出现在镜头中,仅仅一眼,他便注意到圈住自己脖子的那双黑色手臂,细长如绳索般,正不断缠绕着他的脖子。
恐怕这样再过一段时间,他便会窒息而亡。
程故用力甩动着身体,试图将背后的东西甩走。
耳边响起嘶哑的偷笑声,那双冰冷的手臂离开,可沉重感依旧没有消失。
程故不知道怎么想的,深吸一口气,出声商量:“你下来,我知道你在我背上,你吓不到我的。”
他重新打开手机手电筒,扶着楼梯扶手努力站直身体。
腰刚挺直,肩膀处猛地一疼,犹如千斤锤重击骨头,程故瞬间驼背耸肩,低着脑袋抬不起来了。
“上去,上去。”那东西嬉笑着开口,语气带着想与他玩耍的打趣,“你上去呀。”
程故擦掉头上的汗水,哑声道:“你压着我,我怎么上去?”
他捉摸不透这东西这样让自己背着有什么目的,沉思几秒后商量道:“我们没有恶意,是过来和你们商量,把你们送去该去的地方。”
那东西不听,只是继续重复:“上去,上去。”
程故觉得自己腰要弯断了,单手扶着腰,无奈抿唇:“你先下来,我再上去。”
“和我玩,和我玩。”空灵的声音擦过耳朵,那东西朝着程故吹凉气,“玩高兴了,我就让你离开。”
程故不再犹豫,捏紧手中符纸,用力贴向自己后背。
灼烧感顺着符纸贴到的地方蔓延全身,他被烫得“嘶”了一声,与此同时背上一轻,那东西终于离开了他的身体。
“你不陪我玩。”幽森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程故不用抬头,就知道那东西站在自己面前。
他避开视线,生怕自己无意间看到那恐怖扭曲的鬼脸,揉着背脊发烫的地方:“我有事情要处理,你把我困在这里没用,我的其他同事比我厉害。”
那东西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程故把手上七八张符纸全部贴在身上,鼓起勇气抬头。
惨白如白墙的一张脸在黑暗中格外显目,尽管做好了准备,程故还是被击到浑身一颤,惊叫声差点从喉咙中挤出。
近在咫尺的脸上五官已经腐烂到不能看的地步,离得近了,还能闻到那似有若无的腥臭味。
程故忍住想吐的冲动,偏头看向其他地方,绕开眼前的东西,继续往前走。
“别走,别走。”他走一下,那东西跟一下,明显想伸手阻拦,却因符纸的原因不敢再触碰程故的身体,不甘心缩回乌黑的手。
程故松了一口气,扶着扶手一刻不停往前跑。
那东西紧紧跟在他身后,楼道里两种脚步声交杂在一起。
没多久,程故累得喘-息不停,那东西也学着他喘-息。
他懒得再避开视线,摆摆手重新坐在楼梯上休息。
“你别跟着我了,这鬼打墙是不是你弄的。”
意外的是,那东西坐在他身侧,轻飘飘来了一句:“不是我。”
程故愣住,狐疑道:“不是你?那是谁?”
“管这栋楼的。”那东西说,“我只是想让你陪我玩而已。”
程故调整着沉重的呼吸:“我有事处理,不能陪你玩,你去找其他人陪你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喘不过气的沉闷感逐渐消失,大脑清醒不少,程故缓缓站直身体。
“你别跟着我了。”他和身边的东西商量着。
对方不语,只是依旧坐在那里。
程故忽略它慢慢前行,不过几步,一眨眼又回到了那东西面前。
“别挣扎了。”它发出宛如掐着嗓子的声音,“你离不开这里。”
“我能搬救兵。”程故板着脸商量,“所以你困住我也没用。”
“说了不是我困住你的。”对方说,“我只是让你回到我面前,困住你的是这栋楼的老大。”
“跟你一起来的那些人,也被困住了。”它又说,“你找他们没用。”
“谁说他们是我的救兵了,我说得另有其人。”程故说。
对方一愣,没再说话。
程故挪开目光:“所以……”
“你说保安亭那两个呆子吗?”它忽然开口。
所谓的两个呆子应该是指张明和保安。
程故摇头,表示不是。
“那还有谁?”它歪着脑袋,“剩余的都是我们的同类,怎么,你的救兵是我们的同类?”
程故没说话,只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它还真说对了,言随就是它们的同类。
对方一顿,明显被他那笑容弄得有些犹豫:“你可以不跟我玩,但是这个我没办法解开。”
它抬手指着楼上:“你要是能去楼上,就代表解开了,要是一直这样,会慢慢迷失在这里。”
“我同事很厉害。”见它不打算再跟着自己,程故放松下来,坐在阶梯上,“我只要在这里等他们解开就行了。”
对方:“你同事很厉害,你为什么不厉害?”
问到重点了。
程故拿出手机的动作微滞,一抹尴尬从心里浮现。
因为他目前只是个初入这行的菜鸟。
程故没说话,低头玩手机,那东西又说:“你同事厉害,你不厉害,为什么还要把你带过来啊?”
“我是来学习的。”程故无奈道,“你能别说话了吗?”
“你跟同事分开了,怎么学习?”对方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问。
程故不理它,给言随发消息:“你那边怎么样?”
言随:“一切正常,你呢?”
“还在楼道里,我等组长他们解决后再动,现在就乖乖在这里等着,乱走也会添乱,所以干脆不动了。”
言随:“我去接你.jpg 。”
程故失笑:“不用,不然到时候他们好奇我怎么出去的,又解释不通,我目前是安全的。”
“这是谁?”身边冷气聚集,那东西盯着程故的手机,上手准备抢夺,“给我玩一会儿手机。”
“你不要再说话了。”它声调特别尖细,每次说话就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一样让人极为难受。
对方冷笑一声:“你给我玩手机,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没网络,你玩不了手机。”
“那你怎么能玩?”
“我只能和我男朋友发消息。”
对方一顿,上下打量程故,那眼神分明再说你竟然有对象?
