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仙君有劫 > 17、广寒岭上遇双花
    说来这广寒岭与天一峰也差不多,都是险峻苦寒之地。然而移花宫显然于布置打扮上更加用心,广寒岭自半山腰起肿了各式各样的花灌树木,现虽已入秋,还有许多花正开着,一路上姹紫嫣红甚为好看。宴苗自上而下望去,还看见树下都用红绸系了秋千,许多女修正在上面翩然晃荡。


    方晟眼睛都险些看直了:“这……这都是你们移花宫的女修?”


    吴秋台瞥了一眼,冷道:“可别盯着看,她们正在练习迷魂阵。”


    宴苗闻言眯了眯眼仔细看去,这才发觉这些女修手中也拿着红绸,随着秋千晃荡的弧度连成一片,竟真是个阵眼。


    宴苗心中暗叹:“这移花宫的法术真当是糖衣炮弹,润物细无声。不知我娘当初怎也未教我两招。”


    此时聂令尘在他身旁道:“真想中了迷魂阵不成?”


    宴苗收回目光,冲他笑了笑:“没事,不至于。”


    要知教他阵法的蕴灵法师可是万阵之祖,这点雕虫小技还不至于将他迷惑了去。


    聂令尘没再说什么,而是示意他抬头:“看。”


    宴苗抬起眼,便见眼前云雾初开,花海中骤然显出几座楼阁,楼身俱漆为朱红,房顶砌着琉璃瓦,金边飞檐凌然跃于浮云之上,很是壮观。


    宴苗不禁“哇”了一声,心里估摸着梁国国力最鼎盛之时,他的东宫也差不离就是如此了。怪不得吴秋台只在天一峰住了一晚就闹着要走,他们那几座破道观的确不能跟人家相比。


    “苗苗,你可别看了。”方宸这时终于将心思自女修身上收了回来,飞到他身边道:“修行需清苦,别看他们这虚头巴脑的,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元婴修士。”


    吴秋台在远处冷哼一声。


    方宸挑眉:“你哼什么哼?除开你们宫主,还有谁是元婴期?”


    吴秋台斜了他一眼:“怎么?至少我肯定比你更先结婴。”


    方宸被他一句话说噎住,刚想回嘴,吴秋台便率先御剑落在了一座楼宇前,剩下的人也跟着落下剑。


    吴秋台刚收起剑,四周便有一群美貌女修簇拥了上来,围绕在他周围,口里唤着:“阁主。”


    移花宫有三殿七楼十二阁,吴秋台作为年轻一辈之首,独领一阁,故此宗里其余人都称他为’阁主’。


    亦有些女修看到了宴苗,问道:“咿,这位小郎君是谁?生得真好。”


    吴秋台勾了勾唇角:“这是我表弟。”


    女修门闻言笑道:“怪不得这么漂亮,怎地这才带回宫?”她说罢便要伸手去摸宴苗的脸,却当空被一股力量截住,再也伸不过去。


    那女修神色流转,看向了旁边面色平淡的聂令尘:“啊,这可是聂道友?”


    旁边的女修也被吸引了注意,纷纷围过来:“早听说天一首徒俊朗非凡,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方宸见宛若掉进了盘丝洞的两人,他身边却是冷清至极,不禁低声道:“这些女修都什么眼光,我的模样难道不俊吗?”


    宴苗扫了他一眼,心道这群美女姐姐里到底有几个是女修都不好说。


    吴秋台很快打发走这群女修,领着一行人进入了楼内。移花宫正殿名为‘瑞云殿‘,殿内比外面更加富丽堂皇,烈烈烧着的地龙驱散了峰顶的寒冷,殿内两旁燃着香炉,芬芳的花香让人有种身处春日的错觉。


    宴苗四处看着,心道:“这才是诗词里写的‘桃花暖玉生香’,还是我娘会享受。”


