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扇了他一巴掌
萧煜学得很快,这没多少日子,技术突飞猛进,沈绝没多久就受不了了。
他想躲,但萧煜根本不让他躲。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沈绝不仅反应变迟钝,似乎脑子也跟着笨起来,即使被这样欺负,能做的竟然也只是去推萧煜的手。
当然是没什么用的,他力气不比萧煜,尤其现在头脑晕乎乎的,反而不像反抗,像调情。
他发现还是得技术差一点,至少技术差的话,他没那么容易沦陷,也没这么容易崩溃。
他的指尖深深陷入萧煜的手臂,想跑,却又被死死地扣着腰,抖得不成这样。
他怀疑萧煜开挂了,不然他怎么会这样狼狈。
最开始还能紧紧抓着萧煜,到后面只能无力地任由他作乱,长曲的腿无力地蜷着。
沈绝似乎失去了一瞬间的意识,总之再清醒的时候,他已经一塌糊涂地躺在萧煜的怀里。
他眼角不知何时落下泪来,连咬着萧煜锁骨的动作都无法再维持,胸口起伏着,呼吸也都乱了。
几点晶莹的泪水落在萧煜锁骨,凉凉的,萧煜低头,看向怀里的脑袋。
萧煜平日里听他的话,但是一到这种时候就变得格外强势,沈绝让他停,他不愿意,让他滚,他还是不愿意。
沈绝靠着他的胸口喘气,而萧煜竟然还火上浇油地问他:“怎么样?我学得是不是很好,再试试好不好?”
眼看着对方还要再来,沈绝吓得抖了抖:“不要。”
他是真有点怕了。
萧煜的表情就出现了片刻的郁闷,但他很会调理自己,沈绝不准他碰,那就让沈绝来碰他。
于是他很有配得感地拉着沈绝的手:“那你帮我。”
沈绝只觉得自己好像接了个烫手山芋,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考虑到这天是萧煜的生辰,他到底还是答应了。
然而这一答应,就彻底进了龙潭虎穴,彻彻底底地被对方欺负了个够。
两只手又疼又肿,火辣辣的刺激着沈绝的神经。
后来或许是看沈绝实在累了,他终于放过了沈绝,当然也只是手上放过,还仿佛抱不够地一直把他往怀里塞,好像恨不得要把沈绝做成一个迷你挂件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本来就热,还要这样抱着,更热了。
但沈绝也没有想离开的打算,他很喜欢和萧煜抱抱。
萧煜贴在他耳边,语气也比往日上扬:“你比我厉害好多,我自己就不会这样,你只要碰一碰,我就会很激动。”
沈绝心说那是因为你喜欢我,我就算只是乱来,你也会觉得很刺激。
就听萧煜继续说:“我以后还要继续练,要像你一样厉害。”
沈绝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别这样,现在已经很好了。”
现在就已经让他被欺负哭了,要是再学一下,他会被欺负死吧。
被他这样接二连三拒绝,萧煜也并没有丧失积极性,他托着沈绝又往怀塞了塞,不愿意听的就不听,自顾自道:“我会学的。”
沈绝欲哭无泪。
要是萧煜真学成了,他肯定要被揉圆捏扁,沈绝抓着他的手和他商量:“不用学了,现在这样我就很喜欢。”
萧煜:“真的吗?”
沈绝连忙点头。
萧煜:“可是刚才你一直在抖,说明你喜欢。”
沈绝:“……”
和他说不通。
沈绝愤怒地又咬了萧煜一口。
他只愿意纵容这一天,以后再想这么欺负他,可不能了。
这么闹一通,结束时已经过子时,本就喝了酒昏昏沉沉,萧煜收拾狼藉,沈绝坐在床上困得不住打盹。
萧煜就抱着他,把他抱到另一张床上,自己继续忙活。
提前知会过,没有人会打扰他和沈绝,在努力下终于得到认可的萧煜喜不自胜,沈觉睡着了,还在兴奋当中的他对着沈绝又是狂亲一番。
沈绝睡相很乖,无论怎么亲都不会醒。
当晚闹得有多快乐,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沈绝就有多糟心,头疼、腰疼、手疼,哪哪都疼。
他又找影一请了一天的假,影一看他的笑容意味深长,拿出本子记记记:“来,告诉我,你们昨夜都做了什么?”
沈觉转身就走。
四皇子府全是流氓,他确定以及肯定。
好在除了影一,其他人还是有良心的,萧煜一大早就跑前跑后,给他端醒酒汤,又给他擦药揉腰。
沈绝看着他活蹦乱跳,自己却半死不活,心生不满:“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萧煜:“先前给你熬的中药你是不是都倒掉了。”
沈绝:(目移
他就不爱喝药,尤其是中药,又苦又涩,谁想喝。
萧煜朝他微微一笑:“你又不肯喝药,身体还比我差这么多,当然会哪哪都疼。”
总觉得他在内涵自己,沈绝狐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在嘲笑我虚?”
萧煜飞快道:“没有。”
沈绝一点都不信,他躺平在床上,对萧煜放狠话:“你可小心点吧,要不是我嫌累,我就是上面那个了。”
萧煜:“?”
没怎么听懂,但能感觉沈绝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萧煜想了想,还是安慰他:“你不虚,很康健,只是比不得天天习武的人而已。”
确实是如此,沈绝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虽然天天吃吃睡睡,但身体意外地好。
当然或许也有每天轮值的原因,毕竟蹲房梁也算锻炼。
听他这么说,沈绝就很放心地继续躺平了。
他很好哄,即使上一秒萧煜还在嘲笑他虚,下一秒他就又被哄好,亲亲热热和萧煜拉手手,你侬我侬,好不亲热。
……
四皇子生辰过后,陛下似乎对他更加重视,偶尔也会派些任务给他,甚至就连一些朝政之事都慢慢开始让他接手。
任谁都知道这是陛下属意四皇子的意思,六皇子倒好些,七皇子那边就不怎么安分了,自家亲哥哥下了大牢,贵妃依旧不死心,暗地里总是在做一些小动作。
当然,皇位也是要争的,贵妃便每日带着七皇子去陛下那儿露脸,在她看来,七皇子是有望登基的,四皇子命格不好,六皇子不提也罢,她家七皇子才是最好的。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陛下似乎都打定了注意要让四皇子继承皇位,光看陛下如今的重视程度,看起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贵妃气极,每日把七皇子叫来耳提面命:“一天天就知道皇兄皇兄,你皇兄当了皇帝,你看他收不收拾你,你跟他兄友弟恭,他恨不得早早就把你弄死。”
七皇子:“……”
一边是自己皇兄,一边是自己阿娘,七皇子只能打太极:“皇兄不会杀我的。”
贵妃气得狠狠剜他一眼,骂道:“你个没出息的。”
他们斗得你死我活,她的傻儿子却还在演什么兄弟情深的戏码,这傻儿子,什么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不争气的。
贵妃气得想打,又没舍得打,愤愤地收回手。
七皇子当然也想当皇帝,天下谁不想坐那个位置,但是说实话,他没那个本事。
尤其是认识了沈绝之后,他发现每天摸鱼逗狗不用读书学习的日子简直爽翻了。
不过这种话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毕竟说出来又要被阿娘责骂不上进。
而且他觉得阿耶应该不会放着比他强很多倍的皇兄不选来选他,无奈阿娘对他寄予厚望,且无法看出他内里其实就是个酒囊饭袋,一心想把他推上去。
七皇子当着自家阿娘的面开始走神,又被狠狠的一通训斥,还被阿娘严令禁止不让他去见皇兄,甚至以他生病为由把他关在宫里,连出宫都出不去。
七皇子这边被关了几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倒也不是没想过要去找陛下求助,但是更坏的消息是,陛下这几日身体似乎也不好。
就连前一日的早朝都罢了。
七皇子再迟钝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不敢再闹。
与之相反的是,沈绝回到长安后可谓是如鱼得水,每天跟着自家殿下到处轮值,休息的时候还能和拾九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工作恋爱两头抓。
人不能得意,这一得意,沈绝就在出府的时候遇见了刺客。
刺客是在白天出现的,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来刺杀。
四皇子给他派了二十个暗卫,但很显然,来刺杀的暗卫比二十个多了好几倍,沈绝想派遣一个暗卫去报信,无一例外都被拦下。
来者不善,沈绝怀疑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沈绝想到的人只有拾九,他要是被刺客杀死了,最难过的应该就是拾九。
倒也不是没有被人发现,有路过的百姓跑着说要去报官,还说要去武侯铺叫人,但以往来的很快的巡逻根本不来,消息传出去也好像石沉大海。
今日四皇子被派去宗庙祭祀,拾九也跟着去了,不到晚上应该回不来,等他回来了,沈绝都凉凉了。
没有人来帮忙,还递不出去信,按理说遇到这样的情况沈绝应该会崩溃,可不知为何,沈绝这一次竟然出奇地冷静。
他发现这些刺客似乎是冲着他来的。
保护他的暗卫个个都是暗卫里数一数二的,可此时多多少少都负了伤,满地都是血。
但即便如此,他们没有一个人逃跑,都把沈绝围在最中间护着他。
朝夕相处这些日子,他们在沈绝这里已经不再简单的是保护他的暗卫,再怎么说也算是朋友,沈绝不希望他们因为保护自己把命都丢了。
他们这边的暗卫已经处于下风,或许不用多久,他们可能都会变成尸体。
沈绝咬了咬牙飞出去,他站在一处房顶,冲着刺客喊:“你们如果要我的命,那我就在这里,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他,但他知道自己站出去,能免得很多人受伤。
况且,沈绝相信拾九会来救他的。
沈绝心里也抱着点隐秘的希望,他觉得这些刺客应该不是想要他的命,毕竟他没有招过谁惹过谁,抓他的人无非是以为他和四皇子有关系,或许是想抓他去要挟四皇子。
最有可能的人就是贵妃。
如果是贵妃的话,七皇子或许也能救他。
这是沈绝最好的设想,当然除了这个结果,还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如果真的这么倒霉死了,那也没办法,到时候只能托梦给拾九,让他多给自己烧点钱。
沈绝飞上去得突然,护着他的这些暗卫皆是一惊,连忙想飞上房梁来救他。
但刺客显然更快,沈绝眼前一黑,就被人给抓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沈绝只有一点点意识?,他似乎被人放进了马车里,又换了好几个交通工具,最后被五花大绑地放进了一个房间。
睁开眼睛,沈绝看见了满屋的漆黑,他被绑得很严实,这回不是柴房,沈绝扫视这屋子,见屋子虽然小,但装饰似乎很华贵,和四皇子的房间都有得一拼。
沈绝在屋内蠕动,期盼着找个工具把手上的绳子给磨破,但是转遍了屋子也没找到,还把自己累够呛,关键是他今天出门没吃东西,光想着去街上吃好吃的,现在是又累又饿。
饿得他想哭。
这些刺客没有杀他,应该是还留他有用,所以沈绝蠕动上床,闭上眼睛,睡着了就不饿了。
宗庙。
以陛下为首,他身后跟着以四皇子为首的三个皇子,四皇子今日作为亚献,虽说陛下还未真正册封他为太子,但如今规格也已经直逼太子,毕竟亚献往往只有皇太子可以担任。
先帝祭辰,除了皇室宗亲,还有百僚陪位,这种场合,谁也不敢多说话,都规规矩矩地低着头。
暗卫们早已经到了,可是这种场合谁也不敢过去叫四皇子,这是对先帝大不敬,别说他们,四皇子都未必能保住,不能叫人,只能外面急得团团转。
影一紧紧皱着眉:“怎么可能在大街上便行刺,几十个刺客凭空出现的?金吾卫没发现?武侯铺没人来?谁能这样的只手遮天?你们……”
说到半截,影一话音骤然顿住,他的目光慢慢挪向四皇子的方向。
四皇子再怎么说也只是皇子,手下的人都是数一数二的,能够避开四皇子的所有眼线,能够在皇城底下行刺,还不惊动金吾卫的,似乎就只有一个人。
与其说金吾卫是没发现,不如说是提前得了信不让管。
影一心里一咯噔:“坏了。”
陛下挑这个时候对拾柒动手,必然是算准了四皇子在祭祀没人敢叫他,等祭祀结束,拾柒尸体都凉了。
影一再急也没办法,只能吩咐底下人沿着踪迹先找人,陛下既然没当场杀了拾柒,说不定这件事还有救。
但其实影一自己心里也发怵,再怎么安慰自己,他也知道事情很不妙,如今陛下属意四皇子,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板上钉钉了,却不料陛下会突然拾柒下手。
可是想想又觉得有道理,毕竟陛下不会容忍自己的儿子登基后身旁只有一个男人,这会遭诟病的。
影一传了令下去,自己在外面焦急等待,时间过得太慢,他还是没忍住,在间隙中偷偷把事情告诉了殿下。
萧煜怔住,反应过来后,竟然是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要离开,影一连忙抓住他,提醒道:“殿下清醒些,难不成要强闯皇宫?若是真去了,你和拾柒都是死路一条。”
萧煜很清醒,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他知道自己离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他也知道陛下这是给他一个下马威,或许也可能是给他留的陷阱。
但即使是陷阱,他也愿意直接跳进去。
影一没能拦住,眼看着殿下就要直接骑马离场,什么皇位什么性命都不要了,他只要拾柒。
影一追在殿下身后,本该说殿下冲动的,可他想来想去,又觉得殿下若真的留在这里完成祭祀,那就不是殿下了。
影一听见了呼呼的风声,他打算跟着殿下冲了,就算是死也要冲。
两人同时上马,正要离开之时,身后传来陛下贴身太监江德海的喊叫声,对方急急忙忙说着陛下有请,烦人至极。
殿下都没搭理他,上马就要走。
江德海又连忙道:“殿下就没有什么想问陛下的吗?若是没有,那您尽管走。”
只这一句话,萧煜勒了马。
他冷淡地扫了眼地上的人,终究还是下了马。
四皇子的离席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换句话来说,是没人敢注意。
最前排的贞平帝气定神闲,仿佛不在意他这些小打小闹,萧煜朝他走了过去。
他没什么耐心,当着祖宗的面就要大不敬,直到贞平帝开口提醒:“你房里的那个小玩意儿确实在宫里,朕只不过是请他去坐坐,你急什么?”
