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苏锦瑶见他越说越离谱了, 连忙喊停,“停停停, 打住,不会用成语可以不用,什么忠贞不渝,不应该是忠心耿耿吗?”
“哦哦哦,那就是忠心耿耿,我又用错了啊。”
汪荣尴尬的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有些不好意思, “锦瑶姐姐,您别见怪, 我从小就被送进宫里当太监, 大字不识几个, 也不知道这些文绉绉的词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前听住我隔壁的小德子, 对一个小宫女说过这句话, 那个小宫女听了之后,感动的眼泪汪汪的,我就记下来了。”
苏锦瑶:“”
也就是说, 这个什么小德子,是用这话来勾搭宫女了?而且还勾搭到手, 都到互诉衷肠忠贞不渝的地步了。这也太大胆了吧?这种事也不避着点人,还被汪荣给看见了,要是传扬出去, 说不定这两人都得被杖毙。
毕竟,按这宫里的规矩,后宫中的宫女, 严格意义上来说全都是皇帝的后宫预备役。没有狗皇帝的同意,就私自和一个太监私定终身,是足以杀头的罪过。
苏锦瑶叹息一声,对这种万恶的规矩产生了强烈的厌恶,“这话不是什么好话,你以后别说了,也别说曾经在哪听到过这种话,要不然,会招来祸端的。”
汪荣心里一咯噔,连忙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态度,转头看了看四周,还好那些小宫女们不敢过来,都离得远远的在打扫院子。这样说来,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应该没有被其他人听见。
还好还好,差点就闯祸了,多亏锦瑶姐姐提醒。
汪荣惊魂未定,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的坚定,“您放心,这句话我以后就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说!”
倒是挺听劝的,就是不知道,心脏够不够坚强,希望不会一开口就把人吓跑了。
苏锦瑶犹豫了一会儿,想着怎么开口,“有件事,我想让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哎哟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帮不帮的,能给锦瑶姐姐您办事,那是我的荣幸!”
汪荣想都不想,一口答应下来,“我之前就说了,您就是我的大姐,我,就是您的小弟。从此以后我就死心塌地跟着您,鞍前马后,上刀山下火海,您让我往东,我不会往西,您要让我躺着,我绝不坐着……”
苏锦瑶受不住了,赶紧喊停,“好了好了,别见缝插针的表忠心了,你其实是想说,以后要跟着我一起安享荣华富贵吧?”
汪荣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搓了搓手,“嘿嘿嘿,您别这样说,同富贵之前要先共劳苦嘛,我懂,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我肯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苏锦瑶看了看院子的另一边,正在扫洒的宫女们,把汪荣拉到身边,压低声音,“九皇子的生母,华贵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哎哟我的妈!”
汪荣腿一软,当场就给跪下了,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环顾四周,生怕被人给听见了,“我的姑奶奶哎,你不要命了吗?!这种事你都敢提?”
“这可是皇宫中的禁忌,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咱们两个都得掉脑袋!”
“别紧张,我知道这事是禁忌。”
苏锦瑶淡定的安抚他,“所以我才把这些宫女们都打发走了,就剩下我们两的情况下,私底下问你。左右这儿又没别人,他们也听不到我们的谈话内容,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们在说贵妃的事?”
“可,可是这事这么敏感,一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
“您说您现在日子过的好好的,眼看着就要陪着九皇子一起飞黄腾达,过上好日子了,又何必掺和这种事,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汪荣苦着脸,整个人都不好了,实在是想不通苏锦瑶怎么会这么想不开,突然要调查起前贵妃的事情来,“我要是您,就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听不闻不看,安安心心的伺候九皇子,享受荣华富贵,这样不好吗?”
“你真的觉得,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管不顾,就能安享太平了吗?”
苏锦瑶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眼神中似有悲悯,“你难道忘了,九皇子是为什么会被扔到冷宫里来自生自灭的?”
汪荣听了这话,悚然一惊,这才想起了之前一直被他忽略的事。
九皇子因何失宠?当然是因为前贵妃娘娘被抓到与人通奸,当时大半个后宫和朝堂上的大臣都看见了,陛下被戴了一顶人尽皆知的绿帽子,这才恼羞成怒,不顾多年的情分,命人把贵妃娘娘打入了冷宫,贵妃所出的九皇子,自然也就被一并牵连,困在了冷宫里。
之后没多久,贵妃娘娘香消玉殒,陛下彻底断了念想,就更加没人能说动陛下,把九皇子从冷宫里放出来了。从此,九皇子就过上了吃不饱穿不暖,无人帮衬,任人欺凌的日子。
如今,陛下虽说是看在九皇子被德妃下毒险些害死的份上,心一软,找了一群御医来给他治病,又送了这么多太监宫女过来服侍。看似是重新在意起这个儿子来了,可到底也没让人把九皇子放出冷宫不是?
说到底,只要贵妃娘娘还背着与人通奸的罪名,陛下的心中就永远扎着一根毒刺,看到九皇子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起贵妃娘娘与人私通的事情来,进而对九皇子产生膈应厌恶,不想见到他的情绪。
要是不把这根毒刺拔出来,九皇子现在就算是能重获圣宠,也有被陛下再次厌弃,打入冷宫的风险。
汪荣越想越明白,越明白就越害怕,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么看来,九皇子如今的荣宠,根本就是空中楼阁啊!稍不小心,就会全部倒塌。
到时候前来投靠的他们这些小鱼小虾,不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苏锦瑶看着他一息之内变来变去的脸色,轻笑一声,“想明白了?这下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调查贵妃娘娘的旧事了吧?”
“不管怎么说,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就算贵妃现在没了,当年的事情,还是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所有人心里。”
“九皇子是贵妃的亲生儿子,就代表,他永远也摆脱不了贵妃的阴影。不论是谁看到九皇子的时候,都会想起贵妃娘娘当年与人私通的罪过。这件事不解决,九皇子就会永远背负着孽种的污名,就算他以后成长的再优秀,也不会有人愿意支持他,更别提,力捧他登上皇位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这话可不敢说!”
汪荣惊恐的瞪大眼睛,急的差点就上来捂住苏锦瑶的嘴了,“这,这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咱们可就完了!”
帮助九皇子登上皇位?天哪,她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了,还是跟我说的,这是我一个在后宫中讨生活的小太监能听的话吗?
自从苏锦瑶找到他这里,不惜掏出多年积蓄来为九皇子谋求生路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宫女必定不是寻常人,旁人都不敢做的事情,她敢做,旁人避之不及的瘟神,她敢去照顾。
一般这种人,未来不是被抄家灭族,就是爬到了权力的至高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是看中了后一种可能,才会多次低头讨好,指望能分一杯羹,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苏锦瑶!竟然这么大胆,居然还想着要把九皇子推上皇位?!
这,这可是天大的事,一不小心就是要掉脑袋的呀!她是真的不怕死吗?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没听说过吗?”
苏锦瑶轻笑一声,淡定的就仿佛他们不是在讨论谋夺皇位这种大事,而是今天午饭要吃什么这点无足轻重的小事。
“能想出借着出宫采买的便利,夹带私货,多次给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采买胭脂水粉,以此赚取钱财的方式,你应该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啊,怎么如今倒是怕成这个样子了?”
“这,这能一样吗?”
“夹带私货这种事,就算是被发现了,充其量也就是被打几顿板子,咬牙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汪荣苦着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脸的心有余悸,“可是,跟随皇子造反这种事,这,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什么造反?你在说什么呢?”
苏锦瑶脸上浮现诧异,好像汪荣刚刚说了什么很离谱的话一样,“我只是想让你,去查查贵妃是不是被人陷害的,洗清她身上的冤屈而已,怎么能跟造反扯上关系呢?”