程故一笑,没再理它。
言随发来消息:“好。”
程故收起手机,打量着四周环境,突然想起来,他一直在往上走,但没有尝试过一直往下走会如何。
想到这里,他没再停留,一个劲往下走。
脚底下的阶梯无限延长,直到不知道过去多久,程故踩到了地面。
他一怔,抬头举起手机,打量着面前的楼道。
第二层。
他出来了。
程故扭头,看向身后依旧看不清尽头的阶梯,深吸一口气,冲出宿舍楼。
直至迎面吹来一阵冷风,他才确定自己出来了,仰头看着漆黑无光的夜空,彻底放下心。
微凉的风一刻不停地刮过,程故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看着眼前的宿舍楼抿了抿唇。
手机震动不停,终于有了信号。
工作群中,祝元多次艾特程故,让他如果出去了在外面等他们,不用再进来。
程故:“我出来了,你们现在在哪里?”
尹雨是第一个回复的:“我和组长在四楼,祝元在三楼,你没事吧?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也没回复。”
“没事。”程故解释道,“刚刚跟在你们后面,突然看不到你们了,前后都是楼梯,怎么都走不出去,后来我往下走才走出来。”
“鬼遮眼,那东西不想人上来。你在门口等我们,这边快解决了。”
程故有些疑惑,还想多问,群里已经安静下来。
他发了一个注意安全的消息也没得到回复。
宿舍楼里阴风阵阵,原本藏在黑暗中的楼梯隐约闪烁着微红的光,吸引着人进去。
程故发觉这一点,后退几步,远离宿舍楼范围,仔细盯着楼顶的方向,发现原本浓重聚集在一起的阴气淡了很多。
应该是何景他们解决了不少东西。
从这个距离并不能看到等待校门口的言随,程故拿出手机发消息报平安。
“我出来了,那东西应该是不想让人上楼,除此之外并没发生什么。”
程故慢吞吞打字,骤然感觉到针扎般的注视感,反射性抬眸。
昏暗的楼道内密密麻麻站着十几个扭曲的鬼影,正用泛红的眼珠死死地盯着程故。
它们五官碎烂到模糊,只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程故倒退两步,一手捂眼不去看它们,一手抚摸身上的符纸,确定还在后松口气。
有符纸在,这些东西伤不了自己。
他侧着身,确保余光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打开群聊求助。
“宿舍楼门口有十几个,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它们离不开。”何景艾特程故,“你别再进来,我们这里快处理好了。”
程故:“好的。”
他好奇何景三人面对这么多东西怎么处理的。
……
“谈判。”听见程故好奇,尹雨双手环胸,有些骄傲地说,“凭借我这张嘴,成功阻止了几十个想趁乱逃跑的鬼,厉害吧。”
“厉害。”程故认真竖起大拇指,说出真心话,距离他离开宿舍楼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尹雨和祝元先出来,表示自己负责的部分已经解决,回答了程故好奇的问题。
而何景还在上面收尾。
“不过谈判就行吗?那些东西不会暴怒伤人吗?”程故问。
“那种都是极少数。”祝元低头,噼里啪啦地敲击着手机键盘,“碰到这种的得上道具,不过我工作这么久,其实就碰到过几次。其他时候商量一下就行。”
“对。”尹雨双手交叉,撑着后脑勺说,“这些东西大多是死后有执念,不想离开,徘徊在人间,没有坏心。那些有坏心的才不会明晃晃地暴露自己,都藏起来随时准备害人呢。”
脚步声响起,何景举着手机快步下楼:“好了。你们名单整理好了吗?”
“我这里好了,一共三十七位。”祝元说,“汇总名单发在群里了。”
“我比你多。”尹雨兴奋地开口,“我这里有四十三位。”
“行。我这里加上收尾的一共六十九位。”何景沉声道,“一栋宿舍楼,住得倒不少。”
宿舍楼楼顶的阴气消散完全,觉得只走了个过场的程故挠挠头:“处理完了吗?没其他事了吗?我不用做什么吗?”
“不用,这件事看着挺大,处理起来挺简单。”何景笑了笑,“后面只需要报备这个学校,让F部门的人来处理一下。”
程故:“那些东西呢?抓走将它们送下去吗?没有闹事的吗?”
“有呀。”祝元说,“组长去负责了,不然他比我们先下来。”
何景露出神秘微笑:“有几个不愿意离开,也不愿意去下面,所以友好交流了一下,最后同意离开。”
这里的“友好”交流,程故大概猜到是什么,忍俊不禁。
“其他地方的好像还有几个。”祝元收起手机,拍拍尹雨肩膀,“你跟我走一趟吧,让组长和程故先回去。”
程故立刻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没事。”祝元看出他的想法,“这次学不到什么,也很晚了,你和组长先去公司放这些东西。”
她递给程故一个巴掌大的罐子,里面黑气浮动,撞击着罐身,发出“砰砰”的响动。
尹雨手中也有一个,数量比祝元多。
程故一开始还在好奇抓来的鬼都在哪里,看到这个罐子略微诧异。
“储鬼罐。”何景介绍道,“特殊材料制成,可以装一百个鬼,进去后除非从外面打开盖子,否则无法出来。”
“它们现在是在干嘛?”程故盯着里面的东西问。
“打架呢。”何景晃悠着罐子,里面立刻安静了。 “我们上去的时候,这些东西也在打架。有个头头,感觉到我们来了,故意制造了鬼遮眼防止人上去。”
“我知道,我碰到了。”程故想起来那走不完的阶梯,“上不去,我试着往下走,没想到走出来了。”
“只防止上去,所以出来比较简单,你往下走是争取的。好了,我们先走吧。”何景说,嘱咐了祝元和尹雨两句。
四人分两批,程故一开始还没察觉到什么,结果还没到校门,掌心温度冰冷,像握着两块冰。
他瑟缩了下,把两个罐子勉强塞进口袋里,隔绝掉了那温度。
“组长。”程故欲言又止。
何景猜出他的想法,解释道:“这里阴气过重,不能再作为学校,到时候F部门的人会过来封印,封印完成这个地方会成为新的集合点。我们现在回公司放罐子,放完后就可以回家了。”
程故眨眨眼:“那加班费……”
“有。”何景失笑出声,“就是我之前说的加班费。”
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等待的言随,程故冲他笑了笑,无声开口:“久等了,等会下班我们去吃夜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言随颔首,视线落在他口袋一刹,眸色不明。
“解决了。”何景叫醒保安和张明。
“解决了?”张明揉揉眼,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地问,“这么快?你们没事吧。”
“没事。”何景说,向两人说明学校不能再继续办的事。
“那我需要……”张明纠结。
“手续费到时候会通过后台发给你。”何景明白他的顾虑,“放心,不超过两百。”
张明松了一口气,激动道谢。
保安迷茫指着自己:“那是不是代表,我没工作了?”