萧煜知道对方是在警告他,脑海里萌生出更多不少大逆不道的心思。
贞平帝叫他过来,左右不过是觉得他身为皇子,却为了一个男人做到如此地步,自然是要敲打一番。
老不死的。
萧煜心想。
面对着列祖列宗,萧煜也这么想。
插曲无伤大雅,祭祀顺利结束,贞平帝先行,萧煜随行。
他这样子倒也不是不合规制,陛下倒也没说什么,任由他跟着进了宫。
然而即使进了宫,贞平帝却没直接让他见人,而是叫人侍奉自己写字,总之就是不提正事。
萧煜脾气不算好,就算是从前,对贞平帝也从来没有过恭恭敬敬当儿子的戏码,他搁了墨:“拾柒在哪儿?”
贞平帝也搁了笔,他看着萧煜,终于是长叹一声:“你和你大哥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
如果是他大哥,必然不会耽于情爱,一定会是明德仁孝的太子,他也不必费尽心思铺路。
萧煜只是笑了下:“我大哥薨逝的时候才十五,没开情窍呢,他能懂什么?”
一句话就说得贞平帝黑了脸。
他再看萧煜,是越看越不满意,哪有半点他的样子,就只学了他娘,优柔寡断,以情用事。
贞平帝也来了火气:“朕不会容许太子是一个断袖,你自己选吧,要选他,朕就把你贬为庶人,反之,朕即日便立你为太子。”
萧煜诚恳道:“请陛下废我为庶人。”
贞平帝:“……”
在此之前,贞平帝一直以为,萧煜在讨喜这方面虽然比不过萧栩,但再怎么说也能有个四五分,现在他觉得三分也不及。
以前他不喜欢萧煜,觉得对方样样不如太子,可近来他身体越来越不好,又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儿子。
平心而论,萧煜并没有差萧栩半分。
只是他的心早已经偏了,自此这个儿子便怎么也入不了他的眼。
如今他年纪大了,即便太医们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他也知道自己没多久的活头了。
放眼他的几个儿子,四皇子不讨喜,但才能谋略皆是拔尖,六皇子中规中矩,即使好色也无伤大雅,偏文治武功样样都比不上四皇子,七皇子讨喜,可他都十六了还只知道招猫逗狗,没有半点治国天赋。
除了这三个儿子,剩下的儿子最大的都才五岁。
幼子登基,于国本有碍。
这样一来,贞平帝是真的捏着鼻子也只能选四皇子。
他到底是不甘心,告诉萧煜:“你回去吧,你房里的那人,朕会帮你处理。”
萧煜却是俯身行了一礼,姿态恭敬,说的话半点不恭敬:“陛下若是要了他的命,那儿子便随他一起去了,我说到做到。”
你不是愁江山后继无人,那我就死,你要么多活几年等几个幼子长大,要么就放了拾柒。
贞平帝目眦欲裂,怒而拍桌,指着萧煜便骂道:“你这个逆子。”
这句话萧煜听过无数遍了,波澜不惊地看着贞平帝,本想再刺激两句,谁知贞平帝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萧煜:“……”
确实想让老登死,可萧煜也没有直白到现在就让人死,到底还是给他叫了太医。
贞平帝躺在床上,太医给他诊脉扎针,扎完以后委婉地道:“陛下动了怒,殿下以后还是要少激怒陛下。”
萧煜充耳不闻。
老太医叹气离开。
贞平帝晕了,四皇子就开始光明正大找人。
沈绝还躺在床上睡觉,就听见屋外有拾九的声音,他睁开眼又仔细听了听,确实是拾九。
沈绝连忙蠕动到门口,一边蠕动一边回应。
声音越来越近,大殿的门被撞开,沈绝欣喜地抬起头,看见的却不是拾九,而是四皇子。
有一点点获救的喜悦,但更多的是没有看见拾九的失落,沈绝够着头往外看,就是没看见拾九。
按理说拾九跟着四皇子去祭祀了,怎么四皇子来了,拾九却没来呢?
四皇子伸手帮他松绑,不多时,沈觉身上的所有绳子都被解开,没来得及起身,沈绝先一步被对方抱住。
沈绝确认了一下,抱他的人是四皇子,不是拾九。
他开始挣扎起来。
起初察觉到怀里的人在挣扎,萧煜还以为他是在和自己闹脾气,怪自己没能护住他,但后面萧煜发现不对劲,因为对方根本不是在闹脾气。
混乱间,他被又踢又打,对方的力道半点没留情,力气小也踢得他微疼,脸上还被扇了一巴掌。
萧煜松开怀里的人,沈绝立刻从他怀里蹦出去,非常警惕地望着他:“殿下,你救我我很感激,但我不卖身。”
萧煜:“……”
他差点气笑了。
放完狠话,沈绝又往外看了看,拾九没来,他有些不安。
沈绝踌躇着,眼前只有一个人能询问,也就是刚被他扇了的四皇子。
于是萧煜就看见明明刚才还扇了他一巴掌的沈绝开始讨好他,语气很谄媚地问:“殿下,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了,拾九呢?”
第52章 准备准备嫁人吧
拾九拾九,整天就知道拾九。
萧煜没好气:“他不在。”
沈绝不怎么信,继续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心里觉得只要四皇子出现了,那么他基本就安全了。
但是只扫了一眼,沈绝就被外面凶神恶煞守着的侍卫瞪了,他讪讪地收回目光,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最需要拾九的陪伴,沈绝暂且示弱:“殿下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打你,但明明是你先抱我的。”
谁家主子会抱一个暗卫?
四皇子分明对他图谋不轨,扇他一巴掌都算轻的。
想虽这么想,沈绝却只是窝囊地看着四皇子,但萧煜分明能看出来,他满脸都写着两个字:不服。
他今日心神不宁,生怕沈绝出事,好不容易找到人打算好好抱一下,结果被甩了一巴掌,现在脸都还火辣辣的疼。
说不气是假的,萧煜故意吓他:“你如今在皇宫里,拾九进不来。”
沈绝猜得八九不离十,气得鼓了鼓脸颊,又忍不住道:“可是之前殿下进宫都可以带拾九,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四皇子随口道:“因为我不想带。”
该死的天龙人。
尤其是刚才还意图吃他豆腐,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沈绝愤怒,但此时四皇子是他唯一的救星,他也不能太惹恼人家。
所以沈绝思来想去,还是捏着鼻子认错:“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说完,他飞快看了四皇子一眼,有点害怕,但还是闭上眼睛把自己的脸贴上去:“那你也扇我一巴掌,就可以消气了吧。”
还特意摘了面具才贴过去。
萧煜低下头,看见沈绝白皙的小半张侧脸,因为害怕,睫毛还在不断颤抖着,紧紧抿着唇,明明害怕得不行,却还是把脸递了上来。
萧煜迟迟没有动作,沈绝有些不安,又提醒道:“打完以后,殿下就可以带我走了吗?”
萧煜愣了愣,简直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好,他跟沈绝置什么气,沈绝被绑架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甩他一巴掌又怎么了,他竟然还敢有怨言。
萧煜连忙道:“我现在就带你走。”
有他这句话,沈绝眼睛亮了亮,在面对萧煜伸过来的手时,没敢拒绝,只谨慎地抓住他的袖子。
两人牵着袖子走出这个房间,没人拦,但再往外走,不知从何处出来了一队侍卫,起码有十几个人,他们恭恭敬敬地用剑拦住二人的脚步:“殿下,这是陛下点名要的人,您不能带他走。”
萧煜脸色沉了沉。
沈绝看见他夺了一把剑,眼看着就要和对面的侍卫打起来,连忙抓住他的手。
他刚才也听见了,绑他的人是陛下,如果四皇子真的在宫里持剑伤人,那可真是要死翘翘。
沈绝抓着他劝:“殿下别冲动,我没事的,或许等陛下见完我,我就可以回去了,你不要动手。”
萧煜心里生起腾腾怒火,这些人要说能拦住他,确实是能拦住,但若是他动真格,这些人未必敢对他下手。
他再怎么说都是皇子,若是伤了,这些侍卫不好交代。
可是沈绝抓着他的手捏得很紧很紧,眼里都是惊惶,他很害怕别人当着他的面动手,更怕别人因为他受伤。
所以萧煜还是收了剑。
他带着沈绝退回房间,那些侍卫果然缓缓退去,只要沈绝不出这道门,就没有危险。
沈绝后怕地拍着胸口:“好吓人,我真怕你们打起来。”
不知道四皇子打架厉不厉害,不过沈绝看他那肾虚样,肯定打不过,还可能会连累他。
当然,沈绝现在只能安抚四皇子:“我在这里没事的,殿下不用太担心,也不要贸然动手,不然会很危险。”
萧煜只怪他没本事,连自己的伴侣都护不住,又是自责地望了沈绝一眼。
沈绝乖巧地和他对视,萧煜伸出手,就见沈绝脸上浮现出一点不情不愿,好像很不愿意让他碰。
萧煜又靠近一些,那睫毛颤抖得就更剧烈了,嘴唇也抿紧了。
他简直要被沈绝可爱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摸了摸沈绝的头,放轻语气:“别怕,你在这里很安全,我会派人接应你,若有需要和他说就好。”
他这么一说,沈绝立刻就抬起头来:“那殿下可以让拾九来见我吗?”
