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养崽的第31天
“森先生,横滨的上空出现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名部下匆匆忙忙地进来,向首领汇报这个消息。
森鸥外听见他的话,从文件里抬起脑袋,离开座位走到落地玻璃前。
港黑的总部大楼很高,他的办公室拥有全横滨数一数二的景观,因此他比任何人都要看得更清楚。
在高楼大厦之间出现的银色巨剑折射着阳光,剑身完整无损,美丽而神圣。
这把剑是……白银之王的?
不——他立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虽然白银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银色的,但是白银之王剑身的颜色更有实质感,有种无法被摧毁的不变感,可是这把剑却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就像幻影一样,明明就在眼前可以却捉摸不到。
难道是……无色之王?
他依稀记得无色之王应该是一个叫三轮一言的男人,长期在山里隐居,那他为什么要跑来横滨?
——除非无色之王已经换人了。
森鸥外顿时想到在街上遇见青之王宗像礼司的那天,他的直觉果然没有错,有一位王权者在横滨。
“无色之王啊……感觉是个很麻烦的人呢。”
……
劲风扑面而来,中原中也被掀得眼睛都睁不开。
无色火焰的温度不高,不像赤之焰那样能够烧毁一切,也不像青之焰那样具有极高的防御力,但是这时的无色火焰宛如在反映它的王的心情,狂暴而肆虐,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
夏川澈也很巧妙地控制灵气避开孩子们,他不清楚小中也他们碰到无色之灵气的话会不会恢复本体,但要是在被捆绑的状态下突然恢复本体的话,有可能会被绳子勒断手脚。
只烧掉他们的绳子而不碰到他们的身体,这种精准的操作他暂时还做不到。
夏川澈也身上的绳子被灵气割断了,在他站起来的那刻,在房间里肆虐着的灵气顿时消散,回到他的体内。
视野亦重新清晰起来,房间一片狼藉,看不出原本的面貌,犹如经历了一场风暴。
现在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夏川澈也解除了幻术,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倒在地上的布莱恩虽然满脸惊吓,却完好无缺,因为个子较高的那个异能力者站在布莱恩身前,展开了一道防护墙。
夜刀神狗朗说过其中一个异能力者对付起来比较棘手,因为他有防御系的异能,可以形成一个类似圣域那样的结界,使里面的人不会受到攻击。
根据夜刀神狗朗的形容,在那两个异能力者冒出来的一刻他就认出其中一个就是这个人,所以夏川澈也没有想过一击就能击倒他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太便宜了。
“你……是王权者?!”布莱恩的脸色十分难看,虽然意大利没有王权者,但是对于他们的事情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冷静点,罗里诺,他只是个无色之王而已。”防御系的异能力者开口。
布莱恩立马有了底气——一个最弱的王权者不足为患,优势仍在他这边!
他站起来,得意地对茶发男人说:“只要有他在,你就伤不到我分毫。”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无法伤到你。”夏川澈也笑了,嘴唇的伤口被扯动,然而他却表现得像一丝疼痛都没有感受到一样自在,“但是你可以啊。”
“你说什么?”布莱恩愣了下。
夏川澈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低低地说:“我已经给予你复仇的机会,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可是你没有把握。”
布莱恩隐隐地感到一丝不安,冲另一个异能力者大喊:“制服他!”
那个异能力者盯紧夏川澈也,向前一踏,身型倏然涨大,变得像一个小巨人的一样高大——是力量增生型的攻击系异能,就跟夜刀神狗朗的情报一模一样。
异能力者冲过来对他挥出拳头,速度快得近乎瞬闪,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他身后的中原中也瞳孔一缩,这一拳击中的话,以夏川澈也的身体肯定会承受不住!
然而,就在破风而来的拳头即将落在夏川澈也身上之际,异能力者的动作忽然停顿了,拳头就在距离他鼻子五公分以外的地方,却无法前进半分。
布莱恩见他无缘无故不动了,不满地道:“你在搞什么?我叫你制服他啊!”
更吓人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异能力者突然以双手捏住自己的脖子,渐渐发力,嗜血的眼神变成错愕,连说话都非常艰难:“手……不听使唤了!”
防御系的异能力者立即意识到什么,可是已经太晚了,在他惊恐的目光里,他见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拔出腰间的枪,以枪口指着自己的额头,就好像有其他人在操纵他的身体,满脸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要戴眼镜就能防止他的异能吗?!”
“我……”布莱恩彻底地呆掉了。
怎么会这样?!那个人的情报出错了吗?还是他被骗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可是他已经无法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他刚刚并没有跟夏川澈也有视线接触!他只是看了他一眼!
“咔”一声,在布莱恩惊恐的视线里,一人捏断了自己的脖子,另一人也用枪打穿了自己的脑袋,血肉模糊的窟窿不断涌出鲜血,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前的一刻,他们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眼里刻着明晃晃的恐慌。
茶发男人站在两具尸体前,眯眼的样子像极一只狡滑的狐狸,他气定神闲地道:“那个情报啊,是我故意泄露出去的。”
异能【共我沉沦】,发动时凡是直接看着他的眼睛的人都会自杀,是个为杀戮而生的能力。
发动条件不是视线接触,只需要看他的眼睛,没有人数上限,所以这并非一个单体异能,是群体异能,他天生就是杀人武器。
但是【共我沉沦】不能透过镜面发动,所以对自己无效。
满头大汗的布莱恩极力反抗,但是仍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了拿着枪的那只手,以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手指放在扳机上,眼里的得意和兴奋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种恐惧远远盖过当年看见家人在面前死去,只有亲身感受过才会明白。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被骗了,他一直以为需要跟夏川澈也有直接的视线接触,他才能发动异能,那么戴眼镜就是安全的。
难道从他一进门开始,自己就一直被耍着?!他等待这一天等待了那么多年,就只能落得这个下场吗?!
也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恐惧化成了疯狂,撕心裂肺地呐喊着。
“我原本以为在你面前杀死他们,就能让你感受到我当年的痛苦。”布莱恩面目扭曲,死死盯着眼前的茶发男人,“但是我错了,在见到你刚刚的眼神,我就知道我错了!”
他握着枪的手在颤抖,却狰狞地大笑着:“你这辈子都不会明白我的感受,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你对他们的感觉只是单纯的占有欲,你的愤怒不过是因为看见我沾染了你的东西,到头来你根本没有投入过任何感情!所有生命在你眼里都毫无价值!”
夏川澈也目光一凝,不自觉地握手成拳:“闭嘴。”
不,不是这样的——
“就算我变成了鬼魂,我都要诅咒你!你会孤独一辈子,没有人会理解你,没有人会爱你——”
不是这样的——
“……闭嘴!”
呯——
布莱恩闭上了嘴巴——永远地。
啪哒一声,冰冷的枪枝掉到地上,布莱恩的身体沉沉倒地,那双失去了生机的眼睛到最后一刻仍写满了憎恨和怨愤。
夏川澈也垂着眼眸,冷漠地凝望脚下的尸体,拳头却依然紧紧地握着,指甲甚至陷进了手心之中。
他杀害了布莱恩的家人,不管罗里诺家族的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要布莱恩是他们的儿子,他就有复仇的权利,所以夏川澈也给予了他一个复仇的机会。
不过他还是被愤怒支配,动用了王的力量。
夏川澈也知道他捱的这两拳相比布莱恩见到家人自杀的痛苦完全是微不足道,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多余的仁慈了。
中原中也眼神呆滞,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太宰治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死寂的眼眸拼发出一抹异彩,好像一下子有光涌了进去。
透过别人的回忆看见,以及自己亲眼看见是两种不同的体验,而无疑是后者让人更深刻,两者是不同层次的震撼。
太棒了——太棒了——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异能啊。
死亡对他而言是解脱,从这个枯燥乏味的世界里得到解脱。只有死亡会为人带來安祥,所以夏川澈也是在拯救这些人——以杀死方式赋予他们救赎。
居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解脱,他们是多么幸运的一群人,幸运得让人忍不住妒忌啊。
嗯……但是如果能用不那么血腥的方法自杀就好了,这样一点美感都没有啊。
太宰治的视线落在茶发男人高大的背影上,犹如找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愉悦地上扬着。
——他真是,被不得了的宝藏捡到了。
……
看不见颜色这个毛病是从这场婚礼开始的。
夏川澈也数不清他当晚“杀”了多少个人,隔天他就发现自己的视野里失去了红色。
因为在那天晚上见过太多血,自此他就看不见红色。
杀人对他而言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他甚至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所以无法避免地,他轻视着所有生命。
他的双手没有沾过鲜血,却早已背负着无数罪孽。
之后每次出任务,随着他“杀”的人越来越多,生命在他眼里的价值则越来越少,伴随而来的是不同的颜色都从他的世界里被剥夺,渐渐地,他连其他颜色也看不见了。
蓝色……绿色……黄色……橙色……紫色……到最后,他的世界只剩下黑白灰。
夏川澈也以为这个状况已经是最坏,虽然看不见颜色,但是影像还是很清晰的,未至于不能够接受,就当自己是全色盲好了——这么想着的他,某日却连层次、深浅、阴影、光暗都离他而去。
从此他就只能看见黑色的线条。
所以他才说这是一个诅咒,每一个在他面前死去的人都像布莱恩一样,用怨愤的眼神看他,用自己最后的生命诅咒他。
他不尊重生命,不理解生命的意义——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所以生命诅咒了他,这是对他的惩罚。
夏川澈也默默走向布莱恩的尸体,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了一部手机,并且用他的指纹解锁。
夏川澈也打开联络人名单,一直翻,直到他见到一个叫“D先生”的联络人。
目光在这个名字上逗留了两秒后,他按下拨出键。
也许是因为国际电话的缘故,花了一点时间才拨通。片刻之后,电话被接通,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他没说话,电话另一头的人也没说话,沉默了接近一分钟。
良久,电话另一头的人似乎觉得这样对峙有点无聊,一把懒洋洋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那个蠢货已经被你解决了啊。”
夏川澈也瞇了瞇眼,徒然将声线压低:“告诉我令他们变回去的方法,陀思。”
“这个啊……有点困难呢,因为这项技术并不是属于我的啊,所以我也没有辨法。”
夏川澈也懒得跟他绕围子,直接问:“是谁的?”
“嗯——我想想……”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传来,“好像是一个叫白兰·杰索的人呢。”
第32章 养崽的第32天
白兰·杰索?
这种日式不日式,欧式不欧式的名字只要夏川澈也听过一次肯定就会记得,可惜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说明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夏川澈也沉吟片刻,问:“你能不能找到他?”
费奥多尔慢悠悠地反问:“为什么我要帮你?”
夏川澈也沉默了,因为费奥多尔的确没有义务帮他,而他也不是那种好心的人……
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见电话另一头的人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开玩笑的,我当然会帮你,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真的这么好心?夏川澈也深深地怀疑,他第一个想法是费奥多尔想坑他。
其实他和费奥多尔真的算不上是朋友,毕竟他们连见面都没有见过。
起初是费奥多尔先找上他的,那时候不仅仅是黑手党,就连整个意大利都被罗里诺家族的“血色婚礼”弄得人心惶惶,接下来的半年里无数新人取消或延后了婚礼,堪称婚嫁业的寒冬,可见这件事对当时的人们造成的阴影有多大。
然后,有一封包装精美的信送到巴利安的总部,收信人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至于信里的内容……是一堆彩虹屁,把罗里诺家族的人形容为“罪孽深重之人”,说他们罪有应得,又对他的异能【共我沉沦】表示了莫大的兴趣,称其为“能够把世人从罪孽里解放的异能”。
这封信的处名是费奥多尔·D,还附上了回信地址。
天知道夏川澈也在阅读这一封信时身上冒出了多少鸡皮疙瘩。
但撇开彩虹屁这一点不提,对方的身份让他很感兴趣,毕竟除了巴利安内部的人,没多少人知道“血色婚礼”是他干的。
他提笔回信,寄出的一周后又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于是……他和费奥多尔就莫名其妙地当起了笔友来。
费奥多尔总是在信里说一些奇怪的话,比如说他想要创造一个没有异能的世界,因此他要寻找一本“书”……
所以这么多年来,夏川澈也都是本着打发时间的态度跟这个中二病来信的,有時候他任務比較多而忘記回信了,费奥多尔就会又寄一封信过来,唠唠叨叨地写一堆东西。
对于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人,夏川澈也认识的不多,除了知道他有个又臭又长的名字外,就只知道他是俄罗斯人,有一个很大的情报网,对他的异能【共我沉沦】很执着,还貌似是个厌世的宅男……
这种笔友关系持续了五年,直到他去了日本就再没有联络。
但如今看来,费奥多尔一早就知道他去了日本,还向布莱恩·罗里诺提供情报,也不知道他是在坑布莱恩还是在坑他。
夏川澈也眉毛一扬:“哦?你愿意告诉我?”
“当然愿意啊,如果我也知道他在哪里的话。”
“……”
就连夏川澈也都分不清他是在说谎还是真的不知道,毕说对这个人来说说谎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和随心。
眼镜能使【共我沉沦】无效这个情报虽然是夏川澈也自己故意泄露出去的,但估计要不是得到费奥多尔的认证的话,布莱恩就不会那么确信无疑。
从他用布莱恩的手机打电话给费奥多尔,而后者又一点都不惊讶的反应来看,他肯定知道这个情报是错误的,并且无声无色地坑了布莱恩。
良久,夏川澈也问:“布莱恩·罗里诺背后的委托人就是你吧,为什么?”