    “秋台。”此时一个女声传来,宴苗回过头,见一位神情温和的美妇款款走来,她身着一席素白裙装,不着环佩,面容却莹白如满月,给人以亲近之感。


    “这便是天一门的修士吧?真是个个都一表人才。“


    吴秋台介绍道:“这便是我师尊,移花宫宫主李望珍。“


    众人纷纷向李望珍见礼,这位宫主态度蔼然可亲,忙招呼他们坐下,席间立即有美貌少女奉上热茶。


    ”你们一路御剑而来,想必是累了,先好好休息,喝口热茶。”李望珍说着,扭头对宴苗温声道:“听闻你祖上与老祖有旧,可惜今日老祖闭关了,恐怕要改日才能见你。”


    宴苗知道她口中的‘老祖’恐怕就是栖云仙子,略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回来就认祖归宗的呢。


    结果这一看,他便发现吴秋台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或许是顾忌着还在宴上,他并未说什么。


    宴席继续,因着修士大多辟谷,宴上没有餐食,只上了些佐茶的点心。宴苗闻着那股花香味就想到那日聂令尘说的话,便没碰那些点心。


    其他人也似是对点心没什么兴趣,只有秦婉尝了两口,像是在细细辨别里头加的是什么花。


    众人寒暄的间隙,宴席上一直有美貌女修表演,先来了个弹琵琶的,后又来了个弹古琴的。


    虽都是弹奏的清雅之曲,但宴苗却总觉得有些不对。这时秦婉似是看到他皱眉,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


    “每回来移花宫都要来这一出,习惯就好。”


    宴苗看向她,小声问:“哪一出?”


    秦婉慈爱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这宫主打得好算盘,若是天一宗有修士能与她的弟子结为道侣,也是好事。“


    宴苗闻言,这才了然他方才感觉到的不适从何而来。他皱眉看向宴席下正在表演的女修,心道想要撮合姻缘也不该用这种方式吧?


    幸而无论是聂令尘还是方宸似是都对知道这种路数,并未向女修身上多看。


    过了一会儿,聂令尘站起来道:“宫主盛情款待,本不该辞。但我等不日便要前往秘境,还请宫主允我们暂避休息。”


    李望珍闻言,露出惋惜的神情:“如此,不若听完了这支曲子再走。”


    吴秋台皱起眉,此时终似是忍不了般站了起来。


    然而下一瞬,一个深沉的声音忽然出现:


    “秋台,带他进来见我。”


    这声音凭空出现,听不出男女,却混携这一股极强的威压,宴上的丝竹之声骤然停止。主位上的李望珍神色一变,显然听出了声音是谁,脸色隐约发白。


    吴秋台先是一愣,遂朝虚空称了声“是”,遂朝宴苗道:“跟我走,是老祖出关了。”


    宴苗挑了挑眉,不是说在闭关吗?他的目光在姿态有些僵硬的李望珍身上,此刻已看出这移花宫内部恐怕是有些说法的。不过他对人家宗门的权力斗争也无甚兴趣,便起身走到吴秋台身侧。


    席间聂令尘也站了起来,然而吴秋台却回头道:“内宫乃我宗机密,老祖只允我们前往。”


    聂令尘闻言皱了皱眉,宴苗见状立即道:“师兄不用担心,我去去就来。”


    没等聂令尘回应,吴秋台便将他拽走了:“少磨磨蹭蹭的,让老祖等不耐烦了,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宴苗跟着他穿过回廊,好奇道:“栖云仙子可是脾气不好?”


    吴秋台飞来一计眼刀,呵斥道:“到地方前你不许再说话!”


    宴苗闭上嘴,转了转眼珠,心想这脾气恐怕是差的可以了。


    不知转过几个回廊,两人终于来到了一处楼阁。这楼位于移花宫最深处,连廊外全是遮天蔽日的桃树,巨大的桃木门外守着两个美丽婢女,见他们前来,婢女为他们打开门,登时一阵暗香飘来。


    宴苗不自觉地吸了口气,觉得这香比方才主殿内的要冷上两分,却格外地沁人心脾。外头的暖热馨香与这里的冷香一比,瞬间落入俗套。


    吴秋台率先踏入阁内:“老祖,我带表弟来了。”


    宴苗也跟着他进去,只见阁中对门放着一扇远山溪流屏,其后是层叠轻纱,隐约能见最后摆着张美人榻,上面似是半伏着一个人影。


    吴秋台等了一会儿,又压低了声音道:“老祖宗?”