要见拾九还不容易,拾九就站在他面前。
但他现在要拾九,萧煜也没办法给他变出来。
只这么迟疑了片刻,沈绝看他的眼神就变成了“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萧煜怎么能忍受他这样看自己,立刻说:“见,下次让他来见你。”
沈绝看他的眼神就又变成了虚伪的崇拜:“我就知道殿下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
为了拾九,他真是什么话都能昧着良心说,萧煜“嗯”了一声,纵容道:“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我。”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沈绝就不客气了,他要来纸和墨,咬着笔杆给拾九写信,还藏着掖着不给萧煜看。
怕四皇子等不及要走,沈绝写得很快,没多久就把一张写得满满的纸交给了萧煜。
他把信叠得规规整整:“谢谢殿下帮我送信。”
萧煜私心是想让他多写一会儿的,这样他也好在沈绝这里多看看,可是沈绝好像生怕他传信传晚了,言语间都是在催促他赶紧走。
萧煜不放心他,召来影一,吩咐他这几日在房间内守着沈绝,无论沈绝有什么要求都要来禀告。
影一应下。
等人走了,沈绝和影一面面相觑,沈绝先发话:“为什么殿下只愿意带你进宫,不愿意让拾九来。”
影一心说你的拾九刚刚已经来过了,只能翻了个白眼:“你去问殿下啊,我哪知道。”
沈绝叹气:“我想拾九了。”
影一:“……没记错的话,你俩才分开一天吧。”
“分开一天也想。”沈绝丝毫不害臊。
陛下把沈绝抓进宫,似乎只是一时兴起,就连萧煜把影一留在这儿也没人拦,当然也可能是他晕了没空拦。
正要出宫的萧煜步子一顿,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又去了贞平帝的寝殿。
贞平帝被他气晕,现在也还没醒来,萧煜叫人换了被褥,打算在偏殿歇下。
贞平帝突然晕倒,他作为儿子侍奉在旁,本就是天经地义,住在宫里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萧煜在偏殿坐下,拿出沈绝给他写的信仔仔细细地看。
拾九:
我是拾柒,不要担心我,我在宫里过得很好,床很软,还有很多好吃的。
不要冲动来救我,我现在很安全,也不要和任何人吵架,包括四皇子,你要乖一点,这样四皇子才会愿意带你进宫来见我。
如果四皇子不愿意带你来见我,你也不要生气,他可能有他的考量,但是我觉得四皇子这么体贴贤明的主子,肯定会满足你我的心愿吧。
我在宫里很想你,亲亲。
爱你的拾柒
倒数第二段似乎不止是写给拾九的,萧煜知道他的性子,这种时候肯定是骂天骂地,不可能说他好话。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四皇子”会偷看,故意在里面写一些夸奖四皇子的话,好像这样他就会带拾九进宫。
单纯得可爱。
萧煜翻来覆去把这信看了好几遍,累了一天的他没有半点困意,这信怎么看也看不够。
晚睡的结局就是,在他把这信看到第二百三十五遍的时候,有小太监来禀告他,说陛下醒了。
萧煜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信折好,换了身衣裳去见陛下。
此时已过亥时,陛下刚醒,萧煜进屋就看见陛下在喝药。
萧煜疾步走过去,仿佛他们父子感情有多深:“陛下您醒了。”
他真情流露地握住贞平帝的手,给贞平帝吓得差点呛到,一言难尽地看向萧煜,又没眼看地收回视线。
贞平帝终于喝完药,他的儿子此时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扶着他坐起,守在床边时时刻刻等着服侍。
屋内的香又燃起来了,萧煜又闻到了近似于香灰的味道,尘烟袅袅,屋内光线太暗,萧煜竟然有些看不清贞平帝的脸。
萧煜叫人点油灯,陛下的贴身太监李福连忙为难地道:“殿下,陛下夜里不喜欢太亮的光。”
闻言,萧煜也不强求:“也罢。”
贞平帝问李福:“几时了?”
李福答道:“亥时三刻。”
宫门亥时四刻下钥,贞平帝问:“你怎么还不出宫?”
萧煜:“……儿子见阿耶晕倒,心中焦急不已,只想在宫中侍奉阿耶。”
胡言乱语,分明是记挂着偏殿藏着的那个人,为了这个人,连脸都不要了,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贞平帝摆手:“朕不用你陪,出宫去吧。”
萧煜自然是不肯出,他出宫容易进宫难,这一出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出阁后的皇子不能随意进宫,除了上朝奏事等等,其余时间就连进宫都得打报告,萧煜怕他这一走,贞平帝故意折腾不让他进宫。
比起现在说这些酸话的恶心,见不到沈绝似乎要更可怕些,萧煜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李福也开口附和:“陛下,这都亥时了,现在赶过去,恐怕宫门也已经下钥了。”
贞平帝:“那就让他们打开。”
萧煜:“……”
李福:“……”
何至于此。
萧煜起身跪在地上,声音悲痛:“陛下还尚在病中,儿子怎能离开,今日就是陛下责罚,儿子也一定要在宫里照料陛下。”
贞平帝:“……”
说得倒是好听,若不是偏殿里的人,他平日几个月都不肯进宫一趟,今天稀奇了,赶都赶不走。
贞平帝想赶他走,但刚想要说话,又一口气没提上来,到底是摆摆手:“最多留你一夜,明日就出宫去。”
萧煜这回倒是应了好。
贞平帝没醒多久,就又晕晕沉沉地睡过去,萧煜守了一会儿,见他睡熟了才回到偏殿。
他离沈绝被关的房间很近,可是却不能常去看,还不能睡一起,萧煜在房内翻来覆去,想沈绝得紧。
原以为贞平帝这一躺就要躺好几日,却不料他第二天竟然能起身,还去处理了些政务。
萧煜始终陪在他是身边,贞平帝醒着,他不好去看沈绝,苦熬了一日,用过晚膳就被贞平帝赶出宫。
萧煜有些恼,即将和贞平帝爆发争吵的时候,他想起了沈绝给他的信,他叫自己不要和人吵架。
他现在表现得越在意,陛下对沈绝的忌惮就越重,他本该清楚的。
他只能行了一礼,带上自己的人出宫。
沈绝这边吃喝倒是不愁,还有个影一能陪着说说话,但这对他来说也依旧是酷刑。
见不到拾九的日子,没有了任何快乐。
沈绝emo得连饭都少吃了两碗。
影一坐在他对面安慰他:“难过什么,殿下肯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遥遥无期,沈绝又叹了口气。
两人只能在房间里写话本看话本消磨时光,当然,这个写话本的是影一,看的人是沈绝。
正看得起劲,门外有太监来通传,影一立刻一个飞身把沈绝落在原地,自己飞上房梁蹲着去了。
沈绝忐忑不安地站起身,从前他见过最厉害的人也就是四皇子,万万没想到他一个小暗卫有一天还能见到皇帝。
皇帝穿着赤黄袍衫,脚下踩着六合靴,沈绝低着头不敢对视,迟钝地跪下行礼。
他讨厌封建社会!
皇帝对他还算宽和,叫他起身后,还给赐了座。
沈绝就继续低着头装死。
皇帝把他抓到这里来肯定不怀好意,沈绝不敢多说话,怕自己说了就要被拖出去打死。
直到皇帝叫人把他的面具给摘了。
沈绝巴巴地伸手想抢回自己的面具,平时嫌面具戴着闷,这种时候的沈绝恨不得戴几十个面具,面具能遮掩他的表情,也能让别人无法看清他。
被抢了面具,沈绝无措地偷偷瞥了皇帝一眼,偷感十足。
他昨天就打定主意了,皇帝不问话,他就装死。
然而即使是低着头,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在盯着他看,沈绝被盯得紧张,忍不住抓紧了自己的衣裳。
影一倒是好,跑上房梁躲起来,留他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景象。
他低着头任看,皇帝还变本加厉,觉得看不够,叫他抬头。
沈绝就自暴自弃地抬起头,这回,他也看清了皇帝。
这张脸其实不怎么像四皇子,或许是人老了,看着就是普通老人的模样,没什么表情,却是扑面而来的皇帝威严,好像下一秒就会把沈绝拖出去凌迟。
沈绝躲避着皇帝的眼神,听见皇帝说:“难怪我这儿子非你不可。”
沈绝想反驳,说自己和他儿子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祸国妖妃,他只是一个命苦的暗卫而已。
沈绝还想说自己有对象,但话都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可以想象,如果他说了,皇帝肯定会去查拾九,查出来拾九那张和四皇子很像的脸,背后或许会牵扯很多,还可能害了拾九。
沈绝就很谨慎地没说话。
皇帝又盯了沈绝半晌,冷不丁说:“你愿不愿意和四皇子断了这关系。”
熟悉的戏码来了,接下来,皇帝肯定会给沈绝五百两,让沈绝离开他儿子。
沈绝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皇帝,见皇帝没有要给他补偿的意思,讪讪地收回视线。
原来四皇子抠门是遗传了皇帝。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保住小命,皇帝既然问他这个,肯定是想让他和四皇子分手。
这对沈绝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沈绝根本没和四皇子好过。
沈绝想也不想就道:“陛下,其实我和四皇在一起都是为了他的钱,可是我现在已经想通了,不能被一时是富贵所迷惑,我应该找一个爱我的,我也爱的人。”
“我愿意离开四皇子。”
本来就没在一起过,离不离开也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说就说了。
大概是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回答,贞平帝愣了愣,他看着那张单纯没心机的脸,人不可貌相,长得如此乖巧,其实把他的儿子耍得团团转。
贞平帝原本就是抱着敲打的心来的,被对方这么简单地就答应,反而生出不满。
他这个儿子才学出众,相貌也拔尖,品行也是一等一的好,凭什么这么轻易就离开?
贞平帝有点恼羞成怒:“你倒是势利,说离开就离开 。”
沈绝:“……”
真要离开你儿子,你又不高兴了。
对方生气了,沈绝又只能委婉道:“四皇子很好,但我不想做蓝颜祸水,也不想被记进史书里当妖妃,作为帝王,不应该只局限于情爱,我愿意成全他。”
无论是不是场面话,这话也算是说到贞平帝心坎里了,只不过,沈绝的事情,还不能就这么算了。
只是说几句要离开算不得真,他必须从根源解决,贞平帝手指轻轻扣着桌:“让你和四皇子断了,也总不能让你什么都没有,总该给你点补偿。”
沈绝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贞平帝。
贞平帝叫了一声李福,不多时,底下的太监就带着一排男人进来了。
沈绝:???
净给些没人要的。
他不缺男人,不要这个!
贞平帝指着这一群男人:“你挑挑,喜欢哪个?”
