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变的恭敬起来:“...就是麻烦您能不能拦住石板桥,别让他为我报仇,让所有的恩仇在我死后直接了断吧。”


    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乌行雪声音有些干涩:“你倒是安排的挺好呀?石板桥知道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吗?”


    “他不用知道。”


    石板桥那脑子就算知道,除了横冲直撞也做不出来什么大事。


    乌行雪只觉得心口泛起阵阵抽痛,呼吸间都在拉扯着。


    徐图之看向乌行雪,小心翼翼的询问:“可,可以合作吗?”


    乌行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底沉的发暗,“当然可以。”


    “你这么舍得为他下血本,我不亏的。”


    徐图之默默舒了口气:“好,我告诉你地图在哪里,但能不能这间水牢里只有我和你。”


    她能感觉到这间水牢的暗处有人在监视她。


    乌行雪冷道:“都下去。”


    话音一落,徐图之敏锐的发觉到那些暗处的注视瞬间消失。


    徐图之试探询问:“你能进来吗?”


    乌行雪眉心微动,走进铁牢里,看着躺在石台上的徐图之。


    徐图之说:“靠近我。”


    乌行雪沉默着,俯身蹲下。


    系统:【痛觉屏蔽已开启,限时三小时。】


    徐图之骤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坦,她缓缓坐起,看着面前的乌行雪,抬手解开衣服。


    乌行雪神色有些恍惚,不解道:“你在做什么?”


    徐图之边脱边转过身子,褪下衣服,露出满是伤痕的后背和裹胸布,“给你地图。”


    金矿地图在原主身上,就是在原主“身上”。


    龙隐寨的秘密一直都是被寨主所保守,将地图刻在血肉之上,服用特制的药物将地图掩藏于皮肉之下,只有被自身鲜血沾染,地图才会在皮肉显示出来。


    特制的药物是用于控制每一任寨主的“意念”,不可随意将秘密暴露除了下一任寨主之外的人,若是不长期服用,就会精神错乱,性情狂暴阴鸷,将“秘密”彻底忘记。


    原剧情里,原主因为亲生父亲被徐成西杀死,长期未服用特制的药物,致使性情大变,也将为何服药的原因而忘记,后来被女主抓到水牢拷打,女主无意发现原主背后出现的古怪纹路,这才找到了金矿所在。


    背后传来一丝丝痒意,徐图之刚要躲避,却被乌行雪从背后搂住。


    徐图之僵住,感受到乌行雪温热的气息吐在耳垂上。


    她声音有些压抑的抖,“我以为你想逃?”


    徐图之反应了过来:“你觉得我是故意引诱你靠近,然后把你打伤再逃走?”


    “我不会逃的,”徐图之给她宽心,“我也逃不掉。”


    水牢有那么多看守的士兵和暗卫,她插翅难逃啊。


    乌行雪疯狂狠毒的眼神如蛇信子一般,执拗的在她脸上徘徊。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的摩挲着徐图之的脸颊,意味深长道:“徐图之,你为了他能做到这种地步,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第68章 第 68 章 传闻中的断头饭


    徐图之理解乌行雪所谓的“大开眼界”, 谁能想到一个山匪能有舍己为人的精神?


    十大感动人物,必须有她的提名。


    系统:【宿主,别自我感动哈。】


    乌行雪捏住徐图之的下巴, 看着她的眼睛, 问:“是不是为了保住石板桥这条贱命,你什么都能做呢?”


    徐图之不解:“你问这个干嘛?”


    她已经交出地图,也付出了生命, 还要让她做什么?


    挫骨扬灰吗?


    这么恨嘛?!


    乌行雪嘴角微勾:“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她松开徐图之, 将衣服给她穿好,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徐图之, “石板桥这条命我会留下。”


    徐图之放心了,“谢谢你。”


    乌行雪转身离开, 面目瞬间变得狰狞。


    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恶劣和歹毒。


    不论徐图之逃不逃,她都不会满意的。


    逃了,两人就能远离是非,双宿双飞。


    不逃,她竟然能为他交出地图, 舍弃性命。


    乌行雪走出水牢, 阴暗潮湿的甬道中,远处是无尽又浓重的黑。


    石板桥这条贱命, 用处可真是太大了呢。


    楚淮之刚好撞上乌行雪,见她从水牢出来, 脸色很差, 担心道:“小雪,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徐图之对你动手了?”