有一件事他始终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费奥多尔要对阿治他们下手。
夏川澈也自认不是一个头脑聪明的人,但怎么都算不上是笨吧,可是在费奥多尔面前他常常有种智商被压制的感觉,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他。
“因为对于创造一个没有异能的世界,这是必须的啊。”费奥多尔坦率地回答,“难道你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么?嘛,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了。”
“你还真是执着啊。”夏川澈也叹气。
“我以为你会很喜欢这个计划呢,要不要加入我?说不定你就能摆脱那个诅咒了啊。”费奥多尔忽然对他发出了邀请。
夏川澈也握着手机的手徒然收紧。
除了夜刀神狗朗和三轮一言外,就只有费奥多尔知道他的毛病,还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他曾经在信里向费奥多尔说明自己的问题,看看掌握着无数情报的他会不会恰好知道解决的办法,但是很可惜地,就连看似无所不知的费奥多尔都是首次听说这种事情。
夏川澈也的确很想过如果没有【共我沉沦】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诅咒。
但是没有“如果”。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澈。”
见他久久不回答,费奥多尔轻飘飘地搁下这一句,讯号便中断了。
夏川澈也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半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见面啊……总感觉下次见到费奥多尔的时候会为他带来一个大/麻烦呢。
他随意将布莱恩的手机扔到一边,转身去为三个孩子松绑。
布莱恩把他们都绑得很紧,松绑的时候可以看见他们的手腕上被勒出了一道红印。
中原中也的表情明显是憋了很多说话想要跟他说或者问他,夏川澈也亦明白自己有很多事情需要解释,但现在不是时候。
“总之,先送龙之介去医院吧。”
夏川澈也抱起小芥川,他的体温高得吓人,夏川澈也感到自己彷佛抱了个小暖炉。
他这边的战斗结束,夜刀神狗朗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夜刀神狗朗身上的伤也需要处理一下,于是夏川澈也二话不说也将他送去医院。
到了医院,夏川澈也果然被狠狠的训话了。
“当父母的能不能对孩子长心一点?竟然烧到39度才送来医院,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有生命危险的?!还好吃了退烧之后情况稳定了,但是下次麻烦请不要再拖延了!”
夏川澈也连连道歉,把他说了一顿的医生这才满意的离开了病房。
夜刀神狗朗和芥川龙之介一人一张病床,经历过两场激烈战斗的夜刀神狗朗很快就抵抗不住疲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夏川澈也替这一大一小盖好被子之后,一转身就见到小中也正在抱着双手,对自己瞪眼。
“……中也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有话要说的人是你吧?!”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让夏川澈也吃痛连连。
事到如今他的马甲也差不多掉光了,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老老实实地交代:“如你们所见,我是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也是个异能力者,以前是彭格列的特殊暗杀部队巴利安的成员。”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也没有问过我啊,而且又不是只有我在隐瞒……啊嘶!”夏川澈也摸了摸大腿上刚刚被中原中也捏过的地方,特别无辜地道,“中也你这是家暴啊家暴。”
“闭嘴!”
真正让中原中也生气的原因其实并不是夏川澈也一直对他们隐瞒着自己的身份,而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被这家伙救了。
明明说要保护他的人是自己,结果这次却因为夏川澈也的缘故才得救,让他深深地感受到一种无力感,觉得自己很没用。
而且……被一个自己一直以为是个弱鸡的人救了这件事让他真的非常不爽啊!!这不是显得之前说要罩着夏川澈也的自己很傻么?!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就忍不住咬牙切齿:“那天晚上你怎么不反驳我?你是存心想要看我的笑话么?”
夏川澈也想了想才明白小中也说的“那天晚上”是指他们一起喝酒的那晚,便笑着的伸出手,揉了揉橘发男孩的头:“我弱不弱这件事,跟你想保护我这件事难道有关系吗?就算我不弱,我也需要中也的保护啊。”
被一双清澈的焦糖色眸子注视着的橘发男孩先是愣了下,接着“呿”一声撇开脑袋,却没有打走男人的大手。
“所以下次我被欺负的话,中也会为我找场子么?”得寸进尺的夏川澈也笑瞇瞇地问。
“……废话!这还用说么!”脸颊微红的中原中也又踹了他一脚,不过这次被他避开了。
“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夏川澈也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小芥川虚弱地用手支撑自己坐起来。
他想过去扶起小芥川,却获得一个“我不需要帮忙”的凌厉眼神,他只好放下手,无奈地问:“你都听到了?”
小芥川看了他一眼,又转移目光,小声道:“我一直都听到。”
芥川龙之介并不是真的昏迷过去,他的意识一直都在,只是身体使不上力气又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但是在酒店里发生的事情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夏川澈也还以为小芥川也会像小中也那样质问他为什么要隐瞒,结果这孩子却特别认真又固执地看着他说:“但不管你是什么王权者,我都会打败你。”
夏川澈也:“……”
既然不需要向小芥川解释,那么就可以直接进入主题了。
“你们之前突然恢复本体,是我开启了圣域的缘故。”夏川澈也抬起手,掌心向上,手心里燃起了无色灵气,“而且我也在云豆的身上试验过了,只要身体里有我的灵气就能暂时维持原本的样子,直到灵气耗尽为止。”
太宰治说:“所以这是我们要恢复本体的话,必须有你在身边的意思。”
夏川澈也点头:“没错,除非你们自己就能够运用我的灵气。”
太宰治似乎猜到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茶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抹意味深长。
“想要自由地恢复本体的话,只有一个方法。”夏川澈也眼神认真,“成为我的氏族。”
第33章 养崽的第33天
“你的……氏族?”中原中也低喃道。
“这只是一个提议,看你们自己的意愿。”夏川澈也边说边收起五指,无色火焰被他熄灭在掌心里,“我想你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变成这副样子后很不方便吧?成为我的氏族之后你们就可以自由地运用我的部份力量,恢复本体后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虽然一天可能只能维持数小时……”
顿了顿,他又说:“当然,在解决问题之后你们可以随时脱离,我不会阻止你们。”
成为王权者的氏族后,族人会被授予王权者的部份能力,例如可以运用灵气,但族人与族人之间获得的能力并不完全一样,他们对能力的运用程度会随着适性的高低而不同。
王和族人并不是支配者与被支配者的关系,族人可以选择退出某个氏族然后加入另一个氏族,就像夏川澈也的师兄御芍神紫。
中原中也陷入了沉默,其实他是没什么意见的,就是想到成为无色的氏族意味着夏川澈也会成为他的王,感觉有点怪怪的。
太宰治却很快就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托着下巴笑吟吟地对褐发男人说:“阿澈想让我成为你的人吗?可以哦。”
……虽然这说法不能算错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夏川澈也下意识地反驳,最终却只是张了张嘴就闭上了。
夏川澈也看向另外两个孩子:“中也和龙之介呢?”
中原中也斜他一眼,用凶巴巴的语气道:“事先说明,别以为我成为了你的氏族之后就会对你唯命是从,你敢使唤我就揍你。”
“可是中也你刚刚才答应会保护我?我们连手指尾都扣过了……”
“……既然是王就给我拿出一点王的样子来啊!哪有王会让氏族来保护的?!”看他一副不成大器的样子,中原中也就牙痒痒,但是在对上男人的目光时,他又迅速别开视线,“……总之,我会遵守承诺……但这不是为了你!我只是觉得有个这么好欺负的王会给我丢面而已!”
芥川龙之介却有些犹豫。
他看了看太宰治,藏在被子里的手不由得握紧。
被敌人带走而毫无还手之力这件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特别是在太宰治的面前没能发挥出好的表现,还成为了他的包袱。
这都是因为现在这副虚弱的身体的关系……如果能变回去的话,他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最终,他的眼神从犹豫变得坚定,对夏川澈也重重点头:“在下明白了。”
而且只要他能够恢复本体,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向夏川澈也下战书,顺便教训一下那个用拐子的。
成为无色之王的氏族不代表会变成他的仆人,狂犬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仆人,更加没想过视夏川澈也为自己的王,所以族人挑战王权者没毛病。
再者,芥川龙之介并不打算用无色之王的力量,他会用自己的力量去证明自己。
并不知道自己会遭受一段好长时间的下克上的夏川澈也想起什么,说:“在这之前,你们是不是也该重新介绍一下自己?你们都不是姓织田的吧?”
在三个孩子都轮流报上了自己的真名后,太宰治用着讨论天气般的轻松口吻说:“我们跟阿澈一样都是黑手党哟,这就是缘份啊。”
夏川澈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果然如此。
当费奥多尔说“难道你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时,夏川澈也就猜测他们很可能都是异能力者,毕竟龙之介就是异能力者,而在横滨里能够一口气容纳三个异能力者的组织不多,他只想到三个——港口黑手党、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
可是他们一点都不像是政府的人,特别是小芥川,夏川澈也猜他们要么是港黑的,要么是武侦的,也许是自己在黑手党里待了很多年的关系,能分辨出同类的气息,所以他认为是港黑的可能性最高。
他为了逃避黑手党而来到日本,结果还是跟黑手党扯上关系了。
——黑手党的圈子也太小了吧???
太宰治看他一脸复杂的表情,故意问道:“你还好么?”
“……我想静静。”
……
芥川龙之介和夜刀神狗朗大概要躺一两天才能出院,所以夏川澈也回家一趟,打算拿些日用品去医院,而且他可没忘记小云雀和小安娜还在那里。
夏川澈也却没有料到当他回到家后会见到一位不速之客。
白发男人正揪着尚在昏迷的小云雀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旁边的栉名安娜抓住自己的裙摆,忿忿不平的盯着白发男人看:“把他还给我。”
“斯夸罗?”
斯夸罗回头,见到夏川澈也的那瞬间几乎要双眼放光:“终于找到你了!”
“你在这里干嘛?”夏川澈也无奈道,“还有能不能别欺负我的孩子?”
“我要带你去见港黑的首领!”
“……这不会就是他交代给你的任务吧?”
“是又怎么样?!”
“……”此刻的夏川澈也顿时明白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受。
好样的,他把巴利安坑去港黑,结果被反坑……这个故事教训他不要随便坑人么??
而且那位港黑首领……虽然还没有正式见过他,但夏川澈也已经默默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危险的tag。
说是没有正式见过,因为夏川澈也猜测那天在他家楼下遇见的那个一直被他误以为是人渣孤儿院院长的大叔十有八/九就是港黑的首领。
咦慢着……阿治他们年纪都好像不大吧?才16至18岁的样子,那天那个跟在他身边的金发萝莉看上去都只有10岁左右,该不会整个港黑都是童工吧……?
就算身份变了,人渣还是人渣——夏川澈也觉得他对这位港黑首领的印象再也很难好起来了。
斯夸罗大有一副你不乖乖跟我走,我就打昏你抬过去的架势,夏川澈也扶额道:“你帮我转述给他听,他的部下很快就会回去。”
“哈?”
“你可以打电话给他确认。”
斯夸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警告一句“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就给森鸥外打了个电话。
“喂,人我找到了,不过那家伙说……就这样?我知道了……别命令我啊混蛋!杀了你啊!”
夏川澈也不由得抽了下嘴角,哪有人会这样跟自己的临时老板说话的?!
斯夸罗挂了线,不悦的对他说:“那混蛋说让你改天也上去坐坐,他会好好招待你……妈的你们就不会自己沟通么非要找我来传话!”
把云雀恭弥还给夏川澈也后,斯夸罗就骂骂咧咧的走了,屋里瞬间变得安静。
夏川澈也对上栉名安娜的目光,似乎知道了她想问什么,先回答:“阿治他们都没事,放心吧。”
栉名安娜点点头,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还是能让到她的情绪放松下来……
他抱着小云雀进房间,轻轻把他放在床上,抚了抚男孩柔软的黑发,也只有像现在这样才能楷点油了。
小云雀只是虚脱了,毕竟拖着孩子的身体战斗还是太勉强,应该睡一晚就会好。
夏川澈也对栉名安娜露出歉意的眼神:“抱歉,安娜可以再照顾云豆一晚上吗?我明天再让周防君派人来接你回去。”
栉名安娜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道:“澈没关系吗?”
“什么?”
“你看起来有点伤心。”安娜平静道。
夏川澈也愣住了。
他……伤心吗?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安娜你啊。”茶发男人想要勾一勾嘴角,最后却还是放弃了。
布莱恩的出现提醒了他,他以前干过的那些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就被遗忘,不论是活下来的人,还是死去的人。他的罪孽并不会如此轻易就洗去。
他的面前就是深渊,里面有着无数着饱含怨恨的眼睛在凝视他,期盼着某天他也会过去他们那边。
费奥多尔说,他的异能能够把世人从罪孽里解脱,但偏偏只有自己无法得到解脱。
何等的讽刺。
银发女孩上前,冰凉的小手握住他,将他的意识带回来。
“你会看得见的。”
夏川澈也的瞳孔微微缩了缩——以前也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他会看得见么……?