是,现在只是查贵妃的事,给九皇子抹除污点,下一步可不就要帮他收揽人心,助他登基了吗?
再下一步,那不就是逼宫造反了吗?!
你当我傻啊,这点事我都看不出来?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起码脑子不笨啊!
汪荣心里慌得厉害,他只是想要沾沾九皇子的裙带关系,狐假虎威一番,可没想要跟着干这么要命的事啊!
因此汪荣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的拿话来劝她,想要打消她的念头,“锦瑶姐姐,这事儿吧,不是做弟弟的不愿意帮你,主要是,你看我,就是个小小的太监,既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人脉,皇宫里的那些贵人,随便哪一个,一根手指头就能掐死我。”
“你说,就凭我们这样的身份,想去查华贵妃被人陷害与人私通的这种皇家秘闻,这,这不是伸着脖子套绳索,自找死路吗?那些有牵扯的娘娘们,能放过我们吗?”
苏锦瑶点了点头,赞同了汪荣的说法,“这事确实风险很大,一不小心就会丢掉小命。”
汪荣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虚弱惨白,“我的姐姐哎,您能想明白,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苏锦瑶接着说:“不过,风险大,就代表着收益高,不是吗?”
汪荣愣了一下,苏锦瑶放软了语气,循循善诱:“你想想,你要是能把这事办好了,你就是九皇子的第一恩人,第一功臣。”
“来日九皇子若是能登上皇位,你就是九皇子跟前的第一红人,任是谁见了你,都得给你三分面子,就算是那些往日拿鼻孔看人,最瞧不起阉党的大臣们,也得对你捧着敬着。说不定,还得跪下高呼九千岁,争着抢着给你当干儿子呢。”
“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你就从没有想过吗?”
“”
汪荣彻底呆住了,随着苏锦瑶的讲述,他的眼神中逐渐出现向往,希冀,渴盼的情绪,这些滚烫的情绪在他心中激荡,激起了他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着不敢表露人前的欲望,几乎要让他当场落下泪来。
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这可是所有太监的终极向往,是太监的最高荣誉!
要是能当上九千岁,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臣见了他,都得给他跪下磕头,高呼千岁,争着抢着给他当干儿子,那是何等风光啊!
到时候,他还需要这么辛辛苦苦的宫内宫外跑来跑去,就为了赚点微薄的利润吗?
不,不需要了,那些想要攀附他的权贵们,会自动把金银珠宝送到他手里来,而他,只需要躺着享受干儿子们的孝敬就行了。
此时,汪荣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众人冲着他跪下,大喊九千岁的场景,看得他晕晕乎乎的,如同飘到云端上一般。
不等苏锦瑶说完,汪荣已经彻底被迷了眼,只要有朝一日能当上九千岁,就算是被抄家灭族,他这一辈子,也不算是白活了!
“好!锦瑶姐姐,我听你的!”
“你说的没错,所谓富贵险中求,成大事者哪能贪生怕死?”
“我汪荣,既然决定了要跟着九皇子,就咬着牙闭着眼,跟着干就完了!就算前面是条死路,我也得去闯一闯。”
“不就是查贵妃娘娘的冤屈吗?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汪荣别的本事没有,打探消息,还是有一手的。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为了让九皇子早日登上帝位,为了让我早日成为九千岁,死算什么?
比起一直这么憋屈的活着,当一个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小太监,倒不如让我立刻为了九皇子的大业去死!
好歹以后的墓碑上,还能刻上一句,助九皇子登基的功臣——汪荣,这是何等的荣誉啊?
到那时,谁还能记得他只是一个卑贱的太监,一个身体残缺的阉人?!
看着汪荣斗志昂扬,燃烧着熊熊战意离开的背影,苏锦瑶露出欣慰的笑容。
很好,她没有看错人,这个汪荣,确实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帮手。以他在皇宫中和那些太监宫女很快混熟融入其中的手段,相信不久之后,她就能知道当年贵妃被诬陷与人私通,被打入冷宫,到底是谁设下的局了。
苏锦瑶满意转身,顺着弯弯曲曲的小道,往内院走去,刚走到廊下,就发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顿时心里一惊,“你怎么在这?你,听到刚才我们说的话了?”
沈戾安安静静的站在廊下,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听得不是很清晰,不过,我大致也猜到了。”
苏锦瑶心里咯噔一声,浮现不妙的预感,刚才她为了拉拢汪荣,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本以为避开皇后送来的那些宫女就没事了,没想到,居然会被沈戾看到。
他会怎么想,觉得她心机深沉,狐假虎威吗?或许会觉得她拉帮结派,迷恋权势吧,刚有些离开冷宫的希望,就迫不及待的威逼利诱,收拢人心,驱使这些太监宫女为自己办事。
苏锦瑶越想心越凉,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一二,又觉得有些不甘心,想要赌气不解释,试探沈戾的反应。如果这么多天的相依为命生死与共,都不足以让沈戾相信她的为人,还会怀疑她争权夺势,利用他往上爬,那她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岂不是就像一场笑话一样?
就在苏锦瑶纠结着要不要开口解释的时候,沈戾先开口了,“姐姐是真的想让,那个小太监,当什么九千岁吗?”
苏锦瑶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借此试一下他的态度,如果他对此反应很激烈,或许,她也该想想退路了。“如果,我说是呢?”
“我刚刚说了,汪荣,他帮了很多忙,以后还会有更大的用处。”
“若是他真能查出当年的真相,还贵妃娘娘一个清白,也帮你洗刷了污名,在后宫中站稳脚跟。这么大的功劳,想要些奖赏,不过分吧?”
苏锦瑶顿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尖锐了,实在没有必要这个时候就逼着他撕破脸,“当然,如果你觉得九千岁这个奖赏太过分了,其实……”
“不,不过分,我可以答应!”
沈戾极快的把话接过来,像是生怕她会因此对自己失望一般,微微仰着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眼神紧张,还带着一丝恐惧,“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答应,我会让他当上九千岁,我会给他想要的一切,所以,姐姐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居然,答应了?
苏锦瑶愣了一下,看到沈戾仰着头一脸乖顺听话的模样,顿时心软了下来,刚刚竖起的隔阂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其实,我刚刚只是随便画个大饼,哄骗汪荣去给我查清真相而已。”
“什么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都是我骗他的,你不必当真。要给他那么大的权力,想想都觉得很危险,真到了论功行赏的那一天,多送些金银财宝,封个虚职,也就差不多了。”
“好,我都听姐姐的,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戾悄悄的伸出手牵住她的裙摆,表现的无比乖顺听话,“那,姐姐可以不生我的气了吗?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说他只是个小太监,随时都能杀掉,也不该说一些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话,让姐姐生气。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
沈戾乖巧的表面下,内心充满了焦躁和后悔,他是真的知道错了,错在不该把对某个人的恶意直白的说出来。这次和苏锦瑶险些闹翻的教训,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以后想杀谁,要瞒着她悄悄的杀了,不能说出来惹她生气。
认错倒是挺快的。
苏锦瑶见他不光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能及时乖巧的道歉,内心欣慰多了,也就顺着台阶下来,缓和了语气,“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刚刚是我太过激动了,我以为你要把跟随自己的人都杀了,所以一时有点生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沈戾:“但姐姐还是在尽心尽力的为我筹谋,帮我收揽人心,查探我母妃的事情。所以,姐姐就算是觉得我做的不对,也会毫不犹豫的帮我,对吗?”