    “她交出了地图,”乌行雪说, “我一会画出来,你可以交差了。”


    楚淮之惊喜道:“他竟然这么轻易的交出地图了?我还打算拷问他呢,没想到也是个软骨头。”


    乌行雪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身上受了那么重的伤,再严刑拷问一番,还有命了嘛?”


    “早晚的事,”楚淮之满不在乎道,“他是龙隐寨的寨主,单凭这个身份,他必死无疑。”


    乌行雪怎么会不知道徐图之的身份有多么危险?


    所以她想利用地图向皇上求情,保住徐图之一条性命。


    “既然他交代了地图,省的我今天在他身上耗时间,不然拖到明天就来不及了。”


    乌行雪拧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淮之:“圣旨刚刚来,你可能不知道,父皇知道我剿灭了苍龙脊的山匪,还活捉了龙隐寨的寨主,龙颜大悦,但因为龙隐寨作恶多端,又因昭容太妃在父皇面前添油加醋,父皇对龙隐寨深恶痛绝,便下旨,将徐图之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乌行雪脸色“唰”的一白。


    楚淮之见乌行雪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你怎么了?”


    乌行雪神色慌乱:“我要进宫。”


    楚淮之脸色一变,眼中仿佛蕴着风暴,他拉住乌行雪,制止道:“别冲动!”


    乌行雪甩开他,“我要进宫,她不能这样死的。”


    “乌行雪,”楚淮之挡在她面前,“你想违抗圣命?”


    “为了一个山匪,你要抗旨吗?”


    乌行雪双眼血红,咬紧牙关:“她已经交出地图了,换她一条命又如何?”


    “乌行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淮之难以置信,“你在替一个山匪求情保命?你疯了吗?”


    “她不是,”乌行雪反驳,“她是有苦衷的。”


    徐图之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替所有人承担恶果?


    “有苦衷就能免罪吗?一个山匪的苦衷谁会在意?”楚淮之怒极反笑,“法不责众,徐图之是龙隐寨的寨主,龙隐寨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恶事,总要有人担责,他必死无疑。”


    “我会在意!”乌行雪瞪着他,“她不能死。”


    楚淮之看她的目光带着茫然,“小雪,你是永固军候的嫡女,是定北女将,是尧国百姓中的英雄,是世家大族的贵女,不该为这等下/贱低劣的山匪求情?”


    乌行雪愤怒推开楚淮之:“我说了,她不是!”


    “你要为了一个山匪毁掉乌家吗?”楚淮之喊道,“毁掉军侯府的威望和声誉吗?”


    乌行雪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面目变得变得扭曲,眼中被绝望和无助所覆盖。


    楚淮之:“我与三弟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想要抓到我的把柄,他清楚我与你的关系,就算你不想参与党派之争,但他已经默认为你是我的人,如今我们一起抓到了徐图之,昭容太妃立刻去父皇面前撺掇,下旨将徐图之立即处死,她这么做的目的你还不清楚吗?”


    “昭容太妃就是怕我们从徐图之口中得知金矿的下落,所以让圣旨压人,让我们立刻处死徐图之,这样她就认为谁都得不到金矿,”楚淮之满目讽刺,“此刻你跑去父皇面前替徐图之求情,你把乌家置于何地?想让军侯府背上与山匪同流合污的罪名嘛?”


    “违抗圣旨所带来的后果,你能承担得了嘛?”


    乌行雪眼尾赤红,内心萦绕着巨大的悲恸。


    她握紧拳头,掌心黏腻,血滴从指缝中滴落。


    楚淮之走上前,抓住乌行雪的手,扒开她流血的拳头。


    他眼中闪过一抹痛意,“小雪,你真的喜欢他,是吗?”


    哪怕他一直欺骗自己,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乌行雪对徐图之的感情不一般。


    乌行雪偏头看他,目光带倾注一切的果敢,“对,我喜欢他。”


    楚淮之苦涩一笑:“我以为我们会...”


    “不会,”乌行雪拒绝的很干脆,“永远都不会。”


    “从始至终我都只是把你当做兄长。”


    楚淮之松开她,失落道:“那作为..兄长,不得不忠告你一句,皇命难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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