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近日, 白渊联邦会议圆满结束。以白渊市长为代表的激进派与安格斯将军为代表的保守派,两派就白渊资源的开采问题展开了研讨,激进派认为应该放宽白渊资源的开采权限, 而保守派对于白渊的资源开采问题仍不肯让步”
李屿正翻看着联邦网,新闻整版基本都与联邦会议有关:
亚人种是否应该加入《白渊联邦宣言》、枯萎病还是未找到好的治疗方式、白渊资源的开采问题。
联邦会议所讨论的问题就是末日之下白渊城所处的矛盾, 解决这些矛盾, 或许就是阻止这个世界崩坏的关键所在。
李屿手指有规律的敲打光屏,安静地思考着。
最后他的思考点落在了安格斯将军的名字上,并将这个名字输入了光屏中。
联邦网中的资料显示:安格斯·霍滋,年龄55岁,发现白渊的第一人。末日前曾是著名将领,末日后创立了白渊基金会, 致力于白渊的合理开采与保护,维系保护着白渊的自然生态。
看着资料中头发花白, 眼睛却依然深邃坚毅的老人, 实在不像是一位保守派。
但也幸亏他与市长分庭抗礼,才勉强维系住了白渊城的政治平衡。
就在李屿分析着白渊城□□势时, 莉尔走了过来。
她对李屿说道:“琴小姐已经起床了。”
李屿颔首,关掉光屏道:“好的, 我去帮她准备早餐。”
到达五层, 李屿换上厨师服, 莉尔念道客人的要求:
“琴小姐要一杯气泡水、一份意面、一份新鲜沙拉, 其中”
“意面少放盐, 沙拉不要甘蓝对吧。”李屿接过莉尔的话, 有些漫不经心说道。
莉尔微微一怔, 有些疑惑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用餐要求明明是琴小姐刚刚口头告诉她的, 并没有记录在酒店系统内。
“莉尔,沙拉拜托你了。”
见老板唤道自己,莉尔也没多想,挽起袖子帮厨去了。
待早餐准备的差不多,白渊酒店的第四位客人,琴也到达了五层餐厅。
她一身曼妙白裙,黑发自然搭在双肩,唯独一双蓝眸不真实——
那双蓝眸太过精致好看,让人想到了星光蓝宝石。
见意面与沙拉已经摆在了桌上,琴看向李屿确认道:“沙拉里面没有放紫甘蓝吧?”
李屿颔首,试探问道:“客人是不喜欢甘蓝的苦涩?”
琴用叉子叉起沙拉中的一颗小番茄回道:“对,太苦了。”
她将番茄咽下后又补充道:“比我的命还苦。”
听完琴的话,李屿微微皱眉,异样感浮上心头。
他努力回想琴的入住时间,却只感觉记忆一片模糊。
“莉尔,这位琴小姐是什么时候入住的?”进了后厨,李屿问道正在清洗厨具的莉尔。
莉尔回道:“昨天下午入住的。”
李屿思考了片刻,又问道:“她的预约申请是我通过的?”
莉尔抬起头一愣,回道:“是啊,是老板你亲自通过的。”
李屿沉默,没有再多问什么。
莉尔清洗完厨具,擦干净手上的水,关心道李屿:“老板,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屿摇了摇头,他现在能确定的异样感来自于两点:
一是琴的入住申请他没有任何印象,二是他感觉琴在白渊酒店好像已经入住了不止一天。
看莉尔的摸样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些异样,李屿也决定暂时不告诉员工,自己先调查一下。
待琴用餐完毕,年和天辟不知何时也来了五层。
琴没有离开餐厅,要了杯咖啡,看了会书,然后撑着脑袋看一猫一狗嬉闹追赶着。
李屿在吧台内,目光死死盯着琴手旁的那一杯咖啡,他有不好的预感。
正当这不好的预感没由头出现在李屿心中时,琴的尖叫声传了出来。
李屿急忙看向琴,原来是年与天辟嬉闹时撞到了桌腿,咖啡全泼在了琴的白裙上。
莉尔急忙上前,用餐巾帮琴擦拭,可咖啡渍已在白裙上晕开,分外醒目。
李屿走到琴面前道歉道:“十分抱歉,我让莉尔陪您回房间换衣服,衣服的损失酒店会全部承担。”
“赔偿就不用了,先帮我洗洗看吧,”琴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白裙有些惋惜道:“可惜了,我还蛮喜欢这件裙子的。”
莉尔陪着琴回了房间,李屿收拾一地的狼籍。
年和天辟老实地站在一边,双双飞机耳,大气都不敢出。
等李屿把打翻的咖啡收拾干净,年忍不住凑了上去,嗷呜几声后开始嘤嘤嘤,天辟则直接翻起了肥肚。
李屿看道一猫一狗可怜样,毫无慈悲道:“你俩今天不准吃晚饭。”
年与天辟失魂落魄地离开餐厅,李屿看着被磕破一角的咖啡杯若有所思。
琴回到房间后就没有出来,午餐和晚餐皆她点好后由莉尔送入房内,其余时间,房间门口都挂着请勿打扰。
李屿则花了一天的时间将白渊酒店上下检查了一遍,白渊酒店一切如旧,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那么,问题难道出在自己身上?
就这样,这异样的一天很快便过去了。
第二日,李屿醒来,他发现自己在酒店前台趴着睡着了。
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他想起来了,昨天轮到自己守夜,后夜直接在前台睡了过去。
李屿还发现手中的光屏没有关,他瞟了一眼光屏的内容:
“近日,白渊联邦会议圆满结束。以白渊市长为代表的激进派与安格斯将军为代表的保守派”
这个时候莉尔走了过来,她对李屿说道:“琴小姐已经起床了。”
李屿太阳穴猛地跳动了下,他终于知道异样感从何而来。
与其说是异样感,不如说是熟悉感,眼前的一切他都经历过,而且不止一次。
李屿稳定下了情绪,到了五层餐厅换好厨师服,开始准备琴的早餐。
他边准备,边听莉尔在一旁念道琴的早餐要求,这次李屿没有接话,内容与昨日所说的一字不差。
李屿还是用心的准备好早餐,待他准备的差不多,琴也准时而至。
琴看了眼李屿手中的沙拉,刚准备开口,李屿说道:“按照您的要求,沙拉里没有放甘蓝。”
琴听后轻轻点头,拿起叉子叉起一枚小番茄放入口中。
看着琴细细咀嚼着小番茄,李屿问道:“您是不喜欢甘蓝的苦涩?”
琴咽下小番茄漫不经心回道:“对,太苦了,比我的命还苦。”
李屿心中已有了大概,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何种原因,白渊酒店似乎被迫重复着同一天的内容。
他与员工们还有这位名为琴的客人被困死在这重复的时间中。
***
回到了后厨,李屿整理了下面前的情况:
首先是白渊酒店在这一天已经重复了多少次数。
对于具体重复了多少次数李屿没有定论,他是从昨日开始发现有异样的,异样也就是熟悉感,这恰恰能证明昨日不是重复的开始。很有可能这一天已经重复了数十次甚至数百次,经过不断的重复,时间到达了阀值,产生了细微的异样感,而这些异样感被自己捕捉到。
其次是除了他外是否还有知情者。
看员工们的状态,他们似乎没有任何察觉,按部就班的过着重复的一天。
那么,只剩下一人,她很有可能就是造成时间不断重复的原因。
李屿思考到这里,琴的尖叫声从餐厅传来。
李屿走出后厨,看着琴白裙上的咖啡渍,叹了口气。
他的假设很快就被推翻了。
如果琴是知情者,那么她一定会知道即将会面临什么,看着琴白裙上的咖啡渍和昨日所泼位置都丝毫不差,看来琴也在按部就班过着重复的一天。
但对于琴是何时入住白渊酒店,因为什么入住白渊酒店,李屿还是没有回想起来分毫。
琴与这重复的时间脱不了关系。
眼看推断到达了死路,李屿脑内却又蹦出一个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唤道:“Robin先生。”
不知何时,一身西装的Robin正悠闲的坐在李屿身后的桌子上喝着咖啡,他咧了咧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屿老板许久不见。”
李屿转身看向Robin,鄙夷道:“主神大人,为何将我们困在这个时间内?”
“您的推断很精彩,”Robin摊了摊手,满脸可惜道:“可惜,您还是猜错了。”
李屿:“”
Robin轻笑,又喝了口咖啡,这次倒是皮笑肉也笑了。
“不过如果不是屿老板撕开了这道口子,我还进不来这里。”
“这话怎么讲?”李屿充满疑惑。
Robin没有直接回答李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屿老板您知道拉普拉斯妖吗?”
李屿颔首,他曾听守财奴说过。
拉普拉斯妖是一位数学家提出的假设,假设有这么一个妖怪,祂能知道宇宙中每个原子确切的位置和动量,那么祂就能推断出整个宇宙事件的过程,也就能改变影响过去和未来。
“想必屿老板也知道了,白渊是我赐予人类的。在白渊优越的环境中诞生了一些珍惜的生物,人类称祂们为拉普拉斯,”Robin继续说道:“祂们帮我维系着白渊的生态平衡,为了感谢祂们我也教会了祂们一些自保的技能。虽不像你们口中的拉普拉斯妖那样全知全能,但祂们能提前预知到未来,规避危险,这样没有人能伤害祂们。”
李屿问道:“你的意思是拉普拉斯引起的这次时间错乱?”
Robin闭眼摇头,“拉普拉斯不会离开白渊,祂们也没有这个能力能干涉时间,你们这次时间错乱也只是集齐了各种条件的巧合。”
他又睁开了眼看向李屿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拉普拉斯的族群告诉我,祂们族群中少了一只拉普拉斯。”
李屿:“可是拉普拉斯有预知危险的能力,人类应该抓不到才对。”
Robin垂下眼皮,面容苦涩道:“人类不行,但是亚人种可以。”
李屿皱眉不解,“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拉普拉斯?”
Robin回道:“因为白渊对于枯萎病有天然的抗体,人类相信长期生活在白渊的拉普拉斯是枯萎病的解药。”
讲到这里Robin缓缓站起,看向不远处正在清理白裙的琴。
他看着琴说道:“这位小姐曾得过枯萎病,在她快变成朽木之时,有人将拉普拉斯的基因注入了她的体内,看来人类成功了。”
Robin转过头面容平静对李屿道:“让我们看看,这位拉普拉斯小姐为何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困在了这重复的时间中。”
说完,Robin打了个响指,无数虚幻触须从餐厅地面伸出,这些触须缓缓攀上了琴纤细的脚踝。
看着琴被扯入黑暗,李屿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眼前有碎片化的记忆不断闪过,最后停留在一个名字上渐渐清晰。
白渊酒店预约入住的姓名一栏写着:琴·霍滋
她是安格斯将军的女儿——
第七十二章
“我用尽了全力, 过着平凡的一生。”
琴将手中的书合上,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她看着手心比昨日又大了一圈的褐斑,自嘲道, 自从染上枯萎病后越来越玻璃心了。
看着面前一片洁白的病房,她又想, 枯萎病已夺走了母亲的生命, 现在连她也不能幸免。
有时,人在自然选择面前何其无力。
病房的门被打开,穿着防护服的医生们鱼贯而入,医生们都保持距离小心采集着琴的各项指标,唯有一人显得有些扎眼。
与枯萎病人接触,是个人都恨不得武装到牙齿, 这个人却抱着一摞书慢悠悠走到琴的床边。
医生们看到这人的脖颈上的细鳞也格外忌惮。
琴观察着众人的反映,冷哼一声想着, 如果她的父亲不是那位鼎鼎有名的安格斯将军的话, 恐怕早被轰出白渊城了。
等众医生采集完数据离开,病房内只剩下琴和那个亚人种男子。
琴唤道男子的名字:“钮城。”
钮城头也不抬的应了声, 他边翻找那摞书边说道:“小姐,你让我帮你找的书有几本没找到, 我只好自己帮你选了几本。”
说完, 钮城举起他选的那几本书, 全是笑话书。
见琴疑惑的表情, 钮城补充道:“您看的书都太严肃悲伤了, 应该看点让人开心的, 这样对病情有好处。”
看着钮城傻愣愣的摸样, 琴盛情难却, 随便拿起一本笑话书翻看起来。
金木水火土谁最长?
火, 因为火腿肠。
呵,琴感慨道,还是本冷笑话书。
一上午,钮城都在跟琴讲笑话,琴则尴尬着笑了一上午。
中午病房内送来了午餐,看着钮城大快朵颐的模样,琴没有什么胃口,她将沙拉推给了钮城。
钮城早已习惯,接过沙拉小声嘟嚷道:“怎么有甘蓝啊。”
琴拿着杯子小口啜饮着水,仿佛这样时间就可以慢点过。
她放下杯子问道:“你不喜欢吃甘蓝?”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钮城还是将甘蓝吞下,他吐着舌头道:“太苦了,比我的命还苦。”
笑话不好笑,但此刻钮城吃甘蓝的滑稽样却把琴逗笑了。
她撑着脑袋看着钮城吞下第二片甘蓝。
病房门口,一身白裙的琴同样看着正在吞甘蓝的钮城,她身旁还站着李屿。
李屿看向身边的琴,她手中已早无褐斑,看来一切都如Robin所说。
又过了一会,钮城看了看时间对病床上的琴道:“我要去接安格斯将军了,小姐,我明天再来看你。”
琴点了点头,目送钮城起身离开。
门口的琴看着钮城走出病房,赶忙拥了上去,钮城却从她的身体穿过。
一边的李屿提醒道:“这是在恐怖梦境中,我们不是实体,只能当观众。”
琴眼中落寞了一会,转身朝钮城追了上去。
钮城取了车,朝白渊城中心开去。安格斯将军与市长先生刚谈完事情,需要他去接。
到达了白渊城中心,安格斯将军上了车后,第一件事便是打开光屏。
钮城瞟了一眼,光屏中是琴的病情资料。
他关心问道:“将军,琴小姐的病情怎么样?”
