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岭脑子里全是徐向岑脆弱可怜的模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难得失眠了。
今晚她对他表白。李千岭看得出徐向岑也是喜欢她的,只是在权衡什么,他甚至急得额头冒汗。
最后一双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背,背脊弯曲,透着不为外人所知的脆弱,像一块随时会碎裂的冰片,“抱歉,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短到我无法确定你的心意。”
“我怕受伤,你就当我懦弱吧。再多点耐心给我,行吗?”
李千岭心下一软,手掌抚摸他颤抖的脊背,安抚:“你不用这么大压力,我不是强迫你现在就答应。你是想考验还是想多试探,我都没关系的。”
“你这样说,肯定经历过现下难以言说的事,导致对感情格外忌惮,没有信心。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会尽力给你安全感的。”
“而且,其实我说实话,之前我对你的态度大多是欣赏。欣赏你的善良,欣赏你的才华,欣赏你少言却体贴。我也是今天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你。”
李千岭语气诚恳柔软:“白天你发生意外的时候,我心都要跳出来了,生怕你出事。我当时就想,如果救援没法来,我也会亲自把你背下去,送你去医院,直到你安全为止。”
“我是认清自己心意,才跟你郑重表白的。徐向岑,如果你还是想拒绝,也不要因为我今天帮了你而愧疚。你只是你自己,你不是来还债的。”
徐向岑埋在她掌心的脸猛地一僵。
从小到大,无数次被指着鼻子骂‘讨债鬼,丧门星’,将他当成什么不堪之物鄙夷辱骂。
他嘴唇颤抖,有那么一瞬间要演不下去了,真想就这么告诉她:我不是你看到的徐向岑,我是徐甲,曾经青山镇那个满脸黑记的可怜虫流浪儿。
她,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愤怒自己被欺骗,还是心疼他的遭遇?对这一切无动于衷从此陌路,还是被感动与他敞开心扉真正在一起?
不行。他不敢赌。他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要演,演到即便将来她知晓真相,也舍不得离开。
或者,瞒她一辈子!
而那被她戳破真相后,却又无法面对的结局,他连仔细深入想想都不敢。
徐向岑埋头沉默半晌,才虚弱地抬起头,“谢谢你的理解。的确,因为家里人聚少离多的关系,我对感情和婚姻天然不信任。我知道是我小题大做,”
李千岭晃晃他的手掌,“没有小题大做。每个人对痛苦和快乐感知的阈值都是不同的。你感到害怕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了,小学生还会因为忘记带红领巾在校门口嚎啕大哭呢,在彼时的孩子眼里,那就是天大的事。”
“你在乎家庭,在乎婚姻,所以格外重视,我很高兴你是这样认真的人。”
徐向岑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你说我幼稚。”语气竟有刻意反驳的撒娇意味。
真是奇了。
要是乔朗在她面前说这句话,李千岭肯定认真点头必出大拇指,高喊“幼稚大王”!
但徐向岑用这副样貌和嗓音撒娇……她清了清嗓子,真是遭不住。以前她咋没发现自己这么好色呢。
她举起手,作投降状,“没说没说。”她顿了顿,又微笑说,“那我表现好的下个月就能转正了?好快啊,大厂实习至少得半年呢!”
徐向岑恨不得马上将她死死抱在怀里,告诉她哪有什么实习转正,什么考验等待!只要她愿意和他在一起,他现在去死都成!
心里泛着黑水,面上依旧清清冷冷,点头道:“可以。”
李千岭灿然一笑,小声欢呼:“太好了,那我等着。”说着寻到手机,再次确认日期,“今天是十八号,我得记上,省得到时候忘了。”
她将今天的日期设成纪念日提醒,接着朝他歪歪扭扭敬了个礼,“小徐长官,以后请多指教!”
徐向岑忍俊不禁,竟差点忘记深入骨髓的笑容弧度,险些像昔日的徐甲那样阴阴冷冷、死人一样笑出来。
李千岭歪头凑近他,“你笑什么呀小徐?我说的指教可是真的,你有什么不满千万要说出来,问题讲出来两人才好一起解决。不然埋怨积少成多会变大事的。”
徐向岑点点头。心里一阵一阵泛着甜滋滋的喜爱。她总是这样,给亲近之人起称呼,都是小x。
小米,小叉,小甲,还有如今的……小徐。
她在爱他了吧。肯定是。
一晚上两人感情突飞猛进。李千岭心里既有对徐向岑的心疼,又有这段关系即将开花的欣喜与期待。
大家说得对,谈恋爱果然甜蜜!
这还没谈上呢,她就一肚子甜水了。李千岭回味一番,美美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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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枫山回来之后,两人直接进入甜蜜的假性热恋期:不确认关系,但是牵手接吻约会。
除却最后一步,情侣能做的事都做了。
徐向岑完全不似他表面那般高冷,有时候她捧着他的脸左亲又亲,他顶多绷得住两分钟,随后就变了个人似的,将她紧紧搂住,恨不得通过口腔吸干她所有血液。
接着又像才想起来自己的教养和礼貌,略显迷茫地松开她,用那冷玉般的嗓音,轻轻道一句:“抱歉。”
李千岭哪用得着他说抱歉。她喜欢时时刻刻与他在一起,喜欢将他的手指握在手里把玩,喜欢与他亲吻,喜欢他的薄肌……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无处不喜欢!