半晌,夏川澈也抬手摸摸女孩的脑袋,眸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却没有说话。
真是的……怎么一个二个都总是在给予他活下去的希望啊。
……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在一天之内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总给人一种过了很久的错觉,连夏川澈也都有些累了。
本来他和太宰治还有中原中也是不能在医院里过夜的,不过他有幻术这个作弊利器,成功骗过了护士。
休养了一段时间后,芥川龙之介在半夜就退烧了,他的身体状况已经适合进行入族仪式。
每个氏族都有不同的入族仪式,像想加入赤之氏族的人,必须和手上燃着火焰的赤之王握手,如果能接受赤之王的火焰而不被烧伤,说明他对赤之能力有适性,就可加入赤之氏族。
想加入无色之氏族的话,也有一个仪式。这个仪式是三轮一言定下来的,夏川澈也以前没有接纳过氏族,所以从未进行过这个仪式。
加入无色氏族的难度应该比加入其他氏族要低,因为其他的王权者都有一个固定不变的属性,但无色之王的属性是“变幻无常”,换言之能够配合不同的人而改变,适性相对而言会更高。
“……你是认真的?”听完入族仪式之后,中原中也不禁眼皮一跳。
夏川澈也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了。”
“……”
在男人鼓励的眼神下,有点不太情愿的中原中也还是蹭蹭磨磨地伸出手,贴上男人宽大的手掌。
男人微微一笑,缓缓收缩五指,把他的手掌完全包裹起来,两人的掌心无缝地紧贴在一起,十指紧扣。
第34章 养崽的第34天
其实入族仪式很简单,就是十指紧扣的方式有点羞耻。
无色灵气从两人紧贴的掌心传递过去,一点一点的渗入中原中也的身体里。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感到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体里游走,令他的异能【污浊了的忧伤之中】有点蠢蠢欲动,好像想排除入侵者。
“不要反抗,尝试接纳它。”夏川澈也说。
听见他的话,中原中也把那股躁动按捺下去,任由灵气渗透他的身体,冰冰凉凉的,彷佛整个人泡了在夏日的河川里。
不一会,当他感到体内的灵气接近饱和的程度时,夏川澈也就松开了手。
中原中也有些疑惑:“就这样?”
在他想象里的入族仪式应该就跟武侠小说里高人把失传的武功传授给主角那样,会引起山崩地裂或者天摇地动,再不济也会掀起一阵风吧,害他还紧张了一阵子,结果屁事都没有?
……有点失望。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夏川澈也无奈道,“你的胸膛上应该会有一个印记,那就是成功了。”
中原中也立马扯开自己的衣领,锁骨之下的地方果然有一个淡淡的白色印记,并且感到在自己跟夏川澈也之间有一股说不出的联系。
港黑重力使顿时有种微妙的感觉——他被打上了夏川澈也的印记,这不就真的就像变成了他的人吗……
呸!他在瞎想什么!
接下来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也成功接纳了无色之灵气,三个孩子之中,太宰治对无色灵气的适性最高,夏川澈也并不怎么意外,毕竟以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的性格其实更适合赤之氏族……还好无色灵气的适应性很强,只要他们自身不抵抗的话其实就没什么问题。
夏川澈也让他们试试能不能自己恢复本体,中原中也因为怕会像上次那样爆衣,所以自己跑到厕所里试验。
没多久,一名穿着整齐橘发青年从里面走出来,从他的表情能看出他因为成功变回去而有些兴奋,但是夏川澈也见到他之后却沉默了。
他眉头紧皱地打量着才到自己肩膀高的橘发青年,质问道:“中也你是不是把我给你喝的牛奶都偷偷倒掉了?”
“……我没有!”中原中也嘴角一抽,就连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
——可恶!为什么变大之后这家伙看上去还是那么高?!
之后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都成功了,而且都没有爆衣,果然只要穿着第一次缩水时穿的衣服变大,就可以逃过爆衣的命运。
太宰治没有让他失望,是个一米八的大个子。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平视了这个小矮子这么久,现在的视线水平线总算正常了。
他感叹:“就算起步是一样,你最后还是被我抛下了啊。”
中原中也:“……找抽吗?!”
夏川澈也是头一次见到小芥川的本体,让他有些不满的是,明明他都已经天天塞这孩子吃东西了,为什么长大之后还是那么瘦?
“你觉得你们可以维持这样多久?”夏川澈也问,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光靠他们体内的灵气能撑多少。
舒展着手脚的太宰治回答:“如果非战斗状态的话,我想大概四、五个小时吧。”
“那消耗光之后不就再也无法变回来吗?”芥川龙之介蹙着眉道。
“不,成为我的氏族后你们是可以自行回复灵气的,只不过回复的速度要被消耗慢上不少,所以平时最好还是不要顶着本体走来走去。”夏川澈也说。
“就像充电一样吗……”太宰治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过就算一天只有四、五个小时也足够了,回港黑出任务是没什么问题。
夏川澈也打了个呵欠,房间里刚好还有一张空的床,现在是半夜,他奔波了一天,又一下子接纳了三名族人,一躺上去睡意就几乎要将他淹没。
在迷迷糊糊之间,夏川澈也好像听见太宰治说要出去,也不知道这大半夜的有哪里好去。
……
当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床上的茶发男人颤颤了眼皮,翻了个身,背对窗口的方向。
他一翻身,就感到自己的腿踢到了什么东西。接着,一个黑色的脑袋从他的被窝里探出来,冲他一笑。
“……阿治?”夏川澈也愣了愣。
黑发青年眨眨鸢色的眼眸,薄唇微张,一抹狡黠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早安,my king.”
这称呼让夏川澈也不太习惯,但他知道太宰治只是在捉弄他,就像之前喊他“父亲大人”一样,所以没有特意去纠正。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刚刚。”
夏川澈也把自己的枕头挪出一点位置给太宰治睡,待青年躺过来后他为二人拉了拉被子,正打算继续睡,就听见太宰治问:“你的异能,可以对自己用吗?”
夏川澈也稍微清醒了一点,半瞇的眼睛完全睁开,跟枕边的青年对视了片刻方才道:“不能。”
太宰治用婉惜的语气道:“那真是可惜了。”
自从上次被他警告过后,太宰治再没有在他的面前提起死亡这个话题。但是不提起,不代表他没有想过,特别是见识过【共我沉沦】之后。
夏川澈也已经没了睡意,以单手撑着脑袋,目光闪烁:“阿治为什么要加入黑手党?”
“因为我一直都在期待着能发生什么事情啊。”太宰治用那双不带半分情感的眼睛看着他,低低地说,“暴力——死亡——本能——如果能靠近那些赤/裸/裸的人性的话,就能更进一步看清人类的本质,就能明白活着的理由……”
“但是你仍不明白。”
“不存在的东西,我要怎么去明白呢?”
他的眼神空洞得宛如在凝视虚无。
夏川澈也不由自主地将太宰治和费奥多尔联系了起来。他们都很聪明,聪明得他无法想象,看透世界的真相,窥视到人类罪恶的一面,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没人能够理解他们。
但费奥多尔有明确的目标,他不会觉得活着没有意义,因为他活着的意义就是要洗脱世人的罪孽,这是他的使命。
可是太宰治却只是一直在徘徊,游走在死亡的边缘,试图寻找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却无果。
在太宰治的身上总是有种如影随形的剥离感,站在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踏足的世界,那么他需要的是一个会闯进他内心,把那些糟糕的东西揪出来在太阳底下暴晒的人。
但这个人不会是他。
连自己都救赎不了的人想着救赎别人,未免太可笑了点。
男人沉吟片刻:“那可能是你的方法错了。”
“那阿澈你有什么好提议?”太宰治勾了勾嘴角,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夏川澈也张了张唇,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看他不说话,黑发青年的眼眸又深邃了几分:“看,你自己也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吧,你以为只要一直寻找,最终就能找到吗?”
太宰治认为夏川澈也能够理解他追求死亡的原因,可是他始终不明白夏川澈也在执着什么。
他的眼里无色世界那么无趣,那么枯燥,活着的每一天就是在受苦,没有一刻不是煎熬的,那么为什么还要抱着没有意义的希望?
难道他在等待着一个会拯救他的人出现吗?
可是那样的人,不会出现啊。
夏川澈也反问:“你就那么向往死亡?”
太宰治瞇起眼睛,半真半假地说:“是啊,如果阿澈愿意跟我一起沉沦就更好了。”
沉沦吗……
茶发男人表情平静地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太宰治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我不是说过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吗?”他淡淡地说,“如果你想透过我的异能来实现死亡的话,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吧。”
太宰治先是愣了下,后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倒也不是,如果不能由自己来选择死亡的方式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太宰治忽然坐起来,一手扶着床头的栏杆,撑在男人的上方,低头注视着他。
“这个世界对你来说,难不成还有什么意义吗?”
上方那双鸢色眼眸幽深得彷佛要把他吞噬,一不留神就会迷失在其中。
夏川澈也倏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将他拉向自己。
茶发男人的脸在他的眼里不断放大,就在两人的额角和嘴唇都要碰在一起时,夏川澈也却错开了角度,凑上他的耳畔低语。
“难道你不也是在期盼着会有光照进这片黑暗里吗?”
扶住栏杆的那只手顿时收缩了一下。
“……澈?”
一声呼唤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夏川澈也看过去,发现躺在旁边那张病床上的夜刀神狗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身上的黑发青年。
夏川澈也:“……”
夜刀神狗朗:“…………”
夏川澈也:“………………”
他淡定地推开太宰治坐起来,彷佛刚刚在跟一名青年以暧昧的姿势躺在床上的人不是他似的。
“介绍一下,这是阿治。”
夜刀神狗朗却不淡定了:“……???”
第35章 养崽的第35天
直到过了一整天后,夜刀神狗朗仍未缓过来。
——他们家四个孩子原本是个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青年,却因为某种原因而变成了小孩子。
见过太宰治他们原来的模样后,夜刀神狗朗再也无法把他们视为小孩子,而且他们现在跟他一样,都是无色之氏族了。
夏川澈也原本就没有自己的族人,夜刀神狗朗严格来说是三轮一言的族人而不是他的。
先王三轮一言并不像其他王权者一样组成庞大的氏族,如赤之王的吠舞罗,青之王的Scepter4,绿之王的Jungle。他不参与战争,对权力也没什么欲望,一直以来都只有夜刀神狗朗这个族人。
是的,夏川澈也并不是无色之氏族的成员。
三轮一言一直精心培养夜刀神狗朗,夏川澈也却不一样,三轮一言之于他,相比是师父其实更像是监护人,他没有教他太多的刀术,亦没有让他成为自己的氏族。
现在回想起来,难道师父一早就预见了他会成为王?
夏川澈也的能力是“幻术”,三轮一言的能力则是“预知”,能预见未来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说通了。
当然,太宰治他们也不能算是夏川澈也真正的族人,这只是一个权宜之计,在找到那个叫白兰·杰索的人之前暂时需要借用他的力量。
夜刀神狗朗和芥川龙之介昨天就出院了,周防尊也派人来横滨接走了栉名安娜,那人正是在迪斯尼里有过一脸之缘的十束多多良。
那名麻发青年对夏川澈也就是新任的无色之王这件事感到很不可恩议,一直在啧啧称奇:“缘份啊缘份。”
在临走之前,栉名安娜拉着他的衣摆跟他说话。
“不要答应尊。”小女孩直勾勾地看着他。
夏川澈也想了一两秒才明白她是指周防尊拜托他的那件事,便轻轻勾起嘴角。
“那安娜你要努力拯救他才行啊。”他说。
“我会的。”栉名安娜坚定地点点头,顿了顿又补充,“也会有人拯救你的。”
夏川澈也垂下眼帘,良久才低声道:“可能吧。”
接着夏川澈也跟云雀恭弥说明了情况,问他要不要成为他的氏族。他问得很巧妙,没有提及过王权者的事情,或者王与氏族之间的关系,不然以云雀恭弥的性格,要他称别人为王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云雀恭弥同意了,不过他完全是冲着恢复本体后就能淋漓尽致的打一架去的。
于是在成为无色之氏族的第一天,芥川龙之介和云雀恭弥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架。
这种惊天动地是指连警察都出动了,要不是夏川澈也及时阻止他们俩怕是连警察都打,还好溜得快不然估计都要上新闻了。
两人都是下手不会分轻重的人,回家的时候身上都挂满了彩。
夏川澈也走在前面,芥川龙之介和云雀恭弥跟在他身后,两人隔得很开,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形。
走着走着,云雀恭弥倏然开口:“是我赢了。”
芥川龙之介冷冷地斜他一眼:“你没有。”
“他来的时候你正被我按在地上。”
“我还能起来。”
云雀恭弥眼睛一瞇:“起来你也打不赢。”
芥川龙之界面无表情:“我刚刚只是在热身而已。”
云雀恭弥嘴角一勾,黑眸闪烁着好战的光芒,又摸出了浮萍拐:“哦?那你想再尝尝咬杀的滋味吗?”
夏川澈也:“……”
三个港口黑手党,一个彭格列,感觉他的氏族都快成为黑手党组织了啊。
……
Lupin酒吧。
织田作之助默默地看着酒杯发呆,冰块在一点一点融化,杯上的雾气逐渐形成水珠。
一声细微的开门声传入耳中,接着是慢悠悠的脚步声,他抬头看向楼梯,以为是坂口安吾,却没想到在视线里出现的是多日不见的黑发青年。
太宰治面带微笑,从阴影里走出。
织田作之助呆了下,随后用平常的语气道:“你来了啊。”
彷佛知道他会回来一样。
“嗯,我来了。”太宰治坐下,点了一杯酒。
两人并肩并坐着,就像以前一样,有时安静地喝酒,有时聊两句。
又是一阵脚步声,迟来的坂口安吾见到织田作之助身边的人,瞪大了眼睛:“……太宰?!”
太宰治向他举杯,笑道:“有没有想我?”