安格斯将军重重叹了口气,额间的皱纹好像都更深了些。
他揉了揉山根道:“情况不容乐观,枯萎病在扩散,恐怕熬不过这个月。”
钮城:“可小姐身上的褐斑还小”
“没用的,”安格斯将军摇了摇头,“枯萎病这个病来如山倒,按照我们现在对它的了解,连延缓的手段都没有。”
钮城攥紧了方向盘,又挤出笑容安慰道:“小姐她会好的。”
安格斯将军没有回钮城,若有所思看了会窗外。
他突然开口问道钮城:“你父母最近怎么样?”
钮城立马回道:“托您的福,母亲的病现在好多了,多亏您肯雇佣我这个亚人种当司机,我攒下的工资也帮他们开了一家烤丸子店。”
安格斯将军微笑着颔首,意味深长道:“小城你真是孝顺,我们当父母的也只希望儿女越来越好。”
钮城微微一愣,他听懂了安格斯将军的弦外之音。
他将车减速,停在了路边,转过身缓缓开口道:
“将军,您有话直说,如果我帮的上忙的话。”
安格斯将军用拳头撑着下巴,打量着眼前这个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他没由头的想,末日之下,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如果他不是亚人种该多好。
可惜的心情只在安格斯将军心中一闪而过,他回想起了市长与他的谈话内容。
他开口问道钮城:“小城,你知道拉普拉斯吗?”
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琴与李屿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病房内。
琴翻看着笑话书,脑内都是钮城吃甘蓝的貌样,她轻笑将书合上,等待着钮城的到来。
可过了一日又一日,褐斑已爬上了琴的脖颈,钮城却再也没有出现。
琴感觉身体慢慢僵硬,她似乎能闻见自己正散发着朽木的味道。
对啊,她想,谁会继续和一个将死之人继续建立感情呢,不过是徒增悲伤罢了。
琴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又过了几日,琴已经看不见了,但她能听见身边的一些声音。
这一天,身边的医生仿佛很激动,她还听见了父亲的声音,他的声音好似疲惫又开心。
琴感觉自己被推到了手术室,有什么东西被注入了体内,然后她沉沉睡去。
睡梦中,一条蓝色的河流在黑暗中缓缓流淌,钮城站在河流边与她挥手告别。
琴惊醒,看着身边坐着父亲和几位医护人员。
安格斯将军见女儿醒了,不禁老泪纵横,一时没了将军的气势。
琴看着自己双手,褐斑已经完全消退,她还觉得眼睛无比清晰透亮。
有人拿来镜子,琴看着镜中的自己不敢相信。
那双眼不属于自己,是比宝石还要精致透亮的颜色。
“钮城呢?”琴想起梦中与他挥手告别的钮城,急忙问道身旁的父亲。
安格斯将军听闻钮城的名字,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回答道:“钮城私闯白渊,捕害拉普拉斯,已在狱中绝望自裁了。”
琴愣住了,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她垂下头喃喃道:“怎么会,他不会的,那个傻子不会的。”
安格斯将军伸手去触自己的女儿,想给她片刻安慰。
当他的手刚接触到琴时,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内炸开。
她的头开始剧烈疼痛起来,仿佛脑袋被人揭开,强行塞东西进去般的疼痛感。
“快去叫医生!”看着自己女儿如此痛苦,安格斯将军站起嘶吼道。
琴抓住了安格斯将军,她蓝色的眼睛止不住地流下眼泪。
她绝望哭喊道:“父亲我看到了未来。”
梦境内容在这里全部结束,琴与李屿站在了一片黑暗中,就像是刚刚落幕一片昏暗的剧场。
黑暗中,只听的见琴低声啜泣的声音。
琴擦干眼泪对李屿说道:“拉普拉斯基因注入我体内后,除了治疗我的枯萎病外,还给了我短时间预知未来的能力。”
李屿问道:“你看见了怎样的未来?”
琴回答道:“我看见了父亲的未来,他用拉普拉斯为我治疗枯萎病的事被市长曝光,进了监狱。”
这在李屿的意料之中,从梦境中的线索可以推断出,拉普拉斯能治疗枯萎病的事情明显是市长故意透露给安格斯将军的,为的就是利用安格斯将军对女儿的爱扳倒这位保守派,促使激进派赢得胜利。
思考完后李屿继续问道:“可你为什么会来到白渊酒店?”
琴看向李屿,蓝色眼珠在黑暗中依然透亮。
“我在父亲的未来中还看到了一些碎片化记忆,里面有你和白渊酒店。”
所以琴来到了白渊酒店,拉普拉斯预知未来的能力在白渊酒店这个主神空间内失控,引发了时间紊乱。
“可为什么时间总重复在那一天?”
“大概是因为我的逃避吧,如果时间总停留在那一天,那么父亲入狱的未来就永远不会到达。”琴惨淡一笑,回答道李屿:“谢谢你们让我见到钮城,虽然是幻象,但我已知足,出去后白渊酒店会回到原本的时间。”
“可恐怖梦境还没有结束。”李屿突然说道。
琴有些吃惊地看向李屿。
李屿接着说道:“你的梦境结束了,可你体内拉普拉斯的梦境才刚刚开始。”
说完,黑暗向李屿收拢,琴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条蓝色的河流。
***
钮城被送往白渊的保护区,那里是拉普拉斯出没的地区,由白渊基金会看守。
看守人员没有给钮城太多的食物和水,因为拉普拉斯是永远找不到的,只能等着祂们自己出现。
钮城进入了白渊,巨大的森林中有倒悬的瀑布、飘浮的岛屿、能够遮雨的巨大松茸
到处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过了几日,钮城的食物和水都已吃尽,他在白渊寻了些淡水后没有去寻食物。
过了许多日,没有任何拉普拉斯出现的踪迹。
钮城感觉已经饿出了幻觉,他突然回想起琴给他讲过一个美人鱼的故事。
你知道怎样才能见到美人鱼吗?你必须游到很深的海底,在那里连蓝天都变成了回忆,你躺在一片寂静里,决心为祂们而死。只有这样祂们才会出现,祂们会考验你的爱,如果你的爱真诚且纯洁,祂们会接受你,永远的带你离开。
钮城感觉发苦的口中突然有了甜味,似乎有人在往他口中灌着什么东西。
他渐渐恢复了意识,醒来时身边有一片巨大的树叶,树叶中还残留着一些汁液。
钮城闻了闻汁液舔了一口,大概是浆果和草药研磨而成。
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了声响,钮城看响草丛处,一只形状好似兔子,但又比兔子体型优美许多的动物正好奇地观察着他。
这只兔子的蓝眼透亮精致,祂缓缓地向钮城走来,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不怕死的男人。
钮城微笑地伸出了手,兔子停顿了片刻,伸出蓝色的舌头舔舐钮城粘有汁液的指间。
突然兔子的蓝眼闪耀,祂预知到了未来,那个自己即将被残忍杀害的未来。
可一切为时已晚,钮城已狠狠拧住了祂的脖颈。
他看着还未成年拉普拉斯挣扎着发出嘶嚎,面色悲哀道:“对不起,对不起”
将拉普拉斯捕获后,钮城向白渊基金发送了自己的定位。
不一会,几辆装甲车找到了钮城,安格斯将军从装甲车内走下,面色肃穆。
钮城欣喜道:“将军,我抓到了拉普拉斯,小姐有救了。”
安格斯将军却未露出半分欣喜,装甲车上继续走下来一位人。
钮城瞪大双眼,那人是市长秘书。
市长秘书看见此番情景,讪笑道:“将军您的司机真是身手不凡啊,居然能徒手抓到拉普拉斯。”
安格斯将军没有回应市长秘书,目光始终放在拉普拉斯的身上。
市长秘书见安格斯将军没有反映,走到钮城面前。
他问道钮城:“是谁指使的你?”
钮城垂下了头,苦笑:“没人指使,我抓拉普拉斯是需要钱。”
“很好,”市长秘书意味深长地看了安格斯将军一眼道:“情况我会如实告诉市长先生的,那赃物我就先带走了。”
市长秘书说完准备去拿关着拉普拉斯的电笼,却被白渊基金会的人拦住。
安格斯将军终于开口道:“钮城是白渊基金会的人,赃物如何处理自然是白渊基金会说的算。”
市长秘书无奈摊手道:“可这样我无法向市长先生交待。”
说完他捏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眼内带着寒光继续说道:“要不这样,这位钮城先生触犯了白渊城最不能触犯的法律,如果能就地处刑,我也能向市长先生交待。”
安格斯将军看向钮城,见钮城微微颔首。
他迟疑了下,拿出自己的配枪交给市长秘书。
市长秘书手背在身后没有接过配枪,他继续咄咄逼人道:“您说过钮城是白渊基金会的人,理应由您动手。”
安格斯将军一怔,沉默着拿着配枪走向被强迫半跪在地上的钮城。
他走到钮城身后,举起了手中的枪。
“对不起,孩子。”安格斯将军喃喃道。
钮城轻声回道:“帮我照顾好父母,还有告诉小姐,很抱歉不能继续陪伴她了。”
钮城还记得第一次去接琴时特别的不安,他想着富家小姐肯定难相处。
可琴进了车后没看他一眼,抱着一本厚重的书开始啃读了起来。她因为看的太入迷,手中的冰淇淋滴了一身。
白裙上的巧克力渍格外醒目。
安格斯将军扣动了扳机。
钮城倒下,他最后看见的是拉普拉斯那双蓝眼。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眼前好像流淌着一条蓝色的河流。
***
探监室内,安格斯将军正端坐在对面,即使是囚装,他都穿的一身笔挺。
琴看着玻璃对面的父亲,强忍着不流出眼泪。
安格斯将军开口:“抱歉,琴。”
琴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道歉,她说道:“钮城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安格斯将军叹了口气喃喃道:“小城是个好孩子。”
琴勉强一笑:“好孩子又如何,还不是沦为你们政治的牺牲品。”
“我是个将军,也是位父亲,”安格斯将军原本坚毅的目光变得柔软,“可我即没当好将军,也没当好父亲。”
“但您与钮城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安格斯将军有些吃惊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她眼中有自己从未见过的情感。
“您还记得我向您提到过的白渊酒店吗?”
安格斯将军疑惑颔首。
“原来拉普拉斯让我看到这个未来并不是让我逃避,”琴目光坚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我会以亚人种的身份接手白渊基金会,市长先生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美人鱼的故事来自于电影《碧海蓝天》
准备收尾了
第七十三章
雷鸣走进市长办公室时, 市长先生正站在落地窗前嗅着手中的雪茄。
“你来了,雷鸣。”见雷鸣进屋,市长微笑地放下手中的雪茄亲切地打道招呼。
雷鸣轻轻颔首, 坐下后打量起这位年轻的市长先生。
联邦网中的资料显示,白渊市现任市长不过三十来岁, 眼前的男人将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眼中时常带着浅浅的笑意,鼻翼边延伸而下的两道深长的法令纹倒为和蔼的面容添了几分瑾慎和条理。
都说这样面相的人隐忍,雷鸣也听过一些闲话:现任市长没有任何背景,从白渊市的最底层一步一步爬到了现在的位置,至于他用了何种手段,是什么原因支撑他走到现在, 这一切就无从得知了。
“市长先生您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雷鸣接过市长递来的雪茄,直切主题问道。
市长没有回答, 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雪茄闸刀, 两人都没有点燃手中的雪茄。
终于,市长抬头, 微笑道:“有一份计划想请雷总过目。”
说完,他拿出一份档案袋递给雷鸣。
雷鸣放下手中的雪茄, 有些疑惑地拆开档案袋, 抽出里面的文件。
文件的抬头写着“诺亚计划”。
雷鸣仔细浏览着这份计划, 面色越发的难看, 他将文件重重的砸在桌上, 对着市长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疯子。”
市长依然微笑着, 他对雷鸣激烈的反应云淡风轻道:“不, 这恰恰证明我很清醒。”
雷鸣站起, 眼中充满了愤恨。
他质问道:“所以闪闪被绑架, 还有亚人种的基因项目,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故意激化人类与亚人种的矛盾?”
市长轻轻颔首,轻描淡写道:“这只是诺亚计划的一部分。”
他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收起了微笑,认真严肃地看着雷鸣继续道:“诺亚计划需要雷神科技,它才是人类的未来。”
雷鸣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市长的衣领,一字一句强调道:“雷神科技不是你政治的工具,亚人种的死活也不是由你说的算。”
市长依然不为所动,有些可惜道:“看来我们这次谈话并不愉快。”
警卫冲进房间,将雷鸣从市长身边扯开。
市长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对雷鸣道:“不管如何,雷总已经对亚人种做了许多过份的事情,这时候想赎罪晚了吧。”
雷鸣从警卫手下挣脱开,冷冷看了市长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雷鸣!”市长厉声呵住雷鸣道:“如果你今天从这里离开,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雷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市长办公室。
见雷鸣如此决绝离开的背影,市长略微吃惊,什么时候雷鸣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过,他早有准备。
雷鸣离开后,市长秘书进了办公室,他问道市长:“与雷总谈得如何?”
市长没有回答市长秘书的问题,反问道:“雷神科技这段时间渗透的怎么样了?”
市长秘书点头,“已经渗透的差不多了。”
“嗯,很好,”市长用雪茄闸刀将雪茄头切掉,“向外公布雷鸣负责的基因项目,雷神科技接下来该由我们接手了。”
市长秘书离开后市长用火柴点燃了雪茄,他猛吸一口,因为吸得太着急剧烈咳嗽起来。
一种莫名的异样感在他心中升起,虽然诺亚计划马上就能开始实施,但比预想的不顺利太多,每次到紧要关头,事情总会发生转机,好像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正和他暗中对抗。
正当市长思考着其中联系时,光屏中传出提示音。
前台:“市长先生,有人来访。”
市长按灭手中的雪茄后问道:“是哪位?”