苏锦瑶点了点头,“当然,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帮你拿回你本就该有的一切。”
毕竟,这就是我的任务,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这就够了。”
沈戾心满意足的笑了,拉着苏锦瑶的手,依恋的把自己的脸蹭上去,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姐姐放心,我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你想让我去抢皇位,我会不择手段去抢过来,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以后,你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只要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此时,坤宁宫中。
皇帝沈君朔刚刚坐下,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眉头一皱,就开始发作了,“朕之前去了趟冷宫,发现那里破败不堪,好多地方都年久失修了。你这个做皇后的,掌管着整个后宫,怎么却看不到冷宫的残破?”
“皇后,你失职了。”
皇后手一顿,果然来了,还真是不出她所料。
陛下从前故意忽视,不关心沈戾的生死,自然墙倒众人推,谁都能去踩一脚。
可他如今,亲眼看见了沈戾那个小崽子,在冷宫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自然这心里就不舒服。
皇帝心里不舒坦,必定是要找个人来怪罪的,又不能怪罪他自己,自然,就只能找她这个皇后,来兴师问罪了。
皇后轻叹一声,坐直了身子,一派温婉端庄,“陛下放心,臣妾已经安排了人去修葺冷宫的宫殿,另外,臣妾还派了二十多个宫女过去照顾九皇子,都是调教多时,懂规矩知进退的宫女,想来,定能把九皇子照顾好。”
皇帝皱了皱眉,脸色不悦,“谁让你去送什么宫女的?”
皇后丝毫没有被他的怒意影响,语气听起来十分困惑,“刚刚,陛下不是在质问臣妾为何没有顾及冷宫吗?”
“臣妾想着,九皇子一个人住在冷冷清清的冷宫里,身边都没什么宫女伺候,连个打扫院子,伺候梳洗的人都没有,确实是不太方便。因此,臣妾特意选了一些心灵手巧的,过去伺候九皇子,陛下觉得臣妾做得不对?”
“那臣妾立刻就去把人召回来,东屏,你现在就去冷宫……”
“慢着!”
皇帝的脸色黑了下来,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责怪她,只好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拂袖而去,“皇后做的很好,就照皇后的意思办!”
皇后莞尔一笑,福身行礼,“是,恭送陛下。”
天啊,这也太吓人了,陛下明摆着是来找事的,找事不成功,不得气的半死。
东屏一直等到皇帝走出了院门,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刚才实在是太惊险了,幸亏娘娘料事如神,早早就预料到了,陛下一定会来问责,提前做好了准备,让陛下没法把怒火撒在您身上。”
“九皇子不是没人照顾吗?娘娘立刻就给他送了这么多伺候的奴才,甚至连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都送过去了,这样一来,陛下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皇后坐回软塌上,看着陛下刚刚喝过的茶盏,无奈的叹了口气,“咱们这位陛下,可真是不好伺候,从前把九皇子扔去冷宫自生自灭的时候,也没说要给他留条活路。”
“如今这慈父心肠发作了,倒要来怪罪本宫管理后宫不力,让堂堂皇子在宫里被一群低贱的奴才欺负。若不是本宫提前把这些事都处理妥当,咱们这位陛下,这一腔怒火,可就要冲着本宫发泄了。”
东屏连忙说道:“娘娘放心,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陛下会找到一个合适的迁怒之人,把这从冷宫里带出来的怒火发泄出去,不会牵连到咱们坤宁宫。”
“如此一来,这后宫,又有人要遭殃了。”
皇后叹了口气,柳眉微微皱起,眼神有些不忍心,“本宫本不愿多生事端,如今这后宫平平静静的多好,姐妹们都能安稳的过日子。可惜啊,九皇子一出来,这后宫注定是无法平静了。”
东屏根本就没把这个冷宫弃子放在眼里,听到这话不以为然,“娘娘不必忧心,有西竹在,定能看好九皇子,他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皇后摇了摇头,“西竹,只怕是不行。本宫冷眼看着,沈戾,倒是对那个叫苏锦瑶的宫女十分信任,言听计从,毫无戒心,本宫实在是担心。”
“她毕竟是淑妃的人,这背后,难保不是淑妃起了什么小心思,想要利用沈戾达成什么目的……”
东屏恭恭敬敬的低下头去,“奴婢明白,娘娘放心,奴婢会尽快处理掉苏锦瑶。只要苏锦瑶不在了,西竹再使些手段,获得九皇子的信任,自然能控制住九皇子,不会让他出来给娘娘找麻烦的。”
————
此时,被皇后主仆寄予厚望的西竹,正一把揪住杏花的耳朵,把她拽了回来,关起门来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你这死丫头!你想干什么去?去给皇后娘娘通风报信吗?”
“我不是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吗?你居然还敢趁着夜深去坤宁宫!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都得一起死!”
杏花赶紧把自己的耳朵抢下来,一脸的委屈,“可是西竹姐姐,咱们都是皇后娘娘的人,要是不给娘娘传消息回去,娘娘肯定会生气责罚我们的呀!”
西竹冷哼一声,“怕什么,之前皇后娘娘不是说了嘛,她既然把我们送来,以后我们就是九皇子的人了,要打要罚全都是九皇子殿下说了算。”
“九皇子若是对我们不满,说不定真的会把我们送去慎刑司,难道你想去那种鬼地方,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吗?”
“不不不!我不要!”
杏花一脸惊恐,吓得魂都飞了,连忙一把抱住西竹的胳膊,眼泪汪汪的,“我不想去慎刑司呜呜呜呜,西竹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呀,我不想死啊”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你哭的像个花猫一样,像什么样子”
西竹嫌弃的抽出手帕丢给她,“赶紧把眼泪擦了,坐好了听我说”
“据我这些天观察下来,这个苏锦瑶,其实心肠很软,明知道我想要她的性命,都不忍心杀我。至于九皇子,年纪尚小,没什么主见,更是好摆弄的很。”
“有这样两个人在头上顶着,咱们的日子,不会太难过的。”
“既然如此,咱们倒不如好好在这边待着,安安分分的当一个宫女,也别搞什么卧底奸细这一套了,一不小心就得把命赔进去,何苦来哉呢。”
“什,什么?”
杏花瞪大了眼睛,“那,那咱们要是不传消息过去了,皇后娘娘那边,怎么交代啊?”
西竹挑了挑眉,“谁说不传消息了?你下次就找些这冷宫里不太重要的事情,随便说说,糊弄过去就得了。”
杏花惊呆了,愣愣的说道:“这,这也行啊?那,那,咱们这有什么不太重要的事?”
西竹拧着眉,低头思索,“我想想啊,对了,今儿是不是有个小太监过来兜售他的那些粉扑首饰之类的……”
这不就是,看起来异常,又不太重要的事儿吗?
若是把这件事禀报皇后娘娘,应当是能把这次的任务敷衍过去了——
三天之后,汪荣兴冲冲的跑来找苏锦瑶,一进屋就紧张兮兮的关上门,压低声音也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锦瑶姐姐,我查到了!我查到贵妃娘娘当年被陷害与人私通的线索了。”
苏锦瑶脸色诧异,“这么快?”
虽说早就知道汪荣是个搞情报的好材料,但这才三天,就能把这么隐秘的皇宫秘闻给查出来,也未免太快了吧?
这其中,该不会是有什么陷阱,等着她去跳吧?
汪荣挺起胸膛,一脸的骄傲,“那可不,我是谁啊?我可是皇宫中的包打听,百事通,任何事在我手上,不出三天,都能给你查的明明白白的!”
苏锦瑶扶额,“好了好了,这些吹嘘自己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说,你先说你查到什么了?”
汪荣激动的搓手手,“是这样,根据我的多方打探,我发现,住在我隔壁的小德子,认识的小宫女,有另外一个很好的宫女朋友,她呢,认识一个侍卫……”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苏锦瑶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打住,这些宫女侍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他们嘴里打探出什么来了?”