李千岭甚至想说一句爱他。
爱,多么厚重的词语,她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虽然过分想念,但她有点恩爱羞耻。在室友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和他打电话。所以每次都是压着满腔蜜意,听到他的声音后,打字发表情包表达她的喜欢。
有时她都嫌自己黏人,可徐向岑好像很喜欢自己黏着他。
大枫山回来之后,他几乎日日与她见面,有时她回学校不方便,就临时住在万庭公馆。那间客房也成了她的房间。
小黄被挤到客厅地上的小床。
徐向岑心疼她兼职多太累,就让她暂时不填宠物店奶茶店乱七八糟店的排班。只剩学校康复室,是她坚决不愿离开的。留在那里帮忙,既是锻炼,也是帮助同学。
出于补偿,徐向岑每次发她至少五千的洗狗费,零零总总,每月也有个三四万。
刚开始李千岭自然是不愿收,感情中牵扯太过金钱会变质的。可徐向岑实在太会拿捏李千岭,先是冷着脸不说话,又失落地问她,是不是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如果换做是他,她会不会想他生活过得更轻松些?答案是肯定的呀!
如果她有好多钱,她一定要让身边的人,和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都能更幸福。
“所以,你别拒绝了,这也是考察的重点项目。”徐向岑最后撂了狠话,威逼利诱之下,李千岭想通后便开开心心收下了。
“你怎么又给我买东西了?”李千岭刚解锁指纹打开房门,就见玄关摆着一堆未拆封的快递。
随意扫一眼,盒面印着知名女装牌子的logo。
最近他实在买太多东西给她,客房都要塞不下了。这到底是谁在追求谁?
“回来了?”客厅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修长高挑的身影出现,他脚上踏着与她同款的家具拖鞋,瞧见她刻意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神色柔和,眼眸一汪冷湖泛起微澜。
“今天是什么花?”他问。
李千岭嘻嘻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束九朵小包装的精美花束,“当当!白玫瑰!好看吗?”
徐向岑接过,看向墙边一排花瓶,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可是白玫瑰养不久。”
李千岭推着他走进屋内,“没事,花谢了再买就是!今天收到花开心就只是今日份的!”
她坐到餐桌前,看着一桌子喜欢的菜,惊喜道:“陈阿姨还做了糯米排骨!真好,替我谢谢陈阿姨的细心照顾!”
李千岭一直知道徐向岑有个全能的家政阿姨,在他家做了有一段时间了。既能遛狗做饭,还会做家务打扫卫生。
听到他开给陈阿姨那笔巨额工资,她都心动得想毕业去干保洁了!
只是可惜,陈阿姨家孙辈多,她特别忙,每次都是匆匆来做完事就走了。两人就这样阴差阳错,一次都没碰上过。
今日想必也是到了吃饭时间,过来做完饭离开了。
徐向岑不语,夹了块肉到她碗里,“陈姨知道的。”
李千岭一边吃,一边和他分享昨天下午的篮球赛。她作为应急组被派在场边等候。
乔朗不知抽了哪门子风,打得跟不要命一样,球风凶得很,还屡屡犯规,差点被罚下场。
中场休息汗淋淋地跑到她面前,又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半句话,最后一脸烦躁地挠头跑了。
莫名其妙。
徐向岑抿唇轻笑,“他挺好的。只是我刷到帖子,说他经常和人发生矛盾。”莽撞的蠢货。
李千岭十分认同,“是偶尔冒冒失失的,还总丢东西。以前去看他比赛,开场前总往我大褂兜里塞东西,纸巾、钥匙、手机,拿我口袋当储藏室了。经常塞完还忘记拿,有时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叫我下楼特意还给他。也是个记性差的木头脑子。”
徐向岑帮她夹菜的筷子一顿,笑意不及眼底,“啊,是么。”
李千岭又点点头,“嗯,去年秋天非要跟我去敬老院,干了一个活搞砸三个活,我就差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
“嗯。”他接道,不动声色问,“现在呢?还总找你?”
李千岭回想了一会儿,“现在好像没以前那么频繁了,他球队挺忙的,下个月有大型比赛。”
徐向岑听到前半句眉头松了松,到后面眼中又渐渐凝固,“你很清楚他的事。”
李千岭耸耸肩,“还行吧,他总念叨,朋友圈也总发。他那人,朋友圈都当标点符号用,打开就是他在刷屏。”
徐向岑挑眉。他也有乔朗好友。那人朋友圈干干净净,两月一条顶多。而且大多是重要比赛获胜的庆祝文案。
哪有刷屏的啰嗦废话。他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分明就是,故意只发给她看的。
迫切地先让她知晓自己的动向,想让她关心自己的情绪,剥夺她的注意。
他能理解,但手段太低级。最近没那么频繁找她,估计也是忽冷忽热故意让她多想。
那个蠢货!她在自己身边,怎么可能让她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人。
她最近喜欢极了他。每天都要抱着亲亲,刷牙时候要挨在一起,两人视线在镜中对上,她就垫脚用头碰碰他的脸。
亲昵极了。
乔朗那蠢货懂什么!
可是……徐向岑越想,心中郁气越发难以压抑。上辈子婚礼,乔朗坐在离她第二近的桌子,前面只排着她的家人亲戚。
徐向岑笑笑帮她省了一碗汤,“尝尝,陈阿姨新学的。”
所以乔朗对她来说,是仅次于家人的存在吗?
这可不行。【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