前台:“白渊基金会的新任负责人,琴·霍滋女士。”
市长冷哼一声,因为拉普拉斯事件白渊基金会已在白渊城中失了声望,安格斯将军入狱,一个小丫头片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话虽如此,市长又换上微笑面容道:“请她进来。”
琴进了市长办公室后面色淡然,礼貌问好道:“市长先生。”
市长颔首收下问好,请琴坐下,面露歉意道:“琴,将军的事我很抱歉。”
琴轻轻一笑,“您不用抱歉,您只是做了市长应该做的事情。”
见琴未有丝毫的悲怒,市长便继续放心说道:“我虽与你父亲立场对立,但也是多年的忘年交,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市长先生好意,”琴依然礼貌笑着,唯有蓝眸闪亮,“这次来,我其实是想介绍一位朋友给您认识。”
“噢,”市长笑道:“琴的朋友我很乐于认识。”
得到市长的允许后,琴看向门外。
一名男子被警卫搜身过后走进了市长办公室。
琴介绍道:“这位是白渊酒店的老板,李屿阁下。”
李屿面色从容走上前,礼貌地对着市长伸出了手。
市长也礼貌伸出了自己的手,白渊酒店,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市长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市长微微一愣,他刚触到李屿手时,只感觉这位黑发黑眼的少年手格外冰冷。可下一秒,无数的黑色触须从李屿脚底迸发,将李屿笼罩在触须中,他好像蒙上了一层黑色面纱。
市长急忙松开手,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原本的市长办公室一片黑暗。
他大声呼喊,摸索着向前前进,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一丝火光和听到一些声响。
那是木柴劈里啪啦燃烧的噪声。
市长向火光走去,他瞪大了双眼。
那是末日之下,废土之中,一群年轻人正在篝火旁彻夜狂欢。
***
雷鸣走出白渊市中心大楼,进入车内,愤怒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看着自己砸得通红的手掌,雷鸣自嘲,除了无能狂怒外,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稳定了情绪后,雷鸣准备驱车离开。
他刚准备发动车,不经意向路边的咖啡店瞥去,雷鸣立马下了车。
走到咖啡店的桌子前,雷鸣将背对着他的少年轻轻拎起。
少年头上的鸭舌帽掉落,他急忙捡起帽子遮住了脸。
雷鸣好气又好笑道:“陈苍?你跟踪我?”
陈苍见已暴露,从雷鸣手中挣脱,耳尖通红叫嚣道:“怎么,我在市中心喝杯咖啡不行,这咖啡馆你开的?”
雷鸣看傻子似的看着陈苍,转身走进了咖啡厅。
陈苍纳闷雷鸣又作什么妖,向咖啡店里张望,不一会雷鸣又走了出来。
他挑眉一脸臭屁道:“咖啡厅我刚刚买下来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跟踪我了?”
陈苍:“”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店长从咖啡店里奔出。
他一脸抱歉对雷鸣道:“抱歉,雷先生,您的账户似乎被冻结了。”
雷鸣皱眉,刚准备打开光屏确认,一声响亮的枪声从不远处响起,将桌上的咖啡杯射碎。
咖啡店外尖叫声此起彼伏。
“快趴下。”雷鸣嘶吼道,反身护住陈苍,拉着他寻找掩体。
枪声断断续续,似乎在辨别着二人的方位,这样下去只会沦为待宰羔羊。
雷鸣向陈苍使了一个眼神,陈苍会意点头。
雷鸣将桌子踢翻制造声响,两人向雷鸣的车奔去,有惊无险躲过枪林弹雨后,陈苍一头扎入车内,过了一会雷鸣也钻了进来。
雷鸣捂着左腹,将光钥丢给陈苍道:“开车。”
陈苍看了眼雷鸣左腹的枪伤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光钥开始开车。
看着陈苍好似丝毫不关心他的枪伤,雷鸣苦笑自己活该。
他又想,市长真是着急啊,这枪手明显是冲着自己和陈苍来的,无论是自己被射杀还是陈苍被射杀,人类与亚人种的矛盾只会进一步激增,最后获利的只有市长,真是好计谋。
雷鸣狠咳了一口,陈苍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开车。
雷鸣发现陈苍不是胡乱的开,而是有意识的在兜圈,看来陈苍对白渊城地形熟悉,还懂得一定的反侦探技巧,还真是小看他了。
最后陈苍在一个偏僻的巷口停了下来,他费力地将雷鸣从车内扛出,然后从小巷里拿出一大块帆布将车盖住。
藏好车后,陈苍扛着雷鸣往小巷中走,他将雷鸣带到一个破旧的房屋处,房屋下竟藏着一个地下室。
陈苍将雷鸣安置好后,又出去清理了雷鸣滴下的血迹。
回到地下室,陈苍在地下室翻找起来。
他拿着一些简单的医械器具走向雷鸣,雷鸣看着陈苍心想完了,没想到最后落在了他手里。
见雷鸣害怕的模样,陈苍解释道:“我先帮你清创止血。”
雷鸣不信:“你还懂医术?”
陈苍边消毒边说:“在下不才,在亚人种的诊所帮忙,暂时没医死过人。”
清创结束后陈苍拿出类似于大号的注射针筒的东西,针筒内还填充了一种特制的压缩海绵。
“我已经用无线电给大哥发过信息了,他马上会赶来,到亚人种的地盘后再进行手术取出子弹,”陈苍头也不抬说:“这是快速止血装置,我现在先帮你止血,可能会有点疼。”
雷鸣微微点头,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现在有些胡思乱想的。
他突然想到雷闪闪喜欢看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有一本叫什么来着,霸道总裁和他的俏医师?
陈苍将凝结海绵注入了雷鸣的伤口,雷鸣闷哼了一声。
海绵膨胀后填补了伤口,血也被顺利止住,陈苍长舒一口气。
他一抬头正对上雷鸣的眼。
雷鸣面色苍白却目光凛然地对他说道:“陈苍,如果我能活得过今天,你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
雷闪闪:好家伙,追妻火葬场!
第七十四章
“这位先生, 您看着有些面生。”
营地里,一位中年人走出,关切地问道市长。
市长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擦了擦有些湿润的双眼,微笑着说:“抱歉, 我逃荒到这里, 看到了火光想借些水喝。”
中年人知道原因后,很热情地带着市长进了营地。
营地里的人都笑着对两人打招呼,气氛十分融洽,一点都不像处在末日之中。
“小铭,你帮这位客人拿点水和食物。”
中年人喊道一位青年,被称为铭的青年应了一声, 拿了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跑了过来。
他将水和食物递给市长,粲然一笑。
市长微微一怔, 接过了食物和水。
他坐下后拧开水瓶, 一旁的铭不忘叮嘱道:“先喝点水,慢慢吃。”
市长轻轻点头, 小口啜饮着水,看着篝火边的情侣们在跳舞拥吻。
铭则就着火光, 拿出了一个日记本和一支炭笔开始沙沙沙地画着什么。
市长瞟了一眼, 日记本上画着一艘有模有样的巨型飞船。
铭正在为飞船收尾, 并在日记本的左下角签下“诺亚”二字。
“诺亚方舟?”市长问道铭。
铭惊讶抬头, 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说:“这几天我总做梦, 梦见我造了一艘巨大的飞船, 带着大家离开了末日。”
市长听完后微笑, 接过铭手中的日记本仔细看了起来。
他轻轻抚摸着这平面的飞船, 对铭说道:“孩子, 这是个很好的想法,你不用不好意思。”
铭露出吃惊的表情,从未有人认可他的想法,都笑“诺亚”是天方夜谭。
他拿着别人反驳他的话反驳道市长:“先不论有没有这个技术,就算诺亚成功飞入了宇宙,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动力能源寻找到适合居住的星球。”
市长低头一笑,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铭目露疑惑,心想明明是你先挑起关于诺亚的话题,怎么还转移话题呢。
可他还是如实回答道:“我们遵寻无线电的指引在寻找白渊,可”
“白渊是存在的,你不用怀疑,”市长拍了拍铭的肩站起,看向一片黑暗的夜空,“白渊如无线电说的那般璀璨美丽,但你知道白渊为何璀璨?”
铭也站起,吃惊看着面前这位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市长继续说道:“在白渊深处有一枚核心,是那枚核心支撑着白渊。白渊核心有着源源不断的能量,如果用它作为诺亚的能源,人类一定可以逃离末日,直到找到适合的星球。”
铭一时咋舌,他心想太疯狂了吧,可他对这面前的疯子又有种说不出来的信赖感。
他小心翼翼问道:“你去过白渊?”
市长看着自己脚底渗出的黑色触须,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的双手狠狠地钳住铭的肩膀,严肃道:“你也会到达白渊,你要记住,要心狠些才好,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
铭的手臂被掐得生疼,待他再回过神来时,面前空无一人。
市长睁开眼,发现自己离开了篝火营地,来到了一扇门前,门上写着402。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好像正处在一家酒店之中。
他想也没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402房间打扫得很干净,简洁淡雅的风格也很符合自己的口味。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直径走到了房内书桌前。
书桌上放着一本日记,日记中记录着寻找白渊的过往。
“最后,我独自一人到达了绿洲。”
“Ming留。”
市长指间抚过这句话,只感觉锥心刺骨。
“市长先生,欢迎您归来。”
李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
市长拿着日记本转身,看向黑发黑眼的少年,他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李屿依然淡漠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就是这本日记的主人,铭先生。”
被得知了真实身份,市长撰紧了手中的日记本。
李屿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手心冒汗。
事实上,他编织好的恐怖梦境不知为何并未对市长起效,相反因为琴在场的缘故,市长阴差阳错的被送回到了过去的时间。
及时将市长从过去拖回现实时,李屿此刻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拖住市长。
“既然市长先生已来到了白渊酒店,我们理应好好招待。”
说完,维恩与莉尔已经带着茶与点心走进了酒店房间。
李屿向房间内的会客厅走去,市长也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异国人卖的什么关子。
两人坐下后,莉尔倒上红茶,并将一份档案袋递给李屿。
李屿没有看,将档案袋丢在桌上,“诺亚计划”的内容他已大致了解。
他问道:“市长先生利用雷神科技制造巨型飞船,那为何要挑起人类与亚人种的争端?”
市长冷哼一声回道:“诺亚容纳人数有限,所携带的食物也有限,它理应带领人类逃离末日而不是亚人种。”
李屿轻轻颔首,与他猜想的差不多。
市长继续说道:“诺亚计划是白渊城的政事,你一个异国人为何插手?”
李屿心中苦笑,末日之下,人类也总分的这般清楚。
他继续道:“我看过您的就职演讲,您曾说过人生下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
市长接过李屿的话,说着接下来的内容,“人生下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许多人不想做最上面一层,也不会想做最下面一层。但时至末日,自然选择逼迫人类做最下面一层,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李屿身体前倾,缩短了与市长的谈话距离,他眼神凌冽道:“可你不是为人类,是为了自己。”
市长微微一怔,随即低头苦笑,他看着手中的日记本突然想到一些过往。
在寻找白渊的那段旅程中,无数个早已醒来的清晨,他总赖在被子里等着同伴来唤他,享受着这种朴素的幸福感。
没有了他们的世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最后,李屿站起,不卑不亢道:“打个赌吧,我赌你的诺亚计划注定失败。”
市长抬头,他坦然回道:“人类与白渊注定是一场零和游戏,而胜利的一定会是人类。”
***
陈苍进入糟乱的房间,将雷鸣从一堆基因图谱中扒拉出来。
他将雷鸣扛进浴室,打开花洒对着雷鸣一顿狂喷。
雷鸣终于惊醒,猛吐了几口水,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毫无慈悲的陈苍。
这人怎么和刚认识的不一样了?他可爱的黄金仓鼠呢?
趁着雷鸣洗澡时,陈苍帮雷鸣整理房间,他同样疑惑,好歹是雷神科技的总裁,怎么活得这么糙。
雷鸣洗完后,又一股脑扎入了基因图谱中。
陈苍皱眉,指了指桌上的三明治和红茶道:“你先吃点东西吧。”
雷鸣拿过三明治三两口吞下,又猛灌了几口红茶,烫地直闷哼。
陈苍无奈道:“你这么着急干嘛?”
雷鸣头也不抬回道:“现在市长失踪,诺亚计划暂时不能实施,我要抓紧机会修补人与亚人种的关系,找到解决方案。”
陈苍随便拿起一摞比城墙厚的基因图谱,疑惑道:“就靠这些?”
其实雷鸣心中也没谱,但他坚信市长能用基因计划挑拨人与亚人种的关系,那么他就同样能用基因计划修补。
“还有,我联系上你妹了,她说她在朋友家里,很安全,让你不用担心。”陈苍说到这里从口袋中拿出一把光钥:“还有这是她托人送来的,好像是B1研究所的钥匙。”
雷鸣接过钥匙欣喜道:“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两人驱车到达了B1研究所,虽说基因项目已经废弃,但雷鸣其实一直在暗中继续进行着研究,只是没什么进展。
进了研究所后,雷鸣打开电闸,幸好还有余电。
雷鸣在办公室内查看研究资料,大部分都保留完好,于是雷鸣将研究地点搬回了B1研究所。
见陈苍在研究所内很不自在,雷鸣想送陈苍回去,陈苍却坚持留下。
他怕雷鸣一个人饿死在研究所里。
可过了几天,基因研究依然没有什么进展,看着摸拟实验一次次崩溃失败,雷鸣终于困到昏厥。
再次睁开眼时,雷鸣见陈苍正拧着毛巾给他擦脸。
雷鸣突然大胆地将陈苍扯入怀内,惹的陈苍尾巴都炸了毛。
雷鸣闭着眼哀求道:“说点什么吧,什么都好。”
陈苍突然安静下来,他轻拥着雷鸣宽厚微烫的后背,讲道自己小时候,自己的父母,还有他们三兄弟的过往。
雷鸣松开了陈苍,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陈苍被这霸总柔情盯的耳尖滚烫。
那含情脉脉渐渐成了虎视眈眈,不过是名为求知欲的虎视眈眈。
雷鸣问道:“你刚刚说,你母亲是怀你时得了枯萎病?”