这些人都是从世家子里挑出来的未成婚的拔尖的,样貌家世才学样样都出类拔萃,不能和四皇子比较,当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盛情难却,沈绝只能敷衍地瞧上几眼。
这些世家子在家里都是被捧着的,哪里有过这样被挑剔的经历,碍于陛下的威压不得不过来,还得勉强维持着体面。
然而一看见沈绝,其中几人眼里就闪过惊艳,挺直了胸膛想让沈绝选他们。
沈绝粗扫过去,觉得都不行。
没有拾九高,没有拾九帅,反正都不如拾九。
他礼貌地回禀陛下:“我都没看上。”
几个世家子脸上立刻显出失落,很快就被李福带走。
人都走了,贞平帝才意有所指:“你若是都不喜欢,朕该如何信你会愿意和四皇子断干净?”
沈绝心里一咯噔,果然这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于是在下一轮人进来的时候,沈绝随手指了一个人:“就他吧。”
他现在选一个,就相当于告诉陛下他是个好色的,只要是帅的都愿意要,或许这样就能……
皇帝点头:“嗯,通知孙仆射,他儿子今夜大婚洞房。”
说完还看了沈绝一眼:“你也准备准备吧,今夜就要嫁人了。”
沈绝:“……”
喂!
沈绝吓得破音:“停停停,我不喜欢他,这些人我都不喜欢,我不要嫁人。”
天呐,这些人好可怕,好端端的非要说他和四皇子有奸情就算了,现在还非要逼他选人,那不是胡闹吗?
沈绝吓了个够呛:“我不出宫了,把我关在这里吧,我也不嫁人,我什么都不要了。”
起码在这里拾九还能时常来看他,而且吃穿不愁,但……
被这样逼迫,沈绝想了想还是很委屈,眨巴眨巴眼睛,眼泪又掉出来了。
他好想拾九。
贞平帝也恼了,被几次三番打脸,他心里也对沈绝生出了些不耐烦,只是一抬头看见沈绝憋着不想哭,眼泪却还是往外掉的可怜模样,他罕见地迟疑了。
这是他儿子喜欢的人,若是真把人逼急了,恐怕他也讨不到好。
贞平帝正打算先安抚安抚之后再说,就听见有下人通传,说四皇子去而复返。
沈绝抬起一双泪眼,就看见四皇子一身紫袍,大步走到他身前把他护在了身后。
他的身形很高大,几乎能把沈绝遮全乎,沈绝在他身后擦擦眼泪,听见四皇子问:“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沈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眼前的人是四皇子应该远离,他却总觉得对方很像拾九。
他一遇上拾九就委屈,想哭,想抱怨,沈绝就往前朝四皇子贴了贴,还用对方的衣裳擦了擦眼泪。
他身前的人身体就僵住,即使当着陛下的面,也还是回过头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没事了。”
第53章 春画
两人站在一起,好像被棒打鸳鸯的小夫妻,倒显得贞平帝不是人,他笑了下:“方才还说着愿意和四皇子断了,现在又不愿意了?”
“还是说你以为四皇子会给你撑腰?”
沈绝原本不这样想的,现在被这么一点拨,抓着四皇子的手就更紧了,确实如此,现在能救他的就只有四皇子。
即便平日里对四皇子再讨厌,这时候的沈绝也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就怕四皇子走了他被当靶子。
本就是四皇子闹出来的麻烦,要不是他之前当着别人的面乱说,皇帝怎么可能注意到他,沈绝躲得心安理得。
萧煜把人护得严实,看贞平帝的目光满是防备:“他胆子小,陛下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大可以来问我,吓唬他做什么?”
这都没做什么呢,就这样护着,要真做了什么,岂不是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贞平帝看得吃味,他们这样的人很少会动这样的感情,想不到有一日他这个儿子竟然会这么专情,简直不像他的儿子。
贞平帝叹了口气:“你现在觉得我要拆散你们,是因为你还年轻,以为爱情就是你的全部,等你以后坐到我这个位置,你才知道高处不胜寒,真心瞬息万变。”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隐晦的暗示,明摆着就是要把皇位交到四皇子手中。
可是你光嘴上给四皇子画个大饼,也不封太子,这话说出来,四皇子又会成为多少人的眼中钉。
他也未必有多爱这个儿子,若是四皇子真的在朝堂斗争中死了,他也只会惋惜自己的儿子没能活着登上皇位,而不是惋惜自己丧子。
帝王最无情,萧煜早就知道了。
他拉住沈绝的手,对贞平帝行了一礼:“既然陛下已经看过他,那儿子就带他出宫了。”
沈绝被迫被领导抓住了手腕,还只能硬着头皮让他牵,见贞平帝没拦,沈绝心开始雀跃起来,攥紧了四皇子的手跟着他往外走。
没走几步,就听贞平帝开始咳嗽,仿佛咳得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沈绝不长记性地回头看了一眼,和正被拍着背的贞平帝对上视线。
贞平帝:“朕这身子是越来越不好了,你作为儿媳,便每日进宫侍奉朕,也算是为我儿尽一份孝心。”
沈绝:“……”
沈绝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叫你好奇,现在又被抓小辫子了!
现在收回视线已经来不及了,抓着他手的四皇子也回头看了沈绝一眼,沈绝立刻心虚低头,四皇子就转而看向贞平帝。
他态度极好地婉拒:“陛下身子不好,自当是儿子尽孝道,何须让他来。”
贞平帝摆摆手:“你这些日子代朕处理朝政,侍奉的事就让他来吧。”
沈绝感觉到抓着他的手紧了紧,四皇子大概对自己这个爹也是不信任的,处处防备对方。
贞平帝又补充:“每日宫门下钥之前会放他回去的,你急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不能把他留在宫里,也总要想办法让他进宫,时时刻刻待在眼皮子底下。
四皇子沉默了很久:“他进宫要带十个随行。”
十个,都比得上四皇子的规格了,沈绝以为他肯定不会同意。
贞平帝却不在乎地摆摆手:“带吧。”
沈绝也知道四皇子已经做到他能做的所有,他原本还以为要一直被关在宫里暗无天日,现在这样每天都能出宫已经很好了。
但四皇子似乎很愧疚,走出大殿还耿耿于怀:“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诚然确实是四皇子的错,他这么道了歉,沈绝也不好再明说不满,况且他今天还为了自己忤逆了皇帝,这样的领导其实很好的。
两人牵着走出大殿,不多时,身后跟上来一个身影,影一后怕地拍着胸口:“娘呀,好吓人。”
还好他及时跑房梁上躲着去了。
他正拍着胸口,走在前方的萧煜淡淡道:“以后你就跟着拾柒进宫。”
影一:“……啊。”
还有第二关。
被四皇子救出宫,沈绝很感激,但这也不代表他的手可以给四皇子牵。
和四皇子手牵手走在宫道上的沈绝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看。
或许是和拾九牵手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沈绝都没能反应过来和他牵手的另有其人,而且四皇子的手触感真的和拾九很像,连手心的茧摸起来都很像。
沈绝狐疑地看看四皇子,那张脸确实是四皇子没错。
他们习武的人茧都长得一样吗?
沈绝苦恼地思索着,扭头看向影一:“给我看看你的手。”
影一不明所以,摊开手心。
于是萧煜就发现,沈绝一边牵着他,一边还去摸影一的手。
萧煜:“……”
影一被沈绝的动作吓一跳,连忙蹦出十米远:“干什么干什么?殿下是断袖我可不是,你别想打我的主意。”
沈绝愤怒:“你在想什么啊,我就是摸摸你手里的茧而已。”
影一信归信,还是蹦得离沈绝好几米远,沈绝刚才没看见他可看见了,殿下的目光就差把他瞪出一个洞,他哪里还敢让沈绝牵。
殿下也真是的,不怪他老婆朝三暮四,怪他这个无辜的路人,他有错吗?他没错!
影一愤懑地躲到后面去,如愿看见殿下开始责问沈绝:“你摸他做什么?”
沈绝:“……我没摸,不是,你质问我干什么?拾九都没问我呢,而且,殿下你能不能把我手松开。”
沈绝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刚才在偏殿尚且可以说是四皇子要带他走,牵就牵了,他忍。
但现在呢?都跑出来了,四皇子竟然还牵他!撬自己下属墙角能是什么好人,更何况他是在撬自己表弟的墙角。
简直罔顾人伦。
沈绝努力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殿下你松手,我们不可以这样。”
牵着他的手就更紧了。
不知为何,沈绝又想到了拾九。
拾九的力气也是这样大,每次对上他,沈绝都讨不到半点好。
一想起拾九,沈绝手上立刻松了力气,他觉得很对不起拾九,虽然是被迫的,可他确实是和四皇子拉拉扯扯的,还实打实牵手了。
这放在现代不就是妥妥的渣男吗?
不仅是渣男,他还是中央空调,一边和拾九谈恋爱,一边又和四皇子搞暧昧,说出去是很讨人厌的。
沈绝好声好气:“殿下,你能不能松开我,拾九看见我们这样,他会难过的。”
拾九不是那种会闹脾气吃醋的人,但沈绝不能仗着对方好说话,就这样肆意地践踏拾九的感情,那样是不对的。
沈绝这回又扯了一下,四皇子松开了手。
这回他再也不敢走四皇子身旁了,窝窝囊囊地走在影一身边,生怕再被四皇子注意到。
皇帝其实并没有冤枉四皇子,因为四皇子对他确实不清白。
沈绝恨恨地想。
回府的路上,沈绝最大限度地离萧煜最远,一到府里就跳下马车,风风火火地去找拾九。
他这样的区别对待让萧煜看得眼酸,忍不住问影一:“你说他凭什么就这么喜欢拾九,就是不肯喜欢我。”
影一:“你是想让他绿你吗?”
绿了拾九,扭头跟四皇子在一起,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萧煜:“……”
他想象了一下,沈绝和拾九在一起的同时又和他偷情,突然觉得很刺激。
可沈绝只喜欢拾九,不喜欢他,不愿意和他偷情。
萧煜想来想去还是嫉妒,但无能为力,只能换上拾九的衣裳,又给自己易了容,扭头去找沈绝。
才一进门,怀里就扑进来一个人,沈绝憋了一天的委屈,声音也软乎乎的:“你都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
萧煜还没问,他就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先说自己在宫里很命苦,又说皇帝今天给他找男人,还说让他们今晚就洞房。
说完还和萧煜贴了贴:“不过你放心,我没答应,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你。”
说完,他还仰头亲了亲萧煜:“我想死你了。”
他踮着脚,头回这么主动地和萧煜贴来贴去,软软的唇蹭着萧煜,萧煜揽着他的腰把他抱到桌上,这样的姿势让沈绝不用踮脚踮得这么辛苦,沈绝就亲得更高兴了。
他喉咙里发出很细碎的声音,即使被亲得缺氧,脸颊很红了,却还是一直在配合萧煜。
不知道亲了多久,沈绝浑身烫乎乎的,靠着萧煜的胸口休息。
他又黏糊地抱紧了萧煜:“好烦,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前有对他虎视眈眈的皇帝,后有对他图谋不轨的四皇子,沈绝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告诉萧煜。
他很小声地道:“四皇子今天牵了我的手。”说完又连忙补充,“是他非要牵我的,我拒绝了,但是他就是很没礼貌,我怀疑他想睡我。”
沈绝巴巴地仰头看着萧煜,如愿看到对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沈绝又继续道:“我当然是只喜欢你的,但我有点怕他对我下手。”
沈绝小心地看了眼萧煜:“我好像打不过他,他力气很大。”
提起这个,沈绝也是很挫败,他垂头丧气道:“我有点弱,但是这明明不怪我。”
分明是四皇子有问题。
沈绝伸出自己的手,好像要捏捏拾九才能打消对四皇子的厌恶,然而他捏来捏去,又感觉到一股熟悉感。
世界上会有两个人长得这么相似的情况下,还会连手也这么像吗?