汪荣连忙辩解,“不不不,这个侍卫可重要了,两年前,贵妃娘娘被指认私通当日,他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一切。要想知道当天的事情经过,把他找来问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苏锦瑶立刻提起了精神,“真的?你居然找到了当年的目击证人,可以啊汪荣,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那个侍卫呢?他在哪,快把他带过来,我有好多话要问他!”
“这个,这个,稍微有一点麻烦……”
汪荣脸色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其实我之前就找过他了,可是他实在是太警惕了,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上次我在小德子的帮忙下,好不容易见到了这个侍卫,结果他一见我,转头就跑,根本不跟我说话,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苏锦瑶皱了皱眉,沉思,“听起来,他的防备心很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也难怪,这件事,涉及皇室秘闻,弄不好就是掉脑袋的罪过,他不敢说也很正常,你把打探到的,有关于他的消息都告诉我,我亲自去会会他。”
“这个简单,我都打探过了,他的情况我一清二楚,别说他了,他的家人我都摸清楚了。”
汪荣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个干净,“这个侍卫,叫厉绍,今天二十二岁,他家里还有一个瞎眼的老母亲,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听说他妹妹已经许了人家,这几天就要出嫁了……”
苏锦瑶收拾妥当,在汪荣的指引下,去找这个叫厉绍的侍卫。
厉绍一见到汪荣就皱眉,眼神中的厌恶和警惕都快溢出来了,“怎么又是你?你来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汪荣连忙摆手后退,一脸的无辜,“哎哎哎,别紧张,今天不是我要找你,是锦瑶姐姐要找你。”
“什么锦瑶姐姐?”
厉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视线往后看去,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顿时愣住了,眼神中充满了惊艳,久久移不开视线。
汪荣看见他一副看呆的样子,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底嗤笑一声,原来还是个好色之徒。
啧,之前看到他的时候,就各种防备各种退缩,好像他是什么瘟神一样,现在看见锦瑶姐姐了,就一副色迷心窍走不动路的样子,呵,男人,都是这么一副迷恋美色的死样子。
不过也难怪,我们家锦瑶姐姐长得又好看,声音又好听,性格又温柔,谁能不喜欢她呢?
汪荣想着想着,有些得意起来,抬起下巴,用鼻子看人,傲慢的哼了一声,“那个谁,差不多得了,你都盯着我们家锦瑶姐姐看半天了,也是时候该把你垂涎三尺的猪哥模样收一收,坐下来好好聊聊正事了吧?”
厉绍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苏锦瑶,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的变轻了,“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苏锦瑶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红包,从外表就能看出里面的分量肯定不轻,笑眯眯的塞到了厉绍手里,“是这样,听说你妹妹快要嫁人了,我是来给你送贺礼的,希望你不要嫌弃才好。”
“贺礼?”
厉绍这才低下头,看了看被强行塞过来的红包,掂量了下手里的重量,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看,送贺礼是假,你是想用这些银子来贿赂我,询问那位的事情吧?”
这帮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开始追查起前贵妃的事情来,这不是自找死路吗?这么个大美人,要是因为这件事被人害了,还真是令人惋惜啊。
苏锦瑶笑容温和,“既然你知道我想要问什么,倒是费了我一番口舌,如何?这封银子,能不能从你嘴里掏出几句真话?”
厉绍啧了一声,随手就把红包扔回了苏锦瑶的怀里,“你应该知道,那位的事情,在这宫里可是不能提的禁忌,一不小心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就为了这点银子,我就要冒着杀头的风险,掺和进后宫的争斗当中?这也太不值当了。这种亏本的买卖,我可不能干。”
苏锦瑶依旧没生气,态度很好的询问:“那你想要什么?你尽管说,只要我能给的,都可以给你。”
厉绍听到这话倒是起了些兴致,勾起嘴角,目光放肆的上下打量苏锦瑶,“正好,我也到了娶妻的年龄了,可是一直也没找到合眼缘的姑娘。要不然,你嫁给我,当我夫人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我呸,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
汪荣第一个炸了, 跳起来指着厉绍的鼻子骂,激动的唾沫都喷厉绍脸上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垂涎我们家锦瑶姐姐,你也不回去照照镜子,你配吗?”
厉绍嫌弃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拿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一脸的嫌恶, 这死太监实在是太恶心了,说话就说话, 怎么还把口水都喷他脸上了!至于这么激动吗?
真是见鬼, 他调戏的是这个小宫女, 跟这死太监有什么关系?难道说
这宫里的太监和宫女结成对食的事屡见不鲜, 这两人, 该不会也有这关系?
厉绍怀疑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小太监,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该不会, 你也喜欢这个宫女吧?”
“我呸!你自己思想龌龊,就看谁都龌龊!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看见个长得漂亮的就走不动道了?”
汪荣狠狠的瞪着厉绍,恨不得上前撕了他,“我警告你, 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家锦瑶姐姐,那可是天上的仙女,岂是凡夫俗子能配得上的?”
“再让我听见你羞辱我们家锦瑶姐姐, 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厉绍一脸的不屑,根本就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来来来,我看看你这个死太监有什么本事?别说打死我了,你要能碰着我一根手指头,我厉绍的名字,以后就倒着写!”
区区一个阉人,也敢这么张狂,谁给他的胆子?
汪荣看见他眼睛里透出熟悉的对阉人的不屑,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撸起袖子就打算揍他一顿,“狗东西,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慢着!”
苏锦瑶拦住汪荣,脸色冷凝,看向厉绍,“看来厉侍卫,是不愿意与我们同路,那就别勉强他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走。”
“姐姐说的是,有些人就是目光短浅,送到手上的前程都能丢了,这日后想起来啊,说不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汪荣恨恨的瞪了一眼厉绍,跟在苏锦瑶身后,内心暗暗的给厉绍记了一笔。
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居然还敢看不起自己,以后要是落在他手里,有的是他受的!
被留下的厉绍,站在原地看着苏锦瑶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神色不断变幻,眼看着他们就要出去了,连忙疾走几步上前拦住,“等等!”
苏锦瑶脚步一顿,“怎么?厉侍卫还有事?”
厉绍:“姑娘先别急着走,我也没说不帮啊。”
“想让我帮你们,也不是不行,不过,这种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事,你要拉着我一道做,总得给我点好处不是?”
苏锦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可我给你的好处,你不想要。你要的好处,我没法给你。那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厉绍主动退了一步,讨好的说道:“刚才是我不对,我说错话了,才第一次见姑娘,就说出这么孟浪的话来,冒犯了姑娘,我给你赔不是。”
“可我是真心喜欢姑娘,姑娘长得实在是太美了,我一见你就情不自禁……”
汪荣没想到他还敢调戏苏锦瑶,顿时怒火攻心,“住口!你算什么东西!”
该死,要是早知道这个侍卫如此不懂规矩色胆包天,他今天就不该把锦瑶姐姐带过来!
这下不光话没套出来,还连累锦瑶姐姐被人给盯上了,回去可怎么跟九皇子交代啊。
苏锦瑶抬手拦住了他,看向厉绍,淡淡的说道:“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你想要娶媳妇,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也可以给你多添些礼金。”
“不用!”
厉绍毫不犹豫,一口拒绝,“我不要其他人,都是些庸脂俗粉,我看不上他们。”
“我只看得上你,你一看就跟那些愚笨的宫女不一样,我很喜欢……”
可是我看不上你,你在这叨叨什么呢?没想到在这也能遇到这种普信男,真是晦气。
苏锦瑶不耐烦了,打算直接冷嘲热讽说些狠话,直接掐断这人的念想,省的被这种男人纠缠上。
厉绍看出了她的打算,连忙打断她,“哎,先别急着拒绝,我只是说我喜欢你,也没说一定要你喜欢我。”
“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既然你没看上我,那也就算了,我以后就远远的看着你,给你跑跑腿打打下手,也就心满意足了。”
是吗?这么不求回报?