陈苍木讷点头,“对,很多亚人种的父母都得过枯萎病。”
雷鸣突然站起,头也不回地向A1特别实验室奔去。
雷鸣着魔般的行径吓得陈苍身体一缩,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将毛巾砸在地上,骂了句狗男人也追了过去。
雷鸣在A1特别实验室打开实验机器,手指飞快地在光屏上敲打着。
他语速飞快道:“枯萎病首先寄生在动物身上,动物基因又随着花粉寄生在人类身上,那么在母体内,动物基因与人类基因完美契合,诞下的胎儿就是”
雷鸣操作完后,看着光屏内的数据不断滚动,算法不断推演,基因图谱不停地拆解重组。
“该死,这么明显的事我为什么没早点发现。”
雷鸣此刻恨不得将牙咬碎,他又感不对,他是被市长有意误导了,难道市长早就知道了?
随着光屏渐渐变暗,实验结果出来了。
陈苍刚进实验室就看见雷鸣呆愣地站在光屏前,他此时正热泪盈眶。
过了许久,他缓缓说道:“原来自然从没有放弃过我们。”——
基因啥的我完全瞎编的,很不科学,别信!
零和游戏:又称零和博弈,源于博弈论。指一项游戏中游戏者有输有赢,一方所赢正是一方所输,游戏成绩永远为零,永远不会存在双赢的局面。
第七十五章
白渊基金会, 人工海领域,海洋生态系保存研究所。
巨大的蓝色水槽中,许多海洋生物在宽阔但有限的空间内畅游。
人工海计划曾由黛娜教授提出, 旨在永远保存本该灭绝的海洋生物,并模拟创造出新的海洋生态系统。
但此计划遭到了以市长为首的白渊联邦的反对, 加上黛娜教授在寻找海洋生物样本时不幸感染枯萎病离世, 人工海计划便被搁置了。
市长秘书走进研究所时,见一个挺拔背影正立在圆柱形的蓝色水槽前,水槽内则飘荡着一群粉色透明的水母。
市长秘书上前,看清水槽前的身影后不禁皱眉。
安格斯将军转过身,表情一如既往的肃穆。
他开口问道:“怎么?没见到市长先生很失望?”
市长秘书换上了他的刻板微笑回道:“不,我只是惊讶, 将军你应该在白渊城的监狱里才对。”
安格斯将军不为所动,“活到这把年纪, 总有些保留手段。”
市长秘书摘下眼镜, 轻轻一笑,“也对, 那安格斯将军骗我到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安格斯将军看向巨大蓝色水槽,水槽内两只海豚正在结伴着嬉闹, 它们尾后留下的双螺旋状浮沫, 仿佛跳着基因的圆舞曲一般。
他问道市长秘书:“你还记得人工海计划吗?”
市长秘书回答:“当然记得, 这是您的夫人黛娜教授提出的。”
见安格斯将军没有继续回应他, 市长秘书又补充道:“如果您是记恨市长先生没有支持这项计划的话, 我代替他向您道歉。可市长先生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身处末日之下, 人类都尚在苟且, 实在是没有必要”
“你知道吗?”安格斯将军突然打断道市长秘书, “黛娜即使在弥留之际,除了琴外她提起最多的就是人工海计划。她说,万物起源于海洋,如果人类连海洋也放弃了,那我们还剩下什么?”
安格斯将军复述自己妻子的话时眼里闪着泪光,可人的喜悲并不共通。
市长秘书冷笑一声道:“黛娜教授讲得真好,可我还是不懂,将军骗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见识您的多愁善感?”
“抱歉,失态了。”安格斯将军擦干眼角的泪花,将腰后的枪拔出。
黑色的枪口对准市长秘书,没有一丝犹豫,安格斯将军扣动了板机。
当琴带人赶到时为时已晚,她看到研究所内市长秘书已经冰冷的尸体,感叹有些未来终究无法改变。
安格斯将军手中握着枪,黑亮的军靴上沾染了一些鲜血,看见琴,他依然笑得慈爱。
“父亲,为什么?”琴抓住自己父亲的手,不解道。
安格斯将军平静地将枪放回腰间。
“有些坏事总要有人去做,你们还年轻,手上不应该沾染上鲜血。”
“可市长秘书他”
“琴,你见的人不多,”安格斯将军面色严肃地看向地上尸体道:“他看似只是市长的左右手,但似乎知道许多,并且总能在关键时候左右白渊城的局势。这样的人,留不得。”
琴没有多说什么,派人将市长秘书的尸体搬走。
安格斯将军重新回到了监狱,他临走前对琴说,他要继续去赎自己的罪孽,待罪孽赎够了,他也可以心安理得的去见黛娜了。
***
在白渊基金会的帮助下,雷鸣成功收回了雷神科技。
在市长的渗透下雷神科技只剩一层空壳,虽说如此,雷鸣还是将不多的资金全部用在了基因研究上。
没过多久,雷鸣便向外公布了研究结果:
因为有生殖隔离存在,人类基因无法与动物基因结合,但因为枯萎病的出现,它在传播病害的同时其实也在传播基因。枯萎病首先寄生在动物身上,基因随着褐色花朵喷出的花粉传播,当人类的基因第一次接触到动物基因时会产生排异现象,这个排异现象就是枯萎病发的原因。但在研究过程中发现,枯萎病人产下的婴儿能很好的契合两者基因,这也就成了亚人种诞生的原因之一。
并且枯萎病的传播具有单一性,不管是人类基因或者是动物基因都有感染枯萎病的风险,但两类基因契合将对枯萎病产生天然抗体。因此雷神科技已将所有的研究成果与白渊城的医药公司共享,医药公司会根据此研究成果开发枯萎病的疫苗。
当枯萎病被治愈后人类便可以走出白渊城,不依赖白渊,重建自己的家园。
白渊城市中心,巨大光屏中的雷鸣不卑不亢地报告着研究成果,报告完后,他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个躬。
雷鸣抬头目光如炬道:“我代表雷神科技向亚人种同胞们致谢,是他们推动了基因工程的发展。同时我还要向亚人种同胞们致歉,对雷神科技之前所做的不人道行为致歉,为此雷神科技将带头发起‘新人类计划’,为无法享受白渊城的基本生活与医疗津贴的亚人种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或许人类与亚人种的隔阂一时难以消除,但雷神科技仍会为此努力。”
巨大光屏前,站着许多人与亚人种,他们有的大声叫好,有的冷言谩骂。光屏定格在雷鸣英气利落的面容上,他仿佛静静聆听着这一切。
凌零与雪也站在光屏前,他们驻足许久,没有发表言论。
过了许久,凌零缓缓开口,他对雪说道:“小时候我曾与父母看过一部电影,电影的结尾森林被拯救,被森林养大的女孩不能饶恕人类的恶行,骑着狼回到了森林。男孩接受了女孩的决定,并对她说,我会住在铁工厂,如果我想你,我会骑着羚角马去森林中看你,两人最后在一片盎然的山野中微笑告别。”
雪垂下头,“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为什么会这样?”
凌零转过头看着雪,笑着道:“我小时候也是这样问父母,他们说,因为人类和自然的矛盾仍然不能解决。”
雪抬起头,“可我们仍会为此努力。”
凌零微微一愣,握紧了雪的手。
***
铭从白渊酒店回到市长办公室时,第一时间打开光屏联系市长秘书。
他一边踱步,一边等着光屏那边接通,可过了许久,光屏那边毫无反应。
铭最终放弃,瘫坐在椅子上,本来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溜出了几缕搭在额间。
光屏突然亮起,铭猛地抬头,却是一封邮件。
他点开邮件,是白渊联邦发来的:因接受到实名举报,现任市长故意挑起不同人种的争端,实施不人道计划,白渊联邦将撤销铭市长一职,并展开调查。
铭急忙站起看向窗外,白渊联邦的车已经快到了市中心。
他着急向楼外奔去,取了车勉强逃离了市中心。
铭驾着车也不知道应该开向哪,看着混浊的天空,他自嘲道,他的终点应该是末日。
可他此刻心中还是不甘,驱车向白渊而去。
铭知道,白渊基金会正在重组,为的就是重新洗牌剔出他安排在其中的眼线,所以此刻白渊看守薄弱。
就算只剩他一人,他也要得到白渊核心。
偷袭两名守卫后,铭开着装甲车冲入白渊,他清楚记得白渊核心的位置,可眼前的景色越来越陌生。
终于装甲车没了燃料,被迫停了下来。
铭走下装甲车,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原来你也抛弃了我。”铭跌坐在地,眼中失了神彩,泪不断滑落。
突然,草丛中发出声响,黑暗中一双碧蓝色眸子正盯着铭。
一只拉普拉斯从草丛走出,端庄坐下,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铭。
祂的身后继续发出声响,无数蓝眸在黑暗中升起,仿佛黑暗洞穴中闪耀着无数的星光蓝宝石。
那是一群拉普拉斯。
铭看着一群拉普拉斯很是震惊,因为他知道,拉普拉斯从不会主动在人面前现身,除非这个人将要死去。
领头的那只拉普拉斯站起,向黑暗中走去,祂转身看了铭一眼。
铭跟上拉普拉斯的族群,在黑暗中走着,走了许久,他感觉脚下的土壤越来越松软。
黑暗褪去,他来到一片湖泊。
湖泊的中心有一块白色的纯晶,那是不沾染任何的颜色,耀目到忘记了任何颜色的存在。
拉普拉斯们踏在湖泊上,往白渊核心中叼着什么。
“祂们在往白渊核心中搬运记忆。”Robin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铭的身旁。
“记忆?”铭不解问道。
Robin继续解释道:“拉普拉斯们搬运着白渊城人们的记忆,不管是好的记忆还是坏的记忆,都是白渊很好的养料。”
他说完,又拿起手中的日记本,“你年幼的时候误闯白渊,用你的日记本与我交换了触碰白渊核心的机会,你忘记了吗?孩子。”
铭记起来了,这也是他为何对白渊核心如此执着。
“可你欺骗了我,”Robin翻开日记本,日记本中缺失了一页。
缺失的正是画着“诺亚”的那一页。
“白渊从来只做等价交换,所以孩子,你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Robin说完,白渊核心绽放出耀眼的白光,铭看见白光中他的同伴们正对他招手。
铭微笑地走了过去。
两日后,白渊基金会在白渊中发现了前任市长的尸体,他临死前好似格外安详。
***
擀好的饺子皮,七精三肥的五花剁碎后拌上葱碎、姜碎、花椒和大料炸出香味扑鼻的油、少许盐、酱油,最后切小块茴香块备好。
最后一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李屿不知为何,觉得此情此景特别适合吃一顿饺子。
当饺子皮和饺子馅都准备好后白渊城的土著们提出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霸总雷鸣悻悻道:“我这双手是搞科研的手。”
雷闪闪假装束起马尾,讥讽道:“也是,我们也不想吃双螺旋形的饺子。”
雷鸣听罢青筋暴起,撸起了袖子。
最后,不知怎得,变成了一群老爷们在厨房内埋头深究怎么包饺子,女士们在外面谈笑风声。
几次莉尔都想进来帮忙,都被陈皮轰出去道:“你是不相信我们铁血男儿吗?”
莉尔诚恳点头:“是的。”
陈皮:“”
好在维恩、陈山、陈苍上手极快,李屿还算放心。
凌零的翠眼充满了惶恐,看见自己虽然包好但有些奇形怪状的饺子,他又瞟了眼雷鸣手中。
他松了口气想,得亏有人垫底。
雷鸣的大手小心捧着饺子,颤抖着手对着饺子一顿捏巴捏巴,当他以为成功时,饺子皮又散开了。
他求救似地看向陈苍,被陈山发现瞪了回去。
陈皮也显得特别好学,陈山正是欣慰,皮弟终于开窍了!
结果刚学会的陈皮跑向雷鸣,抬了抬眉毛道:“雷总,我教你吧,学费也不贵,给我点雷神科技的干股。”
雷鸣、陈山:“”
陈苍摸着手中的饺子皮感觉手感有些奇特,好奇问道:“屿老板为什么这饺子皮中间厚一些?”