程故点点头,学校没了,自然不需要保安看守。
保安欲哭无泪,程故说:“这里地形不好,你在这里工作迟早受影响,换了更好。”
保安叹口气,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想到什么:“大师们,我能留一下你们的联系方式吗?以后我要是碰到这种问题,也好直接联系你们。”
“不用。”程故对此得心应手,拿出手机,打出网址展现给保安看,“如果你有需要,直接进入这里下单就行,非常方便,不需要注册登录,只要填写一点信息就行。”
“好好好。”保安连连点头道谢。
程故与何景先行离开。
到达公司时已经晚上九点半,公司内空无一人,只亮着几盏灯。
何景直奔办公室。
打开灯,他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扭动桌上摆着的花瓶。
奇怪的扭动声响起,随后办公桌侧边的一块墙壁向后挪动,露出一个正方形的柜子。
上面有不少程故手中拿着的瓶子,但都是空的。
“放在这里就行了。”何景把手中瓶子放进去,里面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东西瞬间没动静了。
程故将瓶子放上去,何景再次扭动花瓶,墙壁恢复成原本的样子,看不出任何一点缝隙。
“好神奇。”程故说,“这是专门放这些东西的地方吗?”
“对。”何景说,“那些待处理下报的,都会暂时待在这里,等下报完成没问题后就会被送走。”
程故点点头,两人离开公司,一左一右分别离开。
“我们去吃夜宵。”程故晃悠着手机,转身看向身后,本以为言随就跟在自己身后,看到空荡的街道,一时愣住。
“言随?”
“在这里。”宽厚温暖的手掌落在头顶,力道轻柔地揉了揉,言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吃什么?”
“烧烤!”程故把手机递给他看,“你看看想吃什么,我请客!”
“好。”言随低笑出声。
程故左右张望,确定没什么人后,伸手抓住言随的手指:“现在没多少人,你可以出来了。”
原本有些淡的身影逐渐变实,最后彻底显现,言随握住他的手,缓缓往前走去。
接触快一个月,程故已经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基本下班后人少时都会和言随手牵手。
缘分果然天注定。
程故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和一个人如此亲密在一起。
到达烧烤店将近十点,两人赶上最后一个位置。
服务员笑着递出菜单,程故先递给言随,让他放开了点。
五分钟后,程故拿到菜单,刚准备点一些自己想吃的,发现已经全被勾完了。
他微微愣住,自己都没那么了解自己,言随却非常了解他。
相反他确定不了言随喜欢吃什么,一时有些窘迫。
这些天以来,言随做饭甚至都是根据他的口味来。
程故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做得不合格,打算从今天开始认真观察言随的喜好,像他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
菜很快上来,程故迟疑要不要点酒时,言随笑着说:“我们还是不喝酒了。”
“为什么?”
“你不能喝。”言随撑着侧脸,语调有些散漫,“真的。”
程故眨眨眼,选择相信自己一下:“一点点还是可以的。”
他要了一瓶酒,喝了一小杯,并没什么感觉,直到快吃完时发现桌上五六盘相同的菜,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喝醉了。
“完了。”程故努力揉着眼,眼前模糊的影子越来越重,“还真被你说对了,我不能喝。”
他努力坐直身体,发现四肢软绵无力,摇摇晃晃,毫无支撑力。
“走,走吧。”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倒在地上,程故连忙起身扶着言随,含糊不清地嘀咕着,“我好晕,真的喝醉了,我们先回家。”
“好,我们回家。”言随一顿,笑着握住他的手臂,扶着他往外面去。
程故脚底下虚浮无比,像是踩在一堆气泡上,脚底湿滑,无法支撑自己,只能倚靠着言随走路。
出租车停下,程故上车就没意识了。
等到再次睁眼,脑袋晕乎乎的,眼前全是重影,身上倒是十分清爽。
他低头一看,自己躺在床上,并且换上了睡衣。
“醒了吗?”耳边响起低沉的嗓音,程故猛地坐起身,看向身侧躺着的言随。
“我,你……衣服……”他结结巴巴憋出一句话,“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言随顿时失笑:“你不问我对你做什么,而是问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我相信你。”程故咽咽口水,他不相信自己,生怕自己喝醉了,做了不该做的。
“没有,你很安静。”言随说,“衣服是我帮你穿的,澡也是我帮你洗的,不过我全程闭着眼。”
“谢谢。”程故抓了抓滚烫的耳垂,重新躺在床上,悄悄用被子蒙住自己。
即使再晕,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过分发热的脸颊。
有点尴尬。
程故侧身背对着言随,想说什么,舌头宛如打结,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晚安。”身后嗓音夹杂着温柔的笑意与宠溺。
程故立刻开口:“晚安。”
灯光关闭,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程故自己的呼吸声。
他盯着黑暗,迷迷糊糊来了困意,睡到一半忽然觉得十分热,下意识往后面略微凉的地方靠去,直到彻底贴着言随的身体,缩在他怀里才安心睡去。
黑暗中,男人看着怀里熟睡的面容,抬手轻抚了下头发,随后将他抱在怀里闭眼睡去。
*
“东西准备好了吗?”
食堂内人来人往,拥挤无比,端着餐盘的短发女生坐下后神秘兮兮地问对面的两人。
“没问题。”卷发女生肖茹比了个ok手势,“但我先说好,我不玩这个啊,你们到时候别拉着我。”
“知道啦。”短发女生余妮笑了笑,低头吃饭。
“真玩啊?”坐在肖茹身侧的女生微驼背,原本正埋头干饭,听见两人讨论的内容忍不住抬头瞥了两人一眼,满脸犹豫,“不太好吧,要不然别玩了,被抓到了说不定还要通报批评。”
“你不是不害怕吗?”余妮说,“抓到了又怎么样,我们玩游戏咋了。你要是害怕我就不叫你了,我叫隔壁寝室的人来。”
“不是。”闻言,许佳一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害怕,我就是觉得没必要玩这个游戏吧……”
“我无所谓啊。”余妮身边坐着的女生阮岚吃完饭,端起餐盘说,“玩提前说,不玩也提前说好。”
“好滴。”余妮笑着摆手,“那你先回寝室,我吃完饭和她们一起回去。”
“一起一起。”肖茹快速吃完,跟上阮岚离开。
座位上只剩下沉默的许佳一和余妮。
四人寝室,余妮和其他人关系都不错,唯独和许佳一有点聊不起来。
两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建立在其他两人身上,现在她们一走,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余妮倒是没什么,比较话少内敛的许佳一有些不自在地扒拉着饭菜,没多少胃口了。
“那个,我玩。”许佳一吃完饭给出回答,“加我一个。”
她怕自己不合群,对着游戏即使不感兴趣,还是同意了。
“知道了。”余妮头也不抬道。
许佳一迟疑片刻,还是端着盘子先走了。
余妮并不在意,她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关于她们今天晚上要玩的游戏——笔仙的游戏讲解。
这游戏前些年特别火,最近都没什么人玩,余妮想玩还是刷到一个爆火的短视频,里面提及这个。
她看中热度,也想拍个关于灵异游戏的视频,说不定运气好能接到广告。
吃完饭,余妮把游戏流程发在寝室群里,艾特参加游戏的两人:“你们好好看看,有啥不懂的现在讨论。”
许佳一:“没有,挺清楚的。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其他人吗?”