沈绝脑子都要炸了。
他下意识松开萧煜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但第六感感觉很危险。
沈绝退后了点,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出于信任已经直接问出口:“我感觉你和四皇子好像。”
他看着萧煜:“脸很像,身形很像,连手上的茧都很像。”
沈绝感觉有点可怕,不敢深想,就问萧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萧煜伸出手:“很像吗?你为什么会发现他的手和我很像?”
沈绝眼神躲闪,总觉得现在的场景像是自己是被抓到出轨,以至于声音都有点弱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他非要来拉我的手。”
萧煜:“哦。”
被四皇子牵可以说是被强迫,但那种时候,沈绝竟然还有空摸四皇子手上的茧,明明什么也没有做,沈绝却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外遇被抓。
他连忙转移了话题,仰头亲亲萧煜的下巴:“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没有,我想亲亲。”
就这么简单的,萧煜就把这个问题给混了过去,还得到了沈绝的讨好亲亲。
两人亲亲热热地当做这件事不存在,沈绝心里也不是没有疑惑,但或许是不敢面对真相,他也选择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失而复得的两人晚上闹了一通,结束时已经快到凌晨,沈绝缩在萧煜怀里呼呼大睡,就听见屋外有人敲门,说宫里来人接沈绝进宫。
沈绝正困着,眼睛都睁不开,闻言只一个劲往萧煜怀里躲,还吩咐萧煜:“把人赶走。”
萧煜对着屋外的人呵斥一声,接下来就听到了太监李福的声音,对方语气为难,求他们给点面子。
太吵了,即使萧煜捂住了沈绝的耳朵,也完全隔绝不了屋外的喧闹声,沈绝烦躁地睁开眼睛望向屋外,天都还没亮呢。
沈绝睁大眼睛:“这才几点?”
屋外的人隔着门回答他:“已经四更了。”
沈绝眼睛就瞪得更大,无能狂怒地踢了一脚床,倒把自己的脚踢疼了,萧煜只能给他揉脚。
萧煜对屋外的人道:“他不去了。”
话落,沈绝先急得捂住他的嘴:“别别别,这是抗旨。”
说完,沈绝立刻往屋外喊:“我去的,等等我,我穿衣裳。”
四皇子和皇帝吵架还可以说父子之间的矛盾,拾九一个小暗卫,沈绝怕连累他。
没等萧煜开口,沈绝已经跳下床去,摸着黑穿衣裳。
萧煜只能下床帮他点亮油灯,他不忍心看沈绝为他妥协,想了想说:“你若是不高兴,回来了告诉我,我带你走。”
沈绝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真带我走?”
萧煜点头:“离开这里。”
沈绝有点兴奋,只不过想想又觉得危险,毕竟他现在不止是被四皇子盯着,还有个皇帝,他要是逃跑,万一皇帝派人给他下个通缉令,那就全完了。
沈绝严肃地想了想:“嗯,这事得从长计议,你等我今夜回来跟你讨论。”
临走前,又亲了亲萧煜。
进宫有一段路程,沈绝路上靠着马车打了个盹,睁眼就已经到宫门口。
即使是夏天,这个点也是有些寒潮的,沈绝被冻得打了两个喷嚏,嘟囔着吐槽:“这比我早八都早了。”
凌晨四点,分明是他刚睡下的时候,怎么就要起床上班了。
沈绝痛苦地抱紧自己,被这冷风刮得都不怎么困了,走路怨气十足。
他到皇帝寝宫的时候,贞平帝刚起身,沈绝装死站在一旁,看着宫女们给贞平帝穿衣裳。
等贞平帝穿好衣裳洗漱好用早饭了,沈绝继续站在一旁装死,他来之前吃了几个大肉包,一点都不饿。
贞平帝吃了几口才注意到他,问了他一句:“可吃过了。”
沈绝就点头。
贞平帝:“吃过了也再吃些。”
沈绝莫名其妙就被按着坐下,身旁的小太监给他布菜,沈绝只能勉强吃了几口。
不得不说,宫里的菜确实很好,连碗里的粥都是用的精米,小菜也是精致得不行。
不过沈绝还是比较喜欢四皇子府的菜,宫里的菜是大人菜,四皇子府的菜是小孩菜。
沈绝只喜欢料重的,不喜欢这种清淡得没味道的。
大抵是看他吃得不怎么高兴,贞平帝问他:“你平日喜欢吃什么?”
沈绝谨慎地答:“都喜欢。”
就听贞平帝嘱咐身边的太监:“午膳叫御膳房做些小孩爱吃的。”
沈绝继续装死。
他来之前就想好了,少说少做,当一个哑巴。
不用上朝的日子,贞平帝都是五更起,用完早膳还得处理政务,因为四皇子开始接触政事,他这里的折子比往日少了一半还多,大大减少了工作量。
贞平帝年纪大了,整个殿内都不怎么通风,导致屋内温度高了好几度,沈绝本来就没睡够,又无事可做,只能靠着柱子犯困。
他是真的很困,眼皮都要睁不开,只能努力地把眼睛瞪大,瞪得圆圆的,可是即便如此,眼皮还是不住往下落。
而且可能是和拾九纵欲过度,他现在腰有点酸酸的站不住。
明明这种场合不能犯困,沈绝还是忍不住头一点,又一点。
就像高中偷偷睡觉那样欲盖弥彰,每次点一下头,他就努力地睁开眼睛环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就又放心地打一会儿盹。
这殿内又暖又安静,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沈绝浑然不知,坐在他前面的贞平帝已经转过头来看他。
耳边突然传来一句问话:“你昨夜几时睡的?”
沈绝一个激灵醒了,支支吾吾的:“子时吧。”
贞平帝盯了他片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吩咐人送沈绝去偏殿睡觉。
沈绝身残志坚表明自己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然而还是被遣送走了。
这种时候是不能睡觉的,可是床好软,这种时候是不能……???????????
沈绝睡熟了。
一觉睡到下午,沈绝起床吃了顿小孩菜,吃得饱饱的去找贞平帝,却被告知贞平帝正在午睡。
他和贞平帝的作息完全不一样,一个醒一个睡,一个睡一个醒,让他来照顾贞平帝,完全就是折磨对方。
怕沈绝闹腾吵醒陛下,李福派了个小太监带着乱转,转着转着就转到了御花园,远远的看见一人穿着身红袍坐在草坪中画画。
那人身姿如鹤,端正如松,再看那张脸,眉目如画,线条流畅柔和,光是侧脸就让人惊艳。
如果忽略他画里的东西,那确实是一副很美的景,因为他画的是会被叔叔叫去喝茶的东西。
露骨至极,看得沈绝面红耳赤,对方竟然还面不改色地邀请他去看。
沈绝刚才粗略打量那一眼,他画的是两个男人。
沈绝其实是有点害羞不敢看的,但又有点跃跃欲试,毕竟他和拾九就差这一步了,只是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所以一直迟迟没有接触。
沈绝还是忍不住去偷偷看了几眼。
他看的小黄书不少,可看得再多也完全没有直观的感受,但这个不一样,这个很直观。
沈绝双脸爆红,强忍着羞耻看,忍不住问:“为什么会鼓起来?”
那人云淡风轻地扫了他一眼:“你试试就知道了。”
搞不懂,宫里竟然可以有这样的东西出现吗?
沈绝虽然爱看男男话本,但也没看过男男画册,说不想继续看是假的。
好在那人也不藏私,直接丢了一个册子给沈绝:“这是陛下叫我画给四皇子的,你要看的话就看吧。”
沈绝没听见对方前面那句,他已经羞得无地自容,火速翻了几页,越翻越脸红。
他可能有看小黄画羞耻症,而且这青天白日的,看这个实在有伤风化,这种东西只能半夜躲在被窝里偷偷看。
沈绝有点想要这个,想拿回去可以和拾九一起研究,他攥紧了手里的画:“可以借我两日吗?我过两日还你。”
沈绝问出口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如果对方拒绝,他会把画留下然后转身就跑,幸好对方并不藏私,和他约定好后日也在御花园碰面,沈绝做贼似的拿着东西跑了。
做贼心虚的沈绝脚步匆匆,身后跟着一长串的暗卫侍卫宫女太监,还以为自己很隐秘。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沈绝闷头往前走,走着走着便直接撞到一个人的身上,手里的本子也落到了地上。
还刚刚好翻开了一页。
画面直白露骨,沈绝忙不迭合上,这才仓皇抬头,就和错愕震惊的四皇子对上了眼。
第54章 儿媳
这和上课看小黄书被班主任抓包有什么区别!
沈绝把画册捂在怀里,默默往边上挪,企图掩盖事实。
然而四皇子朝他伸出手:“拿出来。”
沈绝装死,抱着自己的册子要往外跑,还提醒四皇子:“这是别人借我的,我还要还,可别弄坏了。”
萧煜再蠢也知道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想到背后有人偷偷给拾九塞这个,脸色就更冷了些:“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拿过来。”
沈绝梗着脑袋和四皇子对视,心说你当然知道,你的那些烂事可多了,现在装什么纯洁。
瞪了几眼,沈绝看见四皇子朝他走了过来,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抢走了沈绝的画。
接过去后,他继续冷着脸翻了几页,随后谴责地看了眼沈绝身后的暗卫们:“下次别让这种东西出现在他面前。”
还说呢,他自己倒是翻得津津有味,凭什么限制别人。
沈绝愤怒地抿着唇,转身就要走,就听四皇子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身旁的随侍:“拿去烧了。”
沈绝:“!”
这种好东西,不能和拾九一起看就算了,被四皇子截胡也就算了,他现在竟然想把画烧了。
沈绝立刻道:“不可以。”
四皇子却更快地把画塞在随侍手中,冷漠地吩咐道:“现在就烧。”
沈绝望着自己即将死亡的画,愤怒嘟囔:“我还要还回去的,烧了我怎么还。”
他讨厌四皇子!
这句话提醒了萧煜,他看沈绝委屈巴巴,若是真烧了,晚上回去又要和他闹。
萧煜把画册又抢了回来:“从哪儿来的,我帮你还。”
沈绝指指御花园:“我也不知道是谁,就是一个穿红衣服的。”
听见那句红衣服,四皇子脸色更冷了,抬起步子就往御花园的方向走。
御花园里的人还在,面前的画也是一样的入不得眼,萧煜亲自把画还了回去,并且警告对方:“下次见到他,不许拿这些东西给他看。”
正在画画的人目光一转,先落在沈绝身上,又落在萧煜身上,心下了然:“四皇子自己不愿意看,怎么还挡着别人,连别人也不许看呢。”
很少见敢直接怼四皇子的人,沈绝敬佩地望过去。
就听四皇子冷哼一声:“温夙,白日里在宫中就画这些淫秽东西,赶明儿就把你那些画全折了。”
闻言,温夙动作一顿,幽怨地扫了一眼沈绝,沈绝以为他要继续反抗,谁知他夺过自己的画,滑跪极快:“四皇子说得是,我这就走。”
沈绝眼睁睁看着他抱着自己的大包小包离开,原以为对方是个够勇的,毕竟敢在御花园画这种东西,谁知他竟然跑这么快。
沈绝也幽怨地望着那离开的背影,就听四皇子说:“他是断袖。”
其实不用四皇子说,沈绝也隐隐约约能感觉他有点像,可是断袖怎么了,四皇子自己都是,怎么还有空看不起别人?