这题维恩会,他回道:“这样下锅的时候可以多煮一会,饺子也不会煮破。”
李屿一脸得孺子可教,也放心的将厨房交给铁血男儿们了。
李屿走出厨房,餐厅内的女士们正盯着他看。
被盯地全身不自在,李屿走向吧台想为她们调点饮品。
过了一会,莉尔有些害羞的走了过来,手中还捧着一件衣服。
“老板这是大家送你的践行礼物。”
李屿接过礼物,那是一件深蓝色的厨师服,左胸口处还绣着一枚德国结。
他笑道:“谢谢你们,我很喜欢。”
这是莉尔第一次看李屿如此真切的笑了,如皓月般轻柔。
将礼物收好,李屿开始调配饮品。
他边调配边回想着三个世界的过往,好似一切都在昨天,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过了今天,他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而员工们也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将是最好的结局。
想到这里,光屏里传来声响。
莉尔站起道:“应该是琴小姐来了,我去下面接她。”
李屿擦干手上的水道:“我去吧。”
他知道莉尔很少有机会与年纪相仿的友人聊天,不多的时间里,他想让莉尔与她们多聊一会。
莉尔坐下,看着李屿走进电梯的背影。
李屿来到一层,将年乱丢的骨头玩偶从地上捡到前台,然后他又摸到自己的厨师服后面有一处起了球,应该是被天辟挠的。
不知为什么,李屿心中生出了落寞感。
他平静了一会,到前台将酒店的大门打开。
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酒店,不是琴,而是市长秘书。
市长秘书环顾了一圈酒店,笑容怪诞地走向李屿。
“你怎么”
还未等李屿问出口,市长秘书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侦测到不可预知危险。】
【立即向塔发送求救信号。】
【发送滋滋滋】
塔系统内巨大的电流音震得李屿头痛欲裂,贝尔蒙德、魔、市长秘书这些字眼在李屿脑中一闪而过。
最后,他失去了意识——
凌零说的电影是宫崎骏的《幽灵公主》
也是这个世界最初的灵感
# 终未世界:成神之日
第七十六章
李屿与往常一样睡到自然醒, 他洗漱完后走向客厅,看着桌上留着一张字条:
我今天不加班,会早点回来。
李屿看着字条, 开始思考起今天晚上的菜单。
一个月前,他在医院醒来。塔组织成员们告知李屿: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因为时间乱流坠入了一段很长的幻境中, 虽然李屿最后凭着自己的意识走出了幻境, 但精神与身体也受到了很大的损伤,陷入了沉睡,所幸现在终于醒来。
他们还告知李屿,已经通知李屿的配偶,他会马上赶来。
李屿一愣,他从不记得自己还有配偶。
在组织成员们惊讶的表情下, 医生们走进病房,对李屿进行苏醒后的全身检查。
最后医生们得出结论, 李屿因为长时间处在幻境中, 精神受到创伤,患上了解离性失忆症。
所谓解离性失忆症, 患病者会对个人身份失忆,但对于一般的记忆是完整的。
比如李屿还记得塔组织, 记得快穿任务, 甚至对之前进行过的任务还有些碎片化的记忆。
其余的记忆李屿很模糊, 有些记忆压根就不知道从何想起, 比如他的配偶。
此时那位配偶冲进了诊疗室, 将李屿牢牢抱住。
李屿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有着丝绸般的金色长发, 俊美白晰的脸庞, 柔美睫毛上的泪花让人怜惜。
他的配偶十分耀目, 不亚于美神的画像。
得知李屿失忆后,他的配偶显得十分失落,但随即又振奋了精神,因为他相信爱可以战胜一切。
在诊疗室羡慕的目光中李屿一愣,但不是因为感动,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些狗血。
从回忆中抽离,李屿下楼走过熟悉的街区。
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警官正在巡逻,他看见李屿笑着打道招呼。
李屿轻轻颔首收下这耀眼又晃眼的笑容。
路过花店,脸上有着雀斑,长相可爱的花店少女正在店外浇花,她看见李屿取出一小朵白花送给李屿。
李屿轻声道谢,收下了白花,将白花别到自己领间。
到了菜市场,李屿晚上想做清蒸鲈鱼,便在鱼摊前挑选鲈鱼。
红盆中肥美的鲈鱼活蹦乱跳,不时甩动尾巴溅起水珠,唯有一条侧躺在盆边,嘴巴一张一合,死死地盯着李屿。
李屿看着那条将死之鱼出神,不一会鱼摊老板走了过来。
他问道:“小伙子,又是你啊,你的爱人今天没陪着你吗?”
李屿站起,没有回答老板,随便指了盆内一条肥美的鲈鱼道:“老板,我要这条。”
看着李屿冷漠的表情,老板一愣,随即他又恢复爽朗的表情道:“好嘞,吃鱼好啊,吃鱼聪明。”
买完菜后,李屿走出菜市场,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一条巷子内停下,对身后说道:“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金发男子从一根电线杆后走出,抱歉笑道:“我只是不放心你。”
“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李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金发男子小跑跟上了李屿,很自然接过李屿手中的菜。
他看着李屿眉眼温柔地说:“今天我还邀请了一位同事,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留他吃饭了。”
看着金发男子手中沉甸甸的菜,李屿淡漠回道:“没事,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回到家后,李屿立马扎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金发男子衣服也没来得及换,挽起衬衫袖子开始给李屿打起下手。
李屿侧目,身边的金发男子将头发束好,白衬衫包裹着线条健美的胸膛在暖光下若隐若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水龙头喷出的白色水柱下灵活穿行。
此情此景下,李屿都认为自己应该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可他心中就是毫无波澜。
过了一会门铃响起,金发男子去开门,李屿也借机让他去招呼客人,厨房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金发男子眼内盈满了笑意,“还是小屿疼我。”
李屿埋头切菜,身边有个配偶只会影响他切菜的速度。
不一会菜已上桌,西湖牛肉羹、孜然小羊排、蒜蓉油麦菜、清蒸鲈鱼、凉拌鸡丝、苦瓜煲汤。
每道菜都鲜香扑鼻,可李屿像念悼词般毫无感情。
餐桌上,金发男子与同事从当今时事聊到体育运动又聊到公司的老板多傻逼,李屿安静的坐在一边喝着汤,想着还有没有什么进步空间。
见李屿一言不发,同事寒暄道:“您爱人厨艺真不错。”
金发男子得意地看向李屿,李屿抬头勉强一笑收下夸赞。
同事又添了碗汤,边喝边漫不经心道:“这手艺开家餐厅绰绰有余”
餐厅两字传入李屿耳内,那感觉好似撞击心扉。
李屿放下手中的碗,捂着心口感慨道,怎么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金发男子看见李屿的神情,微微皱眉,向同事使了个眼神。
同事急忙将碗中的汤喝完,还不忘塞了块羊排到口中,起身匆匆告别。
金发男子默默站起开始收拾餐桌,李屿回过神来也开始收拾。
晚一些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李屿抱着靠垫缩在沙发边角,对着电影发呆。
他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对餐厅二字有这么大的情感波澜。
如果他向身旁的男人提道要求,他想开一家餐厅打发时间,男人大概率会同意。
但想到这里,心中的期待好似减弱了许多。
他的确渴望开餐厅,但不是在这个城市,那么是想在哪开餐厅呢?
想到这里,李屿只觉得脑袋如年久失修的电视般闪出沙沙的重影,一时头痛欲裂。
金发男子察觉李屿神情不对,急忙起身奔向药箱。
他端着一杯温水,两片药丸走向李屿焦急道:“快吃了它。”
李屿面色苍白却眼神坚毅道:“我的病已经好了。”
“小屿,医生说你病情还没稳定,”金发男子面色激动,拿水的手微微颤抖,略带哭腔恳求道:“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
看着男人睫毛湿润,李屿无法,只好接过药片吞了下去。
见李屿将药片吞下,金发男子破涕为笑。
确定李屿吃完药后睡下,金发男子关灯走出了房间。
黑暗中,李屿睁开了眼,他将口中的药丸吐出,将床垫掀开。
床垫下放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药丸,加上今天的总共七十四颗,他以此计算在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多长时间。
这些药丸也提醒着李屿两点:
一是他对眼前的男子并无爱意。
二是他不能相信自己现在拥有的记忆。
***
这一天,李屿没有睡到自然醒,他听见隔壁的声响,也从床上起来。
他走出自己的房间,正迎上在打领带的金发男子。
金发男子一笑,问道:“小屿,今天起这么早是有什么安排?”
李屿回道:“恩,我帮你做早餐吧。”
金发男子先是一愣,又有些苦恼道:“可是我上班快迟到了。”
李屿欲拒还迎,“那我做给自己吃。”
金发男子听罢笑了,“行,小屿的早餐我迟到了也要吃。”
早餐做好后,两人边吃边自然地聊起了天,金发男子觉得今天的李屿好似心情愉悦,不像之前浑身是刺。
他开口问道:“小屿今天有什么安排?”
李屿装作漫不经心回道:“我想去隔壁市看看。”
金发男子停顿了下,继续微笑回道:“隔壁M市风景很好,你去看看也不错。”
李屿将面包撕成小块丢到嘴里轻轻颔首。
金发男子又说道:“我记得上次你自己去M市好像是睡着了又坐回来了,要不这样,过两天我休假陪你一起去怎么样?”
说完,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观察着李屿的反应。
李屿将桌上的半杯牛奶喝完,想了下,爽快答道:“好。”
金发男子心满意足地吃完余下的早餐与李屿告别。
送金发男子离开前,李屿甚至还为他整理了下领带。
待他离开后,李屿去清洗厨具,洗完厨具后李屿来到房间,从床底拿出一个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无数车票。无数通往M城的车票。
李屿一直怀疑,这个城市是否存在,所以他向城市的居民打听,隔壁城市叫什么?
除了高大的警官和花店的少女没告诉他外,其他人都告诉李屿,隔壁城市叫M市。
不告知金发男子也好,告知金发男子也好,李屿试过无数次前往M市。
可每次当车经过隧道后,李屿都会睡着,然后被列车员叫醒后,发现自己又回到原本的城市。
而且去M市的班车也少的奇怪,每个星期只有两班。
今天又是发车的日子,李屿不能放弃任何的探索机会。
李屿按时出门,到达车站后买好票,因为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他会去车站旁的空地。
那里有一群小奶猫,母猫不在时,李屿会去投喂。
拿着准备好的猫粮来到空地,猫叫声格外热闹,这次除了那群奶猫外,还有一只身材圆润的橘猫趴在一边,它盯着那群奶猫一脸不屑。
奶猫们看着李屿前来特别高兴,白的花的黑的全都拥了上去。
李屿为他们倒食,奶猫们欢快地吃了起来。
见那只橘猫没有靠过来,李屿走到橘猫面前也倒了一些猫粮。
橘猫看着猫粮眼神闪烁,却又好像极力克制。
李屿好奇问道:“金被银床,你怎么不吃?”
橘猫:“”
橘猫环顾左右,然后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吐出一片翠叶,它用爪拍着翠叶示意李屿捡起。
李屿捡起翠叶,明明只是一片叶子,却有玉般温润的触感。
有一只奶猫抬头,看着李屿手中的翠叶发出尖锐的猫叫,那群奶猫瞬间停止进食,张牙舞爪地去抢李屿手中的翠叶。
橘猫同样发出咆哮声,用肥大的身躯堵着那些一拥而上的奶猫。
“你们别打架,我这里还有很多”
还未等李屿说完,他发现那群奶猫身体慢慢膨胀,变成了狼般的黑影。
橘猫对着黑影挥道爪子,转头朝李屿发出警告。
李屿听懂了,攥紧翠叶转身离开。
那群黑影见李屿离开果然不恋战,朝李屿奔来。
橘猫尽全力拖住了黑影,最后在黑影的袭击中终于倒下。
它看着李屿离开的背影,却发出了舒适的呼噜声。
李屿冲进站台,顺利搭上了班车。
看着那群黑影跟在车后,李屿松了口气,看来它们的目标果然是这片翠叶,这样那只橘猫也应该没有危险。
班车渐渐加速,甩脱了黑影。
检票员上前让李屿出示车票,李屿出示车票后检票员摇头:
“不是这张。”
车依然开着,车上的乘客都站了起来。
李屿这才发现,检票员和乘客们都没有脸,他们的脸上都蒙着厚重的黑纱或者说是用炭笔将他们的脸全部画花。
“不是这张!”
他们齐声尖啸,如行尸走肉般拥向李屿,无数双手抓住李屿不断撕扯,李屿感觉自己快被撕裂。
车里突然陷入黑暗,李屿从无数手掌的缝隙中看见,车开进了隧道。
“下一站,M市。”
车上机械女声报着站,却有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此时的翠叶掉落在地,融入了黑暗。
黑暗中却生出一抹不同的黑色身影,黑影手执利刃,将扯住李屿的手一一切断。
李屿从地上站起,看着面前高挑的女子身影。
她有着利落的齐肩短发,她的面容比手中利刃上的女神像还要冷艳动人。
李屿情不自禁地唤道她的名字:
“菲尔?”——
天辟:认识的时候叫人家胖橘,不认识了叫人家金被银床。呵,老板。
第七十七章
菲尔将车内的黑影斩尽, 看着自己的利刃没有沾染上分毫的鲜血,不禁皱眉道:
“这就是主神说的欲望之种”
她又将利刃收起,转身轻提起长裙向李屿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老板, 许久不见。您还是只懂得一味的保护别人,不保护自己呢。”
看着面前女人调笑的表情, 李屿从地上站起, 他明明唤的出她的名字,却回忆不起她的身份。
他只知道,菲尔对他来说是一位很重要的人。
李屿确认道:“你是菲尔?”
见李屿不解的神情,菲尔也不惊讶,她看向车窗外黑漆漆的一片道:“是的,我是菲尔, 一位已亡之人。”
她又看向李屿,轻笑道:“不过多亏灵体的身份, 世界树才能将我送来见您呢。”
听到菲尔是已亡之人, 李屿一愣,他垂下头, 嘴角有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说:“虽然我不记得了,但能见到你, 真好。”
菲尔叹了口气, 看着李屿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说话期间, 班车已经开出了隧道, 隧道外并不是M市, 迎接二人的是一片黑暗和破碎的虚空。
班车在一条车道上继续向前开着, 车道外是无数黑白量子纠缠的领域, 这些领域又称零核领域。零核领域是无主的领域, 它将无数世界分割开来, 保证主神世界互不侵犯。
看着车道外的零核领域,菲尔正色道:“好了,暂时离开了他的领域,我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的话请老板认真听我说。”
李屿颔首。
虚空之书记载,虚空本是一片混沌,最初之物从中诞生。
因为最初之物的诞生,混沌之中产生了波动,最初之物便将波动分化成黑与白。
黑开始慢慢流转,白开始渐渐扩大。变成了时间与空间。
时间与空间交融,无数世界因此被创造出来,最初之物便陷入了沉睡。
黑与白又相互祈祷,神之种因此诞生。当神之种撒向无数世界,被神之种选中的生灵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神,他将与这个世界紧紧联系。
不是每一颗神之种都会发芽,但它破土那天,便是成神之日。
李屿听完思考片刻后问道:“所以这和我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联?”