余妮:“没,加别的寝室我觉得太麻烦了,所以没找其他人。”
阮岚:“我可以,挺刺激的,几点开始?”
许佳一:“早点吧,不要赶在十二点。”
余妮:“就十二点,氛围没有,还玩这个游戏干什么。”
许佳一无奈,发了个“好吧”表情包,表示自己同意了。
余妮再次表明:“许佳一你要是害怕就别玩了,真的,到时候要是吓出事了怎么办。”
肖茹好奇道:“这游戏真的假的?一支笔能有那么厉害?回答问题是人挪动笔,还是真有笔仙?”
余妮:“不知道啊,所以我好奇决定试一试。”
“好,那你们玩到几点?”肖茹说,“要是很晚的话,我去隔壁寝室睡了。”
“不用,最多玩半个小时。”余妮回复。
肖茹说:“行,反正一点前都行,一点后我必须得睡觉了。”
群聊结束,余妮收起手机,哼着歌回了寝室。
许佳一坐在桌前玩游戏,看见她回来打了声招呼。
她想起什么,试探性道:“余妮,你对这个游戏了解多少呀?”
“怎么了?”余妮随口问道。
“我就是好奇,万一我们真招来什么怎么办?”许佳一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余妮翻着白眼,拿出手机拍摄视频:“大家好,今晚我们打算玩笔仙游戏,感兴趣的请关注我们吧。”
许佳一尴尬地挠挠脸,不再说话。
“招来了送走不就行了,游戏流程不是发在群里了吗?你没看?只要按照规则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她觉得许佳一太过在意,“你要是担心,不玩就行了。又怕又玩,真服了你。”
视频发出去引来不少人回复,余妮乐开花,疯狂刷新着消息提醒。
当看到粉丝突破一万,她兴奋站起身:“这才多久,我粉丝就一万了,这个视频发得太对了。”
许佳一关注了她的号,点进去一看,顿时被那一万多的回复吓到,着急忙慌点进去看。
热评都是蹲视频的,后面有几个人劝告不要玩这种游戏,还有人说自己曾经玩过,都是假的。
往下翻,许佳一还看到一个玩其他游戏的。
“四角游戏?”她嘀咕一声,没听过这个游戏。
一旁的余妮立刻开口:“这个游戏我知道,你想玩?这游戏比笔仙还要吓人,全黑的环境,四个人站在四个角落,轮流去拍人肩膀,如果最后一个人走到第一个角落,那里是空的就没问题,就怕玩着玩着,回到第一个角落的时候,那里多了一个人。”
许佳一手一抖,疯狂摇头:“不,不玩这个。”
比起来,确实是笔仙比较不吓人,只是问几个问题。
“看你吓得。”余妮没忍住笑出声,“不会玩的了,我还知道好多游戏,你想听吗?”
许佳一退出视频,不再好奇这方面的事。
“我先出去了。”余妮摆摆手,“我下午没课,晚上见。”
许佳一挥手。
其他室友都没课出去了,只有她下午有课。
许佳一收拾好东西,
许佳一匆忙赶到教室,对于上课内容完全没心思听,脑子一直在转动,思考晚上要玩的游戏。
天很快黑下来,许佳一吃过晚饭,瞥见手机寝室群里已经热闹起来。
余妮把隔壁寝室想围观的人拉了进来,原本四人群变成了十人群。
“马上就要开始了,激不激动。”余妮说。
许佳一心情复杂,跟风回答:“激动。”
满屏激动一闪而过,许佳一看向窗外的天色,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希望不会发生什么。
她洗把脸,慢吞吞地回了寝室。
余妮并不在寝室内,肖茹正在洗漱,阮岚躺在床上看直播。
许佳一听声音有些耳熟,忍不住凑过去问:“你在看谁的直播啊,声音好熟悉,我好像看过。”
“余妮啊。”阮岚展现给她看,“正在直播呢,直播间人数不少,一万多人。”
许佳一愣住:“这么多人?”
“对啊。”阮岚若有所思,“余妮以后还挺适合直播,我看了几分钟,她口才挺好,直播间氛围没冷下来过。”
“真玩还是假玩。”屏幕中,余妮盯着发送的弹幕念出声,瞬间笑了笑,“肯定是真玩啊,不相信我真玩的大家点个关注,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偷偷给大家直播,直播不了的话我会录视频。大家放心,肯定有后续。”
关注瞬间上涨几百个,许佳一“哇”了一声,有些羡慕:“真好啊,她看起来好自然,完全不像第一次直播。”
“所以我说很适合干直播。”阮岚说,“不过她这样有点危险,我们要注意点,别玩的时候被抓了。”
“好。”许佳一点点头,又不放心道,“那个,关于这个你相信吗?”
“信啊。”见她一脸犹豫,阮岚忍俊不禁,“为什么不信?这世上不可能只有我们人类,有那些正常。”
这么一说,许佳一更加紧张了。
那岂不是代表这是真的在玩通灵游戏。
“别担心,这游戏一百次都不一定成功一次。”阮岚说,“没成功我们就多玩几盘,成功了就当一次询问机会好了。”
“好。”许佳一笑笑,在肖茹洗漱完后进入卫生间。
……
余妮一直在外面直播到十点半才回寝室。
门刚关上,便迫不及待地分享:“你们知道我今天涨了多少粉吗?三万!那个视频还在涨点赞数量,我直播被关了三次,重播后依旧有一万在线人数,绝了这流量。”
“等我明天再发一条玩游戏的视频,肯定有人找我打广告。”余妮坐在位置上,打开手机,“我现在粉丝快五万了!”