    这回,屏风后才传来声音:“再不来我都要睡下了,到近前来。”


    吴秋台连忙告罪,领着宴苗绕过了屏风。两人一接近,那些轻纱便似有生命般朝两旁退去,宴苗便看着那人影越来越近,似是个极高挑的女人。


    最后一层纱掀开,吴秋台立即跪了下来:“秋台参见老祖。”


    宴苗终于亲眼看见美人榻上的人,却是骤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身着紫袍的美人正斜倚在榻上,眉眼间与吴秋台有三分相似,却稠丽瑰艳之极。但人长得再漂亮,也挡不住一个事实——这是个身高八尺的男子!


    宴苗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是栖云仙子?


    榻上的男子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在宴苗身上一顿,接着便挑了挑修丽的眉,自榻上坐起:“你过来。”


    宴苗本还怔着,听到他的声音,却神使鬼差地走了过去。


    男子垂眸看他,忽地一笑,伸手在宴苗下巴尖上一勾:


    “倒真与我那妹妹一个模样。”


    宴苗不知所以,只觉得他长得极年轻,完全看不出是活了千年的人。他眨了眨眼,道:


    “您真的是栖云仙子?”


    他这话一问出来,跪在地上的吴秋台骤然抖了抖。


    男子似笑非笑,道:”你看我像不像?“


    宴苗思索片刻,诚实地道:“不像。”


    男子冷笑一声,地上跪着的吴秋台又是一抖,没等他抬头为宴苗求情,便听到他道:


    “您不像云,像一株盛放的梅花。”宴苗眨了眨眼,道:“若栖云仙子真在这山上,她见到您也一定会自惭形秽。”


    吴秋台:……


    男子闻言,眸中的冷意淡了些,略一抬手,宴苗就忽然感到被一股力量扯到了塌边,被迫坐到了男子身边。


    “你下去吧。”


    这话是对吴秋台说的。


    吴秋台抬起头,看着宴苗有些犹豫,最终却没敢说什么,低头退了出去。


    沉重的木门被婢女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秋台倒是挺喜欢你的。”


    男子淡淡道,又倚回了美人榻上,一双眼睛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身上的威压极重。


    宴苗在天庭练出一副好眼力,能看出男子修为高深,甚至能比得上天庭的一些小仙尊了。


    在他打量对方的同时,男子也在打量他,忽地展颜一笑:


    “竟不怕我,想是在天宫练出了胆气。”


    宴苗闻言一惊,有些意外地抬眸看向男子。


    “怎么,秋台未曾告诉你我的身份吗?”男子见他眼睛瞪圆,勾了勾唇:“我那妹妹如今在天宫如何。”


    宴苗轻吸了口气,这下是真信了面前人就是那栖云仙子了。


    “娘亲一切都好。”宴苗道:“您……既知道天庭之事,又为何要骗表哥说无人能飞升?”


    栖云仙子,或是称栖云仙尊垂眼看他,轻嗤道:“他算你哪门子的表哥?”随后似是无甚兴趣地闭上了眼,道:”既无飞升的希望,又何需告诉他们这些。再说了,做仙未必有做人好。”


    宴苗眨了眨眼,还想再问:“您——“


    栖云仙尊忽地睁开眼:“没大没小,你该叫我什么?”


    宴苗看了看他,有些犹豫地小声道:“……姨母?”


    栖云仙尊眸色微冷,宴苗立即改口:“舅舅!”


    栖云仙尊眉头微松,伸手捉住他束起的发捋了捋:“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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