“关联在最后一句,”菲尔答道:“不是每一颗神之种都会发芽,当有人知道自己有神之种,但迟迟不发芽时是何种心情?”
李屿恍然大悟,“他会焦急,想尽一切办法催熟他的神之种。”
菲尔颔首继续道:“有一个自称欲望的生灵携带着神之种,穿梭在不同的主神世界中,他制造崩坏,抢夺神格,为的就是催熟自己的神之种,构筑自己的世界。”
李屿:“所以,我被困在了欲望的世界?”
菲尔摇头道:“不,目前为止,欲望的世界还未构筑完成,只能称之为领域,所以我们才能趁虚而入。”
“所以他把我与其它人困在领域中,清洗了记忆,就是为了加快世界的构筑,”李屿初步得出结论后又抬头问道:“那我该如何逃出去?”
“抱歉,这需要您自己去寻找,”菲尔走近李屿,将一枚戒指放在李屿手中。
菲尔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看来她说的时间已经到了。
她最后看着李屿微笑道:“以前都是您来拯救我们,这次该轮到我们了。”
说完,菲尔消失在李屿面前。
李屿看向手心,那是一枚湖蓝色的戒指,湖蓝中有无数的白色相纠缠。
回想着菲尔给予的信息,李屿沉默片刻,取下窗户边的安全锤将车窗敲碎。
李屿从车窗钻出,爬到了车顶,他发现班车已经开始掉头。
车顶没有风,因为零核领域能将风都撕裂,如果人跳下去会怎么样?
前方就是隧道,李屿在心中思考着应该如何选择。
“所谓的探索,就是不断冒险与向前。”
熟悉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李屿忘记了是谁所说,但此刻的他充满了决心。
在班车开入隧道之前,李屿纵身一跃跳入了零核领域。
***
塔组织,观测室。
守财奴坐在主脑前好似在闭目养神,他的太阳穴不断闪着细小的红光,这说明光脑正在进行复杂的演算。
塔高阶成员工匠走入观测室,轻轻敲了敲主脑。
守财奴睁开了眼,看道工匠微微颔首。
工匠问道:“还是没有李屿的行踪?”
守财奴摇摇头,没有任何表情答道:“虚空何其大,主神世界何其多,没有这么容易。”
工匠盯着桌上那枚烧毁的芯片,那是李屿的系统,塔在李屿完成最后一个世界任务后收到了求救信号,当塔组织赶到时只剩下了这个芯片,而李屿不知所踪。
“或许小屿是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工匠有些失落道。
“不,李屿不会这样,”守财奴依然理性,他盯着桌上照片继续道:“他是一个有教养的孩子,烈焰教过他道别是需要认真去做的。”
守财奴闭上眼,准备继续搜寻李屿的下落,光脑中却传来了陌生信号。
【ID:勇者进入】
【勇者:莫西莫西,阿里嘎多,听得见嘛?】
【守财奴:哪位?】
【勇者:我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假面骑士罢了:)】
守财奴准备切掉信号。
【勇者:别切啊!你们当首领的都这么没有幽默感嘛!】
【勇者:李屿坐标】
守财奴本来没有表情的脸出现细微变化。
“开始分析坐标!”守财奴突然大声命令着主脑。
把玩着芯片的工匠被守财奴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守财奴怎么了。
守财奴没空理工匠,切回了光脑问道:
【你究竟是谁?】
可勇者那边已断了信号。
主脑迅速分析,将分析结果投在了光屏上。
光屏上的内容让守财奴与工匠大吃一惊。
光屏中,三个主神世界如台风眼般正在快速接近一个不知名的领域,而坐标显示,李屿正在那个领域中。
守财奴看向桌上的照片,赤发的女子正从后面抱着李屿爽朗地笑着。
他喃喃道:“烈焰,这天终于来了。”——
勇者::)
第七十八章
Robin站在零核领域中, 他的脚下是一根粗大的树干。
这根树干粗壮有力,有着古老繁复的纹理,片片翠叶与白花缀在纹理中, 似生命又似艺术。
树干正是从其它的主神世界中蜿蜒而出。
Robin用手中的鹰头手杖轻敲了下脚底的树干,打招呼道:“世界树阁下。”
过了片刻, 树干上的纹理渐渐开始流动, 汇成了一个人影的形状。
世界树出现在树干上,只是祂的腿部依然与树干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祂眨了眨自己轻羽般的睫毛,对着Robin微微颔首。
两神没有多言,在树干上站了片刻,只见零核领域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白色小点。
待那白点靠近,才看清, 那是一条白鳞青鬃的白龙,飘逸的细长龙须在一片黑暗的领域中格外醒目。
白龙在领域中灵活躲避着黑白纠缠的量子, 它最后落在了树干上, 脚尖点地,化成了一位玄袍男子。
李禄有礼拱手道:“两位主神, 幸会。”
世界树不拘这些礼节,开口便问道:“欲望的领域探查的如何?”
李禄点头, “已探查到具体位置。”
一旁的Robin问道:“送进领域的人员怎样?”
李禄继续回道:“维恩与莉尔无事, 只要他们不主动与李屿说话, 你施在他们身上的幻术就不会被欲望视破。”
Robin觉得李禄话中有些蹊跷, 又问道:“你说维恩与莉尔无事, 那只胖猫呢?”
李禄叹了口气, 轻抚玉杖, 天辟出现在他怀中。
天辟受了些重伤, 但好在不致命, 它忍着伤痛将领域内的所见告诉了三位主神。
李禄将天辟送回原本的世界养伤,回来后与其它两位神消化着天辟提供的信息。
“如果按照那只胖猫所说,李屿应该是已经觉察到了不对。”Robin首先推断道。
李禄接话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屿老板第一次见我时我曾派嗔兽试探过他。”
“嗔兽?”世界树不解,不同的世界壁还是挺厚的。
“是我养的一只异兽,能根据人心中的欲念幻化成不同体态,人心中的欲念越大,它的样子越凶猛。”
李禄解释完后继续说道:“可屿老板见了嗔兽,那嗔兽并无变化。”
听完李禄所讲,世界树的银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的黑暗。
“无欲望之人便是欲望最大的敌人,也难怪欲望对李屿下手。”祂缓缓道:“汝将欲望的领域告知吾,吾与欲望先交涉。”
李禄颔首,念道咒决,手中碧杖浮起,如罗盘般指明了方向。
世界树闭上了双眸,将神识投向领域中。
趁着世界树交涉时,Robin问道李禄:“屿老板是在我的世界失踪,于情于理这是我的责任,李禄阁下为何冒险?”
李禄浅笑回道:“据我所知屿老板已经脱离了组织,他早已没了理由帮助每个世界。”
他接着说:“他的理由便是我的理由。”
Robin听完心头一怔,他成神后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触了。
世界树睁开了眼,银眸依然平静,看不出交涉的结果。
祂转头看向两神道:“交涉失败了。”
Robin有些好奇道:“阁下如何交涉的?”
世界树一脸人畜无害道:“吾告诉欲望,汝不将李屿归还,吾撕碎你的领域。”
Robin:“”
李禄爽朗大笑起来,“人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谈判失败,准备攻坚?”
事已至此,Robin无奈地点了点头,不过他也没打算与欲望好好交涉,现在也只是提前撕破了脸皮。
世界树走到树干的最前端,对李禄说道:“为吾引路。”
李禄点头,念道咒诀:
“君子之剑,如云如龙。”
青鬃白龙嘶吼一声,踏着祥云往领域中而去。
世界树银眸闪动,无数枝叶从祂身上生长而出,如碧色长桥般朝李禄飞去的方向延伸。
世界树架设的长桥碰到黑白量子时引起时空乱流,Robin打了个响指,拉普拉斯从他身后奔出修复着那些乱流。
没有人料想到,三位主神默契配合只是为了救一位普通人。
李屿跃入零核领域后,无数黑白量子从他耳边擦过。
骇人的聚变声仿佛告诉着李屿,如果他碰上了肯定是一次人间惨剧。
他扭动身体,躲过无数黑白量子后,那些黑白量子仿佛有意识般全部聚拢在一起。
李屿看着手中的湖蓝戒指,将戒指丢入了聚拢的黑白量子中。
黑白量子侵蚀着戒指,湖蓝色的宝石被割裂,宝石中的白色量子如白色液体般流淌而出。
巨大的爆炸声吞没了李屿,在一片纯白中,李屿回想起了一切。
白蚀龙能切割空间源自于白色量子,很有可能白蚀龙就是白神所创造的生灵。
黑色量子与白色量子保持一定的比例才能达到平衡,相互纠缠,自己将白蚀龙影响过的戒指丢入其中,打破了这个平衡。
那么爆炸后就是:时空乱流。
与李屿的猜相一样,爆炸后的的零核领域迅速收缩,形成了一人宽的虫洞。
他想也没想跃入了虫洞,虽然不知道会被传到哪里,但也顾不了这么多。
进入了虫洞依然在无限下坠,李屿双腕交叉护在面前,看见虫洞中无数面破碎的镜子。
镜子中倒映的是过去的景象:黑发黑眼的孩童站在森林中、他依偎在篝火旁、他在课堂上、他第一次下厨、他笨拙地打着第一个鸡蛋
李屿仿佛看到了时间。
一根绿色的藤蔓从虫洞上伸出,李屿抬起头伸出手想抓住藤蔓,可藤蔓还是跟不上李屿下坠的速度。
李屿也只能尽力缩小与藤蔓的落差,找准机会,李屿再次向藤蔓抓去。
眼看就要握住了藤蔓,分毫间,虫洞突然加快了下坠速度。
果然还是只能到这里了嘛,李屿看着渐渐远去的救命稻草,有些苦涩想到。
他伸着手,坠入了虫洞中,即将迎来无眠的黑暗。
在黑暗中,亮起了一丝光芒,李屿认得那个光芒。
那是圣光。
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李屿,维恩不知何时抓着藤蔓跃入了虫洞。
他粲然一笑道:“老板你可让我们好找。”
***
维恩将李屿拉出了虫洞,来到了树干与树藤架设的长桥之上。
他突然一脸严肃地问道李屿:“老板,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李屿点头开玩笑道:“记得,你不是那位总对我笑的警官吗?”
见维恩受到了打击,自闭到只差蹲在角落画圈圈,李屿也不逗他了。
“维恩,我都想起来了。”
听闻自家老板重拾了记忆,维恩川剧变脸般破涕为笑。
李屿环顾四周,发现树桥外还是零核领域,便向维恩确定道情况。
维恩回答:“现在我们刚脱离欲望的领域,这坐桥是世界树为我们架设,方便我们找到回去方向。”
“世界树也来了?”李屿有些惊讶,他回想起翠叶,本以为主神只在暗中相助。
维恩点头,“世界树、李禄、Robin三位主神都来了,他们正在拖住欲望,给我们制造脱身的时机。”
李屿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随后他还是平静了心绪,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既然主神们已定下了计划,他不能辱了他们的好意。
李屿与维恩向世界树指引的方向走去,他们走出碧桥的分枝到主桥上时瞬间傻了眼。
世界树构架的主桥上正是一场恶战。
无数漆黑的身影源源不断地从主桥上面冒出,有的似人,有的似兽,这群似人似兽的黑影正在不断啃食着主桥上的枝叶。
主桥微微颤动,好似忍受着这种万蚁蚀心般的痛苦。
但也有另外一群人正在保护着主桥。
圣殿骑士们骑着雪狼,他们游走在黑影边手持圣光剑刃将黑影们腰斩。
霍华德站在后方,指挥着商会成员不断往魔导炮中塞着魔爆石。
李禄手持碧剑,额间金鳞闪动,所经之处,黑影尽数覆灭。
待他又斩杀一群黑影,暗感不对,这些其它主神所称的欲望之种为何与魔是一个气息。
又有源源不断的欲望之种钻出,李禄见身边的雪狼与圣殿骑士们渐渐散开。
正当他疑惑时,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砸向那群欲望之种。
身处在欲望之种中的李禄:“?”