“恭喜。”许佳一几乎快睡着了,被她激动的声音击碎所有困意,她探出脑袋道。
“下来准备开始呀。”余妮没抬头催促道,“快,阮岚,许佳一。”
许佳一穿好外套爬下床,阮岚直接睡着了,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面对着墙壁刷视频的肖茹突然出声:“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刷灵异论坛才知道,我们这个学校出过事。”
许佳一浑身哆嗦:“什么?”
“说是有个女生,在某个寝室电扇的位置挂了一根绳子,就这么吊死在绳子上了。当时寝室里就她一个人,室友回来的时候寝室黑乎乎的,以为吊死的人睡着了,没敢开灯,结果打开手电筒就看到吊死的女生在她面前吊着。最后吓晕了两个,另一个不停尖叫引来了其他人。”
肖茹起身,看着下方的两人说:“你们说会不会就是我们这个寝室?”
许佳一抬头看向头顶风扇。
大一入住这间寝室时,她看到这老旧又没用的电风扇吐槽过:这么小一个电风扇,夏天开了也没用,冬天又用不上,为什么学校不卸掉,还要继续留着。
“别瞎说。”余妮压根没放在心上,“你这说的一听就是编出来的故事,就算真有,也不可能是我们这个寝室,说不定是楼上404呢。”
她们住在303 ,完全不像灵异故事里的404寝室有恐怖氛围。
“你胆子真大。”肖茹哈哈一笑,明显也不相信这件事,“我就随便一说,帖子里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我在学校这么久,从没听谁提起过。”
两人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许佳一却慌了,不敢抬头看天花板上挂着的电风扇,同时还觉得脖子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人好似挂在那个小电扇上朝着她的脖子吹气。
她脸色煞白,颤抖着双腿,扶着一旁的栏杆,一步步挪到自己的椅子坐下。
“你看把许佳一吓得。”余妮注意到身边氛围不对,扭头一看许佳一脸色苍白无力,惧怕到嘴巴都不停抖动,没忍住大笑出声。
这笑直接把阮岚吓醒,她掀开被子爬下床,迷迷糊糊道:“你们之前是不是讨论上吊的事?我隐约听见了,是我做梦还是你们真的讨论了?”
“我说的。”肖茹说,指着电风扇,“帖子里看到的,学校女生寝室楼里曾经在电扇的位置吊死过一个人。”
许佳一背脊一抖。
阮岚顿时说:“大半夜的你说这个怪吓人的,别说了。”
“一个故事啦。”肖茹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你们等会还要玩游戏呢。”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阮岚本来想上个卫生间继续睡觉,闻言洗把脸,从卫生间出来后坐在余妮身边。
“有广告找你了吗?”
“有个给我五百,让我明天发视频置顶一下广告。”余妮咧嘴一笑,“明天到账之后请大家吃饭。”
“太棒了吧。”阮岚竖起大拇指,“那直接开始吧,玩完了我好继续睡觉。”
肖茹用被子蒙住自己:“小声点,我开始睡觉了。”
余妮顺手把灯关了,搬出小桌子,拿出准备好的道具,点燃两根蜡烛照亮后笑道:“来吧来吧,我把手机放在那里拍视频,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打马赛克。”
许佳一心神不宁地坐在桌前。
笔倒是普通笔,纸上写了二十六个字母、数字、性别、是和否。
“来吧。”余妮第一个握住笔,左右张望,“还记得流程吧?手势记得吗?”
“小意思。”阮岚第二个握住,“十一点半,应该差不多吧?玩到十二点睡觉。”
“可以。”余妮点头,偏头看向许佳一,“来呀,你在等什么?还是不想玩?”
“玩。”许佳一双肩抖动着回过神,握住两人的手,摆好姿势。
余妮立刻说出那句话。
“你们也一起呀,我一个人说没用。”没等到其他两人附和,她略微无奈道,“怎么感觉你们都在发呆?就我一个人对这个有兴趣呢?”
“不是。”阮岚打了个哈欠,嘟囔着,“我刚有点困,现在好了。来吧。”
许佳一点点头,跟着两人一同念出声。
她们声音不大,说出的话一遍又一遍在寝室内回荡着,同时还要注意外面走廊的脚步声,一旦听见靠近的就会停止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佳一没有之前那么恐慌,就在她昏昏欲睡时,感觉自己的手倏然被一股子力量带动,开始画圆圈。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桌面,就见被三人握在手心里的笔以一种极为轻松的速度疯狂在纸上画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余妮和阮岚也呆住了。
“怎么回事?”阮岚第一时间问余妮,“你为了视频效果自己动的?”
“不是啊,我以为你们动的,我要是为了视频效果,我一开始就动了,何必等这么久。”余妮傻眼道。
“现在几点了?”许佳一连忙打开手机一看。
00:00。
十二点整。
她呼吸一窒,立刻放下手机,努力对抗带着自己动的那股力量。
可惜没有任何用。
不仅如此,许佳一觉得房间里的温度比之前低了很多,原本穿着外套并不冷,可此刻她手脚冰凉,后背不停泛起寒意。
连缩在被子里睡觉的肖茹也忍不住翻身,裹紧被子汲取温度。
周遭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愈来愈急促刺耳。
许佳一明显看到阮岚与余妮都在用力,但笔依旧处于纸中心位置,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别放手。”余妮紧张提醒,“千万不能放手啊,放手就玩了,直接问吧。”
没人说话,阮岚和许佳一沉默对望。
“那我先来吧。”余妮深吸一口气,低声问,“你来了吗?”
笔瞬间挪到“是”字上画圈回答。
三人同时抖动了下。
余妮继续问:“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笔尖缓缓在纸上挪动,最后停在“女”字上,刹那间许佳一浑身紧绷,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睛死死地盯着写满字的纸,可脑子里已经开始回荡肖茹之前说的那个传闻。
不会是那个女生吧?
她想得专注,以至于余妮再一次问完,笔开始挪动时,她被吓得猛地一抖。
“没事吧?”阮岚注意到她的异样,无声张嘴询问。
许佳一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不过她还没仔细听余妮问了什么问题,就见那支笔不停在纸上滑动,一共圈了七个字母。
SHENHUA。
沈华?