苏锦瑶心中诧异,震惊的看了他一眼,看起来不像是这么高风亮节的人啊,难道是人不可貌相?
厉绍摸了摸鼻子,提出了一个要求,“不过,你总得给我留些念想,这样,你只要给我绣张帕子,或者,给我写封情书,让我留下珍藏。之后你问什么,我答什么,绝对不会有一丝隐瞒。”
“而且,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想查什么,我都能帮你。”
苏锦瑶顿了一下,刚要出口的话,顿时咽下去了。
如果,只是要给他写一封情书,就能换来她想要的情报,倒也不是不行。
汪荣急了,连忙劝阻,“姐姐,不可上了他的当,说不定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哄骗姐姐,还想让您给他给他绣帕子写情书?我呸,真是白日做梦!”
厉绍不慌不忙,镇定的扔下鱼饵,“其实,贵妃娘娘当年与人私通,被抓了个正着的时候,我全程都看见了,而且,当天我还看见了一个很可疑的宫女,急匆匆的跑走了……”
苏锦瑶立刻就看了过来,“是谁?”
厉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是谁我知道,不过,你要想知道,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能帮九皇子和贵妃洗清冤屈的线索就摆在面前,只要稍稍付出一些就能拿到,不信你能忍住不动心。
汪荣眼看着苏锦瑶被他的话说的动摇了,顿时坐不住了,心里急的像火烧一样,居然还让锦瑶姐姐给他写什么情书,真是见鬼了,这要是九皇子知道了,还不得气疯了?
不行不行,得想个法子瞒住九皇子,不能让他知道,只要不知道,应该就没事了吧?——
半个时辰之后,冷宫之中。
沈戾面无表情,看着苏锦瑶硬塞到他手里的毛笔,“所以,这就是你特地找我过来,让我给他写情书的原因?!”
好像是有那么点离谱哈,让九皇子给一个侍卫写情书,传出去确实不太好听。
苏锦瑶心虚了一瞬,殷勤的给他磨墨,试图讨好他,给自己辩解,“咳咳,那什么,我字写的不好,歪七扭八的太难看了,实在是拿不出手。”
“你字写得好,这样的事,我也就只能找你了。那什么,我本来是想找汪荣来着,可他不识字啊,他写不出来。”
“所以我就能写出来了?”
沈戾被苏锦瑶的骚操作,气的胸膛剧烈起伏,重重的把毛笔摔在桌上,“你,都没有跟我商量,就私自去找那个侍卫打探消息,居然还答应了要给他写情书?”
“最离谱的是,你回来之后,居然还把我找来代写,你当我是什么?”
苏锦瑶一脸的无辜,“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啊,还不是因为他一定要什么情书拿回去珍藏,才肯告诉我贵妃娘娘的事,那我就只能稍微牺牲一点,答应这种小小的要求。”
“这要求还小吗?”
沈戾差点气疯了,随手就把刚写了几个字的白纸给团成一团扔了,“你以后别去见他了,他就是个无赖!居然还敢让你给他写什么情书?谁给他的狗胆!”
“我母妃的事,我自己去查,不需要你去做这种牺牲!”
苏锦瑶:“可线索就在他身上,我怎么可能不去查?”
“再说了,只是写封情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小时候可给不少人代写过情书,就靠这法子赚钱呢。
不过,让堂堂一个皇子去写情书,确实是有点难为他了。
算了,果然还是回去自己努力吧。虽然她不太会写古代的繁体字,但也可以学着写嘛,无非就是写的难看些罢了。
苏锦瑶叹了口气,收拾了笔墨转身就走,“你要是实在不乐意,那我回去研究研究自己写。”
沈戾顿时急了,一把拉住苏锦瑶的手,“等等!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比起苏锦瑶亲自给一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无耻侍卫写情书,还是他来写算了。最起码,他来写的话只是心里窝火,要是让苏锦瑶亲自写,他会忍不住现在就弄死这个该死的侍卫!
“真的?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了!”
“为了拿到给贵妃娘娘洗白的线索,这点委屈算什么?”
苏锦瑶笑眯眯的把笔墨给他放回去,把毛笔塞在他手里,“早这样不就好了嘛,还省的我多费口舌。来,赶紧写吧,对了,你知道情书该怎么写不?要不要我教教你,我以前写过不少呢,他们都说我写的特别好,文笔唯美诗意,辞藻华丽……”
咔嚓一声,沈戾手里的毛笔直接被掰折了。
沈戾抬头看向苏锦瑶,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说什么?这种东西,你还写过很多?!”
第28章
“怎么了?不就是代写情书吗?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苏锦瑶一脸的茫然, 不明白沈戾为什么这么生气。
写个情书赚点零花钱而已,多正常的事啊, 难道在这位小皇子眼里,帮人写情书是一件特别羞耻的事?
沈戾抱着胳膊冷哼一声,一脸的不爽,“你都给谁写过,这种东西?”
苏锦瑶想了想,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那可多了, 我想想啊, 起码十一二三四个吧?”
沈戾:“”
这么多人?!
沈戾震惊的都麻木了,瞪大了眼睛, 一脸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这都是你喜欢的人?”
这也未免太多了, 她为什么能看上这么多人?如果要一个个找出来,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苏锦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可能?我喜欢他们做什么?再说了,这么多人我也喜欢不过来啊,只是帮人代写而已。”
“都是为了生活嘛, 我赚了钱,还帮他们追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沈戾愣了一下,刚刚满腔的憋屈和怒火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等等, 你刚刚说什么?帮他们追,喜欢的女孩子?”
“这么说,你不是写给他们的?”
苏锦瑶:“当然不是了, 我只是助人为乐,帮他们写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而已。”
“这么多人要都是我喜欢的,我也追不过来啊。”
主要是,现实世界不允许一妻多夫,要不然,全都收下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这种事注定是做梦了,苏锦瑶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是吗?不是她喜欢的人就好。
沈戾的眼睛亮了起来,心情瞬间好转,起身打算把刚刚扔掉的毛笔捡回来。
苏锦瑶:“对了,以后等你长大了,如果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尽管告诉我,我帮你追,什么送情书啊,送鲜花啊,这种招数我都熟得很,保证让你手到擒来。”
“”
沈戾手一顿,毫不犹豫的坐了回去,决定不捡毛笔了,“不用了,我没有喜欢的人,这些招数我都用不上。”
“你现在是没有,以后肯定会有的。先别忙着拒绝,以后说不定还有求我帮忙的那一天呢。”
“你刚刚不是要捡毛笔吗?怎么捡一半又不捡了?”