李禄掐道咒诀,可玄袍边缘还是焦黑。
星荒魔女身姿婀娜的从主神世界中走出,手中把玩着一簇花般的烈焰。
她娇艳一笑道:“世界树,我可是得到了你的准许了噢。”
说完,星荒魔女手中花般的烈焰变成了光束射向上空。
零核领域中生出无数陨石,坠向那些欲望之种。
在星荒魔女丧心病狂的狂轰滥炸中,人们都默默退向后方。
一旁目瞪口呆的李屿:“”她其实是来发泄的吧。
有些欲望之种发现了李屿,维恩拦在李屿面前吹了声口哨。
一只雪狼向李屿奔来,他到了李屿跟前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和李屿撞了个人仰狗翻。
“好了,伊泽我也很想你。”李屿揉道伊泽的脑袋,“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伊泽将李屿叼到自己背上,维恩将靠近的欲望之种斩断道:“你们先走。”
李屿颔首,他知道欲望的目标是他,他离开这里大家才能安全。
伊泽向前方跑去,边跑边转过脑袋向李屿抒发久别重逢之情。
李屿觉得这幕似曾相识,提醒道:“看前面。”
伊泽奔跑比以前稳了许多,李屿看着前方,陨石头狂轰滥炸的火光中,他依稀能看见主神与每个世界的人们。
只要到达那里。
可伊泽停下了奔跑的脚步,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吼声。
半是警惕半是害怕的嘶吼声。
“你真是让我失望啊,”金发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面色哀伤道:“我的爱人。”
李屿看见金发男子,下意识摸向腰间短刃,可腰间空无一物。
他轻拍了拍伊泽小声嘱托道:“不要恋战,找机会绕开他”
可还未等李屿交代完,金发男子已微笑地出现在伊泽的身旁。
他温柔地握住李屿的脚踝将他扯下狼背,伊泽还未回过神已被无数欲望之种爬满全身,那群欲望之种如恶臭的黏液般将伊泽禁锢在地上,动弹不得。
此时的李屿终于明白了,他就是欲望。
欲望微笑地看着怀中的李屿,又转身轻巧地接下莉尔的利刃。
他弹开莉尔的利刃,扼住了莉尔的喉咙,欲望的手指狠狠锲入莉尔颈上的皮肉,莉尔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别伤害她!”李屿大声制止道。
欲望轻笑一声,将奄奄一息的莉尔丢开道:“抱歉,我伤了小屿的洋娃娃呢。”
说完,欲望将李屿丢在地上,无数欲望之种钻出,封住了李屿的手嘴。
此时因为欲望的出现,更多的欲望之种从地下钻出,比之前足足多了几倍。
“谁又敢与欲望为敌呢,”欲望调笑着,看向李屿:“亲爱的,接下来是我们的”
还未等欲望说完,维恩的圣剑与欲望擦耳而过,几缕金发在黑暗中飞扬。
欲望皱眉,金发变成了黑色,那黑色在发间不断流烫,如滚烫的黑色炎浆。
维恩终究不是欲望的对手,被欲望脚踩在地上。
欲望歪头冷笑道:“很好,就由你来做祭品吧。”
语罢,他的手指染上漆黑,欲望俯下身将手优雅地伸进了维恩的胸膛。
青筋攀上维恩的脖颈,他爆发出痛苦的嘶吼声,这种嘶吼是求死不能的惨烈嘶吼。
“真是热烈蓬勃的心脏,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将你的心脏献给他如何?”
欲望看着维恩的痛苦神情怪诞的笑着,他转头看向李屿。
被欲望之种缚住的李屿正垂着脑袋,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
“咔嚓——”是什么破碎的声音。
李屿抬起头,他本无波澜的黑眸中盛满了赤色灼烫的血液。
那血液顺着他的脸庞淌下。
“咔嚓!”这次声音更大了。
李屿白晰的面容如白瓷般破裂,欲望之种好似感觉到害怕,纷纷松开李屿钻入地下。
李屿缓缓站起,将钻入地下的欲望之种扯出,放入口中撕扯嚼碎。
如恶兽一般,与猛鬼无异。
那双染血的黑眸终于盯向了欲望,他脸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欲望微微一愣,将手从维恩胸膛中抽出。
他又恢复怪诞的笑容道:“我果然没有看错。”
李屿向欲望靠近,突然天空好像传来了福音,白与黑的交汇中宛如神迹。
天空中掉落一把巨大的钢铁十字架,那十字架冲向李屿,将李屿牢牢禁锢在上面。
李屿发出早已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在十字架上奋力挣扎。
钢铁十字架越缚越紧,无数圣钉刺入李屿的身体,李屿最终停止了挣扎。
欲望看向天空的光亮处,冷笑道:“他究竟是谁,居然连【最初】也惊动了。”
说完,欲望刚想上前一步,一枚圣钉射到欲望脚边。
欲望收回了脚步,他知晓,这是【最初】的警告。
Robin看着缓缓上升的十字架,拦住了准备上前的李禄。
他遗憾摇头道:“最初要带走李屿,我们无法阻止。”
李禄攥紧手中碧剑,不甘地别过头去。
金色的光辉洒满零核领域,福音萦绕在人们耳边,一切是这么高贵圣洁。
可就在下一秒,十字架上的李屿手指微微动弹,黑暗包裹住了他。
那黑暗就像没有星星的黑夜。
黑暗散去,十字架上的少年赤裸着上身,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在光辉下格外妖冶。
他瘦弱的背脊上生出黑亮的纹理,延伸至尾骨处竟生出一条黑金骨尾。
黑金骨尾攀上了那身后的钢铁十字架,轻松将其绞碎。
“李屿”睁开眼,黑眸中的一抹金色宣告着湮灭一切的冷漠。
听着欲望爆发出丧心病狂的狂笑声,Robin终于明白。
今天,原本就不是欲望为自己准备的成神之日。
而是李屿的——
中二预警
莫慌,抱紧我
第七十九章
欲望的父亲是一位处刑人, 得知欲望持有神之种后并没有将他遗弃,依然将他当作普通的孩子教养大。
可有一天欲望的父亲被安上了胆敢教养神之子的罪名,处刑人被送上了绞刑架。
欲望在绞刑架下看着自己父亲钟摆一般摇晃的尸体许久。
那天本是欲望的成神之日, 可他拒绝了成神。
欲望被流放,他选择活下去, 即便杀死野兽, 喝下它们的鲜血嚼碎它们的骨肉也要活下去。
有一天他遇见了面生的异乡人,异乡人以为欲望只是身世凄惨的孩童,便暂时将他收留。
异乡人告诉欲望,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协助主神拯救这里。
欲望从异乡人身上了解了更高维度的知识,有一个诡异的想法在他脑中滋生。
他开始步步谋划, 鼓吹异乡人。先是屠尽了自己曾居住的城镇,制造危机救下了贵族, 以此打入王城。
左右经济、玩弄政治、发动战争。欲望喜欢这些, 欲望痴迷这些。
当可怜的异乡人醒悟时,这个世界早已覆灭。
世界崩坏那天, 欲望看着奄奄一息的主神问他:你为什么不救我的父亲?
后来欲望夺取了主神的核心,穿梭在不同世界中。
他折断了世界树的枝叶, 创立了中立城市贝尔蒙德, 赐予商人们最纯粹的欲望。
他以人心为饵, 饲养欲望之种投入其它世界, 有的世界称其为魔。
当然还有他最得意的杰作, 人类自己创造的末日最让他感到可笑与有趣。
欲望的名声让主神们渐渐担忧, 主神们纷纷猜测他是为了夺取神识成神。
可欲望早已放弃了成神的机会, 他单纯只是为了愉悦。
欲望对那些异乡人也很感兴趣, 他喜欢看他们无能为力的表情, 可在观测中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黑发黑眼的少年明明与他是同类,不同的是,少年在修复世界,而他在毁灭世界。
欲望又找到了新的乐趣,他将少年投入了自己经手过的三个世界。
这是欲望的试炼,他要看看少年会如何去做。
“李屿,我果然没看错你!”
欲望张开双臂,对着零核领域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愉悦。
成神后的李屿看向天空的神迹,金色光辉下的黑白人影慢慢交融,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影。
最初之影张开手掌,巨大的圣钉冲向李屿。
李屿用骨尾卷起身后被绞碎的钢铁十字架丢向圣钉,圣钉瞬间被击得粉碎。
最初之影收回手掌,转身退入光辉,可不知何时李屿已出现在了它面前。
他将巨大的人影撕裂,不断啃咬着,人影被撕扯的不成人形,渗出暗红的物质。
从远处看,仿佛零核领域被撕开一道血口,不断往外渗着血。
最初之影从光辉中掉落在桥上,圣光黯灭,福音戛然而止。
看着李屿骇人的行为,桥上的人们满脸得惊恐,不敢想像李屿文弱的外表下居然如此可怖。
李禄看着依然在撕扯着最初之影残骸的李屿,暗感有些不对。
他闭眼,将神识投向李屿问道:
【吾且问,汝为神乎?】
李屿缓缓停止下了手中的撕扯,他弓着腰,缓缓看向桥上的众人。
同一时间,众人脑内几乎同时传来了李屿的回答。
他说:【否,吾乃恶,懒惰之恶。】
虚空之书记载,随着最初诞生的还有最恶,最恶随着混沌划分成了七份。
七大恶,其四,懒惰。
未能全身心的爱上神,末能全身心的信奉神,而自己成为神的懒惰。
最初之影挣扎着从桥上爬起,用它残缺的手掌拍向懒惰。
欲望接住了那个手掌,对最初之影道:“丧家之犬就不要苦苦挣扎了。”
说完,他将最初之影一脚踢下了藤桥。
最初之影坠下了零核领域,发现不属于生物的吼叫声,吼叫声中满是愤怒。
欲望轻蔑地看着消散的最初之影,又转头微笑的对懒惰道:“我们合作如何?”
懒惰垂下眼皮,黑眸中的金色盯着欲望的心口。
欲望继续道:“那些玩意肯定还会继续找你麻烦,只要你与我合作”
还未等欲望说完,传来一阵血肉模糊的声音。
他低头看见自己心口处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个血洞,心脏暴露在胸口处,蓬勃跳动着。
懒惰将手中撕扯而下的血肉丢在一旁,向欲望的心脏伸出了手。
欲望依然怪诞笑着,他口中含着血道:“来啊,摘了我的心脏,吃了它,这样我们永远属于彼此。”
懒惰掏出欲望的心脏,心脏在他手中依然跳动着。他张开了嘴。
就在他准备吞下心脏,成为真正的神时,一只虚弱的手抓住了他纤细的脚踝。
懒惰低下头,那双手的主人是一名金发碧眼的男子。
维恩卧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牢牢抓住自己老板的脚踝,他身后是爬行而来所滴下的血迹。
维恩用着余下的力气将圣光全部输入到自己握紧着脚踝的手上,期盼能唤起李屿的意识。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他唯一只能想到一个情景:
魅魔小姐的旅馆外,他其实早已找到了李屿,他静静看着李屿所做的一切。
他当时甚至在心里自私想道,你向我求救啊,你呼唤我的名字啊,这样的话,你会永远需要我,离不开我。
可李屿即便是咬碎了牙,也将魅魔小姐们护在了身后。
他不明白,明明是毫不相干的种族,为什么他肯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圣光对懒惰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他回过头,将欲望的心脏继续送入了自己口中
泪水模糊了维恩的双眼,他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李屿的名字。
懒惰微微一怔,停了下来,不是因为维恩的叫喊,而是他脑内传来奇怪的声音。
【熵值转换中,具现化完成。】
【身份解析:塔初代成员,代号烈焰。】
【权限通过,印记激活。】
【开始建立意识。】
懒惰的身上突然燃起了炽热的火焰,那是能燃尽一切黑暗的烈焰。
***
李屿从黑暗中醒来,耳边劈里啪啦的篝火声将他吵醒。
他睁看眼,静静听了会木柴燃烧的声音,这让他心安。
“醒了。”
熟悉的女性嗓音传入了李屿耳内,李屿看见篝火边有一位赤发女子正在烹饪着肉汤。
又是幻境吗,李屿坐起,揉了揉酸痛的后颈这样想道。
“我不是幻觉噢。”
烈焰轻轻一笑,她耳边滑落一缕发丝,如火苗一般。
她舀起锅中的肉汤,尝了一口,本来有些忧愁的眉头舒展开来。
“不愧是古兽肉,真是鲜美。”
说完,烈焰盛了一碗汤递给了李屿。
李屿接过汤,啜饮一口,微微一怔。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烈焰,黑眼中泛起波澜。
这个味道,她真的是烈焰。
见李屿有许多想问的,烈焰撑着脑袋打断道:“先喝汤,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李屿将汤喝的干干净净,烈焰接过碗又帮他盛了一碗。
“烈焰,你不是”李屿终于开口问道,烈焰跃入零核世界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我确实跳下了零核世界,但我没死噢,”烈焰将盛好肉汤的碗递给李屿,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能算是活,我跃入零核世界后遇见了一位通体漆黑自称神明的家伙,他自称掌控时间,并认可了我,现在我为他做事。”
“黑神?”李屿联系到了虚空之书中的记载。
烈焰回想片刻道:“确实蛮黑的,我现在穿缩在不同时间,不同维度,协助这个黑神修补主神世界崩坏的时间线。”
“可你为什么要帮祂做事?”李屿不解,这不像烈焰的行事风格,按理说她应该先和黑神打一架。
“为什么帮祂做事啊,让我想想,”烈焰挠了挠自己秀美的脸庞后问道李屿:“小子,你知道塔为何成立吗?”
李屿摇头,他从未听烈焰或守财奴提到过。
烈焰伸了个懒腰后晃悠着食指说道:“最开始塔的全名叫巴别塔,也就是通天之塔。”
李屿恍然大悟,“所以塔的本意是”
“没错,从残酷的神手中盗取火种,从仁慈的神手中抢夺知识。这不是我们经常做的嘛,”烈焰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当得知主神世界的存在后,像我们这类的组织越来越多。为了完成任务,得到熵值,我们不惜伤害无辜的性命,甚至破坏世界。”
说到这里,烈焰的目光哀伤起来,“他们都说主神世界是虚幻世界,不过是一堆数据,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位小异客,将他带回组织,我才发现,原来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不管是赎罪也好,还是想继续冒险也罢,起码我现在过得很开心,”烈焰笑着对李屿道,“因为所谓的探索,就是不断冒险与向前嘛。”
李屿忽然感到心中很不是滋味。
“好了,聊完我了,该聊聊你了,”烈焰很有气势地站起道:“你这次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呢?”
“这次?”李屿抓住了重点。
烈焰有些抱歉道:“其实进零核世界前我有些不放心,在你身上种下了系统印记”
回想起来,在之前的世界遇到危险时,李屿确实听见了烈焰的声音。
他接着问道:“所以是印记让我来见你的?”
烈焰晃悠着脑袋回道:“也不全是,因为你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还未等李屿反应过来工作两字时,烈焰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半人高的斩斧。
她将斩斧插入地下,身旁的篝火都为之一颤。
烈焰面色突然变得严肃道:“接下来,将是黑神的使者【桥】对你的问询,我将通过问询判断李屿是否对主神世界存在威胁,必要时我将抹杀威胁目标。”
李屿微微一怔,他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庆幸,能死在烈焰手中也好。
“第一个问题,李屿,我且问你,你是否承认自己是第四恶懒惰?”