这是许佳一第一反应。
“你叫沈华?”余妮不确定道,“三点水的沈,才华的华?”
笔挪到“是”字回答。
余妮问了很多问题,许佳一和阮岚不知道问什么,全程看着。
半个小时过去,许佳一慢慢放松下来,觉得这个游戏也没有那么恐怖。
余妮瞥了眼旁边一直录制的手机,眨眨眼,坏心思上头,这次的问题故意拖长了语气:“那你是……怎么死的呀?”
许佳一和阮岚同时愣住,瞬间看向余妮,满脸不可置信。
“你什么意思?”许佳一反应最大,“不是不能问这个吗?”
游戏流程最后有明确写明不能问死因,余妮不可能不知道,可她还是问了。
就是为了拍视频有噱头。
许佳一因为过于激动和用力,眼睛都瞪红了。
余妮嗤笑道:“别激动啊,你看笔仙大人也没有生气,在认真回答呢。”
笔没有停顿过,在她问完后就开始回答,圈了一个又一个字母,只是画出来的圆圈比之前深多了,极为显目。
“DIAOSI。”余妮念出来,“吊,死……吊死的?”
床上的肖茹猛地掀开被子,瞠目结舌地看向余妮:“你们难道真把那个死的招过来了?”
余妮脸色微僵,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才嘀咕一句:“不,不应该吧?你不是说那是个故事吗?”
“问问它。”阮岚手指避免不了地颤抖起来,“我觉得玩够了,问题问完收尾得了。”
“不行。”余妮连忙开口,“这才刚开始呢,你们不好奇以后自己多久结婚,能不能暴富吗?”
许佳一只觉得瘆得慌,对于这些问题完全不好奇,她斜睨了眼依旧在拍摄的手机,知道余妮还想继续,踌躇道:“那你快问几个问题,问完我们把它送走不完了,也挺晚了。”
“要玩的是你们,不玩得也是你们。”余妮不高兴抱怨道,“我知道了,会尽快结束的。”
许佳一没说话,阮岚直接戳破道:“要不是因为你说人手不够,我还不玩呢,怎么还成我问题了。”
“大家别说了,还是问问题吧。”眼看余妮变脸色,许佳一立刻劝道,“时间也挺晚了。”
“你们快问啊,我也好奇。”肖茹噔噔下楼梯,激动地站在三人旁边,“快问。”
她完全不害怕,反而有种求证心态的激动。
余妮低咳一声,挺直背脊,缓缓开口:“请问你是之前寝室里吊死在风扇上的那个女生吗?”
笔一动不动。
肖茹疑惑道:“什么意思?走了吗?”
“不会啊,我还没送走呢。”余妮茫然摇头,“难道是因为我们问的问题生气了?”
“不会吧,哪里这么小气。”肖茹撇撇嘴,“你再问。”
许佳一冷汗淋漓,觉得两人说的话每一句都能踩到对方雷点,可她们恍若未觉,继续小声讨论着。
“这次问什么?”
“你问它死的时候年龄多大。”肖茹说。
阮岚敲敲桌子:“赶快呀,将近一点了。”
“那个,你还在吗?”余妮问。
笔瞬间飞到“是”字上,画了一个极大的圈儿。
许佳一看得心惊肉跳,能明显感觉出它生气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耐着性子回答她们。
不是说这游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后会出事吗?
许佳一掌心略微出汗,不知道她们这样做后面会不会倒霉。
余妮松了一口气,随口问道:“你刚刚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啊?是不想回答吗?”
笔尖原地转动,再一次圈住“是”字。
许佳一想开口,余妮没给她机会继续问:“你死的时候多大啊?”
笔一点点圈住数字2和数字1。
肖茹惊讶地捂住嘴巴,冲余妮眨眨眼,轻声说:“那个女生就是二十一岁。”
余妮说:“这么刺激?刚好就是她?”
阮岚不耐烦“啧”了一声,开口询问:“我们现在把你送走,你会缠着我们吗?”
笔一动不动,就在三人以为这个问题不会回答时,一股大力带着她们的手不断在“是”字上打圈。
白纸被划破,笔尖在桌面上不停滑动,声音刺耳难听,立在两边的烛火无风摇晃,诡异到极致。
寝室内温度骤然降低,冷到皮肤刺痛的地步。
许佳一眼前眩晕,身体无力,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一瞬间被某种东西吸干殆尽,再无法抽出一丝力气说话。
她迷迷糊糊坐在那里,四肢绵软无支撑力,手控制不住地松动,差一点就要松开笔时,肖茹用力拍打她的肩膀。
“许佳一,你干嘛呢?手差点松开了,不能松开你不知道吗?”
所有怪异的感觉刹那间消失不见,许佳一双肩一抖,揉着眼坐好:“我没要松开,刚刚突然没力气了。”
桌边烛火好好地燃烧着,没有风,温度也没那么冷,许佳一弄不清刚刚那些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笔已经停止转动,余妮和阮岚脸色不太好看,没有说话。
肖茹倒是丝毫不在意,叽叽喳喳不停。
“你们继续问啊。”
“没什么的,如果它要是能对人动手,这么久学校里早就出现传闻了,可是我还是在论坛上看到人说的呢。”
“问问它能不能帮我实现愿望?我下次英语六级能不能过?”
寝室内死一般的寂静,许佳一精神恍惚,有气无力的。
阮岚不想说话倒是正常,但余妮竟然一字未说地僵坐在那。
“余妮?”许佳一发觉不对,哑声开口,“你没事吧?”
“没事。”余妮忍了半晌,才将心里形容不好的恐慌感压下去,“没事,我们继续。”
“还继续?”阮岚满脸佩服,“都到这一步了,不想想怎么把人家好好送走,还继续问?”
“就是到了这一步,不问白不问。”余妮嘴硬道。
事实上,人不到最后一步是不会死心的。
哪怕余妮再害怕自己会被这东西缠上,可没有到那一步,就出现侥幸心理。
肖茹搓搓手臂:“算了,有点冷,我待不住了,先上去。”
她迅速爬上床,躺进被窝里,露出一个脑袋往下看。
下一秒,充满恐惧的惊悚叫声无端响起。
许佳一浑身一震,反射性想松开手,被余妮死死握住:“别松手。”
“你叫什么?”阮岚还算冷静,抬头不解看向肖茹。
“我靠。”肖茹呼吸急促,用被子裹住自己,直勾勾地盯着余妮,语气悚然,“我刚上来看到余妮背后有个灰色的影子,在她身后握住那支笔,是个女生的样子,是不是就是你们招来的那个人?”