“……”
两人都没问太宰治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只是如同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相聚聊天。
太宰治拿着酒杯晃了晃,兴致勃勃地问:“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啊……”织田作之助很认真地想了想,“大叔的咖啡加价了。”
“……这到底有哪里有趣了啊?!”安吾忍不住道,“不过,你和中也先生不在,港黑真的沉寂了不少呢。”
因为一下子失去了三个得力成员,港黑最近的任务完成率都比以前低,就连士气都有些低落。
——虽然太宰先生有点可怕,但有他在所有问题都总是可以迎刃而解;中也先生又是港黑的武力天花板,有他在让人感到安心很多,而且他对部下也很好。
至于芥川先生……呃,他加入港黑没多久就失踪了,所以真的不熟。
“是吗?我可是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呢。”太宰治像是想到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总觉得那个人有点惨。”坂口安吾为太宰治口中的那个人点蜡,一旦被这个人缠上就很难脱身了啊。
“安吾你怎能这样说话?好过份啊——”
……
由于现在能够自由地变大变小,太宰治他们在家里待的时间越来越少,白天在港黑,晚上才在夏川澈也的家里过夜,因为在这里他们才可以毫无顾忌地顶着小孩子的身体走来走去。
而且还有人专门做饭,味道比港黑的宿舍食堂还要好。
云雀恭弥也一连消失了两天,不知道去哪了,这让夏川澈也有种放养的猫在外面找到新家的微妙感觉。
他也不担心小云雀会出什么事情,他可是云雀恭弥啊。
夏川澈也开始着手调查那个叫白兰·杰索的人。事实上是中原中也他们在调查,他在划水,毕竟港黑的情报网很大,交给专业的来总比他在盲目摸索好。
因为先前他连续请了两天病假,再这样下去老板就要生气了,所以这几天他都准时上班,不敢摸鱼。
这天下班之后,在回家的路上他想着要不要到超市买些食材,走着走着,却感到一道窥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可是待他看过去,那道视线又消失了。
他在原地逗留了几秒钟,便转身走入旁边那条巷子里。直到看不见身后的大街,他才停了下来。
夏川澈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开口道:“可以出来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声音在狭小的巷子里回荡。
他静止不动,就如一座雕塑那样立在那里,忽然一阵风吹来,三个穿着黑色风衣、整张脸都被绷带绑起来的男人无声无色地出现在他身后。
明明没有露出眼睛,却有种被盯紧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茶发男人回头,眼神徒然冷了下来:“复仇者。”
……
夜刀神狗朗在做饭,虽然说太宰治等人都不是真正的孩子,他没有义务照顾他们,但是你看看他们的样子……你觉得他们会是主动做家务的类型吗!
夜刀神狗朗认命地继续包办家里的杂务,讲真小芥川和小云雀安安分分的不拆家已经帮大忙了,他也不奢望他们会主动帮忙。
他看了眼时钟,平常这个时间夏川澈也应该回到家了,可能今天比较晚下班吧。
芥川龙之介也频繁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因为夏川澈也下班后通常都会在回家的路上给他买点甜食,昨天是红豆糕,不知道今天是什么。
直到夜刀神狗朗把饭都做好,连出任务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回来后,还是不见人影。
太宰治没看见夏川澈也的身影,便问道:“阿澈还没有回来吗?”
中原中也撇了撇嘴巴:“那个白痴该不会是找不着回家的路吧。”
夜刀神狗朗看着手机上那几通没人接听的通话纪录,道:“再等一等吧。”
只是这一次,他们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
第36章 养崽的第36天
接近半夜的时候,夜刀神狗朗坐不住了。
夏川澈也的电话打不通,虽然他有时间比较没心没肺但并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就算要加班或者有其他事情而不回来吃饭的话也会给他说一声,而不是现在这样音讯全无。
夜刀神狗朗也打去夏川澈也的公司询问了,但是公司的电话没有人接听,看样子都已经下班了。
夜刀神狗朗让孩子们先去睡觉,自己则出去找人。
在他穿鞋子时,太宰治走过来说:“我也去。”
夜刀神狗朗只是考虑了一下便点点头,毕竟太宰治并不是真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他没理由阻止。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他也要去,可是又想到夏川澈也那个家伙能出什么事情,而且这样好像显得他太紧张那家伙了,所以临时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摆出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
至于芥川龙之介,他是真的不怎么关心,因为他也觉得夏川澈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夜刀神狗朗和太宰治两人出门。
他们先去夏川澈也的公司,街上了已经没什么人了,横滨的白天很热闹,现在却没有多少人气,因为横滨的治安出名不怎么样,居民都尽量避免在晚上出街。
当他们经过一条巷子时,太宰治倏然顿下脚步。
“怎么了?”夜刀神狗朗问。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抬腿走向那条巷子,夜刀神狗朗知道他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也跟了上去。
太宰治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夜刀神狗朗凑过去一看,是一张白色的名片,上面明晃晃印着夏川澈也的名字,地上骯肮脏脏的,只有这张名片特别干净。
他目光一凝:“这是澈的?”
说着他又观察了四周,但是现场并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太宰治垂眼看着名片,陷入了沉思,露出的那只如墨水般死寂的眼睛在蕴酿着什么。
半晌,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复仇者。”
“什么复仇者?”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夜刀神狗朗皱了皱眉头。
他对黑手党不了解,太宰治便简单的给他说了一下,他听完之后问:“复仇者可以带走一名王权者吗?”
“按道理说是不行的。”太宰治答,“除非他并没有表明身份。”
夜刀神狗朗一点就通,但是他有些费解:“你是说……澈他是自愿的?”
王权者的讯息一直都是国家的顶级机密,夏川澈也刚上任不久,又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脸,要是他自己刻意隐瞒,或者不运用能力的话,复仇者很可能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因为太宰治记得布莱恩说过要把夏川澈也交给复仇者,那么他很可能已经将夏川澈也的位置透露给复仇者知道,万一他失败了,夏川澈也都跑不掉。
能无声无色地带走一个人,也只是他们了。
不然太宰治也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以夏川澈也的实力,只要他不想,没有人能够带走他。
“我们要通知宗像礼司吗?” 夜刀神狗朗凝重地开口。
一个王权者被带走了,青之王应该不会坐视不管的。
太宰治却平静的道:“不用了。”
他不再逗留,边走出巷子边说:“你联络一下吠舞罗那边,看了看小安娜能不能锁定他现在的位置。”
夜刀神狗朗点点头,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幸好在十束多多良来接栉名安娜的时候,他们交换了电话号码。
现在是半夜,十束多多良早就睡了,不过幸好他没有睡觉时把手机调成静音的习惯,手机响了半分钟之后终于被接听了。
他听说夜刀神狗朗有急事,也二话不说就去叫醒小安娜。
“……这样吗?我明白了,十分感谢你们的协助。”
夜刀神狗朗的语气又沉重几分,眉头快皱成“川”字,挂了电话后他对太宰治说:“她说澈已经不在日本了,所以感应不到。”
太宰治并不感到意外,从夏川澈也下班后已经过了几个小时,现在恐怕在前往欧洲的中途吧。
他抬起头凝望着漆黑的天空,街灯的光芒照进那只茶褐色的眼眸,里面的情绪又浓郁了几分。
——你到底在想什么?
……
当夏川澈也再度睁开眼睛时,眼里是一片黑暗。
他的双手被锁上,脖子上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大概被套上了颈圈,双眼也被蒙着,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尝试去摸自己的脸却失败了,因为在他抬手时被锁链牵制住了,他摸了摸,手链和颈圈之间连接着一根铁条,令他的双手的活动范围十分有限。
他从地上坐起来,背着墙壁,像座雕塑一样纹风不动,要不是他的胸膛还有起伏还真像个死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入耳中,还是两个人的。
声音越来越接近,直到脚步声在他面前的不远处停顿,夏川澈也都没有抬头。
然后是钥匙插/入匙洞转动的声音,铁门打开时在地上拖动,发出刺耳的依呀声,有一个人走进来了。
“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一道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声音响起,在声音的回荡方式听来,这无疑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宽敞空间。
这里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复仇者监狱吧。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无奈道:“你是怎么跑进来的?老鼠吗你是?他们真该提升一下这里的守备了。”
明明看似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却处处都有他的影子,真是可怕。
那人低低地笑了声:“因为我有人脉嘛。”
“所以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已经无法忍受这个世界了吗?”穿得彷佛置身极地之中一样,还有些轻微驼背的男人看着他,用婉惜的口吻道,“待在这里多惜啊,简直埋没了你的才能。”
“我的才能?”夏川澈也嗤笑一声,“杀人的才能吗?”
“救人的才能。”费奥多尔纠正他,“死亡已经无法把愚人们从罪孽里解脱,不假手于人,只有自己亲身了结自己,才能获得救赎啊。”
因为人类的阴暗面过于熟悉,因此他深知道他们已经无药可救了。所以怎么能说是杀人呢?如果是这么的话,那些被杀的人到底是多么的幸运啊。
澈是特别的,他一向都是特别的。
没有人看见他拥有怎么样的天赋,就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自己有何等的价值,除了他。
澈这个人,简直就是神派来的使者啊。
听着费奥多尔那么认真的在扯谈一大堆,夏川澈也只觉得好笑,完全是在一本正经地朝说八道,但是该死的,由这个男人的口里说出来的确有种不可言说的说服力。
只是他并不动摇。
救人?可真会说啊。这样的异能,他从来都不想要。
“别把你的价值观转移到我身上,陀思。”他如此说道,声音冷漠。
费奥多尔却不在意他的冷淡态度,旁若无人地说着:“你不是很想找到生存的意义吗?它一直都摆在你的眼前,只是你选择去忽视而已。”
夏川澈也没有应话,静静的彷佛睡了过去,但费奥多尔知道他在听着。
“我从不跟人合作,但是为了你的话,我可以破例。” 费奥多尔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锁链上,酒红色的双眸在昏暗的环境里透着微光,他蹲下伸手,手指轻轻抚上冰冷的锁链,“很快你就要坐水牢了,一定不好受吧?不过我倒是有点想看见你泡在里面的样子了啊。”
“是啊。”夏川澈也叹气,“在水面泡那么久,皮肤会起皱吧,也不知道影响肌肤状态。”
费奥多尔:“……”
“而且我的背有点痒啊,你可以帮我搔搔吗?”
费奥多尔:“……”
开完玩笑后,夏川澈也就收敛了笑意:“你真的认为自己在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世人会视我们为恶人,但神会知道,我们是在替衪施行罪与罚。”费奥多尔的手从锁链移到他的眼罩上,唇边的笑容扩大,近乎于病态。
夏川澈也感到他的指尖隔着眼罩轻轻抚摸他的眼睛,温柔得彷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他沉默了半晌:“你们这些俄罗斯人真迷信啊。”
太宰治将他拉向地狱,费奥多尔却将他拉向天堂。
但无论哪一边,都不是他想要的。
“难道你是在期待他们来拯救你吗?”费奥多尔的声音添了几分抱怨,就像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的孩子一样,“只有他们可以,我却不行吗?”
夏川澈也毫不留情地说:“你这个满嘴谎言的家伙还是算了吧,还是我的孩子比较可爱。”
“啧,你这样说令我有些妒忌啊。”
费奥多尔的眼神徒然冷了下去,冷得有些慑人。
“——妒忌得想要摧毁他们。”
……
“被抓走了?你开在什么玩笑?”
回来的太宰治和夜刀神狗朗带着的这一个消息令中原中也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太宰治无声地看着他,用表情告诉他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中原中也眉头紧皱,内心却不太相信夏川澈也会败在复仇者手上,可是又忍不住着急。
那个笨蛋果然就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片刻后他穿上外套恢复本体,夜刀神狗朗看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问:“你要去哪里?”
中原中也头也不回:“去找那个笨蛋。”
直到橘发青年走到玄关,手放在门把上,太宰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他已经不在日本了,你要去哪里找?”
“那就找出复仇者监狱的所在地。” 立在门前的中原中也没有回头,语气不太自然,眼底却一片认真,“那家伙好歹是我们名义上的王啊。”
“就算翻遍欧洲每一寸土地,我都要把他揪出来。”
第37章 养崽的第37天
【一更】
从夏川澈也消失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要把复仇者监狱的位置揪出来并不容易。
港黑的情报网还没有那么牛逼,延伸到欧洲去,港黑的确能在横滨呼风唤雨,可是在欧洲只能算是一个规模中等的黑手党。
而且自从太宰治、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回到港黑后,森鸥外那个没良心的首领像是要他们把失踪的那段日子的工作补回来,不要命的给他们发任务,而他们一天又只有四个小时左右能维持原本的样子,将灵气都消耗掉又会变成小孩子,间接拖慢了他们的进度。
森鸥外仍不知道自己的三位得力部下成为了无色之王的氏族,要是他知道了估计得踩上门找夏川澈也算账。
至于公司那边,夜刀神狗朗的说法是夏川澈也得了重病,需要做手术,公司那边还要留院证明,还好中原中也出手,从不知道哪儿弄来了一张证明,不然夏川澈也恐怕真的会被解雇。
调查了一个月都无果后,太宰治去找了里包恩。
彭格列在欧洲有不少人脉,说不定会有什么突破。巧合的是,似乎彭格列那边也有人被关在复仇者监狱里。
——六道骸,彭格列家族真正的雾之守护者,因为他本人在复仇者监狱里,所以由另一个叫库洛姆的女孩暂时代替他成为雾守。
更重要的是,六道骸可以在库洛姆的身上附身,用她的身体来行动,虽然这听上去好像有点变态,占用女孩子的身体什么的,不过在眼前是唯一的办法了。
在里包恩的穿针引线下见到那个叫库洛姆的女生时,她用好奇又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太宰治。
虽然眼前的青年长得漂亮又无害,库洛姆却不敢太接近他。
太宰治未有在意她的态度,直接了当地问:“你有方法可以跟六道骸联系上吗?”