沈绝:“我也是啊。”
这句话让萧煜的话被堵回肚子里,他憋了半天,没忍住道:“他对你图谋不轨。”
不懂四皇子哪来的脸说这个,明明他自己都对沈绝图谋不轨,现在竟然还来说一个沈绝刚认识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沈绝看四皇子的眼神越来越不善,在心里嘀嘀咕咕说他坏话,表面上还只能窝窝囊囊地认下:“知道了,我下次离他远一点。”
四皇子满意了,下意识想过来牵沈绝的手,想了想又突然收回,他问沈绝:“是不是要去见陛下?一起。”
沈绝:“……”
好烦啊,职场性骚扰真的要不得,他讨厌四皇子!
沈绝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四皇子去找陛下,进门时,贞平帝见他俩恨不得隔十米远,好像闹了矛盾的样子,不免幸灾乐祸,嘴上却还关心道:“怎么这么别扭,吵架了?”
沈绝满脸都写着不满,小声说:“没有。”
分明是四皇子单方面骚扰他。
四皇子脸皮厚如城墙:“没吵架,只是刚才收了他的东西,跟我闹脾气。”
沈绝:“?”还敢提?
沈绝扭开头,明显是不高兴了。
贞平帝笑笑:“被收了就收了,想要什么,朕给你。”
这玩意儿沈绝可不敢要,只能糊弄两声,说了几句场面话。
两人貌不合神离,沈绝站在贞平帝身后,四皇子坐在贞平帝身旁,泾渭分明地闹别扭。
没站多久,沈绝发现四皇子开始时不时看他一眼,怀疑对方是对他图谋不轨,沈绝立刻往后退了一小步,就见四皇子吩咐:“拿个椅子给拾柒坐。”
李福立刻应声,把椅子放在四皇子身侧。
沈绝站了一会儿,腿确实有点酸,虽然位置在四皇子旁边,但四皇子亲爹就在这里,他应该不会兽性大发对自己做什么。
沈绝这么想着,见贞平帝也没有阻拦的意思,慢慢挪到四皇子身旁,坐下。
椅子隔得不远不近,贞平帝扫了他一眼,对四皇子道:“你倒是心疼他。”
沈绝立刻正襟危坐。
四皇子从某天起就变了个人,对沈绝的态度一点都不像主子,跟宠老婆似的,好像打定主意要抢拾九的位子。
然而沈绝很坚定,他是不会出轨的。
两人不尴不尬地坐着,活像离婚多年被迫被绑在一起的夫妻。
这天晚上,沈绝和四皇子在宫里用了晚膳,大概是怕自己年纪老了被儿子打,贞平帝终于想起来体贴儿子,吩咐做了一桌子小孩爱吃的菜,结果一开口就露馅了。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人按着拾柒的喜好做了些。”
话都说出口了,他又改口道:“作为一国储君,是不该让人知晓你的喜好。”
你那是不应该让人知道吗?你那分明是为了掩盖自己是个沉默的父亲罢了。
饶是沈绝不喜欢四皇子,也觉得贞平帝这个爹,当得太不称职了,虽然说家里确实有皇位继承,但这爹明显就是伸手党。
之前不养,现在有皇位继承了,就知道顺手拿。
就连沈绝都知道四皇子日常最喜欢吃鱼羹,各种鱼制品他都爱,贞平帝却看不见。
直到沈绝发现平日里爱吃鱼羹的四皇子连桌上的鱼羹都没看一眼,可见也是对他爹无声的不满。
三人就这样诡异地吃完饭,饭后还陪着贞平帝散了会儿步,四皇子就带着沈绝离宫。
临走前,江德海追上来,提醒沈绝明日要早朝,三更就得起床从四皇子府出发。
沈绝睁大眼睛:“三更?”
让他三更起,还不如让他死了。
今日也算是跟着贞平帝上了一天班,他这个小喽啰绕来绕去都累了,更别说贞平帝这个五旬老人。
难怪古代帝王寿命都这么短。
沈绝“啧啧”两声,忍不住道:“那我不如别回去了,就直接住宫里呗,还能多睡会儿。”
江德海如遇知音,感动道:“陛下也是这个意思,你便留在宫里吧。”
站在一旁的四皇子拧眉:“什么?”
沈绝也就是随口一说,被四皇子凶得缩了缩脖子:“我乱说的,我不住宫里。”
沈绝也烦,要说他是来照顾的,贞平帝看起来也没有病到哪里去,这不是还能走能睡的,哪里就需要他照顾了。
而且宫里这么多人都不够,非要他这个暗卫来作甚。
沈绝很不满,他和拾九正在热恋期,本来就应该每天在四皇子府里亲亲抱抱谈恋爱,老登把他天天关宫里也就罢了,还每天要起这么早,岂不是连夜生活都没有了。
他才不想和拾九柏拉图呢。
得知噩耗的沈绝愤怒地捏紧拳头,走路时恨不得把皇宫里的地砖都踩烂。
萧煜跟上去安慰他:“没事,我会和你一起进宫。”
沈绝:“……”
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讨厌和四皇子一起上班!
沈绝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回到府中已经酉时,沈绝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独自emo,上班会让人累得什么都不想干,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还是累到了。
这导致拾九进门的时候,沈绝emo得直接没空理他。
被拾九亲了两下,沈绝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拾九哭唧唧:“我不喜欢上班,我想躺平。”
上班会让人怨气加重,沈绝翻来覆去骂,骂三更起床不合常理,骂皇帝骂四皇子,最后骂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他抓着萧煜的领子:“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恶劣,我借来的图册,他说烧就烧,我明明打算好了跟你一起看的。”
萧煜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见的那些册子,立刻嫌弃:“我不看。”
沈绝:“?”
他靠近萧煜,那双很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萧煜:“你为什么不看?你会?”
他明明之前连用手都不知道怎么用,还能知道这个?
萧煜显然不想再提,他捂住沈绝的嘴:“我不会,但我不想让你看这个,那东西会污你的眼睛。”
不看咋学?沈绝很费解。
他思索片刻:“你不会,我也不会,那我们是不是要柏拉图?”
萧煜:“什么是柏拉图?”
“就是我们在一起什么也不做,像以前当兄弟一样。”
萧煜:“不能抱?”
沈绝:“不能。”
萧煜:“不能亲?”
沈绝:“不能,还有我们昨晚做的那种事也不可以。”
萧煜想都没想:“不可能。”
沈绝:“那我们当然要学啊,你什么都不会的话,会弄伤我的。”
萧煜意识到自己似乎酿成大祸,后悔不已:“我明日去把画要回来。”
拾九连宫都进不了,更不用说要画,沈绝很靠谱地道:“没事,我会解决。”
他只要明日偷偷溜走再去要一份过来就好。
没怎么亲热,沈绝困得不行,和萧煜说了几句小话,竟直接趴在萧煜怀里睡过去了。
他睡得很香,萧煜拖着他的屁股,像抱小孩儿一样抱着他,肩头的脑袋毛绒绒地戳着他,有些刺刺的。
萧煜从一开始就发现沈绝的头发很刺,又软又刺,他摸了摸沈绝的头发,想帮他把扎起来的头发解开。
这不解不知道,一解吓一跳。
他竟然把沈绝的头发连根拔起。
萧煜望着自己手中的满手发丝,再看着沈绝只到颈间的短发,总觉得自己像在做噩梦。
只有得了病的人才会这么掉头发。
萧煜震惊地看着手中的一团头发,惊恐之余,不敢叫醒沈绝。
要是沈绝知道他的头发被直接连根拔起,肯定要和他闹脾气。
他吓得连忙去找了侍医来给沈绝把脉,沈绝梦里睡得不安分,还被人这么吵着,越听越恼,只想缩进角落里睡觉,生气地拍开侍医伸过来的手。
萧煜按着他的手安抚:“是我,你听话,侍医在给你把脉。”
沈绝还在不高兴,闻言哼了一声,却是伸出手让侍医把脉了。
侍医把来把去,没把出什么问题,把目光挪到萧煜身上,礼貌询问:“可否把掉下来的头发给我看看。”
萧煜不情不愿地递过去。
侍医左看右看,最后看向萧煜:“这似乎不是这位小兄弟的头发。”
他扒拉着那团头发,翻开下层黏着的一层卡扣展示给萧煜看:“这或许是假发。”
萧煜:“……”
他看看沈绝,又看看假发:“他为什么要戴假发?”
侍医:“这……我也不知道,兴许是他头发太短,所以借用这个。”
侍医本是随口一说,萧煜却恍然大悟,挥挥手让他离开。
等侍医离开后,萧煜手里拿着假发,又看着熟睡的沈绝,他终于确认,此拾柒非彼拾柒。
之前只有猜想没有证据,现在,他抓到证据了。
难以想象,竟然会有人舍得把沈绝派来当卧底,这么可爱的宝宝,既然送来了他的四皇子府,那就别走了。
萧煜俯下身,又充满爱怜地摸了摸沈绝的头发,短短的,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更显得特别,格外可爱。
难怪他每次摸沈绝头发都会觉得有点刺刺的,原来是水土不服。
萧煜更加满意地摸摸沈绝,又低下头亲了亲。
沈绝被亲得呼吸不过来,伸手推了他一下,萧煜就松开他。
这回,他改而用手捏沈绝的脸,不愧是他的老婆,无论什么样都很可爱。
萧煜又亲上去。
沈绝被他烦得不行,以前他睡觉总是很警惕,可自从和拾九在一起,他睡觉就很放松,旁边杀了人他都不一定能醒。
可是这回萧煜有点太放肆,刚才一直在旁边闹腾就算了,现在又要亲他。
上一秒还在说柏拉图,下一秒就本性难移。
沈绝正打算踢他一脚,就被安抚地又亲了一下:“我不闹了,你睡。”
沈绝立刻就被哄好,乖乖睡觉。
萧煜拿着沈绝掉下来的头发仔细研究,发现把扣子按下去,假发就能严丝合缝地贴在头上,或许就是这样,他才一直没发现异常。
以前总觉得沈绝的头发似乎会翘边,偶尔还会摸到刺刺的触感,他从来没多想,还一直以为这是沈绝可爱的象征。
没想到是这样。
只是这东西在头上贴久了总会不舒服,萧煜决定明日一早再给沈绝戴上。
诚然他觉得短发的沈绝也很好看,但这是沈绝隐藏自己的最重要的装备,他不会贸然拆穿。
快三更时,萧煜起身,把沈绝的假发给他戴上了,沈绝很信任他,即使睡觉也完全不防备,乖巧地任他为所欲为。
戴完假发,萧煜又亲了亲沈绝。
没多久,三更到,萧煜帮沈绝穿了衣裳,带上热乎乎的早膳,又把沈绝一路送上马车,这才转头进了府。
进府没多久,四皇子的马车也急急忙忙出发了,臣子要早早候着,他甚至要比沈绝还早些进宫。
沈绝趴在马车里吃早膳,听见急匆匆的马蹄声从身边路过,小声嘲笑:“谁上班要迟到了,跑这么快。”
影一:“哦,是我们殿下。”
沈绝:“他比我还懒呢。”
影一:“呵。”
要不是某人非要送老婆上班,还得亲自把人送上马车,何至于这样火急火燎连衣裳都得去马车里换,该!