以前只听说女人的心情跟天气一样,说变就变,没想到幼崽也一样,怎么一会开心,一会又不开心了。
苏锦瑶摇了摇头,绕过去从地上把毛笔捡起来,仔细一看,都断成两截了,顿时心疼的不行。
“多好的毛笔啊,你怎么把它给折断了啊,这毛笔可贵了,花了我不少钱呢”
“我可没多少存款了,你多爱惜爱惜,下次再生气也不能弄坏东西了啊。”
“哎,也不知道拿个布条缠起来还能不能接着用。”
沈戾抿了抿嘴,从她手里把毛笔接过来,拿着其中一截蘸了墨水,在纸上写起字来。
苏锦瑶看了颇为高兴,“哟,居然还能用,可以可以,省下一笔换工具的钱了。”
“哎,你这个写的太干巴巴了,要充满感情,要隐晦,就是那种让人一眼看了,没明白什么意思,但仔细一看,又能觉察出其中的隐晦情意,让人看了就心潮澎湃那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
沈戾闭了闭眼,在苏锦瑶接二连三的催促声中,深吸一口气,照着她的话修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满意为止。
再这样改下去,不久之后,他恐怕也能靠着给人代写情书赚取钱财了!——
第二天,苏锦瑶拿着写好的情书,到了昨天他们约定的地方,御花园的一个偏僻角落里。
这里一般少有人来,不会引人注意,作为私下交易的地方倒是正合适。
厉绍一早就在这等着,看到苏锦瑶过来了,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你终于来了,我都在这等你半天了,差点以为你是想反悔了。”
苏锦瑶笑了下,把信封拿出来递给他,“答应的事,我怎么会反悔?”
“这是你要的东西,现在能说了吧?”
居然真的带来了,没想到这么顺利。
厉绍高兴的手指都在颤抖,差点连信封都接不住了,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狂喜,把信封打开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越看越兴奋,“好,太好了,这就是我要的!”
苏锦瑶耐下性子,又提醒了一遍,“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了,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在贵妃被指认与外人私通当日,那个行迹鬼祟的宫女,到底是谁了吧?”
厉绍一脸的兴奋,示意苏锦瑶凑近点,压低声音,故意凑到苏锦瑶耳边,“当然,你过来点,我全都告诉你,那个宫女,她就是”
“你们在干什么?!”
随着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宁贵人带着一群宫女们突然出现,一来就气势汹汹的包围了两人,“好啊,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私通!”
“来人啊,把他们两都拿下!送去慎刑司一并处置了!”
厉绍立刻麻溜的跪了下去,果断求饶,“贵人饶命,都是这个小宫女故意勾引我,拉着小人到这种偏僻之处,想要和小人野合,共享鱼水之欢。”
“我,我起先是拒绝的,但是她说我要是不从,就去状告我对她用强,我也是没办法,差点被她逼着犯下不可饶恕之罪,还好贵人及时赶到,救了小人一命。”
“您看,这是她厚颜无耻强塞给我的情书,请贵人过目。”
“是吗?拿过来我看看。”
宁贵人示意身边的小宫女把情书拿来,抬起下巴,趾高气扬的看向苏锦瑶,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不由分说的就给她定了罪,“区区一个宫女,竟然如此大胆,在后宫里行此□□之事,实在是后宫中的一颗毒瘤啊。”
“今日得亏是抓到了,要是没抓到,这后宫,岂不是要乱套了?”
苏锦瑶:“”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能不知道,这是被人给算计了。
看来这个厉绍,之所以提出要一封情书才愿意吐露情报,就是为了诬陷她与人私通。
等等,这个手段,怎么这么眼熟,贵妃当初不就是这么被人拉下马的吗?
难道,她们背后是同一波人在搞鬼?
苏锦瑶立刻精神一振,顾不得自己的处境,直直的看向宁贵人,抓紧机会询问:“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是谁在指使你?”
宁贵人慌乱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厉声呵斥,“放肆!什么指使,你祸乱后宫,蓄意勾引侍卫,私下苟合,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来人!给我拿下!直接送去慎刑司!”
宁贵人一声令下,周围五大三粗的宫女们齐齐围了上去,凶神恶煞的把苏锦瑶给抓住了,透过人群还能看到宁贵人得意的笑容。
这下子,总算是把这个祸害给除掉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兴风作浪!
苏锦瑶:“慢着!你们凭什么说我跟侍卫私通?你们有什么证据?”
都到这份上了,还想垂死挣扎?
宁贵人冷笑一声,抽出手里的情书来,捏住一角捏在手里抖了抖,一脸的志得意满,“证据?你亲自写的情书都在这里了,你还要什么证据?”
苏锦瑶淡淡的瞥了一眼,一脸的无辜,“可这东西,确实不是我写的啊。不信的话,可以拿我的笔迹,和这封信里的对比一下,根本就完全不一样啊。”
宁贵人一愣,惊疑不定的看了厉绍一眼,“什么笔迹?你什么意思?”
这个蠢货!该不会,根本就没确认是不是苏锦瑶亲手写的,就把东西交上来了吧?
厉绍眉头一皱,难以置信的看向苏锦瑶,“不可能,这封情书写的这么婉转多情,除了你,还能是谁写的?”
苏锦瑶眨了眨眼,“这个嘛,你们拿去问问九皇子就知道了。”
幸亏之前自觉字写的太丑,没有亲自写,而是去麻烦沈戾代笔了。要不然,今天真的要掉进别人的陷阱里了。居然想用这种诬陷她跟人私通的手段弄死她,这幕后的人,手段实在是太狠毒了!
“什么九皇子?这玩意还能是九皇子写的不成?”
宁贵人说完愣了一下,心中浮现出一些微妙的感觉来,听说九皇子和这小宫女关系一直很好,对她百依百顺的,说什么听什么,这东西,该不会,真的是九皇子写的吧?
不,不可能吧?一定是她想错了,九皇子何等身份,怎么可能帮一个小小的宫女,写这种肉麻的要死的东西?
宁贵人眼神变幻个不停,一时间拿不准要不要相信九皇子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来。
苏锦瑶露出笑容,“看来这事是个误会,我只是帮着跑个腿,给九皇子送信而已,各位都误会我了,现在既然误会解释清楚了,可以把我放了吧?”
厉绍眉头紧皱,盯着苏锦瑶冷声道:“你胡说什么?九皇子怎么可能给我写这种信?”
“贵人,我看这都是她为了逃脱罪责,临时编出来的借口。可这借口实在是太荒谬了,贵人万万不可相信!”
宁贵人和厉绍对视一眼,心中一定,是啊,无论这件事跟九皇子有没有关系,他们今天都是要把苏锦瑶置之死地的。既然如此,何必还顾及这信到底是谁写的这种小事?
“九皇子又没有断袖之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我看是你这小宫女信口雌黄,故意毁坏九皇子的名声,罪加一等!”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押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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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就在这时, 赵忠突然带着一批锦衣卫出现,一来就把宁贵人带来的宫女们团团围住, “住手!”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她!”
小宫女们顿时慌了,吓得立刻松开了手,害怕的躲在宁贵人身后。
宁贵人脸色一变,心知情况有变,表面还要强撑着,气势汹汹的质问赵忠:“赵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她只不过是处理九皇子身边一个小小的丫鬟, 锦衣卫怎么会来?
难道说, 锦衣卫的人,竟然已经投靠九皇子, 为他办事了?!
不, 这怎么可能, 九皇子就算是城府再深, 到底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身后又没有什么势力扶持,怎么可能让这些眼高于低的锦衣卫给他卖命?
“锦衣卫办事,就不劳贵人您操心了。”
面对一个无宠多年的贵人, 赵忠的语气就不怎么恭敬了,“臣记得, 贵人平日里喜静不喜动,很少出来走动,怎么今日却到了如此偏僻的地方?”
宁贵人哪能看不出来他的轻视, 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今天天气不错,本贵人带着几个丫鬟, 来御花园散步,这点小事,赵统领也要管吗?”
这帮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奴才!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还不是因为她的位份太低,又不怎么得陛下喜欢,所以宫里人人都不把她当回事。好,很好,你们都给我都好好等着吧,等我当上主位娘娘的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赵忠不为所动,伸手召回自己的手下,“贵人说笑了,贵人想来御花园散步,自然是可以的。既然如此,臣就不打扰贵人的雅兴了,我们走。”
宁贵人眼看着这帮人竟然是想要直接把苏锦瑶带走,顿时急了,“慢着!你们走可以,这个小宫女,你们不能带走!”