小姑娘怯怯地说:“通常只有他能联系我,但是我可以试试。”
她闭上眼睛,太宰治没有出声骚扰。
半晌,库洛姆睁眼,摇了摇头:“骸大人说他不想跟黑手党谈条件。”
太宰治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大的口气啊。
“是吗?那他是准备在监狱里过一辈子吗?”他似笑非笑地扬起下巴。
听见他的话,库洛姆瞬间握紧了拳头。
她和柿本千种和城岛犬一直都想要救出六道骸,但是他们的实力还不够。
如果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话……
这一回,她的表情坚定了许多,再度闭上眼睛,尝试跟六道骸沟通。
太宰治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不着急也不紧张,犹如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隔了两三分钟,库洛姆又睁眼,可是这次她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生涩全都不见了,她用饶有兴致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Kufufu,你想知道复仇者监狱的所在地?”女孩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用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口吻说,彷佛换了另一个灵魂,“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
复仇者监狱。
阴沉的地下室里飘浮着一股难闻的潮湿味儿,没有一点光能照进来,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彷佛连时间的概念都被捏灭。
一个个水箱立在那里,更骇人的是,水箱里有人。
其中一个水箱特别引人注意。
里面是的一名穿着白色囚服的茶发男人,他的身上缠满粗粗的链子,手脚和脖子都被套上了铁环,下半张脸被面罩封住,只露出精致的眉目和高挺的鼻梁,面罩连接着好些管子,以保持他的呼吸。
他双目紧闭,似是陷入了沉睡,短发在水里飘散,水箱底部有灯光照上去,映得他的肤色是病态的苍白,别有一番诡异的美感,就如一件漂亮的艺术品,让人忍不住想收藏起来。
倏然,他的眼皮彷佛动了动。
“这里是……”
置身一片看不见尽头的虚无之中的夏川澈也打量着周围,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你的精神世界。”
夏川澈也转身,一个留着奇怪发型的少年预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你呢?”他扬眉。
“一个恰好散步路过的人而已。”少年气定神闲地说。
“……你散步还散到别人的精神世界来了?”夏川澈也用古怪的眼神看他一眼。
“Kufufu,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什么都没有精神世界。”少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低低地笑起来,“你真是一个无趣的人啊。”
“哪有随便进入别人的精神世界还说别人无趣的人啊。”夏川澈也忍不住道。
“我只是好奇来看看我的新狱友而已,没想到就是兰兹亚很尊重的那位,罗里诺家族的人都是你杀的吧?”
这话题跳跃得太快,夏川澈也瞇了瞇眼睛:“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少年又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操纵者与被/操纵的关系,有时候我会占用他的身体干点事,比如杀光他的家族的所有人。”
茶发男人的眼神危险了几分:“我就说兰兹亚不会做出那种事,原来是你。”
“别那么看我,我们都是一样的。”
“至少我不会利用别人。”
“我可是抱着善意来的啊,不过看样子你似乎并不需要帮忙。”少年的表情流露出意味深长,彷佛在探究什么,“那么,你在这里等待什么呢?”
夏川澈也沉默不语。
——他在等待什么?
当然是救赎啊。
……
一声巨响打破了复仇者监狱的寂静。
“有入侵者!”
戴着绅士帽的橘发青年手插裤兜,他身前的墙壁宛如遭受到什么巨大的冲击,被四分五裂,破了一个大洞,瓦砾碎满一地,那声巨响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中原中也看着挡着他去路几个蒙面男,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蓝眸里的阴霾又浓郁了几分。
“就是你们带走了他吗?”他一一扫过眼前的复仇者,冷哼一声,“绷带,真是令人呕心的恶趣味啊。”
中原中也的身后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他披着黑色的大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声音却没有多少笑意:“这真是苦恼啊,我还以为这是我的特色,不要随便借用别人的设定好吗。”
他站在旁边看中原中也战斗,【人间失格】并非战斗系的异能,太宰治的体术又不算出色,因此战斗不是他擅长的范围。
他是那个在局外操纵着一切的人,是个指挥家而不是战士。但是现在他拥有了无色的力量后,弥补了这个缺憾。
拥有天才般的大脑,连不擅长近身战的缺点都被补上了,足以让每一个敌人头痛。
只不过,太宰治似乎不打算出手,因为一旦他用灵气战斗,维持本体的时间又会缩短一些。
另一边,夜刀神狗朗偷偷潜入了复仇者监狱。
多亏了打头阵的中原中也,夜刀神狗朗才能这么顺利的摸了进去,他的任务是找到监控室,支持他们。
幸好有越狱经验的六道骸的情报,夜刀郎狗朗没有花很多时间就找到了监控室,这地方异常的大,要是靠他自己的摸索的话肯定要花上不少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入侵者的缘故,监控室里面并没有人,夜刀神狗朗不费吹灰之力便接管了这里。
面前有着十来个屏幕,每个屏幕都显示着监狱里某个角落的状况。
他以无线电跟中原中也通讯:“你左边的通道有三个复仇者在接近!”
“我知道了。”中原中也只是看了左边一眼,便拐向了右边的通道。
虽然他很想将整个复仇者监狱都砸得稀巴烂,但是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把夏川澈也弄出来,而且可别忘了他们的行动是有时间限制的,因此要避免不必要的战斗。
“再往前面走五十米左右会有一道门,那是一条楼梯,往下走六层就会到达澈被关着的地方。”
夜刀神狗朗继续盯着屏幕,余光却瞥见一个铁盒子,目光就停顿在上面,因为上面黏着一条便贴,写着夏川澈也的名字的罗马拼音。
他走过去拿起盒子,打量了一会便打开,看见盒子里面的东西时,他瞳孔一缩。
“这是……”
一个类似针筒的东西,却比普通针筒要粗上不少。
他认得这个东西,这是夏川澈也那天在酒店捡回去的,他说布莱恩·罗里诺用某种方法提取了自己的记忆然后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他们注射,共享了自己的回忆,他手上拿着的针筒就跟这个一模一样。
难道他们也提取了澈的记忆?!为什么?!
夜刀神狗朗小心翼翼地取出盒子里的东西,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针筒里淡绿色液体好像在闪闪发亮,映得他的眼睛都染上了绿光,妖异而美丽。
难以想象这里面装载的就是一个人的记忆。
忽然想到什么,夜刀神狗朗的眼神从犹豫变得坚定又认真,犹如下定了决心。
他想到那个茶发男人常常露出孤独的表情,好像这世上没人能够理解他。那如果他能理解他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孤独了呢?
如果能缩短他们之间那条无法距越的鸿沟,那怕是一公分,也好。
要是他多走近一步,可能他就不会再这么孤独了。
也许他无法拯救那个男人,但是能够分担他的孤独,那也不错。
夜刀神狗朗他握着针筒,眼眸里有光在流转,果断地刺进自己的手臂里。
【二更】
再睁开眼睛时,夜刀神狗朗来到了一个陌生地方。
这……?!
当看清楚眼前的景像时,夜刀神狗朗的内心冒出了一股难以形容的震撼。
因为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他眼前的世界,只有黑色的线条。
粗线幼线,曲线直线。
没有色彩,没有层次,没有光暗,只有最单薄的线条,他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可是脚下的河川却只是一堆在流动着的线条,天空的白云是一堆在飘浮着线条,犹如有人用笔在白纸上画出来,一切他所熟悉的东西都变得那样陌生。
他瞬间就明白自己正透过夏川澈也的眼睛看他的回忆。
自从知道夏川澈也有看不见颜色的病后,他就不只一次幻想过他看见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但是一个正常的人,是怎么都无法想象出来的。
直到亲眼看见,才会知道这是一个怎样扭曲的世界。
“少年,你想要跳下去吗?”身后传来一把温和的声音。
夜刀郎狗朗对这把声音再也熟悉不过,这是他听了多年的,三轮一言的声音。
“我不知道。”茶发青年头也不回,“你要阻止我吗?”
“当然了,我可不能看着有人在我面前死去啊。”
“为什么?我跟你并不认识吧,我的死活又跟你有何关系?”
不过是待了一会儿,夜刀神狗朗就开始有些受不了。
受不了这个单调枯燥的世界,他甚至不得不怀疑眼前的景像的真实性。他之前就觉得夏川澈也看见的景像应该就跟看漫画差不多,可是在亲眼看见之后就发现完全不一样。
漫画还会有阴影和深浅之分,然而夏川澈也的眼里只有单纯的线条,跟线稿没两样。
令人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误闯了某个画家的画里。
就好像一下子从三维的世界掉进一维的世界里,让人无法适应,只想逃离这里。
觉得这是一个虚假的、不完整的世界,想要回到真实的世界里。
一旦抱有这样的想法的话,就会对所看见的一切人和物都提不起劲。
身后那把声音停顿了一下,当青年以为他要放弃时,又听见他说:“的确是没关系,但人就是多管闲事啊。”
青年终于回头。
夏川澈也对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唯独对三轮一言有几分上心。
夜刀神狗朗以前不明白,可是他现在明白了。
在用夏川澈也的眼睛看见三轮一言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因为只有三轮一言在夏川澈也的眼里是有颜色的。
青年沉寂的焦糖色眼眸一下子涌进了光。
他的头发是深灰色的,眼睛是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身着一件同样是黑色的羽织。
是实在的,鲜活的颜色。
无论是他身上的衣服和饰物,还是他站着的街道,被他所触碰的东西都一下子被填上了各式各样的色彩,冲击着他的眼睛,叫人完全移不开目光。
男人身上的颜色是那样暗沉,一点都不丰富,但这世界上却没有任何比他鲜活的东西。
在失去正常视力的三年后,夏川澈也再次见到了色彩。
在他已经忘了颜色长什么样时,三轮一言的出现让那些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又是那样的不真实。
就彷佛在一个一维世界里,忽然闯进了一个三维的人。不再是线条,而是一个立体的、鲜明的、有颜色的人。
三轮一言打破了诅咒。
身为无色之王的他却拥有比任何事物都要灿烂的颜色,他的存在点亮了整个世界。
青年许久都说不出话,虽然夜刀郎狗朗无法得知这时的夏川澈也在想什么,但是他认为,他一定是见到了希望。
“你叫什么名字。”三轮一言和善地笑着,他的笑容有着安抚别人情绪的魔力。
“荒海澈。”青年用干涩的声音回答。
男人眼睛弯弯,有些细微的光跑进他的眼睛里,让他瞬间觉得,琥珀色是世上最好看的颜色。
“那么荒海君,你没有地方去的话,要不要跟我回去?”
也许是因为眼睛不适应光的刺激,也许是因为胸膛里有着太多情绪在翻腾,青年的眼睛被生理盐水所打湿。
青年想了想,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回去。
画面一跳,便来到三轮一言所居住的深山宅子。
“这是狗朗和紫,都是我的弟子。”三轮一言向他介绍,“大家要好好相处啊。”
夜刀郎狗朗没想过他能从别人的眼中看见自己。
当时他只有12岁,脸上还未褪去稚气,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
可是又跟自己平时照镜子看见的模样又完全不一样,他就跟三轮一言以外的一切事物一样,只是一些杂乱的线条。
宅子里多住了一个人,对他们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带来很多的变化。
在大多数的时间,夏川澈也都不会去打扰他们,顶多就是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三轮一言教他们挥刀,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就连在练习挥刀的夜刀郎狗朗都感到枯燥无聊,那作为旁观者的人是怎么看得如此津津有味。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夏川澈也看的是三轮一言。
看见他的姿势不正确,三轮一言就会上来抓住他的手纠正他,说几句鼓励的说话。
在夏川澈也的眼里,当三轮一言一碰到他,他也被填上了颜色,那双空洞的瞳孔线条一点点地褪去黑白,被明亮的灰色所填充。
发掘到一些在三轮一言身上见不到的颜色的茶发青年满足地翘着嘴角,笑得温柔,不再是死气沉沉。
有一天夜刀神狗朗忍不住问三轮一言,为什么夏川澈也不加入他们的训练时,三轮一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答:“那孩子跟你们不一样,他需要的不是身体上的强大,而是心理上的强大。”
12岁的夜刀神狗朗不是很明白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澈的内心很脆弱吗?
虽然不明白,但是小狗朗却记住了,总是会下意识地关注那个“脆弱”的青年。
有时候他会去给夏川澈也送一些水果,他喜欢吃雪梨,其次是橘子。
“谢谢狗朗。”茶发青年弯了弯唇,“狗朗最近怎么总是来找哥哥玩?是喜欢上哥哥了吗?”
“不、不是!”年幼的他慌忙摇头,随即又低下头,不敢让青年看到自己的表情,“我看你,好像很孤单的样子。”
青年把一块切好的雪梨递给他的嘴边,他犹豫了下,张嘴咬下。
“我现在不孤单了。”青年轻笑着说。
的确,他脸上的笑容比以前更多了。
御芍神紫的年龄比他们都要大,但很多时夏川澈也才是表现得最成熟的那个。
就算是御芍神紫都会有孩子气的时候,喜欢逗着他玩,比如在对战训练里故意打他的脑袋。
在他捂着生疼的脑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时,夏川澈也就会过来,取走御芍神紫手里的木刀,在掌心把玩着,漫不经心地说:“欺负小孩子很好玩吗?”