李屿点头,“我承认。”
“第二个问题,你是否诛杀了白神使者最初之影?”
李屿再次点头,“是我杀的。”
“第三个问题,你是否承认自己是人?”
这个问题李屿迟迟没有回答。
开心是什么?难过是什么?
李屿认为他能够将这些感觉很好的表答出来,他就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可他没有做到。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感情是不需要理由的。”烈焰猜出了李屿所想,她看着李屿,眸比篝火更加炽热,“最后一个问题,小子你可要好好回答。”
烈焰将斩斧扛在了肩上,原本严肃的面容变为了爽朗一笑。
“这趟旅途你开心吗?”
李屿垂下头,笑着眼泪却大颗大颗掉落。
“当然开心了,因为这是追寻着你的旅途。”
烈焰一愣,走过去轻抚李屿的额头,“傻小子,我是你的过去、现在,他们才是你的未来。”
说完,太阳升起,篝火熄灭。李屿顺着烈焰的手指方向看去,餐厅的各位正在等着他回家。
李屿睁开眼,看见三个世界的人们将李屿围的里三圈外三圈。
他们用眼神询问着:“你醒啦?”
在这诡异的压迫感下,李屿破涕为笑。
见李屿笑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李屿想,这次是真的能退休了。
***
屿你餐厅,感恩大回馈,菜品八折,第二杯饮品半价
龚小瑾看着手中无比普通的餐厅宣传单,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相信网上的传言。
他是一名专门写都市传说的专栏作家,靠编写光怪陆离的灵异故事吸引读者的眼球,可现在的读者对老套的灵异故事早已不买账了,他们需要更加真实的东西来寻求刺激。
而眼前的屿你餐厅就成为了龚小瑾的目标。
屿你餐厅看起来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餐厅,在这一带也颇受好评。
餐厅的菜品美味且分量足、学生党也能消费的起价格、穿着女仆装的可爱女侍应生、金发碧眼的主厨。各种因素下,餐厅的生意格外火爆,即使这样,这家餐厅的老板也没有涨一分钱的价格。
也有传闻说,这家店的老板开餐厅并不是为了赚钱,全是为了兴趣。
但这些龚小瑾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网上流传着关于屿你餐厅一些奇怪的传闻。
比如屿你餐厅在星期天是不开张的,明明是双休日,是每个星期流水最高的一天,这家餐厅却关门休息。
当然这并不能算是最奇怪的,有一名匿名网友在网上爆料,自己曾在店内听见一只胖猫开口说话,后来因为好奇,他星期天时偷偷在店外向店里偷窥,他看见古装男子和穿着西欧骑士盔甲的男子在店里划拳喝酒,身材劲爆的魔女拿着麦克风放声高歌
其它网友问:后来呢?
匿名网友答:后来我觉得脖子一疼,晕了过去
这个贴子过了一段时间就石沉大海,龚小瑾也是实在没素材了才偶尔翻到这个贴子。
想到这里,龚小瑾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肚子,正巧饿了,想着监视别人餐厅这么久,怪不好意思的,去消费一下就当陪罪了。
龚小瑾将单反放入背包,走到餐厅前。
餐厅门口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内有猫犬。
龚小瑾看了眼牌子,推开餐厅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屿你餐厅,请问您几位。”可爱的女侍应生礼貌问道龚小瑾。
“一位,谢谢。”
女侍应带着龚小瑾入座,然后一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柴犬叼着菜单欢快地跑了过来。
女侍应接过菜单拍了拍柴犬的头道:“年,谢谢。”
被夸奖后,被称为年的柴犬迈着骄傲的小步伐离开。
龚小瑾看着有趣,好奇道:“没见过餐厅养狗的。”
女侍应将菜单放到桌上,礼貌回道:“他也是我们餐厅的员工。如果您害怕他的话,他是不会接近您的。”
龚小瑾点了点头,翻开菜单开始点餐。
他刚看了会菜单,发现身旁有东西在拱他,他手向旁边摸去,传来了一阵柔软的触感。
一转头,一只胖橘正目光炯炯地趴在龚小瑾的背包盯着他看,橘猫还戴着一个围脖,上面写着:我太胖了,请勿投喂。
龚小瑾:“”
橘猫不停地扒拉着龚小瑾的背包,这时女侍应生送来冰水,看着橘猫的动作脸色微微变化。
女侍应生微笑问道:“这位客人,您的背包里装了什么?”
龚小瑾急忙将背包抱进怀里有些没底气道:“我背包里装什么是我的自由吧。”
“当然是您的自由,但您背包里的东西如果和餐厅有关,那我只好冒犯了呢。”
女侍应生依然礼貌笑着,但龚小瑾从她脸上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气。
“莉尔?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位穿着蓝色厨师服黑发黑眼的青年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走到那位名为莉尔的女侍应生身边语气柔和道:“这里交给我,你去服务别桌。”
莉尔俯首,抱着橘猫离开。
黑发青年在龚小瑾面前坐下,介绍道自己:“我叫李屿,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您好,我叫龚小谨。”龚小瑾抱着背包,垂着头,不敢看李屿的脸,只敢盯着他厨师服上的德国结看。
李屿轻轻一笑,如春风般和煦。
他关心道:“这些天总在餐厅外面等很累吧。”
见李屿早已知道他的行径,龚小瑾头垂的更低了,他只好小声道歉。
李屿听完后轻轻颔首道:“下不为例。”
说完,李屿刚准备离开,龚小谨叫住了他。
龚小谨努力抬起自己的脸,直视着李屿的眼睛面红耳赤道:“对不起,我只是对这家店很好奇!”
李屿静静看着龚小谨,没有回答他。
龚小谨心态直接崩了,明明别人都不追究了,他还在胡说些什么,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是嘛,感谢你对餐厅的喜爱,”李屿道:“如果你真的好奇的话,这个星期天,落日余晖之时再来餐厅看看。”
说完,李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后厨。
到了星期天,龚小谨难得把自己捯饬一番,他拿着单反颤抖地敲响了屿你餐厅的大门。
大门被打开,不知名的歌谣传出,像是唱着诗又像是唱着远方。
暖色灯光下,服装各异的人们推杯换盏,红色的精灵在餐厅上空飞舞,洒下美妙的光尘。
龚小谨呆呆地站在餐厅门口,仿佛坠入一个光怪陆奇但又无比美妙的世界。
“看看是谁来了,我们的新朋友。”
杜克拉过龚小谨,招呼他坐下,递给他一杯美酒。
龚小谨接过美酒,放下了手中的单反。
一切仿佛回到了开始,在一个小城里,一家小餐厅开了起来。
这家餐厅有些特别,要说特别在哪里,每个星期总有那么一天,餐厅里会坐满了来自不同世界奇怪的人们。
(正文完)——
恭喜老板终于退休 撒花~
还有番外
会讲下老板小时候的事,顺便补下设定
番外见,挥挥
# 番外
第八十章
在主神世界中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如果出生的孩童携带着神之种,那么父母必须将孩童遗弃。
原因很简单,携带着神之种出生的孩童被称为神之子, 人是没有权力教养神之子的。
男孩出生在一个古老的家族,这个家族向神许下誓愿, 家族内下一位出生的孩童将为这个家族带来曾经的荣耀和繁荣。
但男孩出生那一天却辜负了家族的誓愿, 这个男孩带着比神之种还要高贵的象征,恶的象征。
男孩被遗弃了,没有人教会他语言,没有人教会他智慧,只是凭借本能,男孩却活了下来。
有一天, 一位猎户发现了与野兽相拥而睡的男孩,便将男孩带了回去。
猎户把男孩当作自己的孩子教养, 从猎户身上, 男孩学会了一些东西。
语言、知识、生活的方式。
不知不觉,男孩觉得自己改变了, 可猎户的村庄发现了男孩的秘密。
男孩再度被遗弃,没有了面包与牛奶, 男孩决定忘记语言、知识, 回到深林继续与野兽相拥而睡。
直到有一天, 男孩遇到了一位异乡人, 他的故事开始了。
男孩与往常一样醒来, 到湖边用水洗一把脸, 唯独生活的方式他没有忘记。
洗脸要洗三次, 男孩这样想着, 却在湖水中嗅到血的味道。
虽然血的味道很淡, 但男孩分辨的出。
他顺着血的味道走向湖水的上游,看见一位赤发的女子正在清洗手臂上的血迹。
烈焰感受到了视线,手伸向一旁的斩斧,斩斧上还残留着碎肉。
男孩认为自己被发现了,也没有躲下去的必要,便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烈焰看见黑发糟乱,身穿兽皮的男孩,一张脸格外白净,一双黑眸毫无波澜。
她放下了手中的斩斧,继续清洗着手臂上的血迹。
男孩看着湖水中下沉晕开的红色,保持着与赤发女子的安全距离,指着她身旁的一株药草努力的发出声音。
烈焰看向那株药草,笑了出来。
他对男孩说道:“小子,这些可不是我的血。”
男孩似懂非懂,坐在了湖边,无所事事地继续盯着这名赤发女子。
烈焰没有管男孩,将身上的血清洗干净后走进树林搬出一块巨大的后腿肉,拿出剥皮刀开始熟练的处理起来。
男孩见她将后腿肉切好后,又不知从哪拿出了支架和炖锅。
烈焰看着后腿肉若有所思,她突然看向男孩,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小子,你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要不用你做配菜?”
一般的小孩听到这样的虎狼之词,准吓哭了,男孩则一脸淡定。
那毫无波澜的黑眸仿佛在说,你吓小孩呢。
见男孩无动于衷,烈焰遗憾道:“真不可爱。”
她嘟嚷着起身,准备进森林找些野菜当配菜,毕竟小孩光吃肉营养不均衡。
烈焰向森林中走去,想着哪有美味的野菜,一转头发现男孩跟屁虫似的跟着她。
两人如玩木头人般,烈焰走男孩也走,烈焰停男孩也停。
终于烈焰受不了了,问道:“小子,你不会是赖上我了吧?”
男孩歪了下头,不懂赖的意思,以为烈焰问他哪有吃的,他指了指旁边。
烈焰有些怀疑地走向男孩指的方向,果然发现一些野菜,还顺便采了一些草菇。
采完配菜回到原地,烈焰发现男孩手中捏着什么。
男孩张开手掌,手心里是一些褐色的种子。
他以前在村庄时看见猎户烹饪时总加入这些种子。
男孩看着烈焰,指了指手中的种子,又指了指炖锅。
烈焰接过种子嗅了嗅,脸色十分惊喜道:“这个世界居然有天然香料。”
说完,烈焰便开始忙活起来,不一会兽肉汤就烹饪好了。
她很自然地拿过碗盛了一碗递给男孩,男孩接过碗看着泥水一般的汤有些忧心忡忡。
“卖相不好,但是味道我能保证。”说完,烈焰已经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男孩先用舌尖点了一下,然后小口啜饮,最后也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原本很腥的兽腿肉不知加了什么调料去了腥,加上百年香的种子提味,边煮边放入新鲜的配菜。
无可救药的卖相下味道却出奇的丰富。
见男孩的黑眸终于有了波澜,烈焰撑着脸笑道:“对嘛,这样才可爱嘛。”
第二天,烈焰与男孩告别,她告诉男孩她要去完成任务。
男孩不懂什么是“任务”,他掂起脚将怀中的东西递给烈焰。
烈焰揭开皱巴巴的兽皮,里面是一块硬的可以当武器的面包。
面包上面有浅浅的牙印,大概是男孩想吃但又舍不得,只好过过嘴瘾。
“还懂得礼尚往来,真有礼貌”烈焰小心收好男孩送予她的面包,无奈感慨道。
临走前她还教男孩如何挥手告别,并告诉男孩:“告别是需要好好去做的,因为这一别可能是永别。”
男孩理所当然的听不懂,按照烈焰教他的挥手告别,直到烈焰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森林中。
烈焰走的那天,从不做梦的男孩做了个梦,他梦见赤发女子站在烈焰中挥舞着巨大的斩斧,那烈焰照亮了他黑暗的梦境。
醒后的男孩撒了会癔症,他想,可能是没有抱着面包睡的原因,他有些不习惯。
就这样,当男孩渐渐习惯不用抱着面包也能入睡的夜晚,陌生的声音把他唤醒。
一名男子大声喊道:“烈焰,我找到你说的那个小子了。”
然后红色的身影从远处奔来,紧紧地抱住了男孩。
男孩任由烈焰抱着,他甚至摸了摸她的红发,原来一点也不烫手。
烈焰问男孩:“跟我回塔好不好?”
男孩听不懂塔是什么。
烈焰换了种问法:“跟我回塔,我每天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男孩点了点头。
烈焰拉着男孩,风将她的头发吹出好看的弧形。
跟着烈焰的男子委屈巴巴地发道牢骚:“你特地回来居然是要带个小异客回去,守财奴肯定饶不了我,烈焰你怎么想的啊?”
烈焰没有回男子,确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可能是她半夜听到声响,看见男孩正站在她斩杀的巨兽尸体前,将巨兽的肝脏掏出准备风干做干粮,一双小手掏的血糊糊的。
也可能是她杀掉了那个世界的BOSS后,临死前,那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却在念叨着想见被自己遗弃的儿子一面。
再次看见身旁黑发黑眼的男孩,理由好像也不重要了。
到达了传送点,烈焰突然想起什么。
“我可以叫你小子,别人可不能叫你小子,”烈焰想了想对男孩爽朗笑道:“山和水,我与你,以后就叫你李屿吧。”
男孩听着耳边传来传送倒计时的声音,用他学会的第一个字回道:
“好。”——
多年后老板才知道,他的名字来源于一句土味情话【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