赵忠脚步一顿,眯起眼睛,回头看向宁贵人,“为什么?她得罪贵人了?”
宁贵人脸色不善,恶狠狠的盯着苏锦瑶不放,“这宫女勾引侍卫私通,被我发现了,我正要处置她,送她去慎刑司,赵统领就过来了,难道说,赵统领是想要包庇她?”
赵忠诧异的看了一眼苏锦瑶,“私通?什么私通?有这回事吗?”
苏锦瑶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都是误会,我都说了我没有勾搭这个侍卫的意思,我就是路过,谁知道贵人一来就嚷嚷着我跟侍卫私通,非要抓我,我也很奇怪啊,难道是我以前不小心得罪贵人了,所以贵人特意设了这么个局来抓我?”
宁贵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你胡说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我一个贵人,难道还能记着区区一个宫女的仇?分明就是你和这个侍卫私通,被我给抓到了……”
赵忠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等等,和侍卫私通?就是这个人吧?”
“我就说看着这个侍卫不像是好东西,来人,把他抓起来!”
厉绍顿时慌了,那位贵人找他只是说让他配合演一场戏,把这个碍眼的小宫女除掉,可没说他也会因此被抓起来啊!他可还指望着靠着这次任务升官发财,可不能就这么折在这里!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做,赵大人,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赵忠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你啊,也别跟我喊冤,这可不是我冤枉你,是宁贵人说你有私通宫女的嫌疑,我可不得把你抓回去审问审问吗?”
“不,不是的,这不关我的事,贵人您快救我!我不想被抓进去啊!”
厉绍果断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宁贵人,宁贵人看的皱眉,心里不由焦躁起来,不对,不对劲,事情越来越脱离掌控了,这个赵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非要跳出来碍事?
“赵统领,这事跟这个侍卫没什么关系,他也是被骗的,主谋者分明就是这个苏锦瑶……”
赵忠意味深长的看了苏锦瑶一眼,“贵人说笑了,依我看,这个小宫女,志向远大得很,绝不可能看上区区一个侍卫。”
她的目标,明显是九皇子,怎么可能来勾引什么侍卫,这个理由,也未免太站不住脚了。
这帮人也实在是太蠢了,想陷害人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这种漏洞百出的局,就算是拿到陛下面前,陛下也根本不会信啊。
赵忠看了厉绍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示意手下把这个蠢货押走。
厉绍急了,“等等!我有苏锦瑶勾引我,意图诱惑我和她来这偷情的证据!她还给我写过情书!大人要是不信,可以拿出来看!”
赵忠这才稍微有点兴趣了,诧异的看了苏锦瑶一眼,“哦?什么情书?拿来我看看。”
不会吧?这种小辫子竟然被人给抓住了?
这宫女看着不像是这么蠢的人啊,哦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竟然真的给区区一个侍卫写情书了?不能吧,她不是应该专心勾引九皇子吗?难道说,一个九皇子,还不足以让她满足,那她这是想,给九皇子戴个绿帽子玩玩?
宁贵人咬了咬唇,没办法,只好掏出信封,递给身边的小宫女,吩咐道:“就是这个,给赵统领拿去。”
赵忠当即瞪大眼睛,怀着吃瓜的心情,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嘶,居然还真是一封情书,虽然看着委婉诗意,但也能看得出确实是有点寄托情思的意思。啧啧啧,这苏锦瑶居然还真的跟这个侍卫勾搭在一起了。也不知道九皇子知不知道,这要是知道了,啧啧啧,还不得被气疯了。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这不是九皇子的字迹吗?
等等等等,我捋一下,所以是九皇子给这侍卫写的?难道说,他其实喜好男色?
赵忠顿时感觉自己吃到了一个巨大的瓜,眼睛都瞪大了,手都颤抖了起来,难怪啊,难怪九皇子突然找上了他,该不会,他也看上了自己吧?这这这,九皇子以后要是以权势相逼,那他到底是顺从,还是顺从呢?
赵忠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纠结了半天,脸色变幻不定,宁贵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得不出声提醒,“赵统领!您看完了吗?”
赵忠这才回过神来,面不改色的把这封信往怀里一塞,“哦,我已经看完了,确实是贵人误会了。”
“这封信,跟苏锦瑶没什么关系,我曾亲眼见过她的笔迹,跟这上面的,毫无相似之处。”
“什么?这怎么可能?”
宁贵人眼看着赵忠不打算理会她,打算强行把苏锦瑶带走,心急如焚,“等等,赵统领,你不能把她带走!她是……”
赵忠不耐烦了,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话语中隐含警告,“这是陛下的意思。贵人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去找陛下,当面诉说。”
宁贵人顿时噎住,一脸的难以置信,“陛下?他怎么会知道这事?”
赵忠理所当然的说道:“自然是我去告知陛下的,你们在后宫中搞这种小把戏,是当我们锦衣卫不存在吗?”
“宁贵人,我劝你以后做事前先动动脑子,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
“”
宁贵人心里一慌,避开赵忠犀利的目光,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这事若是惊动了陛下,恐怕,就没有原先设想的那么容易做成了,只能另想办法。
赵忠示意手下的锦衣卫,把厉绍绑了送去地牢,严刑拷打。
亲自把苏锦瑶送回了冷宫,态度十分的和善,“进去吧苏姑娘,以后长点心,这么明显的陷阱,就不要往里踩了。你要是再出事,下一次,我可不一定能这么快赶过去帮忙了。”
苏锦瑶心中萦绕着很多困惑,一直压抑着,直到四周无人,这才终于问了出来,“赵大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陛下真的知道了?是他派你来的?”
赵忠摸了摸下巴,一脸兴味的看着她,“这个嘛,苏姑娘就不要深究了,总之,你只要记着我的恩情就行了,以后说不定啊,我还得靠你提拔提拔,毕竟这九皇子……”
“姐姐!”
就在这时,在冷宫中耐着性子等了许久的沈戾,终于等到了他们,立刻跑了出来,紧张的抓着她的手上下查看,颤抖的声音中不难听出害怕和后悔,“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看来他在家担心了很久,竟然还眼巴巴的守在门口等着她回来,一听到动静就跑出来了。
苏锦瑶心里一软,连忙安慰道:“我没事,你别紧张,你看,这不是一点事没有?”
赵忠立刻扯出笑容来,跟着附和,“是啊九皇子,您不必担心。我可是按照您的吩咐,把人全须全尾的给您带回来了。”
“那个想要陷害她的无耻之徒,属下已经把他关进大牢了,相信经过我们的严刑拷打,必定能让他供出背后的……”
话还没说完,沈戾已经头都不回的拉着苏锦瑶进去了,赵忠满肚子的话顿时哽住了。
很好,看来九皇子眼里心里只有这个小宫女,暂时他是不必担心对九皇子表忠心,会需要献身邀宠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你是说, 有人故意设局,想要除掉戾儿身边的那个宫女?”
皇帝沈君朔听完了赵忠的禀报, 一边批改折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不过是区区一个宫女,要对付她,随便找个理由几棍子打死也就罢了,何必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赵忠心里一跳,恭恭敬敬的低下头去, “陛下, 依臣看,这幕后的人实际上的目的, 并不在这苏锦瑶身上, 而是在, 九皇子身上。”
沈君朔动作一顿, 终于舍得抬起头来, 冷冷的质问:“怎么回事?说清楚!”