可惜好景不常。
三轮一言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病情反反复覆,终于在一年的冬天,他躺上了病床。
他的生命迹象越来越微弱,当时夜刀神狗朗也在现场,已经长大的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液掉出来。
即使知道自己的生命将至,三轮一言还是挂着虚弱的微笑。
他扯了扯夏川澈也的衣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时他并没有听见三轮一言对夏川澈也说了什么,而现在,透过夏川澈也的回忆,夜刀神狗朗清楚地听见了。
“你会遇上把你的世界填满色彩的人。”
“所以,好好的活下去吧。”
好好的,活下去。
是因为师父的话,你才一直坚强活下来吗?
抱着那点微弱的希望,期盼在某一天,遇上这个人吗?
三轮一言闭上眼睛的那刻,他身上的色彩缓慢褪去,世界再次恢复原状。
枯燥乏味的黑白色。
……
当太宰治问他,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时,夏川澈也回答不来。
他拼命想也想不到,在师父去世后,他本应再没有活着的理由。
但是他就像个倔强的少年,只因为三轮一言临死前的一句话而一直活到现在。
他说,他会遇见把他的世界填满色彩的人。
夏川澈也不知道师父这是透过预知能力而得知的,还只是一句单纯的鼓励他的话。
因为这句话,他一直在等。
他按照三轮一言所说,努力做个好人,只是他开始累了。
除了三轮一言外,没有人再为他带来绚丽的色彩。
内心的空虚根本无法填补,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在遇见复仇者时,夏川澈也想的第一个念头是,要不要就在复仇者监狱里度过他的一辈子。
这样他就不用违背对师父作出的诺言,又可以不用忍受活着的煎熬。
好像也不错呢。
安娜,就看看你说那个会拯救他的人会不会出现吧。
六道骸看见对面的男人似乎陷入了沉思,长长的睫毛遮盖了他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斟酌要不要把有人来救他的事情说出来,夏川澈也就终于抬头:“我……”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在这片虚无的精神世界里,忽然有了光。
漆黑的世界尽数崩塌,宛如一块块的碎片被剥落,随着更多的碎片掉下,就有着更多的光涌进来,淹没了他的身影。
然后,一只手将他从水里拽了出来,水声在耳边喧哗,失重感令他的意识瞬间被扯回到现实世界。
他张开眼睛,跟站在水箱的边缘,戴帽子的青年对上目光。
因为有水进眼睛了,他看不清楚,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明明看不见光,夏川澈也却觉得他的眼睛亮得灼人。
随着三轮一言的去世而死去的心脏,好像一下子重新孔武有力地跳动起来。
中原中也的手紧紧拽着他的手腕不放开,眼神明而亮,语气中尽是不满,可是嘴角却上翘着,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嚣张。
“不要随便就给我失踪啊,白痴。”
第38章 养崽的第38天
中原中也攒了很多话想骂他。
比如,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就消失,身为王怎么可以抛弃自己的族人。
可是在看见男人的模样后,这些话全都被吞了回去。
白色的囚服因为湿了水而紧贴无缝地黏在夏川澈也的身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线条,茶色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刘海贴在额前,发尾还在滴水,水珠沿着他瘦削的脸颊滑到干净的脖子上,再到精致的锁骨,最后没入胸膛之中。
无论是孩子形态还是本体,夏川澈也都比他高出不少,像这样俯视他还是头一回,中原中也甚至能看见他长长的眼睫毛沾了水珠,焦糖色的眼睛在盈盈发亮,倒映出他自己呆呆的样子。
男人的下半身还泡在水里,这副出水的模样让人不禁联想里童话里的美人鱼。
也许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中原中也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轻咳一声以作掩饰:“怎么那么狼狈。”
夏川澈也不由得想到在他们一起喝酒的那个晚上,醉酒的小中也对他说,以后会罩着他,被欺负要跟他说,他会去找场子。
他真的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夏川澈也的嘴巴上还有个面罩,说不了话,但是他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
“好了,要叙旧的话,能不能先出去?”一旁的太宰治适时开口。
夏川澈也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黑发青年。
见到他看过来,太宰治冲他一笑,在昏暗的环境下,那只鸢色的眼睛好像又幽深了几分。
中原中也把夏川澈也拽上来,弄断他身上的锁链和铁环,又摘掉他的面罩。
夏川澈也一能开口就逗他:“中也是不是来为我找场子?”
“……还不是因为你太弱鸡!这都能被几个小啰喽抓走了!”中原中也瞪他一眼,脸上写着不满,“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这孩子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心思有时候却特别细腻。
夏川澈也微微一笑:“怎么可能呢。”
中原中也“呿”了一声,明显是不太相信。
在离开这里之前,中原中也忽然脚步一顿,回头打量其他水牢:“那个六道什么骸不是说……”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太宰治打断他的话,语气满不在乎,“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他和六道骸的交换条件是帮助他越狱。
但太宰治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救六道骸,他知道六道骸也不会这么笨把希望全放在他们的身上,他猜测在他们制造混乱的时候六道骸的手下就已经潜了进来,那么接下来就没他们的事情了。
——六道骸?
夏川澈也终于想起刚刚在精神世界里遇见的少年为什么会给他一股熟悉感了。
他是见过六道骸的——正确点说,是见过被他附身的那个小姑娘,在指环争夺战里。
他就是彭格列真正的雾之守护者啊……
“你们打算让我就这样跑出去?”全身都湿漉漉还光着脚的夏川澈也无辜地眨眨眼睛。
“不然呢?”中原中也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这人怎么那么娇情?
夏川澈也有个想法,但是他看了看中原中也的小身板,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把目光转向太宰治:“背我?”
太宰治微笑着拒绝:“不要。”
……
夜刀神狗朗从夏川澈也的回忆里抽身过来的不久后,监控室就被复仇者包围起来了。
夜刀神狗朗不得不战斗。
他不清楚太宰治他们救出了夏川澈也没有,所以他必须拖着复仇者,好为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夜刀神狗朗自然强,但是复仇者也不弱,在被围攻之下渐渐显出疲态。
这些复仇者的攻击方式十分诡异,跟他以前战斗过的对手都不太一样,所以打起来十分吃力。
蒙面的复仇者挥舞手中的锁链,刚才喘上一口气的夜刀神狗朗来不及躲避,连忙架起刀挡在自己身前。
锁链与刀身的碰撞掀起一阵强烈的旋风,夜刀神狗朗被那冲击力撞得退后数步,震得他虎口还有些发麻。
他还没有站稳,下一道攻击就扑面而来!
糟了!
在这个姿势下已经不可能再调整角度,夜刀神狗朗咬着牙,正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够减少受到的伤害。
就在这时,后方有人稳稳地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手臂圈着他的肩膀。
并且在他耳边轻声说:“辛苦你了,狗朗。”
被圈在男人怀里的夜刀神狗朗带着错愕抬头,茶发男人的目光直直看着复仇者,嘴角勾起。
无色之王的圣域轻松就将那道攻击挡了下来,夏川澈也连眼也没抬,无色的火焰向复仇者席卷而去,如同凶涌的巨浪一样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复仇者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异能多半是用不了的,所以夏川澈也看向橘发青年。
“啧,就会使唤人。”
嘴上抱怨着的中原中也却没有半分犹豫就冲进火焰之中,他不但没有被火焰伤害,动作反而越发灵活,犹如被buff了一样。
火焰散去,复仇者尽数倒下时,夏川澈也看都没看一眼,回头问太宰治:“龙之介有来吗?”
他刚问完,后方就传来一阵咳嗽声。
一个纤细的身影在烟雾里走出,捂住嘴巴的芥川龙之介慢慢走来,他身上还有些残留的杀意,看来在不久前激战了一番。
他的目光只在夏川澈也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便投向太宰治:“后面的追兵都清理掉了。”
太宰治点点头,没说什么,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给,彷佛这是芥川龙之介应做的份内事。
习惯被上司冷淡对待的芥川龙之介倒是觉得没什么,如果仅仅是因为解决了敌人,太宰治就会夸奖他的话,太宰治的认同就不值得他的苦苦追寻了。
芥川龙之介走过夏川澈也的身边,在擦过男人的肩时冷不丁地吐出一句:“要别人拯救的都是弱者。”
他目光冷淡:“所以,没有下次了。”
下次。
夏川澈也挑眉。
“没有下次”是指不会再来救他,还是不要再被抓走?
他没有问,问了估计芥川龙之介也不会回答。
但如果他真嫌弃他,就不会跟过来了。
夏川澈也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忽然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感叹了一句:“云豆那个小没良心的。”
……
成功越狱之后,一行人没有在这个城市里逗留,连夜抵达另一个城市。
这时夏川澈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上鞋子,看上去像个游客。
他们在当地的一家旅馆里过夜。
这个城市是意大利里一个不怎么发达的小城镇,旅馆的老板娘不会说英语,幸好夏川澈也的意大利语说得十分纯熟,不然就真的跟鸡同鸭讲一样。
因为体内的灵气已经耗尽,三人都变回小孩子的模样,令老板娘多看了几眼。
她八卦道:“你的孩子都多大了?”
夏川澈也不以为然的回答:“三岁多吧。”
“我的孩子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简直是个小恶魔,可他们完全不吵不闹,你教得真是好呢。” 老板娘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三个长得完全不一样的孩子,自动脑补了他们都是夏川澈也领养回来的,“现在的父母愿意带孩子出来旅游已经很难得了。”
夏川澈也这才反应过来,这老板娘怕是把他和小师弟当成一对了。
一家五口出来旅游什么的。
他嘴角一抽,拿了钥匙就赶紧走人。
莫名其妙的被老板用暧昧的眼神打量的夜刀神狗朗一头雾水地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夏川澈也淡定道:“没什么,她就问我来意大利干什么。”
老板娘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有两张双人床的大房间。
夜刀神狗朗的伤不重,都是一些皮外伤,不用去医院。
夏川澈也帮他消毒伤口时,他问起:“接着要回日本吗?”
“不。”回答的却是太宰治,“我们去找白兰·杰索,他在美国。”
夏川澈也抬眸:“你们找到他了?”
太宰治颔首:“符合白兰·杰索这个名字的人,只有一个在美国念大学的学生。”
“学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夏川澈也的第一反应是他被费奥多尔骗了。
果然就不该相信那个满口谣言的骗子。
太宰治弯着唇说:“是不是搞错,见到面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
当其他人都熟睡了以后,夏川澈也轻手轻脚走到外面的阳台去。
因为是小城镇,人口密度很低,空气也特别清新,疏疏远远的房子亮着灯,却丝毫不影响天上繁星的亮度。
他听见了一点声音,回头一看,夜刀神狗朗也走了出来。
他问:“怎么不睡?你应该很累了吧。”
“睡不着。”
没有像平时那样束起马尾的夜刀神狗朗走过来,披在身后的乌黑长发在曳动,也学着夏川澈也那样靠在栏杆上看风景。
夜刀神狗朗望向远方,表情柔和:“下个月就是三轮大人的生忌了。”
夏川澈也轻轻地“嗯”了声。
自三轮一言不在后,他们很少会提及到他,彷佛这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夜刀神狗朗从前觉得师父的去世给他带来的打击比给夏川澈也带来的打击更深刻,毕竟他跟三轮一言相处得更久,而且夏川澈也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伤痛。
但看了夏川澈也的记忆后,这个想法完全被夜刀神狗朗抛开了,甚至觉得这样想的自己很过份。
三轮一言在夏川澈也心里的份量比任何人都要重。
三轮一言是夏川澈也活着的理由。
他又凭什么,认为夏川澈也对他们的师父的重视不如自己。
夜刀神狗朗有很多话想要对夏川澈也说,可是在这样面对面的时候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无声地看着风景,直到夜刀神狗朗忽然掏出了一部录音机。
“无法言说的你的心意,令我心忧。”
三轮一言的声音传了出来,打破了寂静。
“……你干嘛?”夏川澈也难以置信小师弟竟然把这玩意带到欧洲来。
“三轮大人的说话从未出错。”夜刀神狗朗以对待宝物的方式轻抚着这部录音机,说着他就抬起了头,眼神异常坚定,“所以,这次他也会说中的。”
夏川澈也愣了下。
他并不肯定夜刀神狗朗指的是哪件事,但是长发青年的眼神很亮很亮。
令夏川澈也不由自主地微笑:“是呢。”
……
在旅馆住了一晚后,他们动身前往美国。
美国的入境政策比欧洲大部份国家都要严紧,不过夏川澈也有幻术这个作弊利器,所以他并不担心被拒绝入关。
机票什么的更好办了,他才不像巴利安那些老实的蠢货,因为没钱买票而被逼滞留当地。
夏川澈也跟太宰治一起坐靠窗那边的二连座,夜刀神狗朗则跟另外两个孩子坐走道中间的三连座,小中也在他左边,小芥川在他右边。
飞机起飞的半小时后,空中服务员推出餐饮车,向乘客送上饮料。
一名男空中服务员走来问他:“先生,请问需要什么饮料?”
夏川澈也抬头,礼貌性地微笑:“水就行了,谢谢。”
空中服务员没有动,正当夏川澈也想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时,那个空中服务员忽然扯出一个笑:“水的话,不知道大海行不行呢?”
夏川澈也的脑袋徒然垂了下去。
不仅是夏川澈也,就连夜刀神狗朗、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甚至飞机上的其他乘客都昏迷了。
枪口对准了唯一清醒着的太宰治。
太宰治不慌不张地抬眼:“你是谁?”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所以我不会手下留情,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那名空中服务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把枪凑近了他的脑袋一些。
……
“这是什么地方?”