“我?”余妮整个人都不好了,声音颤动,“你确定是我吗?是不是你看错了,毕竟没开灯,只有蜡烛。”
“没有,我敢确定没看错。”肖茹紧张到快哭了,咽咽口水,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就是你身后,贴你贴得特别近,我当时以为是蜡烛照出来的,多看了眼,没想到是真的。”
“不过它没有五官,我只看到了具体的身体。”
余妮咒骂一声,死死地看着手中紧握的笔,一字一句道:“刚刚在我身后的东西是不是你?”
笔左右摇摆一下,慢慢向“否”字移动,余妮心脏跟着这个动作提起,就在笔尖停下,准备去圈住“否”字,她要松口气时,笔毫无征兆地拐去“是”字上,用力画着圈。
巨大的力量带动她们的手,不断画着,余妮紧绷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掉,没有勇气再继续问问题,直接说出结束语。
原本还在转动的笔瞬间停止不动。
余妮用力甩开笔,背后衣服被汗水浸透,她呼出一口气,脸色惨白道:“这样就可以了吧?能送走就代表没问题。”
许佳一和阮岚没说话,正准备松手时,原本不动的笔再一次拉动起来,转到“否”字不停圈着,回答了余妮的话。
“扑哧。”两边蜡烛猝不及防灭掉,四周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许佳一愣住,在这呼吸声都被吞噬殆尽的黑暗中,她看到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一点点从余妮脑袋后飘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巨大的恐惧下,许佳一甚至能强迫自己再看一遍,确保这不是错觉。
眨眼过后,那张脸更加清晰,除了五官的位置是模糊的,她甚至能看到乌黑的长发,以及耳朵上的银色吊坠。
“余妮。”许佳一哆嗦着开口,“你脑袋后面有张脸。”
一刹那,阴冷的凉意扑面而来,桌上被两人握住的笔停了动作。
许佳一身体不停瑟缩,耳边嗡鸣不断,最后眼前扭曲着歪了身体栽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砰。”
“啊!”
沉闷的响动与尖叫声一同响起,灯被人打开,明亮的光线下,许佳一晕倒在地,脸色白如纸张。
余妮吓呆在椅子上,连手机都没去管,嘴巴颤动不停,一直小声嘀咕着什么:“完了,完了,没送走我就松开手了。”
唯一还算清醒的是阮岚,她抓抓头发,看向桌面上的笔,对于先前发生的一切如同做梦般,缺少了一些真实感。
“肖茹,许佳一刚说了什么,你听见了吗?”阮岚没抬头问了句。
她以为肖茹还在看这里,没得到回答一抬头,发现肖茹趴在床上,毫无动静。
阮岚脸色一变,冲过去试探鼻息,确定还活着后松口气。
“怎么一下晕倒两个。”她无奈道,“有没有听清许佳一说了什么?我就听见一个脸字。”
余妮没有回答,依旧微低着脑袋,手指放在大腿处扣弄着,嘴巴里还是那些重复的词。
“你有完没完?”阮岚烦了,“你要玩的游戏,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倒是害怕了。”
余妮突然闭上嘴,安静地垂着脑袋。
白色的灯光下,阮岚越看越觉得余妮的侧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陌生,仿佛完全成了另一个人。
她以为是自己太紧张,揉了揉眼,再看去还是那样。
“余妮。”阮岚大叫一声,“你抬头看看我。”
坐在椅子上的余妮动作机械地缓缓仰起脑袋,望向阮岚。
正脸还是余妮的模样,只是因为过度惊恐变得略微扭曲。
阮岚往旁边走了两步,再次看她的侧脸,还是陌生的。
她呼吸一窒,身体好似被钉在原地失去了控制权,除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外再无法做其他事。
“我去,我怎么睡过去了。”关键时刻,床上的肖茹一个激灵从被窝里坐起身,左右张望,“我还想和你们说话,怎么没意识了?你们别玩这个游戏了,太危险了,赶紧停下。”
往下看几人已经结束,肖茹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口:“你们没事吧?许佳一怎么躺在地上。”
阮岚把事情说了一遍,肖茹张大嘴巴,不太相信:“真的?不可能吧,怎么那么倒霉,一次就这样了。”
“不该问那句话的。”阮岚皱眉看向余妮,“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知道不能问还要问,现在怕成这样,估计今晚睡不着了。”
“余妮,你别嘀咕了。”肖茹说,“你实在害怕的话就去找个人,送送那东西,道个歉。只要不是特别凶的都没事。”
余妮一眨不眨地盯着肖茹:“要是特别凶的呢?”
“那就得特殊处理了。”肖茹摊手,颇为无奈道,“别多想,你运气不一定这么差。”
余妮没说话。
阮岚去叫许佳一,余妮没管蜡烛,就那么一直坐着,最后是阮岚收拾好一切。
跟肖茹一起把许佳一挪上床,阮岚松口气,瞥了眼还在发呆的余妮:“你干什么呢?不睡觉了?还有你那手机,还继续录着?”
“不是。”听见手机,余妮像是被点开激活开关般,瞬间清醒过来,“视频我还得发。”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她这个赚钱的初心必须达到。
不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见她激动地打开手机,随后石化在原地,阮岚皱眉:“又怎么了?手机没录制?”
“不,不是。”余妮干巴巴地刷新着手机,“关键的时候,镜头就像是被东西挡住了,只有一片黑,什么都没拍到。”
余妮大脑混乱无比,呆滞地拿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办,她突然敲敲脑袋,疯了一样兴奋道:“这样更有热度,那些东西就是会影响设备,发出去绝对上热门。”
肖茹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用被子蒙住自己:“我觉得现在有些乱,你还是睡一觉等明天醒了再做决定。”
余妮没理她,爬上床打开台灯,拿着手机剪辑视频,时不时发出几声窃笑。
由于谁都知道她想靠这个视频赚钱,并没觉得有什么,再加上一夜无事,没像网络上说的那样晚上不安分,阮岚和肖茹彻底放心,把那一切当作多想。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余妮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打开台灯,拿着早就没电黑屏的手机在那里嘿嘿窃笑。
许佳一醒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晕睡了一夜,照常洗漱准备去上课,直到看到状若疯癫的余妮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顿时毛骨悚然。
“最后怎么样了?没发生什么事吧?那东西会不会报复跟着我们?”她紧张地睁大眼睛问。
“不知道。”阮岚一指余妮,脸色不太好看,“但看她这样子,恐怕这件事还没有解决。”
“余妮。”许佳一爬上床,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余妮侧着脸,微低着脑袋,嘴角笑容弧度诡异,僵硬到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这个场景瞬间让许佳一想起昨晚自己晕倒前看到的那张脸,浑身一震,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她及时抓住栏杆,咽了咽口水:“余妮,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嘿嘿。”回答她的只有余妮重复的笑声,语气甚至都没变一下。
“她现在就跟个复读机一样。”肖茹纳闷道,“是吓傻了吗?”