赵忠心里纠结的厉害,拿不准要不要为了九皇子冒险,这话要是说出来了, 是必定要触怒陛下的。
但要是不说,都已经上了九皇子的船了, 这时候就算他想下,也已经下不了了。
赵忠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视死如归的抱拳说道:“陛下,有句话,臣不知当说还是不当说。”
沈君朔脸色一冷, 眼神中透出不悦来,“想说什么就说,拐弯抹角的做什么”
赵忠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小心翼翼的说道:“那,那臣就说了,臣今日偶然撞见苏锦瑶被陷害的场面,仔细一看才发现,她们,她们陷害苏锦瑶的手段,竟然与当初……贵妃娘娘被指认与人私通的手段一模一样……”
“放肆!”
沈君朔果然雷霆大怒,直接把手中的折子狠狠的甩到赵忠脸上,眼神中的怒火几乎快要把他烧成灰烬了。
赵忠吓得腿一软,差点就趴下了,心中怕的要命,连忙把头深深的埋在底下,声音颤抖,战战兢兢的求饶,“陛,陛下,陛下饶命,臣,臣只是,只是据实禀报……”
完了完了,这下怕是要交代在这了,果然贵妃的事,就是陛下的逆鳞,碰一下就得死。
怎么办怎么办,得赶紧想个办法转移陛下的怒火,对了,宁贵人!
“陛下,臣亲眼看见,是宁贵人,带着她手下的宫女,冲出来抓奸,看都不看就一口咬定,苏锦瑶和一个侍卫通奸,那个侍卫似乎早已被买通,口口声声的指认是苏锦瑶勾引,他一时没有把持住……”
沈君朔怒气更甚,眼神跟要活剐了他似的,“似乎?什么叫似乎!朕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去给朕查!”
赵忠唯唯诺诺的点头应下,“是是是,陛下放心,臣已经把那个配合做局的侍卫给抓进了大牢,严加审问,可是宁贵人,这个,毕竟是后宫里的贵人……”
沈君朔冷笑一声,“贵人,呵,德妃你们都抓了,还在乎区区一个贵人?”
这,德妃也不是我想抓的啊,这不是您亲口说要把她关进去的吗?
赵忠内心直冒苦水,表面上一点情绪都不敢露,“臣立刻就派人去把宁贵人和她身边的宫女都请进去,严加审问。”
沈君朔眯起眼睛,神色不悦,“一个贵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宫里兴风作浪,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你觉得,这事像是皇后的手笔吗?”!!!
赵忠悚然一惊,没想到陛下会直接怀疑到皇后身上去,顿时心跳加速,浑身止不住的颤抖,额头几乎冒出汗来,“陛下,这,这,臣不敢妄议皇后,皇后娘娘可是一国之母,臣……”
沈君朔啧了一声,坐回了龙椅上,表情十分的不耐烦,“行了,在朕面前别来这些虚的,朕恕你无罪,你尽管说说你的看法。”
“那,微臣就斗胆说了,”
赵忠吞了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的,小心翼翼的说道:“臣以为,这幕后的人之所以针对九皇子,是担心陛下会重新宠信九皇子,越过众位皇子,把太子之位传于九殿下……”
赵忠一直观察着陛下的表情,眼看着陛下并没有因此动怒,这才敢壮着胆子接着往下说,“可皇后娘娘并无子嗣,无论是哪个皇子当了太子,对皇后来说,都是一样的,无甚区别。”
“因此,臣觉得,皇后并没有非要置九皇子于死地的理由,自然就更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对九皇子下手。”
皇帝屈起食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还略微有些遗憾,“照你的意思,此事与皇后无关。只有那些膝下养着皇子的妃嫔,才有可能是对戾儿下手的人。”
陛下怎么好像很希望皇后才是幕后主使的样子?
该不会,陛下早就对皇后不满许久,一直想找个借口废了皇后?
赵忠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低下头,“这只是臣的猜测,并无实证。”
沈君朔却突然道:“明日起,九皇子每日都要去上书房,与其他皇子一道学习。”
赵忠心里一凛,陛下这是心里怜惜九皇子,不忍他再被忽视,还是想用九皇子为诱饵,引出幕后主使?
不过,不论陛下内心是何想法,九皇子殿下总算是能离开冷宫,重回众人的视线了。
“是,臣这就去办”
赵忠低着头弯着腰,恭恭敬敬的出去,一直到离开皇帝的视线,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虚汗。
还好还好,一场虚惊,总算是没有把命折进去,还帮九皇子争取到了重回上书房的机会。
他这么劳心劳力的,九皇子这回怎么也得对他有些感激之心了吧?
“大哥,您这是何苦?”
赵义走了过来,给大哥递了条汗巾,紧紧皱着眉,一脸的不赞同,“陛下此时正青春鼎盛,底下的皇子们大半还未长成,眼看着要有一场腥风血雨,此时搅合进去,必定难以善了。”
“咱们做锦衣卫的,历来都只忠诚于陛下,至于这些皇子们,要想得到咱的效忠,怎么也得等他们登上皇位那一天。”
“您说您何必自降身价,眼巴巴的去投靠九皇子,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冷宫弃子,就算陛下把他放出来了,他也没什么能耐,一没有母妃二没有外家势力,我看着他这胜算也不大啊,大哥您何必趟这趟浑水?”
赵忠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的轻松,“你看出来了?”
赵义翻了个白眼,“大哥您都做的这么明显了,处处维护九皇子,为了他明里暗里的在陛下面前进言,甚至还去帮他保护一个小宫女,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可是大哥,我实在是不明白,这宫里皇子这么多,您为什么就看好了这个无权无势的九皇子?”
赵忠笑着摇头,“你当我想帮吗?还不是被九皇子抓住了小辫子,不得不帮他办事。”
“我要是不帮,马上这宫里就要开始流传我向九皇子表忠心的流言,到那时,别说这个锦衣卫统领的职位,我这颗脑袋,只怕也保不住喽。”
“什么?九皇子居然威胁您给他办事?!”
赵义震惊的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他他居然还未出冷宫就如此嚣张,这也太霸道了,等他彻底翻身了还得了?不行,大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们不能白白被他威胁,你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报仇!”
赵忠一把拽住他的后领,生生把他给拽回来了,“你给我回来!”
“报什么仇啊报仇,你大哥我都没说什么,你急赤白脸的去跟九皇子对上做什么?不许去!”
赵义一脸的愤愤不平,不理解大哥为什么这么忍让,“不是,大哥,那你就甘心吃下这哑巴亏?这事要是弄不好,咱们以后得一直被他威胁,做他手里的一把刀,一条狗……”
赵忠不以为意,“那又有什么不好的?咱们锦衣卫,不就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吗?”
赵义急了,“可这九皇子又不是陛下!咱们至于对他也要卑躬屈膝吗?”
赵忠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现在不是,以后会是的。”
“其实,在他展露出本性之前,我还不确定要不要押宝在他身上。但他居然能威胁我,逼着我帮他办事,这就很有意思了。”
“我开始觉得,以九皇子的能力,说不定还真的能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妨在他身上赌上一赌,若是赌赢了”
赵义听的心惊肉跳的,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大哥,您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咱们要不还是再观望观望?”
赵忠一把将他推开,兴致勃勃的往前走,“你自己慢慢观望吧,我还得去给九皇子殿下报信,以后啊,他就能重回上书房,跟其他皇子一起读书了。”
什么?!
赵义震惊的瞪大双眼,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没想到,九皇子这么快就要翻身了。看来,大哥会选择押宝在他身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他也不能落后了,得赶紧去跟着烧这锅冷灶!
“哎,大哥!你等等我,我也去给九皇子道喜,对了大哥,你给九皇子准备礼物没?”
“什么礼物?当然是纸墨笔砚了,九皇子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可不能太寒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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