夏川澈也懵了,不过是眨眼间他已经不在飞机上,来到一艘处于大海之上的巨型游轮的甲板上。
大船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航行,清凉的海风迎面吹来,不过却没什么阳光,甲板上除了他们几人之外还有其他乘客,小孩子在追逐玩耍,发出兴奋的尖叫,所有感觉就像是真的一样。
跟他一样懵逼的还有夜刀神狗朗和中原中也,虽然芥川龙之介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可以看出他的眼神有点茫然。
唯独是太宰治不见了。
芥川龙之介最快反应过来:“我们中了敌人的异能。”
如果只有太宰治不在的话,就只能说明他们中了异能,因为异能对太宰治无效。
“这是空间转移的异能?”中原中也蹙起眉打量着四周。
上一秒还在飞机上,下一秒就跑到海上来,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空间系的异能了吧?
船上其他游客的衣着打扮很奇怪,一点都不像是这个时代的,更像是十多年前的风格,而且都是外国人。
彷佛去了另一个时空。
“猜的不错,欢迎来到我的空间。”
一把带着赞赏意味的声音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一个船长打扮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三十岁左右。
夏川澈也目光一凝,这是刚刚的空中服务员。
难道从上飞机的一刻他们就已经被盯上了?可是他又是哪方势力的人?
“我们在你的空间里?你是什么人?”夜刀神狗朗盯着金发男人,手下意识地探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他的刀不在身边。
船长笑了笑,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这一艘泰坦尼克号是我精心为你们打造的,要在现实世界醒来,只有一个条件:通关。”
泰坦尼克号,没几个人没看过这部经典电影——这是指这艘船最终会沉没?
那么通关的意思就是指生存下来吧。
“而且,因为被拉进来的是你们的精神体,所以异能在这里是无法使用的。”
夏川澈也立即试了试,就发现不仅是异能,连王权力的能力都用不了。
换言之,他现在只是一个彻底的普通人。无法使用灵气也意味着小中也和小芥川不能恢复本体。
对他们很不利。
“泰坦尼克号?”中原中也不屑的说,“只要在沉船的时候逃出去就成了吧?会不会太轻松了点?”
话音刚落,他们就听见一声尖叫。
一个浑身都是血的男人捂着肩膀冲出甲板,把其他乘客都吓着了。
那个男人像是刚刚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脸惊慌:“有、有丧尸!!”
……他刚刚说有什么来着???
船长打个响指,气定神闲地补充道:“啊,我忘了说,电影剧本是可以任意被我修改的哦,为了增加趣味性,我综合了好几部电影呢。如果你们成功通关了,我就把真相告诉你们吧。”
“所以,请好好的逃生吧。”
众人:“……”
船长消失在人群里,这时候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忽然倒下,在地板上抽搐几下,又爬了起来。
他的模样变得狰狞可怕,眼珠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眼白,脸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浮凸起来,一点都不像人类,倒是像他自己口里的丧尸。
不仅如此,从他跑出来的地方追来了几只丧尸,他们穿着游客的衣服,却完全丧失了理性,只会如同野兽一样在甲板上到处冲撞,追捕自己的猎物。
四周的乘客都尖叫着四处逃逸。
夏川澈也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脸色一变:“狗朗,跑!”
他左手一捞小中也,右手一捞小芥川,转身就不要命的跑起来。
——这他妈的哪是泰坦尼克号?!
这是泰坦尼克号之釜山行吧??!
第39章 养崽的第39天
身后那些丧尸跑起来一拐一拐的,却一点都不慢,带着两个小孩的夏川澈也怎么都拉不开距离。
臂弯里的小中也脸一红,挣扎起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自己能走?”夏川澈也边跑边对他咧嘴一笑,“那你看看你那两条小短腿,你能跑多快?”
“……”
“放你下来行,但因为跑太慢而被丧尸吃掉时我不会理会你。”
“……”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停的丧尸,咽了一口唾液,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开玩笑的。”夏川澈也又笑瞇瞇地补充了一句,“我怎会抛下中也?”
“……跑就跑,哪来这么多的话!”中原中也恼羞成怒的捏了一下他的腰。
夏川澈也立即缩了一下,用玩味的口吻说:“你别乱捏,我怕痒,万一掉了你就麻烦了。”
“……”
甲板上太空旷,又没有可以遮蔽的地方,所以夏川澈也果断溜进室内里去,顺带锁上了门。
还好丧尸的智商看起来并不高,他锁了门就只会在外面叫和拍门,如果不是有一堆丧尸在同时冲碰的话,这门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有个想出去的乘客看他锁了门,就不满地说:“嘿!你怎么锁门?我还要出去看风景呢!”
“行啊。”夏川澈也挪开身子,让他看看玻璃窗外的玩意,“我想他们也一定愿意陪你一起看呢。”
那个乘客被吓得连退了数步:“这、这些是?!”
夏川澈也不再理会他,把俩小孩放下来让他们自己走,向里面走。
船上有丧尸这个消息,看来中厅里的人暂时还未知道,一副懵然不知的模样地在度假着,还有乐队在演奏,但是他们知道只是迟早的事情。
上了楼梯后他们随便找了一个房间进去。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夜刀神狗朗的脸色很不好。
长这么大,被丧尸追还是头一回。
“如果那个人没有说谎的话,我们被困在他的空间里,要通关才能出去。”夏川澈也说,“问题是,他指的‘通关’是什么意思?”
“他最后说‘请好好的逃生吧’,应该是指存活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现在需要面对的问题是这些丧尸,还有船会撞上冰山最后沉没的结局。”
芥川龙之介想到刚刚那个浑身都是血的男人,说:“而且被咬到的话,也会变成丧尸。”
夜刀神狗朗顿时想到一个问题:“这船到底有多少人?”
夏川澈也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加上员工的话,至少有一千个吧。”
这艘船真的太大了,乘客不少,员工也不会少,而且大多还是手无搏鸡之力的普通人,被咬到就要变成丧尸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丧尸的数目就会大大增加。
众人顿时沉默了一下。
如果这一千人都变成了丧尸的话,他们真的可以跳海了。
夏川澈也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如果是以电影作为背景的话,我想电影里的人物说不定会起到一些作用,例如提供线索?”
“这也有可能……”他的话点醒了夜刀神狗朗。
夏川澈也又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橘发男孩,关心道:“中也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中原中也别开脸。
“难道你没有看过泰坦尼克号这部电影?”夏川澈也颇感意外地扬眉。
“……我为什么要看这种老掉牙的爱情电影!”
“好没情趣啊,你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啊。”
中原中也立刻笑了:“那你的女朋友在哪里?”
夏川澈也噎了一下,这牙尖嘴利的小孩。
他不再逗小中也玩,目光转向夜刀神狗朗:“狗朗,你到厨房看看没有没趁手的武器。”
夜刀神狗朗点点头,就离开了房间。
“至于你们……”夏川澈也扫了扫俩小孩,“就先保存着体力吧。”
芥川龙之介:“……”
中原中也:“……”
虽然很无力,却无法反驳。
不仅被困在孩子的身体里,现在连异能都没法使用,跑两步又会喘气,就跟真正的孩子没两样。
过了十几分钟后,夜刀神狗朗回来了,他把好几把菜刀放在床上:“只能找到这些了,先将就着吧。”
夏川澈也不嫌弃,挑了一把顺手的菜刀拿着,在船上也没办法了,有什么就用什么。
小中也和小芥川完全失去战斗能力,夏川澈也的体术又不是特别好,因此夜刀神狗朗成为了几人之中的最高战力。
“有丧尸跑进来了。”夜刀神狗朗说,“扩散的速度比想象中快,这里很快就会失守,我们不能待在这里。”
“我们换个地方,顺便看看能不能遇见……”夏川澈也回忆一下主角的名字,“杰克和鲁思吧。”
他们一走出房间,外面就有几名乘客惊慌地走过。
“我听说外面有丧尸!”
“丧尸?开玩笑的吧,是谁的恶作剧么?”
“不,我也亲眼看见了!”
有些人显然不相信,认为其他人是在吹牛,夏川澈也亦不打算过去劝说几句,既然这是那个人创造出来的空间,这些乘客也不是真人。
“我们要不要分头行动?”走着走着,夜刀神狗朗回头问。
“不,我们现在没有可以联络的方法,分开了可能再也遇不着。”夏川澈也一本正经地说,“而且,我十分需要狗朗你的保护,所以,不要走。”
“……”
这个王是假的吧。
跟在大人身后的小中也和小芥川的气氛颇尴尬。
芥川龙之介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中原中也跟他又不熟,以前有太宰治在调节气氛所以也不觉得有问题,但太宰治一不在,尴尬也随之浮上水面。
然而夏川澈也却像是毫无察觉到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回头对他们说:“你们要不牵手吧,这样就不容易走散了。”
某港黑准干部和某港黑新晋成员对视一眼,又迅速别开脸。
看来是不要的意思,夏川澈也有些好笑地收回了目光。
路过舞厅的时候,他们听见里面传来几声惨叫。
夏川澈也和夜刀神狗朗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分别走到门的两边,探头看看里面的情况。
舞厅里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了,到处都是血迹,倒下的乘客陆陆续续转变成丧尸,原来里面只有几只,可是转变后就增加到十几只。
夏川澈也眉头一皱:“居然连这里也有……”
丧尸好像对视线特别敏感,立即就察觉到他们在偷看,缓缓把脑袋转过来。
既然被发现了,夜刀神狗朗毫不含糊,提着菜刀就冲上去砍。
他的身姿凌厉又美丽,长发随着每一次挥刀而起舞,划出好看的弧度。刀刃已经沾满鲜血,寒光一闪,划破丧尸的喉咙。
夜刀神狗朗不杀人,但丧尸已经不是人了,所以他丝毫没手下留情,每一刀都是对准要害去的。
但他发现必须破坏丧尸的脑袋或者直接砍脖子,他们才会停下来,不然就算刺中心脏都仍然能活动,十分难缠。
夏川澈也看见夜刀神狗朗身后有只丧尸想扑向他过去,可这个距离就算他想跑过来救援也来不了。
电光火石间,他学蒙多医生那样把手里的菜刀扔出去,精准地劈中丧尸的脑袋。
丧尸呜呼一声就倒下了。
你别说,这还挺爽的。
夏川澈也让俩孩子在后方站着,自己也加入了战场。
虽然丧尸不难杀,但麻烦的地方在于数量太多了,砍得他都有些手软。
把舞厅里的丧尸都解决之后,微微喘着气的夏川澈也抹了一把汗。
倏然,夜刀神狗朗身上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张耀眼的光芒,持续了两秒才消散。
夏川澈也一脸愕然:“狗朗你怎么发光了?”
“我好像……”夜刀神狗朗不太肯定地说,“升级了。”
“还能升级?”夏川澈也嘴角一抽,“是在玩游戏吗?”
“而且我现在能看到他们的等级了。”夜刀神狗朗扫了一眼脚边的丧尸,“这些都是Lv.1和Lv.2的。”
芥川龙之介马上就抓住要点:“还会有等级更高的丧尸?”
“很可能是。”夜刀神狗朗顿了顿,“好像……还能抽一次卡?”
“抽来看看?” 颇感新奇的夏川澈也说,他有种在玩全息RPG游戏的感觉。
夜刀神狗朗在脑内发出抽卡指令,一张铜色的卡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色/诱术·N
介绍:就算是丧尸也会被美女所吸引。
效果:变成胸大屁股翘的美人,说不定会让丧尸(男)爱上你哦。
时间:3分钟
发动条件:只能对自己使用。】
夜刀神狗朗:“……”
为什么!又要他变女人!
夏川澈也看他一脸菜色,不禁好奇问:“你抽到了什么?”
夜刀神狗朗不说话,默默把卡亮给他看。
夏川澈也看完,沉默了片刻,再感叹一声:“原来狗朗是个非酋啊。”
除了抽卡以外,升级奖励还包括能力点数,夜刀神狗朗把这10点全都分配到敏捷上面。
夏川澈也若有所思地问:“你刚刚砍了多少只就升级的?”
“好像是五只。”
话音刚落,又一堆丧尸闯进来了。
面目狰狞的丧尸们一见到有活人,就如同几天没吃饭的囚犯一样涌疯而上,令人头皮发麻。
但是这一次,夏川澈也只看见一大堆经验值。
他阴阴地笑了。
丧尸们:“……?”
……
夏川澈也升级了,他先把5点分到体力上,那么需要带着俩孩子跑时也会更轻松,而剩下的5点……
除了力量、敏捷、体力、物防和HP以外,还有一个数值叫幸运。
他直觉认为幸运挺重要的,可能在关键时候会起一些作用,于是他将剩下的5点都分到幸运上面。
果然,他一抽卡,一张带有欧气的金卡出现在他手里。
【召唤史莱姆王·SR
介绍:别看史莱姆那么萌萌哒,小看他你就吃亏了。
效果:召唤一只史莱姆王,血条厚但移速慢,可当肉盾使用。
时间:直到史莱姆王血条归零。
发动条件:无】
虽然不清楚史莱姆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质量是SR的话应该不错。
夏川澈也把卡好好收起来,特意留了几只丧尸不杀,递给小中也和小芥川一人一把菜刀。
“你干嘛?”中原中也疑惑地看他一眼。
“让你补刀啊。”夏川澈也理所当然的道,他脚下还踩着一只在挣扎的丧尸的脑袋,“这样你们也能升级,多少能发挥一点作用了。”
除了被夏川澈也抱起来洗手、跟夏川澈也一起睡、在夏川澈也面前爆衣和戴米奇老鼠发圈、醉酒了对夏川澈也说出要保护他的话……以外,中原中也从未感受到如此耻辱!