沈绝在马车上吃完早饭,又靠着马车打了会儿盹,马车终于停在宫门。
遥遥上班路,还没有工资,想想就崩溃。
怨气十足的沈绝守在贞平帝的寝殿外,幽怨地跟着他去上朝。
当然,他是不可能蹲在龙椅旁边的,他只能躲在背后的屏风处。
贞平帝在前面上朝,他就躲在后面睡觉,没办法,早朝太冗长,他在后面还没事干,只能摸鱼。
长久的早朝结束,沈绝被房梁上的影一用树枝砸醒,他连忙站起身,装作一直在这里站岗的样子等待。
贞平帝目不斜视地路过他,走到半路又突然扭头来看他,问:“四皇子府是不准你睡么?年纪轻轻,少纵欲。”
沈绝:“?”
明明他昨晚和拾九什么都没做。
而且这种事情找他做什么,明明应该找四皇子去说。
沈绝愤愤地跟在贞平帝身后,跟着他乱忙了一上午,等贞平帝开始午睡就跑去御花园。
还好,温夙还在。
因为昨日四皇子的警告,温夙不愿意再把画借给他,沈绝磨了好久,他都不肯。
沈绝趴在草坪上,支着下颌偷看,不能带走的话,他只能都记下来,等到时候再交给拾九。
直到温夙开口:“会不会画,我教你。”
沈绝有点犹豫,又有点好奇:“真的可以吗?”
他自认自己画技也没有很差,画这个应该也不难,想学。
没多久,沈绝趴在草坪上,拿着一只画笔开始画起来。
题材原因,这种画要尽量呈现细节,用的是细笔,倒有点像现代的铅笔。
这种笔沈绝用得惯,唰唰唰就开始画,比不过专业的,只勉强能看罢了。
这种教学的画,也不需要多强的画技,沈绝一个时辰就临摹了两张,这样看来,不用多久沈绝就能画完一册,到时候拿去跟拾九研究。
虽说他是被睡的那个,可拾九比他小,本来就应该他教拾九。
和温夙约定完下次见面,沈绝又急匆匆赶去上班,他跑得满头大汗,因为心愿实现,眼睛里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弯着眼睛,抿着嘴唇偷笑。
连贞平帝都看出来他高兴,问李福:“他去哪儿了?”
李福答道:“去御花园看温画直画画了。”
想到温夙平日爱画的那些东西,贞平帝一言难尽地看向沈绝,沈绝浑然不觉,还在乐呵。
贞平帝忍不住道:“看着这么单纯,怎么背地里这么不知羞,恐怕就是这样,才勾得我儿神魂颠倒。”
可是看见沈绝满头的汗,他又忍不住道:“去,带他去擦擦,脏成这样也敢来面圣。”
这几日御花园下过雨,沈绝刚才趴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回来了才发现,衣裳也湿湿的,还染上了绿色的草汁。
被带去沐浴更衣,又换了身月白锦袍,腰间缀着玉带,头发也束得一丝不苟,这才被带去面圣。
沈绝不挑,给什么穿什么,穿这月白衣裳往殿内一站,就像是夏天的冰,沁得人浑身清爽,比那天上月还要仙。
贞平帝扫了一眼,看得眼睛舒服,叫人搬了个椅子让沈绝坐在他对面,养眼。
本意是把人带来宫里规训,结果不知不觉的,他已经开口吩咐太监去御膳房把做好的下午茶都拿过来,任沈绝挑选。
沈绝跑热了,端着冰冰凉的酥山呼呼吃了两大碗,又加了无数吃的,把贞平帝都吃懵了。
话里已经忍不住带上谴责:“四皇子府就是这样照顾你的?连饭也不给吃,数数,他方才吃了多少了?”
一旁的李福如数报出来。
贞平帝没见过这么不挑的,端来什么吃什么,本来御膳房备的就够多了,他竟然全吃光了。
四皇子府莫不是天天饿着他?
刚巧四皇子进来,贞平帝就将火全发泄到他身上:“你自己看看,朕是缺了你们四皇子府的俸邑还是什么,把自家人养成这样?”
萧煜:“?”
再看桌边空空如也的巨大的碗山,萧煜了然:“不是不给他吃,是他每回都吃这么多。”
贞平帝:“你还狡辩。”
萧煜扭头,看见沈绝无辜的眼睛。
沈绝只是食量大一点就被误会成这样,他也没办法,只能连忙为四皇子解释:“陛下你误会了,我一直都吃这么多,不怪殿下。”
贞平帝看见沈绝那张脸,气也消了,又想想自家这些儿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心想养这么个小玩意儿也挺有意思,忍不住道:“你不如便认我儿当义兄,以后你也是我半个儿子。”
沈绝:“?”
不当儿媳,改当儿子了吗?
第55章 做画里的事
沈绝连忙摇头,求助地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也不赞成:“认了这儿子,岂不是要他也当皇子?”说到后面,四皇子竟然觉得可行,若有所思地道,“倒也不是不行。”
贞平帝一瞧他那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妙,这人明摆着已经被拾柒完全把脑子给糊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会直接把皇位拱手相让。
拾柒确实有意思,留在身边当个儿子也不错,但要是真的让他影响到江山社稷,那还是算了吧。
贞平帝眉毛一横:“胡闹什么?多大了,还闹着要弟弟?”
萧煜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提起这事,贞平帝也觉得好笑:“刚会说话就日日吵着要弟弟,结果真有弟弟了,把弟弟往死里揍。”
贞平帝话说得轻飘飘,既是在调侃四皇子,也是在警告沈绝,当四皇子的弟弟天天要被揍,以此劝退沈绝,果然沈绝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萧煜的表情却是凝固了一瞬,贞平帝说的事情已经很久远很久远,是他和贞平帝少有的还算和谐的时光。
那时的太史局并没有预言什么他和太子你死我活,贞平帝对他,是真的当一个宠爱的儿子养的。
直到他三岁时,太子高烧不退,药石无医,贞平帝急得几夜没合眼。
听闻太史局的话,贞平帝心有犹豫,毕竟也是他宠爱了三年的亲骨肉,他也舍不得。
可是太子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
贞平帝下决心要把四皇子送出宫去,他来到淑妃宫里,淑妃怀里的四皇子是那么健康,唇红齿白,生龙活虎,三岁个头就很高了,见到贞平帝,他就扬起大大的笑容,朝贞平帝奔过来。
他笑得很灿烂,但落在贞平帝眼里就格外刺眼。
他的兄长病了这些日子,躺在床上就快死了,他竟还有脸笑。
贞平帝心里升起腾腾怒火,拔过侍卫的剑,竟然直接向四皇子劈过去。
四皇子脚步晃了晃,他对自己的父亲信任至极,即便看见了锋利的剑刃,竟然还是义无反顾地跑了过去。
淑妃目眦欲裂,拉扯四皇子的力道重极,四皇子在地上摔了一跤,疼得脸都皱了起来。
那日,一向温婉的淑妃死死抱着四皇子,和贞平帝大吵一架,两人撕破了脸,以最恶毒、最不留情面的话诅咒对方,四皇子躲在淑妃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一向慈爱的父亲像是变了个人,面目狰狞,还想要他的命,他骂淑妃是“疯女人”,骂自己的儿子是“扫把星”。
这次争吵结局很狼狈,淑妃和四皇子被关禁闭,贞平帝怒而离去,气得摔了一屋子的东西。
后来太子突然就好了,但此时的贞平帝已经拉不下脸再去接近淑妃和四皇子,他解了禁闭,但淑妃很少带四皇子出门,连见也不肯见他。
后来的贞平帝找到机会去见了一次四皇子,之前见他就会往他怀里扑的四皇子看他很防备,无论贞平帝怎么哄都不愿意过去。
他就这样带着愧疚心看待四皇子和淑妃,吃的穿的都紧着他们,但淑妃和四皇子都对他失去了信任,再也不会主动接近他。
直到淑妃薨逝,那以后,四皇子看他的眼神像看仇人,他厌恶自己竟然流着这么一个人渣的血脉。
提起四皇子小时候的事,萧煜沉默得出奇,他记事早,那些肮脏的东西永远留在他的记忆中,让他一想起就犯恶心。
萧煜伸手去拉沈绝的手,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明明该拒绝的,可是四皇子好像很悲伤,沈绝愣住,下一刻手已经被牵了。
四皇子拉着他给陛下行了一礼,拉着他走出殿外。
按理还说没到下班时间,可是这父子似乎都默认了四皇子早退,并且这两人看起来格外诡异,让沈绝十分摸不着头脑。
沈绝被四皇子拉着走在宫道上,他很别扭,之前被牵手尚且可以说是身不由己,可是这次呢。
四皇子一伸手,他就递过去了。
可是四皇子看起来很悲伤,而且他这张脸实在太像拾九了,不知是不是沈绝的错觉,现在的四皇子长相越老越趋向拾九,脸部轮廓和之前都有了些变化。
是错觉吗?
沈绝被牵着,想挣脱开,可是看见四皇子整个人情绪低落,他又不敢说话了。
他总觉得四皇子很需要安慰,而他突然同情心泛滥,心疼四皇子。
四皇子开口说:“我阿娘是因为心病走的。”
沈绝这回大概知道了,这父子隔阂的原因在四皇子的阿娘。
只说了这句话,四皇子就不再多说,他侧过身子,把沈绝抱进怀里。
自三岁过后就再也没哭过的四皇子,在沈绝的颈间留下了一点点湿润的东西。
沈绝大气也不敢出,想起自己穿过来以后天天哭唧唧,觉得四皇子也挺可怜的。
就是个陌生人沈绝也会安慰的,沈绝伸出手,拍拍四皇子的背,他不太会哄人,一般就是“宝宝你怎么了?”“宝宝不要不高兴。”
但这样的话不适合对四皇子说,沈绝就纠结地抱着四皇子,没说话。
不知道抱了多久,身边的侍从个个低眉顺眼不敢看,四皇子终于松开了沈绝。
他似乎很克制地才能尽量不靠沈绝更近,脸上的脆弱一扫而空,又变成那个杀伐果决的四皇子。
一行人早早就出了宫,走到半路,沈绝犹豫好久,把怀里的糖摸了出来。
他本来打算上班摸鱼的时候吃点糖打发时间,但是四皇子看起来很伤心,好歹是给他发工资的领导,就把这糖分给他吧。
沈绝默默把糖放在桌上:“送给你。”
萧煜目光落到那包糖上面,他记得这糖,沈绝每天当宝贝似的放怀里,说早一颗晚一颗,多吃怕蛀牙。
那是他买的最贵的糖,每天珍惜地藏着,只愿意分给拾九和小欢,现在,他把这包糖整包给了四皇子。
很甜的糖,丝丝沁入心田,萧煜焦躁的情绪彻底被安抚,他的宝宝真的很会哄人。
萧煜不喜欢吃甜,可是他这次却一块又一块吃了很多,马车停在府外的那一刻,一袋子的糖已经空了。
沈绝以前最护食,除了他觉得“最好的”那几个,很少有人能吃到他的好东西,是的,沈绝就是这么善良,明明讨厌四皇子,却可以在他伤心的时候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糖分出来。
萧煜说:“明日我叫人买些还你。”
饶是四皇子有钱,沈绝也做不出把吃的送给他还要让他还回来的事,他摆摆手:“别买啦,那是送给殿下的,不用还。”
大抵是觉得自己做了好事,沈绝眼里有点小得意,蹦下马车后,还关心了一下四皇子的情绪。
看起来似乎没那么难过,那沈绝就可以放心先跑。
他先亲亲热热地去看了眼自己的女儿,给它喂点粮,又顺手捞起这只才几天身形就越发圆润的龟,沈绝疑惑:“我每天喂你吃的有点多吗?你怎么这么胖了?”