“应该不是。”阮岚说,“她胆子没那么小。”
“那就是我说的,肯定是被缠上了。”肖茹打个响指,“别磨叽了,直接找人看呗,越拖拉越严重。”
“不用。”正在这时,余妮突然古怪地说了两个字。
像是怕几人没听清楚,她缓缓抬起脑袋,目视三人,木讷地重复道:“不用。”
“你真没事吗?”许佳一忧心忡忡地问。
昨天看到的脸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也要找个人看看才能安心。
谁知道玩个游戏真的招来了那些东西。
“没有呀。”余妮拿出手机,低头剪辑视频,声音轻飘飘地,还故意拉长尾音,“我为什么会有事呀?”
许佳一浑身一颤,说不出的奇怪:“那要上课了,你不收拾一下吗?”
“不。”余妮继续看手机,没再搭理几人。
许佳一下床,和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
“我有课,我得去上。”肖茹说,“你们有她家里人联系方式吗?还是联系一下吧。”
“没。”许佳一摇头,“我也得出门。”
“我有。”阮岚说,直接给余妮家里人发了一条消息,表示她们昨晚玩过游戏后余妮变得不太对劲。
电话响起,是余妮父母打来的。
两人格外关心余妮的情况,问清楚后表示现在就赶过来,半个小时就能到。
“你们先去上课吧,我现在没课。”阮岚收起手机,瞥了眼余妮说,“我看着她,等她父母来。”
“好。”许佳一点点头,和肖茹一前一后离开寝室。
房门关上,阮岚揉揉太阳穴 ,后悔昨晚的行为。
早知道不玩那什么游戏了,现在余妮变成这样,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有事。
半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阮岚打开门。
余妮母亲不好意思冲阮岚笑了笑:“耽误你时间了,实在抱歉。”
“没事。”阮岚说,“她的问题挺严重,你们最好找个人看看。”
“妮儿。”余妮父亲站在床下大喊道,“你没事吧?一直拿着手机干什么?你下来吧,我们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余妮头也不抬道。
余妮家虽然离这里不远,但和父母已经两个月没见过面,按照原本性格,看到父母来,她应该高兴地下床抱一下。
父母敏锐地感知到她的变化,脸色各异。
“余妮。”母亲踩上楼梯,一手抓着她的手机,一手捧起她的脸,“你看看妈妈,你真没事吗?”
余妮脸抬起,双眼空洞无神,嘴却用力咧着,露出一口白牙。
她不说话,也没反应,母亲把她拉下来都没任何动作,身体像是海绵,软软地没多少支撑力,只能倚靠着人。
“好好地乱玩什么游戏啊。”父亲看到这一幕极为不冷静,“看看现在跟个傻子一样,那种游戏是能乱玩的吗?”
“什么游戏?”这次余妮有了反应,她缓慢眨动着眼睛,目光掠过阮岚,整个人仿佛捕捉到空气般活过来,指着阮岚,“妈,她们针对我。”
阮岚傻了:“你什么意思?谁针对你了?”
要说寝室里唯一能被针对的人只会是许佳一,最合群的余妮只有针对别人的可能。
“就是你们三个。”余妮转动着眼珠子,委屈巴巴道,“她们三个联合起来针对我,在寝室里不理我,还会故意忽略我。我们昨天才没乱玩什么游戏,是她们差点打我。”
好一通冤枉。
阮岚差点气笑了,转念一想她现在完全不正常,说的这种话根本不能信,刚准备提醒余妮父母,对上两人质疑愤怒的眼神不禁愣住。
“你们不是信了吧?她不正常,这话不能相信。”
“为什么不信?是不是你们三个人准备校园暴力我女儿,怕被发现才故意说玩游戏导致的。要不是我女儿今天说出来,你们以后是不是要继续欺负她?”父亲激动道,“我要报警抓你。”
阮岚几乎疯了,深吸一口气道:“谁欺负她?谁能欺负她?我们好歹见过几次,我们几人的性格你们都知道,谁会做出欺负人的事?”
越说越气,阮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余光瞥见余妮那奸诈得逞的笑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电话把正在上课的许佳一和肖茹叫回来。
“校园暴力?”匆忙赶回来的许佳一愣住了,悻悻然道,“阿姨,你女儿像是会被人欺负的吗?”
“你什么意思?”母亲斜睨她一眼,“你们三个人要是联合起来,我女儿一个人敌不过肯定会被欺负。”
“简直莫名其妙。”肖茹不耐烦道,“昨晚就是玩了那游戏,还是你女儿提议的。她一晚上没睡,一直在那里傻笑,通知你们来是让你们带去看看的,现在扯什么欺负不欺负?假如你女儿身上真有东西,肯定会胡言乱语骗你们啊。”
“就是。”许佳一点头附和,“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她身上有没有东西,余妮现在明显不正常。”
父母对望一眼,这次没着急说话,眼神沟通后硬生生扯着不想离开的余妮走了。
临走前,余妮父亲不忘警告出声:“要是我女儿身上没问题,你们三个欺负人的事一定要掰扯清楚。”
“什么事啊。”肖茹抓抓头发,“昨晚的游戏肯定有问题,你俩最好也去看看。”
许佳一迟疑道:“你有认识的人吗?”
“我有。”阮岚说,“我有一个亲戚就是给人看这个的,我等会儿联系她问问。”
许佳一松口气,小声嘀咕着:“昨晚就不该玩那游戏,希望没事吧。”
“余妮账号你们看了吗?”肖茹问。
许佳一摇头,打开关注一看,余妮更新了一个视频。
只有简短的一张图,上面用红色字体写了一句话:“我的室友欺负我,我快活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