憋了一肚子气又无处发泄的中原中也一把抢过男人手里的菜刀,朝着他脚下的丧尸狠狠地砍。
夏川澈也看了一眼,不禁开口提示:“他已经死了,你再砍他也不会活过来,不如换一只砍?”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就提着他需要两手才握得着的菜刀去砍其他丧尸了。
另一边,芥川龙之介比他更吃力。
这副虚弱单薄的身体连菜刀都不太能拿起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也挥不了,只能架在丧尸的脖上,慢慢磨进去。
……砍不进去。
芥川龙之介出尽吃奶的力,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刀柄上,刀刃这才没入丧尸的脖子里。
补刀获得的经验值比单杀低,两孩子各自砍了差不多十只才升级。
芥川龙之介想也不想就把点数平均分到力量和体力上面,总算能拿起菜刀了,中原中也則全点力量。
两人分别抽了两张卡。
【驯服·R
介绍: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成为驯龙……驯尸高手!与他/她长相尸守!
效果:驯服一只丧尸,只听你的命令。
时间:直到丧尸血条归零。
发动条件:只对Lv.10以下的丧尸有效。】
这张卡看似没什么用,但是芥川龙之介双眼微微一亮,他挑了一只挺壮的丧尸,用了这张卡。
丧尸从地上爬起来,安安静静的站在小芥川身边,果真被驯化了。
“蹲下。”芥川龙之介冷冷的命令道。
丧尸照做,小芥川爬上他的肩,像骑马一样骑上去。
丧尸站起来后,视野一下子广阔了,连夏川澈也都没他高,小芥川的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众人:“……”牛逼!居然把丧尸当坐骑!
夏川澈也看中原中也手里拿着一张金卡,问:“你也抽到SR?是什么?”
中原中也眼皮一跳,把卡藏在身后,不让其他人看见。
【小魔仙变身·SR
介绍:有了这张卡,你也可以变身成为巴拉拉小魔仙!是不是很兴奋?
效果:变身成为小魔仙后可以使用魔法,包括攻击魔法、防御魔法和移动魔法,是集攻防于一身的稀有卡哦。
时间:15分钟
发动条件:大喊“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
本来单抽SR他还挺兴奋,结果一看——这什么玩意?!
“一张垃圾卡。”他一脸阴沉地说。
他中原中也就算从这艘船上跳下去!
被丧尸咬死!
也不可能用这张卡!
第40章 养崽的第40天
当夏川澈也和夜刀神狗朗都升到Lv.10时,整艘泰坦尼克号超有过一半的地方都沦陷了。
他们前前后后各自杀了几十只丧尸,而且专门挑比自己高出一两级的丧尸下手,因此等级升得很快。
不过,夏川澈也原以为每升一级就能抽一次卡,结果原来是每升五级才有一次抽卡机会,Lv.1那是额外的奖励。
除了第一次之后,夏川澈也再没有抽到SR卡,即使他把不少点数分配到幸运上面,后面两次都是两张R。
他还发现到,幸运值除了会影响抽卡的质量外,更重要的是暴击率会提升。砍丧尸时偶尔会产生暴击,机率大概是30%,每砍三下就有一下暴击,砍中脑袋或脖子的话一击必杀。
至于小中也和小芥川也分别Lv.6和Lv.7了,夏川澈也不懂这两只在较什么劲,砍得比他们还带劲,好像一点都不愿意落后对方似的。
其实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之间本来的确是没什么恩怨,中原中也本来还挺同情这孩子的,总是被太宰治欺负,又不懂得反抗,但是作为港黑前辈的他被后辈抛下了,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偏偏芥川龙之介就像打了鸡血似的,骑着那只被驯服的丧尸,就如同骑着战马那样冲进战场,挥舞着那条握住菜刀的小胳膊,他占了高空的优势,所以砍起来倒是很利落。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中原中也眼皮一跳。
其实芥川龙之介的思路很简单,他只是不想输给任何人而已,而且中原中也看上去还跟他的上司太宰治很熟络(?)的样子,那就更加不可能落后于他了。
但即便如此,船上的丧尸好像怎么都杀不完,总会有一大堆丧尸从不知道哪儿涌出来。
“这里太大了,我们要怎样找到主角?”夜刀神狗朗把刀刃上的血都擦干净,问。
夏川澈也想了想,答:“船长室里应该有中央广播的麦克风吧?要不我们去喊一喊?”
“……你确定这不会把这船上的丧尸都引过来?”
“不会吧?他们应该听不懂人话。”夏川澈也抓了一只还没有死透的丧尸,礼貌地问他:“你好啊,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丧尸:“#$%$&^^(*^&%”
夏川澈也补上最后一刀,用“我就说吧”的眼神看着夜刀郎狗朗:“你看。”
“……”
夏川澈也跟夜刀神狗朗在商讨对策时,中原中也用余光瞥见转角处有两个穿着蓝裙子的小女孩,似乎在窥视他们。
孩子?
因为有点在意,所以他走过去对她们说:“喂,这里很危险的。”
走近了他才发现这两个外国小女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应该是双胞胎。
他又问:“你们的父母呢?”
可是这对双胞胎却彷佛听不懂他的说话,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
莫名其妙地,他竟感到一丝瘆人。
“呃……”中原中也意识到她们可能是不会日语,于是用半吊子的英语又重复了一遍,“Where……where are your parents?”
「來和我們玩啊。」双胞胎忽然异口同声地冒出了一句,说完还转身走了。
“喂!你们要去哪里!”中原中也喊了一声,她们却毫无反应,手牵手,消失在转角处。
中原中也回头看了眼夏川澈也他们,应该一时三刻不会离开,便转身朝着双胞胎追上去。
“啧,真是的。”他抱怨了一句。
即使知道这里是一个虚拟的空间,但是中原中也却还是下意识地把这两个女孩当成真人来看,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掉下不管。
毕竟全港黑可能就只有他一个会扶老太太过马路的人了。
可是,在他拐过转角处后,那两个小女孩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就跟凭空消失一样。
整条走道的房间的门都是紧闭的,除了237号房。那个房间的门开了一道小缝,中原中也眉头一皱,跟了上去。
但进去了以后,依旧不见女孩的身影。
是在跟他玩捉迷藏吗?橘发男孩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
这时,他听见浴室里传出了水声,眼睛一瞇,大步走过去。
他一踢踹开浴室的门,咧开嘴角,大大咧咧地闯进去:“我看你们这次要往哪里——”
声音戛然而止,中原中也的笑容也僵了在脸上。
因为浴室里没有双胞胎,只有一个在泡浴的女人。
裸着的女人看了过来,中原中也连忙用手挡在眼前,也没了刚才的气焰,结结巴巴地道:“抱、抱歉,我不是……”
女人却没有因为突然有人闯进浴室而惊慌,面容平静地从浴缸里起来,水声哗啦,光脚踩在地上。
中原中也仍不敢挪开手掌,却听见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
“你再走过来,我就——”不知所措的橘发男孩咬牙切齿,連連退後,声音都没什么底气,“我就要揍你了。”
女人在他面前停下。
中原中也正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闯进来,却忽然瞥见旁边那面镜子上,倒映着他和……一个全身赤/裸的老婆婆的身影。
他一愣,下意识地把目光挪回来,就从指缝里看见站在面前的并不是刚刚那个年轻的女人,而是一个瘦得像骷髅的老婆婆,脸颊下陷,堆满皱纹的脸上的微笑令他脑子一空。
中原中也:“……!!!!!!!!”
心脏顿时提到嗓子眼,他一把推开老婆婆,迈开小短腿转身就跑。
这艘船是怎么回事?!泰坦尼克号不是一部爱情电影吗?!
当他头也不回地跑出237号后,却发现这条走道已经不是刚刚他走过的那条了。
中原中也:“……”
真是见了鬼!
他不敢在这里再逗留,生怕那个老婆婆冲出来找他,便一路小跑离开这个地方。
“中原中也小朋友。”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
他抬头,天花板上正好有个广播器,刚刚那把熟悉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那把带着戏谑意味的男声继续说:“请立即到船长室,你的父亲在等你。”
中原中也:“…………”
……
“你有什么毛病是不是?!”
当中原中也怒气冲冲的来到船长室找人时,没忍住用加了30点力量的拳头往夏川澈也的肚子揍。
夏川澈也彷佛预测到他想揍自己,往后一缩,躲过了他的拳头。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夏川澈也挑眉道,“谁让你自己走掉了。”
中原中也本来要反驳,却又想到刚刚的事情,觉得自己被吓成那样有点丢人所以不再说话。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芥川龙之介忽然开口。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夏川澈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目光紧紧盯着门口,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气氛紧张至极,他正想开口让夜刀神狗朗准备战斗。
倏然,一声巨响掩盖了他的声音,船长室整道门都被踹飞,破碎的木板迎面而来,他弯腰避开。
一只体型特别巨大的丧尸走了进来,没有眼珠的眼睛一一扫过他们。
有种Boss登场的压迫感。
令人注目的是,这只丧尸的头顶上飘浮着一行字眼——【Lv.??】。
这说明了,他的等级已经远远超过他们,高到显示不了。
夜刀神狗朗猛咽了一口唾液,不由得嘴角一抽:“我想,他是被你引过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自己搞定。
“狗朗。”夏川澈也平静道,“快用你的色/诱术。”
夜刀神狗朗:“……”
虽然他不觉得那张N卡会对等级如此高的丧尸有效,但现在不用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于是夜刀神狗朗一咬牙,亮出了一张铜色的卡牌。
一阵烟雾笼罩了他的身影,待烟雾散去,一个轮廓相似但更加柔和的黑色长发女人取代了夜刀神狗朗的位置,只是她的表情有些古怪,整张精致的脸都红彤彤的。
夏川澈也的视线向下扫了扫。
果真胸大屁股翘啊。
丧尸Boss的目光集中到夜刀神狗朗身上,令他呼吸一凝,动都不敢动。
夏川澈也给夜刀神狗朗疯狂打眼色:“向他抛个媚眼。”
夜刀神狗朗表情生硬:“……我不会抛媚眼!”
然而色/诱术并没什么用,下一秒,丧尸Boss就张开血盆大口,向他们冲过来!
摆放在房间中间的那张桌子被他撞飞,他不仅力量恐怖,连速度也跟之前的丧尸不在同一层次,真打起来的话根本没可能赢。
电光火石间,夏川澈也掏出一张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金卡。
没办法了,虽然想把这张珍贵的SR卡留到最后关头才使用,但如果他们无法离开这里的话,这就是他们的最后关头了。
他扔出手里的SR卡——
出来吧!史莱姆王!
金卡爆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令丧尸Boss的眼睛不适地瞇起来,也停止了冲撞。
一只有两个人那么高的水滴型生物从卡里跳出来,乍看像一个巨型的绿色果冻。
史莱姆王:“吱吱!\口/”
见到他的SR卡变成了一个果冻后,本来还信心十足的夏川澈也都不得不怀疑——这东西真的能阻止那丧尸吗?
史莱姆王的出现立刻把丧尸Boss的注意力吸引走,他殴了史莱姆王一下,史莱姆王的血条马上肉眼可见的掉了一小截。
史莱姆王发出一声生痛的叫声:“吱QAQ”
趁丧尸在殴打史莱姆王的空隙,他们贴着墙壁的边沿,偷偷溜出船长室。
夏川澈也见到小芥川似乎想迎战,便一把揪起他的后衣领,将他捞回来。
这时,史莱姆王“呜”地叫了一声,身体化了光点,消散在空中。
夏川澈也:“……”
不是说血条厚的吗!怎么砍了两三下就挂了!
他是抽了一张假的SR卡?!
如果这张卡不是假的SR,那就只能是这只丧尸的攻击力太高了,连史莱姆王都扛不住。
丧尸Boss回头,用只有眼白的眼睛锁定了他们,边咆哮边追上来。
夏川澈也看向他们的最后希望——中原中也,说:“中也,快把你的SR卡拿出来,不然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想到那张令人无比羞耻的小魔仙变身卡,中原中也态度强硬地拒绝:“我!不!要!”
夏川澈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愿意用那张卡,可是那丧尸Boss跟他们就差十几步的距离,很快就追上来。
茶发男人突然停下来,转身面向丧尸Boss。
“你们先走,我来拖延他。”
夜刀神狗朗马上不同意了:“别开玩笑了,你一个人怎么拖延?”
他回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我没那么容易就挂掉。”
中原中也:“……”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看见愚蠢的老父亲一副轻描淡写地去送死的模样,中原中也简直要抓狂——
为什么!
这家伙!
每次都要逞强!
中原中也跟自己说,扔下这个白痴就好了,他要逞强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双腿就是怎么都挪不开。
“给我退下!”
橘发男孩垂着脑袋,看不见表情,但是拳头却紧握着。
“中也?”夏川澈也疑惑地叫了一声。
满脸阴云之色的中原中也不管他,踏前一步,跟丧尸Boss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亮出一张金色的卡。
机械般生硬的声音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巴拉拉能量——”
夏川澈也&夜刀神狗朗&芥川龙之介:“……?”
就跟夏川澈也刚刚的史莱姆王召唤卡一样,中原中也手里的金卡也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下,卡牌射出一道粉红色的流星,击中橘发男孩,粉光覆盖他的身体,形成一条裙子的形状。
“沙罗沙罗,小魔仙——”
再见了,他的一生英名。
港黑重力使一脸生无可恋,神情僵硬地喊出余下的咒语。
“全身变!”【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