他正疑惑,就见一个暗卫唰唰从房顶路过,顺便洒下几点龟粮。
又一个暗卫路过,又在池子洒下几点龟粮。
沈绝:“……”
沈绝气愤地在池子边写了几行大字:禁止投喂!
这些暗卫都想把他女儿养胖,其心可诛。
沈绝又戳了戳龟:“你,不许再乱吃,以后把自己吃成一只巨胖龟,在水里游都游不动,我只能把你养缸里。”
大概是被养缸里这句话威胁,柒九愤恨地摇了摇尾巴,从沈绝手上离开,回池子里去了。
越大越不听话,沈绝无可奈何,只能警告所有暗卫不许再投喂,府里几十个暗卫,小龟岂不是一天要吃几十顿,那不得吃成巨人观?
各暗卫不情愿地应下,沈绝正要离开,身后突然靠过来一个人,那人下颌搭在他肩上,手也不安分地环住他的腰,慵懒又黏糊地抱着他。
这两人自从谈恋爱以后,在府里就从来不避讳,各暗卫比他们酸得不行,纷纷嫌弃地跑路。
就只剩下拾九和沈绝。
拾九太高了,要弯着腰才能靠在沈绝身上,有点重,不过沈绝一向对拾九很纵容,只要拾九不要把他压在地上就可以。
拾九黏人,所以这样抱着,沈绝也没有觉得有任何异常,直到他发现拾九除了抱,话也不说,也不和他亲。
沈绝转过身,隔着面具和拾九对视,他默了默:“你咋啦。”
拾九没说话,像只大猫一样,又把头埋了下来,沈绝莫名其妙就被他拖着屁股抱起来,双腿夹着拾九的腰,拾九就这么抱着他往宿舍的方向走。
这附近没什么人,可在外面和拾九这么抱着,沈绝还是觉得有点丢脸,他嘟囔道:“不知道你要干嘛,我都说了不要在外面这样抱。”
是在吐槽,但也没反抗,就这么任由拾九抱着回屋。
回屋要做什么当然想都不用想,沈绝被拾九抱在怀里亲,他吃到了拾九甜甜的味道,有点像糖,沈绝“唔”了一声:“你是不是吃糖了?”
就见拾九从桌边拖过来一大袋子,他当着沈绝的面打开,饴糖、乳饧、蜀糖,总之市面上能买到的都买了。
这个生产落后的时代,糖类完全没有在现代的好吃,不仅味道一般,口感也粗糙不少,除了这些缺点,最重要的一个缺点是贵。
沈绝这个穷人不怎么舍得买,只有每个月发月俸的时候会去买一点打打牙祭,结果拾九竟然一下子就买了这么多。
沈绝又惊又喜,还有一点点心疼钱:“你买这么多做什么,好奢侈。”
说是这么说,其实手已经按捺不住去摸包装袋。
沈绝就窝在萧煜怀里拆糖,一边拆一边说:“你买得好巧,我今日把我最后的糖都送出去了。”
说话间,沈绝已经塞了一块在嘴里,含糊着说:“今天四皇子好像有点不高兴,我就把我的糖都给他了。”
沈绝是个从不隐瞒的,想了想又告诉萧煜:“我有件事要和你坦白。”
沈绝有点不敢看萧煜,他声音很弱:“今天四皇子牵我手,还抱了我。”说完又立刻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他看起来好像很伤心,我也不知道…唉…”
沈绝自己也觉得不合理,网上都说出轨就是这样的,最开始是拉手,抱抱,后面就会越界。
沈绝知道自己这是不对的,坦白的时候自己也有点心虚:“我错了,我下次不让他抱了,可是我当时真的没反应过来,他真的太像你了。”
沈绝扭头看着萧煜:“你知道吗?你们的眼睛最像,他失落的样子就让我想起你,我就想安慰他。”
当然说再多也是借口,沈绝见拾九眸中似有波动,低下头道:“对不起,你可以生气,也可以怪我,我下次一定不这样了,我会分清你和他的。”
即使说服力不那么强,沈绝依旧认真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不信我。”
其实沈绝大可以不告诉拾九,毕竟拾九没进宫,根本不知道他和四皇子有什么,可沈绝都和别人这样拉拉扯扯了,不该再瞒着拾九。
明明知道自己这是渣男行径,沈绝当时却好像是被下蛊了一样开始心疼四皇子,现在想想,他有点像是被古代社会pua了,不心疼心疼自己,开始心疼他锦衣玉食的主子。
这也太离谱了。
沈绝深刻反思,仰头试探性地亲亲他:“对不起,我以后一定离他远一点。”
见萧煜不说话,沈绝试探性地勾搭他,两人都吃过糖,这个吻就变得甜滋滋的。
拾九很好哄,或者说根本没生他的气,沈绝亲亲他,他就毫不在意了。
两人抱着亲亲,还互相帮了对方,明日得去上班,他们没折腾多久就睡了。
沈绝抓着萧煜的手捏捏:“等过几天,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沈绝说的好东西当然就是他的那些画,一天画两张,没几天沈绝就能画完,到时候拿回宿舍躲在被窝里,他和拾九一起研究。
沈绝越想越美,每天跑御花园比什么都勤,而且在御花园逗留得越来越久,最开始画两张,后面三张,四张。
不仅画技精进不少,内容也更加生动传神,耳濡目染,他都快学会了。
有时候他还会以专业的态度询问温夙:“真的有那个点吗?找不到怎么办?”
温夙:“?”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沈绝:“那你到时候让你夫君找啊,问我做什么?我帮你找?”
沈绝:“哼。”
原本沈绝在外面是没这么直白的,但是他觉得温夙这种敢在御花园画这种东西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很内敛的人。
他猜错了,以至于他友好的交流探讨落在温夙那里,就变成了耍流氓。
沈绝只好自己研究,顺便搭配上买来的小黄书,觉得自己应该也算入门了。
最基本的一套流程画完,沈绝长伸懒腰:“我过几天再来找你,先研究研究这个最简单的吧。”
温夙微笑:“不用把你和你夫君同房的时间告诉我,我不是很感兴趣。”
沈绝:“……”
沈绝当晚还是把画都分给了拾九。
夜里,屋内点着油灯,两人一起窝在房间里探讨。
萧煜第一次看这种东西,脸上非常之正直,倒显得沈绝鬼鬼祟祟。
可大抵是不大懂,萧煜目光停留在第一页停留了很久,沈绝最开始爆红的脸也不怎么红了,问:“你看不懂吗?哪里看不懂?”
萧煜却指着那画问:“你画的是我和你吗?”
沈绝:“……啊。”
没等沈绝回答,萧煜已经指着其中一处道:“我的锁骨有颗痣,他也有,你腿根有颗痣,另一人也有。”
“这是我们吗?”
沈绝:“……呃。”
这种时候,能不能就不要纠结画里面的人都是谁啊。
萧煜又问:“是我们吗?”
沈绝羞恼地推了他一把:“是是是,你能不能不要问这种问题,你专心看。”
萧煜:“好吧。”
他看得认真,沈绝偶尔不放心地问他两句,对方都说自己能看懂。
拾九在这上面很笨,沈绝以为他是在嘴硬,中途总是会给他讲解两句,他也没拒绝,认真听沈绝讲。
看完画,萧煜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明明没多少画,他们却看了半个多时辰。
不得不说,沈绝画的东西对他吸引力很强,从看第一张开始,他就完全没有平静过。
萧煜说:“明日不进宫了。”
沈绝:“嗯?”
萧煜:“我想试试。”
沈绝一瞬间头皮发麻,尤其是发现萧煜已经开始对他动手动脚,他无力地反抗:“你没看图吗?第一张,我们什么都没有,不可以。”
沈绝反抗对方的魔爪:“我只是让你先学,先学。”
说完,萧煜的手就收回去了。
沈绝看见对方起身下了床,在柜子里翻来翻去,找出一个包裹。
沈绝被吓得现在都还在大口呼吸,见萧煜拿出一些瓶瓶罐罐,愣了愣:“这是什么?”
萧煜:“第一张图。”
沈绝后背寒毛炸开:“你哪儿来的?”
萧煜翻开递给沈绝,本着最严谨的态度告诉沈绝:“影一给我的,但是这东西太便宜,我不敢给你用。”
他想了想,又打消了主意:“算了,不试了,明日我去买些好的来。”
沈绝闻了闻,没什么异常,心说影一应该也不会买很差的,下意识问:“有多便宜?”
萧煜:“才一百两,你还给我吧。”
沈绝点头:“一百两那确实……等等,你说夺少?”
沈绝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
萧煜再次回答:“一百两。”他有点心虚,“对不起,我拿回去,我不会拿这个给你用的。”
沈绝已经怒而起身:“一百两,他这东西是用金子做的?还敢收一百两,他是不是疯了?仗着我们年纪小不懂行情,竟然这么狮子大开口,你别拦着,我去找他算账。”
沈绝还只穿着亵衣就往外跑,萧煜伸手扯他:“我们好像去不了。”
沈绝低下头看了看,又默默退回来:“那什么,明天再找吧。”
至少目前确认了这东西是可以用的,影一骗人归骗人,不至于拿劣质东西给拾九,两人捣鼓一通,沈绝半途而废:“不然明天再试,我有点……”
没能退开,他已经被萧煜捞进怀里,只亲了几下,就软了身子。
萧煜学习能力很强,看过一遍,已经把该学会的东西都铭记于心,沈绝稀里糊涂地被他抱在怀里,已经来不及羞耻了,完全不敢放松。
可惜纸上学到的和现实比起来还是九牛一毛,萧煜用了很久才让沈绝习惯,中途沈绝疼得要哭要跑,萧煜也不敢抓他,让沈绝就这么跑了。
沈绝人都跑了,又回头看了一眼,见萧煜真这么放他走了,反而愧疚起来,只能慢吞吞挪回去。
总不能真的半途而废。
书上说要一气呵成,可真正实践起来,萧煜觉得很难,他看不了沈绝皱眉,听不了沈绝喊疼,只要他一表现出退却的意思,萧煜比他退却得更快。
最后反而是沈绝一不做二不休,终于完成了第一步。
后面就简单很多了,萧煜按照画里教的,学得完全一致,沈绝最开始喊了几声疼,后来就抓着萧煜的手,眼泪簌簌落下,脸颊也红红的,只能使劲咬萧煜的锁骨。
有时候控制不住力道,还会尝到血腥味。
在话本里看多少也没有亲身体验来得真实,沈绝语调碎得不成样子,可怜得让萧煜想亲。
他也确实亲了,把沈绝的话全堵了回去。
只试了一次,沈绝趴在萧煜怀里委屈得不行,即使已经结束,还是埋着他怀里流泪,浑身都在抖。
萧煜抱着他哄,声音温柔,又是摸沈绝的头又是替沈绝擦脸,还抱着沈绝去沐浴。
屋内静得出奇,沈绝躺在浴桶里累得睁不开眼,嘴唇被咬得艳红,萧煜亲亲他,说:“睡吧。”
沈绝就睡过去了。
他趴在床上睡觉,能感觉到萧煜给他盖了被子,还给他抹了药,冰冰凉凉,很舒服。
他的意识跟着萧煜走,能听到对方在翻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萧煜看看画里自己空空如也的锁骨,又低头看看自己锁骨痣上的牙印,开口道:“锁骨上还差个牙印。”
沈绝不明所以,沉沉睡去。【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